宫男神的小兔子+番外 by 町川(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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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男神的小兔子+番外 by 町川(上)(3)
·“宫家没有家规说,只有会这些的人才能做主母·你只需要是我的爱人,就足够了·”宫袼心疼地捏了捏小人儿满是冷汗的手心,耐心开解他,“更何况,你是男孩子,这些附加技能也不过是上层圈子里,用来评价一些没有事业赋闲在家的女- xing -,与你没有关系。”
方游闻言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说道:“可是我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圆场,怎么讨长辈喜欢,让他人敬畏……”·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失忆。
除了身体和心- xing -是个成年人以外,自己完全就是个出生还不到两年时间的婴儿,没有任何贵族子弟的家教修养文化底蕴,什么都不知道,在那些名流聚集的宴会上他甚至听不懂别人交流得热火朝天的具体内容。
宫袼又怎么会不知道小人儿沮丧的原因,他之所以迟迟不愿意向方游表明自己的心意,也是因为顾虑到这个层面·他的小人儿本来就不自信,现在又一下子被推到了这么众目睽睽的位置,怎么会不惶恐不害怕·宫袼没有再出言安慰他,反而沉声解释道:“很多人都弄错了'善于交际'的定义,真正会说话的人,绝对不是在任何场合都能侃侃而谈的那种,而是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不会让在场的听众产生反感。
你注意观察越是这样的人,在重大场合他的话就越少·”·“是这样吗”方游诧异地抬头看他,“可是我觉得,那种不管什么场合都能谈笑风生的人好厉害。”
宫袼笑着亲了亲他的眼睛,继续说道:“那你觉得是任何情况下都滔滔不绝的人厉害,还是那种明明不太说话,却能让人一旦和他交谈就会忍不住产生好感的人厉害”·方游认真想了想,慢慢瞪圆了双眼,“我……我可以成为那种人么”·宫袼摇了摇头,黑眸中笑意更浓,“阿游,你就是这样的人,秦易、宫袂、博成、苏沐、彭涛,还有我,甚至经常因为你演技不熟练而大发雷霆的盛适,我们都没办法不喜欢你。”
“我有这么好吗我明明什么都不会,真的有这么好吗”方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反复确认道,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涌起阵阵激动。
宫袼揉了揉他软软的中长发,看到小人儿重新有了精神,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全世界有几个人能在十三岁的时候得到凡尔赛大赏的金奖又有几个人能忍受长达二十年的病痛折磨依旧温柔阳光,还能用自己顽强的意志力在那场险象环生的手术中活下来如果你没有这么好,我又怎么会单身三十几年偏偏对你情有独钟”·冬日清亮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落在宫袼向后梳起的利落短发上,模糊了原本冷硬刻板的轮廓,方游愣愣地看着他,心脏突然跳得飞快,在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粉嫩的双唇已经贴上男人刚毅的唇线·宫袼淡定从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他惊愕地看着小人儿近在咫尺的一双桃花眼,唇上传来的触感带着少年香甜的气息,柔软得不可思议。
在小人儿反应过来,瞬间羞得满脸通红,准备逃离的时候,不知何时托在他脑后的一只大手已经断绝了他所有的后路·禁欲了三十几年的老男人突然尝到了小糖果儿的甜味,来势汹汹。
两人的初次接吻没有丝毫缠绵唯美,充满了雄- xing -野兽势不可挡的侵略和掠夺气息···空气中回荡着低低的呻吟和粗重的呼吸声,被完全控制不断索取的小兔子非但不觉得恐慌,反而一脸乐在其中的陶醉。
一切都来得那么迅速,猝不及防·第一次在这么近距离和男神心上人接触的时候,忘记了紧张和害羞,只是震撼心悸,还有刻骨的沉迷··原来……接吻是可以消除所有对未知的恐慌和怀疑的,只有这一刻他才终于清晰地感受到身上的这个人是怎样的爱着自己,如同自己迷恋他一样。
方游呆呆地想着,怪不得影视剧里的主角一言不合就喜欢亲嘴·美好得都要死掉了·第49章 ·第一次接吻没有任何经验的小人儿,憋气憋得都快窒息了,却还是舍不得把身上的人推开。
没有受伤的那只小手,反而更紧地搂住了宫袼的脖子,把自己送上去给人家欺负··要不是宫袼担心他的身子及时刹住了车,他恐怕就要因为第一次接吻被亲得晕过去,再进一次医院了。
方游眼神迷离地看着宫袼近在咫尺的俊脸,水汽氤氲的桃花眼里带着一丝迷茫和困惑,“怎么了”怎么不继续了·宫袼哭笑不得地亲了亲他急促喘息的小嘴儿,一颗心都被这个小东西软化成温糖水了,“傻子,下次喘不过气要记得推开我,知道吗”·方游愣了一下,泛红的桃花大眼里迷蒙未退,声音沙哑软糯,“没关系的,继续吗”·宫袼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抬眸朝前方看了一眼,方游顺着他的目光偏过头去,小脸蹭地一下红了个透彻,整个人都埋进宫袼怀里不吭声了。
“哈哈哈”宫袼忍俊不禁地搂住羞成小龙虾的人儿,低沉悦耳的笑声从胸腔里震荡开来,惊得前方一边开车一边默念观音心经的韩博成全身一抖,差点把油门当刹车一脚踩出去。
·小司机忍不住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对上大少爷柔情万千的俊朗笑脸,忍不住又打了个激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一个小时后,黑色宾利缓缓驶进偌大的宫家别墅,管家早早就领着一大群佣人守在通道尽头的草坪上。
车子刚刚停下来,他便快走几步迎了上去··车门缓缓打开,管家优雅地笑着微微躬身,“欢迎少爷、少夫人回家·老祖宗的规矩,鞭炮起齐鸣驱邪避灾,少爷您替夫人捂好耳朵,别吓着他了。”
他说完,朝身后点点头,就有佣人捧着两捆成人合抱粗的盘炮,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铺成长长的一串红·噼噼啪啪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之后,宫袼才从车里跨步而出,绕过车尾打开另一边的车门探身进去,把方游抱了出来。
管家从后备箱里取出轮椅,推到两人面前,笑容和蔼可亲,“夫人这趟受苦了,老一辈的规矩:家里有人生病出院、受灾出狱都要在门口放一串鞭炮,驱鬼辟邪的·虽然是迷信的东西,到底能讨个好兆头。
这一难过去了,以后遇事必然都能逢凶化吉履险如夷·”·方游红着脸从宫袼怀里探出头来,礼貌地笑道:“借您吉言,有劳杨叔费心了·”·“夫人客气。”
管家笑得眯起眼睛,对这位乖巧懂事的少夫人喜欢得不得了,转而对宫袼说道,“少爷,放夫人坐在轮椅上吧·”·宫袼抱着小人儿有些舍不得放手,想了想便冷声说道:“不必,先把轮椅推到客厅。”
管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头笑道:“是·午餐已经准备好了,您和夫人洗完澡换个衣服就可以下来吃饭了·”·“时间不早了,你去准备一下,先吃饭。”
宫袼说完,就当着一众佣人的面,抱着他的小人儿朝屋内走去··管家诧异地看着两人融为一体的背影,缓缓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大少爷真的变了很多,怪不得会容许二少爷在别墅养狗了。
午餐菜色一如既往的精致,方游坐在椅子上,右手筷子左手勺,正对着一大碗猪脚粉丝吃得满嘴油光,“哧哧”的吸溜声在餐厅里不间断地响起··直到最后一口汤喝完,他才有空把快埋进碗里的脑袋抬起来,堪堪撞上宫袼含笑凝视他的黑眸,小脸不争气地一红,垂下头低声说道:“那个……我在外人面前不会这样的,我、我……你知道我以前也不是这样吃饭的。”
宫袼笑着拿过手边盘子上的热毛巾给他擦干净嘴上的油光,“杨叔说要给你准备这个的时候,我还怕你不喜欢,所以特地吩咐厨房少做一点·粉丝发得厉害,没吃饱也不让他们给你做了,不然待会儿胃该难受了。”
这段时间被宫袼照顾惯了,方游顺着他的动作乖乖抬起下巴,闻言弯起眼睛笑得一脸满足,“真的很好吃,粉丝口感很好,猪脚火候也正好,香嫩软滑不倒不柴,连大骨汤都香浓醇厚,好吃得不得了”·“你喜欢,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他们给你做。”
宫袼放下筷子,打横把他抱起来,走向客厅,“刚刚吃完先不躺着,在沙发上坐会儿·”·说着把茶几移过来,让方游能把伤腿搭在上面,顺手拿过遥控器递给他,“想看什么节目,你自己调”·方游把遥控器握在手上却没有动,犹犹豫豫地小声说道:“我……我想去琴房,可以吗”·宫袼为难地揉了揉他的黑发,温声安抚,“你现在腿伤还没有好,再过两个星期去,好不好”·“我答应宫袂哥,要给《尘途仙旅》谱曲的,如果年前不做好的话,就赶不及影片过审了。”
“你是因为受伤才不能完成的,宫袂不会怪你·而且,就算没有你替这部影片谱曲,他们也可以找到别的适合的人选,对不对”·“可是,我答应了的……”小人儿低着头,声音里透着委屈。
宫袼愣了一瞬,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还是妥协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每天不能超过三个小时,最多三十分钟要休息一次,能不能做到”··“好”方游猛地抬起头,水润的桃花眼里闪着激动的光彩,“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宫袼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我去把轮椅推过来。”
等到宫袂搬着一堆东西回来,就听见管家说大少爷和少夫人在琴房·他先是一愣,然后放下东西吩咐管家把他们先送进二楼的客房,拔腿就朝琴房走去··他哥也太乱来了小方游腿伤还没好,怎么就答应他去琴房了·他在门口用指纹解了锁,刚刚站定就听见里面传来舒缓优美的琴声,午后的阳光洒在黑漆钢琴上,穿着白色高领毛衣的纤细少年双目微阖,纤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仿佛风过落花柳条划水,灵动优雅,即使架在矮凳上打着厚厚几层石膏的左腿,也没能减损他丝毫气韵风度。
第50章 ·宫袼站在一边,见他傻傻地立在门口,皱眉沉声道:“你横在那里,冷风灌进来了,阿游会感冒·”·宫袂这才愣愣地回过神来,赶紧往前跨了一步,让门在身后自动阖上,站在旁边等方游一曲终了,才略带责怪地说道:“伤还没好,怎么就跑到琴房来了这条腿不想好了”·“嘿嘿。”
方游不好意思地掰着自己的手指,细声说道,“我怕给《尘途仙旅》的曲来不及,所以才想赶时间把它弄好·其实我在医院里已经把两首歌的主旋律想得差不多了,顺利的话一周之内就可以都做完的。”
“就为了这个”宫袂诧异地惊声,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被这个小东西打败了,“我跟盛适说一声,让他等你弄完再交审不就行了赶不及暑假档就做成国庆档,新年贺岁片也没问题的。
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到时候落下什么病根,有的你苦头吃·”·“这样不好·”方游拉住他的袖子,阻止他掏手机准备打电话的动作,“宫袂哥,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不仅是为了自己的信誉名声,更是因为盛导和你是好朋友,他信任你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我们不能让他失望·”·被小人儿执着的眼神猛地触动了心里某个角落,宫袂抬眸和宫袼对视了一眼,从男人无奈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只好放弃自己的劝说,“那你别太累,时间还很充裕,后期还有大量工作要做,没那么快交审。”
·“嗯·”方游笑着点点头,“我把两首曲子先弹给你听一遍,你看看主体风格上有没有偏差,细节上我会再做修改的·”·“好。”
宫袂笑着揉了揉他的黑发,看他转过身去,十指在琴键上滑开··第一首是主题曲,基调慷慨激昂,重音直接切入·开头的旋律像是鼓点,节奏感非常强,越往高潮渐进,旋律就越振奋人心,仿佛置身于呐喊厮杀的战场,远处有号角长鸣,近处刀剑铿锵碰撞发出清越的声响。
千军万马铁蹄铮铮而来,每一个热血拼杀的英魂都仿佛近在眼前触手可及,血脉里涌动的果敢豪气此刻都在体内喧嚣鼓噪起来,疯狂撞击着摇摇欲坠的冷静,只待一声令下,便能瞬间冲杀至战线的最前列,为天下苍生踏红莲战火而亡·一直到乐声停止,宫袂还能听到自己狂烈的心跳,那种直击灵魂的震撼,让他觉得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大有燃穹灭顶之势。
而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块烙铁,从内到外都灼热滚烫,只待锤炼淬火便能化身三尺青峰,除魔灭垢涤荡万恶··没有给他更多感受回味的时间,第二首插曲就接踵而至,与上一首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前奏柔情舒缓,仿佛在铺垫一个绵长悠远的故事,轻声慢语娓娓道来,后面画风急转突然变得哀恸凄婉,就像压抑许久的情感终于到达临界点之后,突然爆发出来,字字句句染着回忆的血泪,直戳心肺。
情到至深至浓之时,无需声嘶力竭的呐喊,依旧娓娓道来仿若话他人家常,却在不觉间潸然泪下··最后一个音节轻轻落下,琴房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宫袂闭上双眼,平复着自己内心汹涌而来的情绪,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眼前一幕幕生死离别重复上演,虚幻和现实重叠,所有哀伤沉痛都恍若梦魇··宫袼轻轻地从身后将睫毛濡- shi -的小人儿搂进怀里,无声地陪伴着他从隔世经年的痛苦中走过。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真的失去过这个小人儿,无法挽回的疼痛清晰真切得几乎将他整个人割裂成碎片·如果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这个人,他想,自己连坚持活下去的意义都没有了。
良久之后,方游才握住轻轻圈在自己腰间的双手,转过身注视着半跪在琴凳旁边的男人,心里空荡荡的疼痛突然就被这个人填满了·还好,还好有你在,万幸你爱我,没有让我成为那个真正的浮涅。
方游抬头看向宫袂,声音里还有一丝哽咽,“宫袂哥,怎么样”·“很好·”宫袂笑着掩去眸中的水光,忍不住赞叹道,“我有预感,《尘途仙旅》上映之后,这两首歌绝对会比影片本身还要火,你要一曲成名绝对不是空口白话。”
方游顿了一下,神色为难地说道:“宫袂哥,我能不能恳求你一件事这两首歌由你来唱,作曲人就写你的团队,好不好”·“为什么”宫袂震惊地看着他,忍不住失声怒吼道,“把自己辛苦创作的音乐标上别人的名字,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我不想做歌手,也不想别人只是因为音乐记住演员方游。”
方游用力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希望有一天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让别人记住我,甚至喜欢我,仅仅是作为演员的我·”·“你……”宫袂瞪圆了眼睛还准备教训他这个不开窍的小脑袋瓜,却被宫袼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按方游说的去做吧,他有自己的想法。”
“你就惯着他吧,早晚惯出事来·到时候他哭着说后悔,我看你怎么收场”宫袂气冲冲地扔下这句话,就夺门而去·再跟这两个人待在一个空间里,自己非疯了不可。
·宫袼俯身亲了亲小人儿沮丧的小脑袋,柔声说道:“乖乖在这儿等我回来,我会跟他谈清楚的·放心宫袂不会生你的气,不要胡思乱想,嗯”·方游犹豫地点了点头,“你们不要吵架。”
“不会的,别怕·”宫袼轻轻揉了揉他发顶,转身开门走了出去,空旷的琴房里只剩下方游一个人垂眸坐在凳子上,神色落寞··琴房外的花园里,宫袂气哼哼地坐在圆桌的石凳上,对迎面走过来的宫袼翻了个白眼,直接转过身去背对他,独自生闷气。
第51章 ·宫袼在他身后坐下,不疾不徐地开口,“你小时候每门功课在年级都拔尖,进入初三以后却突然变成了吊车尾,当时父亲很担心,以为你生活上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让我找时间和你多交流。
还记得你当时怎么跟我解释的吗因为你成绩如果太好,最后肯定不可避免地要从政或者从商,可是你只喜欢音乐,未来也只想从事和音乐有关的工作。”
宫袂闻言一僵,却没有转过身来··他也不着急,只是继续说道:“对于现在演技和音乐天赋明显天壤之别的方游来说,如果因为这两首歌被观众记住,无异于是给他贴了一个顽固难消的标签。
在这样看似耀眼的光环下,他本来就暗淡的演技水平将会更加相形见绌·这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这么轻贱自己的作品,这是能随便让别人署名的东西吗”宫袂转身怒不可遏地瞪着他吼道。
“阿游涉世尚浅,对版权署名没有任何概念,你平时以兄长自居,这个时候非但不帮他理清这件事的重要- xing -,反而一言不合就对他发脾气,你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应当应分的吗”·“我……”宫袂被问得哑口无言,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确实做错了。
“按照阿游说的,这两首歌还是由你来演唱,但是词曲方面可以在媒体面前先卖个关子,这样既为这部新上映的片子赚了话题度,又能最大程度地保证这两首歌在观众心里的新鲜感和吸引力。
两首震撼人心却来源不详的曲子,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让众人好奇不已辗转反侧,甚至可以成为流行乐坛的蒙娜丽莎占据着不可动摇的一席之地·等到他的演技被所有观众和媒体认可的时候,再把蒙娜丽莎背后的故事诉诸人前,那个时候就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的效果了。”
宫袂震惊地抬头看着他,完全没想到,宫袼已经连最后怎么收尾都考虑得近乎完美·难怪大伯经常会说,他哥是最适合担任家主的人选·这种还没开始就已经看到最后一步棋会下在哪里的缜密心思,简直要逆天了。
“好了·”宫袼站起来,转身往回走,“以后别再用今天这种态度跟阿游说话,他是你嫂子,以下犯上在宫家我是有权力请家法来教育你的·”·“……哦。”
宫袂讪讪地点头,跟在他后面朝琴房走去··特殊金属制成的大门缓缓打开,方游略显僵硬地把目光落在门口两身上,半晌才回过神来,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宫袂,然后转向宫袼。
宫袼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走过去轻轻把小人儿圈进怀里,这才顺着他刚刚的目光看到玻璃柜顶层的那把吉他,柔声说道:“你喜欢我让宫袂给你拿,好不好”·“不、不用了。”
方游连忙摇头,神色有些迷茫,“这把吉他的主人……是爸爸和宫袂哥说的,很像我的那个人吗”·宫袼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把目光落在宫袂身上,冷冷地说道:“是。
不过你和他不一样·”·“我知道·”方游伸出小手握住他左手食指,轻轻捏了捏,“不然你也不会喜欢我却不喜欢他了·我只是觉得,自己和他之间隐隐存在着某种牵系……我也说不清楚,就像我第一次进琴房,在这么多乐器中唯独感觉到了它的特殊。
并不是因为它被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而是一种感觉,很熟悉的感觉·”·他越说越乱,有些烦躁地摇了摇脑袋,“如果我没有失忆就好了,总觉得他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可是我却把他完全忘记了。”
宫袼轻轻按住他的小脑袋,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柔声说道:“你对他熟悉是应该的,他跟着方老师学过一年多的音乐,所以你们那段时间应该是朝夕相处过的,而且他的音乐天赋杰出,你们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你可以问宫袂,那段时间你们三个人几乎每天都会见面·”·宫袂愣在原地,直到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才勉强平复心情,笑着说道:“确实是这样没错,你从小- xing -格就内向,不喜欢和外人接触。
除了我以外,他是唯一一个能逗着你说话的人,有时候你们能在一起待一整天·他阳光开朗健谈又特别细心,每次过来都会给你带小礼物,每年都悄悄地在你生日的时候给你准备一个惊喜。
看着你笑得毫无负担,他就会小声跟我说,你是生来就应该被人保护的小天使,就应该一直这么无忧无虑地快乐着·”·“是吗”小人儿激动地瞪大双眼盯着他,心里既喜悦又愧疚,原来有一个人曾经对自己这么好过,可是,“我却忘了他,一点都想不起来。”
“你没有忘了他·”宫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感慨地笑着说,“你记得他喜欢演戏,记得他喜欢所有粉红色的东西,记得他是个吃货,记得他是绒毛控……所有的这些都刻在你心里。
你虽然失去了有关他的记忆,却把他的所有爱好都变成了自己的习惯·小方游,他真的没有白疼你·”·小人儿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我以前难道都不喜欢这些”·“是啊,这些你以前都不喜欢,以前的你只对音乐和梁韧感兴趣。
所以你手术之后,老师和师母都对你突如其来的种种转变感不可思议·现在想想,每一处留着他的痕迹·”·方游诧异得嘴都合不拢了,眼前仿佛敞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汹涌而来的信息把他原本的世界冲击得摇摇欲坠,这样巨大的震撼简直是惊心动魄。
·殊不知,坐在旁边的宫袼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想不想看看他留下来的那把吉他我去拿给你·”宫袂微笑着开口,眼圈却在泛红。
“可以吗”小人儿有些犹豫,心里却期待极了··“当然可以·”宫袂说着搬过一边的椅子,脱了鞋子踩上去,打开了那个装着锁链又上了密码锁的玻璃柜,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把尘封了十年光- yin -的木吉他。
第52章 ·方游正要伸手去接,却被宫袼突然横过来的手臂拦住了··“你手臂有伤,等伤好了再玩·”说着抬眸冷冷地扫了宫袂一眼,不着痕迹地把小人儿重新圈进怀里,隐隐透着抗拒的意味。
方游看了一眼自己尚打着石膏的左臂,失望地点点头,“好吧·”·宫袂却有些愣住了,他不明白宫袼为什么对这把吉他突然产生了这么大的敌意,但是考虑到方游手臂确实有伤,为了不影响小人儿骨折的复原,只好把吉他放回去了。
当天下午三个人在琴房一直待到吃晚饭,宫袂和方游对那两首曲子又做了一些调整,就开始兴致勃勃地填词,宫袼则始终一言不发地在一旁作陪,心情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晚饭吃完以后,佣人已经把客房收拾好了·宫袼只是站在房间门口扫了一眼,就面色无波地继续往楼下走去·粉色的床单被罩、粉色的台灯、粉色的毛绒玩具,甚至连喝水用的杯子都是粉色的。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讨厌过某种颜色·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方游正和宫袂坐在一起吃水果,抬头看见他走过来,笑眯眯地把吃了一半的橘子递给他,“这个橘子好甜,宫先生你尝尝。”
宫袼顺手接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沉郁的心情因为小人儿无心的举动有了好转,“你知道我喜欢吃橘子”·“知道啊·”方游低头咬住送到自己嘴边的橘子瓣儿,笑出两个小酒窝。
“还有呢”宫袼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还有甘蔗、车厘子和西瓜,蔬菜是小白菜和西蓝花,还有紫甘蓝·宫袂哥以前跟我说,你喜欢吃蔬菜多过喜欢吃肉类。
我一开始也觉得是这样,后来慢慢发现你只是不喜欢太过有嚼劲的肉,像牛肉或者黑猪肉之类的,是因为左下方啮齿之间有缝隙的缘故吗”方游歪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掰着手指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喜欢家常菜不喜欢西餐,口味比较清淡,所以不爱吃辣。
不喜欢咖啡和牛奶,不喝白开水的话,会选择绿茶,但是从来没有见你喝过红茶……”·他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突然抬头却发现宫袼正含笑看着他,小脸蹭地一红,想要捂嘴已经来不及了。
啊啊,我都说了些什么宫先生现在会怎么想我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变态·“咳咳”宫袂见情况不对,立即故作镇定地胡编了个理由,脚底抹油蹿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了四目相对的两个人,方游没出息地缩了缩小脖子,开口想要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确实是自己旁敲侧击地从宫袂哥那里收集了好多关于宫先生的信息,也确实是自己每次都偷偷地观察宫先生的喜好,然后默默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了好多……啊啊,怎么就说漏嘴了呢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宫袼着他瞪着一双滚圆的桃花眼呆萌萌地盯着自己也不知道眨一下,心里突然就柔软得一塌糊涂了,连带着困扰了自己整个下午的沉郁心情都在一瞬间荡然无存了,“阿游……”宫袼伸出一只手轻轻抬起他的小下巴,沉稳的声线里带着淡淡的柔情。
“啊我、我在·”方游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紧张得一根手指都不敢动,心脏却跳得飞快·这是要亲自己的意思吧不、不是他会错意了吧·宫袼缓缓低头垂眸,贴着小人儿的粉唇轻轻吹了一口气,“我爱你……”双唇相贴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缓慢而甜腻。
“哥我明天能把狗养在客厅吗”宫袂突然冲出来,半个身子倚着二楼的大理石扶栏朝下面吼了一嗓子··无形漂浮在空中粉色泡泡碎了一地……·小人儿吓得惊呼一声,裸露在外面的所有皮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了烙铁,整个人都傻了。
宫袼冷冷地说了句,“随你·”起身抱起小人儿朝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向来古井无波的黑眸里隐隐透着咬牙切齿的怒火··偏偏罪魁祸首非但没有任何撞破别人好事的羞惭,反而对和自己擦肩而过的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作为小方游名义上的兄长,我不得不提醒你,客房在走廊的另一边哟,今天可是把人接回家的第一天,你一定一定要克制自己的自然欲望。
三十几年都过来了,不差这几天的,我相信你,哥哥”·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宫袼肩上状似安抚地拍了两下,脸上幸灾乐祸的笑意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哎吗,看老男人吃瘪太有意思了哈哈哈,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宫袼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刚才过去看了,客房还没有收拾好,阿游今天先睡在我那里。”
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在小人儿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抱着他朝最里面的房间走去··宫袂对着他挺直的背脊,无声地翻了一个大白眼·一个下午收拾不出一间客房,你当宫家请佣人不发工资吗啧啧,什么叫衣冠楚楚禽兽不如平时看上去一副禁欲得不得了的样子,瞎掰扯淡起来都不带心虚的。
房门被脚轻轻带上,宫袼俯身把还处在惊吓中没有回过神或者已经回过神儿却还在傻愣愣发呆的小人儿,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然后蹲下身来,拉住他的小手儿放在唇边碰了碰,“阿游不怕,宫袂跟你开个玩笑。
他明天就会把这件事忘记的,不会笑话你·”·方游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用力呼出来,还是没能缓解自己过快的心跳和全身都在发烫的热度·他是真的被吓到了,懵懵懂懂一小孩儿,平时宫袼稍微离他近一点都会控制不住紧张脸红的小东西,今天第一次接吻就被当场撞破,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脑袋里晕晕乎乎的,根本没法思考。
·宫袼知道他的心情,不想逼他,只是柔声说道:“我抱你去洗个澡,乖乖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就没事了,好不好”·方游红着脸点点头,一只手习惯- xing -地搂上他的脖子,小猫儿似的低低应了一声,“嗯。”
第53章 ·因为方游的手臂和小腿上都打着厚厚的石膏,不能碰水,所以洗澡只能半坐在浴缸里,把受伤的那条腿搭在浴缸沿上,让宫袼开着淋浴小心地避开这些地方给他冲洗。
白色的雾气缓缓蒸腾而起,袅袅盘旋向上,氤氲的满室水汽,模糊了洗手台的玻璃镜面·纯白色浴缸里水位刚好漫过方游腰身,厚厚的泡沫完全遮挡住了水下旖旎的光景。
方游红着脸,一双水润的桃花眼盯着面前大团的泡沫,根本不敢去看别的地方·即使不是第一次这样洗澡了,还是紧张害羞得不要不要的··大约是想到这样的处境必定会让小人儿觉得局促不安,宫袼在一个星期前从苏沐那里知道用保鲜膜暂时封闭好石膏就能洗澡以后,第一次替方游洗澡就是采用的这种方法。
有这么厚厚的一层泡沫遮挡,就不会让小人儿时刻都有被自己看光的羞感·不然就算是身上发霉了,恐怕小人儿都放不开让自己给他洗澡··“好了。”
宫袼面不改色替他洗干净上半身,把淋浴的莲蓬头固定在浴缸边缘的支架上,起身放掉浴缸里的水,转身出去给他拿浴巾··方游自己冲干净腰部以下的泡沫,宫袼正好开门进来,把小人儿抱出来擦干净,再用干净蓬松的大毛毯把人一裹,抱回卧室的大床上塞进暖融融的被窝里。
从床头柜倒了一杯温水放进小人儿手心,看他慢吞吞地喝完,宫袼接过玻璃杯,俯身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柔声说道:“我去洗澡,你乖乖的不要乱动,被子盖好,别感冒了。”
方游听话地点点头,看他拿着衣服走进浴室,然后一点点……一点点……捂住自己发烫的小脸儿·太害羞了嘤嘤·要不是碍于自己现在活动受限,他一定会抓着被子在床上打个大大的滚儿,内心汹涌澎湃的激动根本停不下来啊。
宫袼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小人儿还保持着自己离开时候的姿势,裹着被子傻傻地坐在那儿发呆··宫袼走过去笑着揉了揉他软软的黑发,“在想什么”·“啊”方游被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慌地抬头看他,然后……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宽松的白色浴袍遮不住的部位,一路向下··“哈哈”宫袼被他赤裸的眼神和纠结的小表情逗得忍俊不禁,侧身在床边坐下来捏了捏他两个鼓鼓的腮帮子,“我忍着不占你便宜,你反倒跑来勾引我,嗯”·方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居然一直盯着宫先生的身体移不开目光,连忙低下头,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只通红的大龙虾,欲盖弥彰地小声嗫嚅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在暗示我,你对我的身体有着本能的情不自禁”从来冷静持重的黑眸里此刻蕴满促狭的笑意··“不……”方游闻言立刻抬头想要反驳,却在对上宫袼漾着温柔笑意的黑眸时,又没出息地红着脸把小脑袋埋进堆成小山包的被子里,声音细如蚊蚋,“才不是。”
宫袼抿唇忍住快到嘴边的笑声,不准备再逗他了,否则小东西该没脸见人了,于是转移话题道:“刚刚在想什么,我都走到你床边也没发现”·方游果然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想了想才拥着被子小声说道:“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你那么好,长得帅又聪明,还是宫家的继任家主,怎么会喜欢上我呢”·“因为你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思,干净透明得就像山间刚刚出土的璞玉,却又并非完全不谙世事,反而比一般人还要敏感细心。
你不会刻意防备或讨好别人,却懂得用自己的方式照顾身边所有人的情绪·只要不是心怀恶意接近你的人,都会毫无例外地被你打动的,因为跟你在一起永远不会觉得疲惫和厌烦。”
宫袼握住他的小手放在掌心捏了捏,继续说道:“还有,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心无旁骛地坚持一件事的时候,有多讨人喜欢·好几次我去片场看你拍戏或者静静地坐在角落背台词,都会因为下意识地入神,被盛适用诧异的目光打量很久。”
方游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一时矫情随口问的问题,会得到宫袼这么认真的回答,愣愣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越来越红的小脸慢慢埋进了覆在被子上的米黄色绒毯里。
不妙了……反应好像更强烈了,怎么办要是被发现就真的没脸做人了·啊,快下去,快下去·宫袼以为小东西又害羞得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了,也不开口叫他,只是起身绕过床尾,掀开另一边的被子角,静静地靠在靠垫等他缓过劲儿来。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小人儿脸埋在毯子里不出声儿,身体却在被子里小幅度地拱来拱去·因为动作实在很小,如果不是宫袼和他盖的是一条被子,坐得又离他近,一时间根本察觉不出来。
“怎么了”宫袼伸手把他圈进怀里,心里开始着急了,“乖,告诉我,哪儿不舒服是不是腿疼了”·“……不是。”
软软的声音带着几许沙哑,透过厚绒毯闷闷地传出来··宫袼只以为他是疼了却忍着不说,越发地担心起来,却又舍不得强迫他,只能轻轻地哄,“阿游,宝贝,你乖,抬头让我看看好不好告诉我哪里疼,我打电话让别墅的医生过来,你别怕,咱们不去医院。”
“别、别叫医生”方游一把拦住他已经开始打电话的动作,“我、我真的不是腿疼·”·这个要怎么说出口嘛想到要是被医生看见,他简直挠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宫袼看着他憋得通红的一张脸和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只觉得事情远比他原本以为的还要严重,偏偏这个小东西这时候犯了倔脾气·宫袼心里又慌又急,哪里还会相信他逞强说的话,一边换了方游够不着的那只手继续打电话,一边掀开被子就要给他套衣服。
·“啊”方游惊呼一声,想挡住自己腿间……已经是来不及了··第54章 ·宫袼的目光明显顿了一下··他立即明白是自己会错意了,难得地没能马上做出反应,落在小东西上的目光变得幽深莫测。
方游反应过来羞愤欲死得只想原地爆炸,小手拽着被角慢慢往上拉过腰部,再遮过胸口和脖子,然后鸵鸟似的把小脑袋也埋了进去,只留下头顶一个乌黑的发旋呆萌萌地露在外面。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啊啊,丢死人了,没脸活了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消失了,我消失了……呜呜·“大少爷能听得见吗,大少爷”被遗忘在一边的手机里,传来男人疑惑的喊声,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宫袼接起电话,淡淡地回了句,“没事了·”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就直接挂断了··他放下手机,深邃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身边裹得只剩下一个头顶的人形“蚕蛹”上,眼底蕴上一抹笑意,伸手把被子掀开一条缝,再想往下扯却没那么容易拉动了。
宫袼也不敢用力,怕把人惹急了,这小东西倔劲儿上来再伤了自己,只好轻轻拍着被子哄他,“小傻子,这是男人的正常生理反应,一点都不丢脸,我都给你洗过这么多次澡了,还有什么是不能给我看的,对不对乖,别一直闷在里面,憋坏了我该心疼了。”
“蚕蛹”拱了两下,抗拒地哼哼了几声又不动了·任凭宫袼再怎么好声好气地连劝带哄都不管用,不出来就是不出来,说什么也不好使了··被子里的空气能好到哪里去更何况这小东西还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的。
宫袼倒是不在意他闹个别扭,耍耍小- xing -子,却是担心他一个人钻了牛角尖,为了这么件小事儿再憋出个好歹来,到时候自己哭都找不着调··他想了想,转而柔声说道:“我给你讲讲我自己做过的特别丢脸的事吧。
记得九岁的那年春节,宫袂才四岁,被一个旁支家里带过来拜年的七岁小孩抢了玩具还推了个跟头,跑过来抱着我哭得特别伤心·我怒气冲冲地拉着他就去找那个孩子算账,当时是在三楼的楼梯口,推搡的时候那个小胖子一脚踩空了,我心里第一反应就是糟糕,来不及多想就伸手去拉他,没想到那个小胖子那么重,直接拽着我一起滚下去了。
于是那一年的整个正月剩下的时间,我就是在医院里和整天哭哭啼啼的宫袂一起度过的·还有十一岁的时候,我带宫袂在大院儿里玩·他从小就喜欢狗,我不许他养,他就总是跑去逗别人家的或者是拿自己的零食去喂附近的流浪狗。
那一天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只狗突然就扑了上来,我拦在前面一脚把那只狗踢开,腿上却被爪开了三条血痕·当我心里就凉了,却还是冷静地把吓得哇哇直哭的宫袂带回了家,把他交给管家看着,然后自己满心悲痛地走回书房写了遗书,特别叮嘱我父母说,自己死于狂犬病不怪宫袂,让他们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多腾出一点时间来陪宫袂,别让他留下心理- yin -影之类的,写了整整四张纸。
后来我被领去打了疫苗,腿上连疤都没有留下,我妈却把那封「遗书」找了个大相框裱了起来,每年都要拿出来当做余庆节目·”·大“蚕蛹”动了动,被子里偷偷探出半个小脑袋来,水汪汪的桃花大眼好奇地盯着宫袼眨巴了两下,闷闷的声音从被子捂着的小嘴里传出来,“真……真的吗你也会做这么傻的事情吗”宫先生这么这么厉害的人,也会有丢脸的时候吗·“当然是真的。”
宫袼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你可以去向宫袂求证,我不会骗你·”·“可是你小时候明明对宫袂哥这么好,为什么现在就不这样了呢”方游疑惑地看着他。
·宫袼愣了一下,黑眸中复杂的情绪一闪即逝,随即笑着刮了一下他的小鼻梁,“我现在对他不好吗”·“不好·”方游一把握住他的手,盯着他比自己粗大许多的指节,突然觉得心酸极了,“你在难过,我感觉得到。
不要瞒我,我不喜欢,你说过不会骗我的·”·宫袼掀开被子把他拥进自己怀里,薄唇贴在他鬓边长长叹了口气,“傻东西……”·方游用力攥住他的大手,后背往他温热的胸膛靠了靠,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话,带给了宫袼多大的震动,“今天下午在琴房,你一直不开心,我也知道。
我没有问,因为不想在宫袂哥面前让你为难·你是那么骄傲的人,一定不会让自己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哪怕是最亲密的家人·”·“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是我希望能分担你的难过,不想你一个人把所有不开心都藏起来。
你觉得难过的时候,可以跟我说,方游陪陪我·我就会一直待在你身边,你哭不出来我会替你哭·只要你需要,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阿游……阿游……”宫袼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的发间,每一声都像是一句重重的叹息。
低沉的嗓音轻轻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始终只是重复着这两个字,直到声音沙哑哽咽,方游重重一颤,突然红了眼眶,“我在,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不管你做的是对是错,不管别人怎么想你,我都陪着你。”
他用力握住搂在腰间的手,感受到身后这个看上去永远无坚不摧的男人轻细的颤抖·他知道他也会怕,他不是脆弱,只是太在乎一些人和事,小心翼翼地生怕失去。
“我没有对他不闻不问,我派了人二十四小时在暗处保护他,可是我没想到他会那么敏锐,连特种兵出身的保镖都能发现·那一天他逼着所有贴身保护的人离开,我不想他反感就让他们先回来,准备第二天敞开心扉跟他好好谈谈,让他接受这样的安排。
可是我真的没想到,就在那天晚上,就那么一个晚上而已,他就没了·我知道是宁筠敏下的手,可是那时候宫家势弱,如果我真的不管不顾一心只想着为他报仇,宁家如果因此一怒之下投了方家,整个宫家就都完了。
所以我只能等,等到宫家强大了,等到我有足够的把握和他们抗衡·”··“我知道了,你已经尽力了,没有人会怪你,宫袂哥更不会·”·落在颈间的潮- shi -,一直灼热到心里,方游轻轻拍着男人胳膊一遍遍安抚。
那个人去世了十年,他的这些情绪就积压沉淀了十年,没有人听他说,他也不会主动向别人倾诉,所有的委屈和自责都只有他一个人扛着,怎么会不难过·“他就是宫袂哥下午说的那个人吗那个人是谁他叫什么名字”·“是,他叫梁韧。
栋梁的梁,坚韧的韧·”·第55章 ·“梁……韧……”一个名字在唇间来回辗转了几遍,方游皱眉竟感到阵阵困意如潮水般涌上来,没有给他丝毫反抗的机会,就在瞬间将他灭顶淹没。
宫袼听到怀里突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垂眸看着小人儿微微红肿的眼睑,心里满满都是感动和疼惜··“别恨我·”他低头在方游睡着了还微微翘起的唇珠上,印了一记缱绻的水痕,贴着他的唇畔轻声呢喃,“别离开我。”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亏欠过任何人,但是他真的害怕他的小人儿有一天恢复记忆了,会恨他当初没有救下梁韧·比这更可怕的是,等方游想起以前所有的事情,可能会恍然大悟,他喜欢自己,只是因为这是梁韧喜欢的人,如同那些粉色的装饰和毛绒玩具一样。
如果一切突然回到原点,面对一个眼底只有懊悔和愧疚的小人儿,他该要如何自处要么强留,要么放手……他一个都不想选··宫袼小心翼翼地把方游往自己怀里又搂紧了几分,仿佛现在就已经站在那个两难的路口,满心满肺都是舍不得,却不知道熟睡的方游同样被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魇住了,不得脱身。
这是一个怪诞到极点的梦境··梦里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和牛仔裤,在人流拥挤的街道边弹吉他,偶尔会有人往脚边的琴盒里扔一些硬币或者小面额的纸钞,他不用抬头都可以想象这些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怜悯、不屑或者淡漠。
这时,突然有一道清冷的声线响起,“你叫什么名字”·他惊讶地抬头去看,穿着丝绸衬衫、工整的黑色西装裤和小西装外套,领口还别着一个优雅紫结领的高贵少年,那双黑色的眸子看人时和他的声音一样清冷冷的。
好笑的是,清冷的少年手上牵着一个只及他腰身的小男孩,和这个人如出一辙的黑眸里却闪着亮晶晶的好奇··不知为什么,他竟起了逗弄这个装成一副大人样的小少年的心思,于是勾唇笑道:“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啊,难道你的家长没有教过你,问别人名字之前要先自我介绍吗”·少年有些不耐,拉着小男孩转身就走。
小男孩显得有些不情愿,却并没有开口反抗··倒是他开始急了,也不管自己摆在街边的摊子,背起吉他就追上去,仗着比小少年高几公分的身高优势,张开双臂将两人拦住,一脸歉意地赔笑道:“我叫梁韧,栋梁的梁,坚韧的韧。”
少年抬起冰冷的眸子看着他,隐隐有些防备·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看出来的,就像刚刚这个人明明从始至终没有表情,可他就是知道他不耐烦了,要生气了。
很微妙的感觉,却让他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窃喜··小男孩越发好奇地盯着他,眼睛闪亮亮的,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你弹的那首曲子很好听,是你自己写的吧”·他讶异地看着小男孩,这么小的孩子,最多十岁吧,居然能猜到这是他自己写的歌一般人难道不是应该先问,这是哪个明星的歌·“你怎么知道”·小男孩得意洋洋地挺了挺小胸膛,头昂得高高的,“因为我是天才”·他弯起嘴角笑了,伸手去摸男孩的小脑袋,“那小天才叫什么名字啊”·少年拉着男孩警惕地后退了一步,让他伸过来的手落了个空,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该回去了。”
小男孩不乐意地撅嘴,闷闷地回道:“好吧·”·“你明天还在这里吗我明天还会来的·”临走之前还依依不舍地转身问他。
他笑着点点头,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一辆看上去就低调奢华的轿车里,心里竟然隐隐感到有些失落·其实他从来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表演两次,因为他不是卖艺的,更不是乞丐。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的,偶尔破个例也未尝不可··他转身往回走,心里想着那个严肃清冷的少年,忍不住傻呵呵地笑起来,冷不防撞上了路边跑过来的小姑娘,他连忙伸手去扶,却在看清她的脸时,心里猛地一沉。
“梁韧,我会毁了所有靠近你身边的人,你是我的”女孩恶狠狠地瞪着他,一双漂亮的杏眼泛着疯狂的猩红,在他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把尖刀用力捅进他的心口。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了,我不会让他好过的,梁韧,梁韧……”森寒的呓语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一遍遍在天边在耳际回荡··“呼……呼……”方游猛地睁开眼睛,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中剧烈的心跳震得耳膜生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缓过神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平复心里惊涛骇浪的激烈情绪··窗外天光大亮,宫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久久不能平静。
等到心跳渐渐复归正常,方游才偏过头,伸手想要去摸自己放在床头的手机,却看到奶白色的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精致的水晶花瓶,里面一束粉色的山茶花娇艳欲滴,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动人极了。
花瓶旁边还单独放着一枝茶花,花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方游笑出两个傻傻的酒窝,伸手拿过来举到眼前··【早安,我的宝贝·据说早晨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生机动人的鲜花,一整天都会心情愉悦。
选了你最喜欢的粉色,在花房挑每一朵的时候,都能想象到你看到它们以后,可爱的笑容·我在书房,等你的电话·】··方游举着那张樱花色的小纸片笑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在被子里“嗷呜嗷呜”地哼哼唧唧拱了好一会儿,才红着小脸拿起手机,满心甜蜜地拨通了宫袼的电话。
“醒了”宫袼放下手中的钢笔,低沉悦耳的声音带着笑意··第56章 ·“嗯·”方游小小地应了一声,贴着手机的掌心有点发烫,很快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那个……嗯,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宫袼笑着起身,电话里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声响··几分钟之后,宫袼就举着手机出现在房门口,看着小人儿羞红了脸,傻呆呆地注视着自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挂了电话,大步走过去给小人儿穿好衬衫又套上了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再穿上线裤和秋裤,然后才把瘦瘦小小的人儿拦腰抱起来,带他去浴室洗漱··等到方游顶着一张被宫袼协助“放水”以后的大红脸,被抱着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宫袂已经吃完早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了好几遍今天的娱乐热搜了。
在宫袼一个眼神的镇压下,原本兴起的调侃欲望瞬间就熄了火,开始一本正经地问他:“小方游要跟我们一起去接机吗”·“不用。”
宫袼淡淡地回道,“方游行动不便,大伯会理解的·”·“接机”方游把埋在男人胸口的小脸抬起来,“有客人要来吗我在这里会不会不方便”·“不会。”
宫袼抱着他坐到餐桌旁边,拿起一边的红枣薏米粥,用白瓷勺吹凉了喂他··方游自然地咬住凑到嘴边的勺子,等一口粥咽下去了,才又开口问道:“是什么人你和宫袂哥的大伯……大伯……雾草那不是家主吗”·他瞪着一双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宫袼,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家主要来家主来做什么不会是特地过来劝宫先生和自己分手的吧他一定不喜欢自己,啊啊家主会不会很凶会不会板着脸让自己滚出去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方游在瞬间就脑补了无数那位传说中的家主对自己各种不满意,然后怒气冲冲地教训宫袼,逼着自己和他断绝联系的狗血桥段,饭也吃不下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没头没脑地团团转。
宫袼忍俊不禁地揉了揉他容量不够的小脑袋,轻声笑道:“他是我和宫袂的大伯,也是你的大伯,不要把他当成家主,大伯是个很好说话的长辈·只要,你不像刚刚那样,一着急就爆粗口的话,他是不会批评你的。”
骗人很好说话的长辈,怎么可能震慑得住那么大的一个家族,那么多人啊啊,要完蛋了,要完蛋了·宫袼被他这个幽怨又纠结的小眼神看得心里止不住发痒,要不是顾及现在是在一楼餐厅里,担心再出现昨天晚上那种乌龙状况,他一定会按住小家伙的脑袋,把他亲到再也没有心思去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宫袼克制着自己,只是在他干净软萌的桃花眼上轻轻吻了一下,就继续把勺子凑到他嘴边,看他将信将疑地恢复进食速度,才说道:“大伯是上午十点的飞机到S市,待会儿我跟宫袂去接机,你乖乖待在家里,有什么事就吩咐管家去做,我很快就回来。”
“嗯·”小人儿听话地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我不去真的没关系吗会不会不太好”·“没关系,大伯知道你受伤了,不会因为这个苛责你的。
我让宫袂去把昨天的那把吉他拿过来,这样你一个人坐在客厅也不无聊,好不好”·“不用不用·”方游连忙摇头,宫袂哥那么宝贝的东西,万一自己不小心弄坏了,拿脑袋都赔不起,“我正好把昨天改的那两首歌的终稿定下来,然后还要填词,有得忙了,不会无聊。”
“别让自己太累,最多二十分钟就要停下来休息,我会让杨叔监督你的·”·宫袼把空了的小碗放在一边,又给他剥了一个五香茶鸡蛋,让他自己拿在手上吃。
“嗯嗯·”方游重重点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热牛奶,享受地微微眯起眼,活脱脱一只餍足的小奶猫··宫袼替他擦干净嘴边的残渣,抱着他坐到客厅沙发上,接过宫袂递过来的西装外套,又俯身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事无巨细地叮嘱了一遍,才依依不舍地和宫袂一起走出去。
·黑色宾利缓缓驶离别墅的范围,一辆银白的玛莎拉蒂紧跟着就从敞开的雕花铁门开了进去,一路畅通无阻··杨叔给窝在沙发里的方游倒了一杯枸杞红茶,就静静地守在一边,看着这位年轻的主母拿着铅笔,在固定好的白纸上,聚精会神地写写画画。
方游却有点不习惯让一个才见过几次面并不算熟悉的人,在一边守着自己创作·虽然他知道杨叔是个很好的人,虽然这是宫袼吩咐的,但是……好不习惯啊……·他写了两行就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笔,刚准备开口让杨叔下去休息,门铃声就突然火急火燎地响个不停·管家轻轻说了声“抱歉”,转身走过去开门。
方游疑惑地朝门口望去,就看到一个趾高气昂的女人越过管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不耐烦的高大男人··两个人一进来就把目光直直地落在方游身上,赤裸裸地打量了一番以后,男人冷冷地扫了杨管家一眼,“你先下去。”
管家犹豫了一瞬,张口想要说什么,最后只是沉默地躬身退了下去··方游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铅笔,抬头看着气势汹汹的一男一女,“两位……有什么事吗”·“家主派我们过来取回祥云环佩,在你身上吧”男人往前跨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方游。
方游闻言心里突地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半个身子,“宫先生说,玉佩只能由我交给下一任家主·你们是什么人”··“哼”女人得意洋洋地站出来,下巴都快抬到天花板上去了,“宫袼的继承人身份已经被家主废除了,我儿子才是继任家主家主今天百忙之中抽空到S市来,就是为了把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逐出宫家”·“你说什么”方游的脸色刷地惨白如纸,下一刻又突然冷静下来。
他不相信家主会这么对宫先生,他那么好,家主除非是瞎了··“宫先生是最出色的人,我不准你这么说他你才禽兽不如,你们一家都是禽兽不如的东西”小人儿气得身子都在发抖,怒火中烧地大声吼道。
第57章 ·两个人显然没想到他的情绪会这么激动,先是一愣,女人随即恼羞成怒地单手叉腰,涂着鲜亮指甲油的食指尖利地指着他的脸,“看着挺机灵的,没想到是个傻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宫袼真有你以为的那么好,以他的家世为什么三十几岁了,别说结婚对象,连个恋人都没有过”·“因为他是变态他不仅有恋童癖还是施虐狂,最喜欢的就是向你这样干干净净的小男孩,每次都是装模作样地把人骗到手以后,等到那些孩子完全相信他了,再把他们推向绝望,一点点慢慢折磨到死。”
她死死地盯着方游剧烈颤抖的身体,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锐利目光里带着快意,“他最喜欢听那些男孩子因为疼痛发出来的哭喊声和求饶声,所以没日没夜地折磨他们你知道被凌虐至死的身体是什么样子吗纵横交错的鞭痕上覆盖着一个又一个紫黑流脓的焦坑,全身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死的时候连眼睛都闭不上,暴突的眼球死死盯着眼前披着人皮的禽兽。
那个人就是你的宫先生你自以为真心对你好的男人”·“你们这些坏人就为了一个家主的位置,居然用这么恶毒的方式来污蔑陷害他你们才是披着人皮的禽兽坏人”方游惊怒地把桌上的白瓷杯和装着滚烫开水的茶壶用力朝两人砸过去。
红茶和开水洒了满地,碎瓷片噼里啪啦砸在二人脚边,客厅里顿时一片狼藉·方游却像没有看见一样,眼眶泛红地瞪着他们,怒不可遏地吼道:“杨叔把别墅所有保安都集中到客厅来”·那边管家思索再三,终于还是决定打个电话通知大少爷,听到这一声高喊,想要捂住听筒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简短地向电话那边语气陡然变得凝重的宫袼说明了家里现在的情况,然后忙不迭跑进大厅。
待到看清客厅里凌乱的场面,这位见惯了世面的老管家都愣了,目瞪口呆地问道:“这、这是怎么了”·“把客厅的门反锁,让所有保安带上工具到这里集合。”
泛红的桃花眼里漾着水汽,盯着对面两个人的目光,凶狠得能吃人,“别让他们竖着出去,打残了送医院,打死了算我的”·“这、这……”管家为难地看看方游,又看看对面站着的一男一女,心里是有苦难言。
借他十个八个胆子,也不敢对这两位不敬啊,更别说是动手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呀·“呵”男人有恃无恐地挺了挺胸膛,不屑地嘲讽道,“是不是栽赃陷害,家主自有定论明晃晃的证据放在那里,我就不信他还能说破天去。
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们一下,等我儿子做了家主,看他会不会放过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混账你就是再垂死挣扎,祥云环佩也是要还给主家的,一个族谱上除了名的丧家之犬霸占着家族信物有什么用”·“禽兽不如”、“狼心狗肺”、“丧家之犬”只要想到这些词被用在宫袼身上,方游就觉得心里又气又疼,恨不得把这些人和那个老糊涂的家主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揍得他们再也说不出这些伤人的话才好。
太欺负人了宫先生那么信任尊敬的家人,面对栽赃诬陷却宁愿听信坏人的谗言,也不相信他一直以来的品行人格·这样肮脏愚昧的家族,根本配不上宫先生的用心和付出。
方游伸手摸到脖子上的红绳,用力一扯,朝他们扔过去,“他才不稀罕你们的破东西什么狗屁家主,傻子才把它当宝贝”·“啪嗒……”·玉石碎裂的声音换来了满室寂静,鸦雀无声。
原本气势汹汹的一男一女彻底傻眼了,彼此都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读到了同一句话:糟糕,玩脱了·管家生无可恋地闭上眼,在心里默念道,这下真的完蛋了……·只有方游反而更加挺直了腰板,怒瞪着面无人色的夫妇二人厉声说道:“就算离开宫家,我也不会让你们欺负他你们、还有你们的混蛋家主,一定会为今天做出的决定后悔的。”
站着的两个人此刻简直是欲哭无泪不用等以后,他们现在就已经后悔莫及了·至于家主,他要是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会给他们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爱的教育。
·且不说这边如何鸡飞狗跳腥风血雨,那边原本正驱车前往机场的宫袼,在半路突然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那边隐约传来小人儿怒不可遏的吼声,吓得他当即就命令司机靠边停车,然后便听到杨叔语气无奈地说:“老爷和夫人现在在别墅里。”
当下就知道自己被设计了,二话不说让司机掉头回去··宫袂发现他脸色突然难看起来,不禁皱眉问道:“怎么了谁的电话”·“杨叔打来的,爸妈在别墅,阿游被欺负了。”
寥寥几个字,立场却已经很鲜明了··“什么”宫袂惊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再想到他们家没有一刻真正消停过的父母,瞬间福至心灵,“怪不得大伯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说要来S市,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要我们兄弟俩一起来接。
这一切根本就是咱爸的主意,仗着大伯一向宠他,就利用我们都不会产生疑心的人来布这个局,目的就是调虎离山,把我们两个都支开·我的天,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宫袼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迫人的气势让整个车厢变得压抑凝重,呼吸都仿佛在胸口压着一块石头。
·他的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那一声隐含着颤抖的怒吼,就像是被逼上了绝路的小动物,明明充满了恐惧却不想向对面的敌人示弱,只能发出自以为充满震慑力的吼声试图让对方感到害怕。
却不知道这样色厉内荏的叫声,让人听着有多揪心··黑色宾利以来时两倍的速度行驶在回别墅的路上,车子堪堪在草坪上停稳,宫袼就大步流星地跨出去直奔那扇半掩的华丽大门,猛地一把推开·第58章 ·“嘭”厚重的木门猛烈撞击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所有人都惊得一愣,下意识地转头朝声源望去。
方游因为面朝门口,所以第一眼就看到了匆匆走进来的宫袼,和那两个人针锋相对了半天都强忍着只是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儿,突然大颗大颗地涌了出来,看得宫袼心里刀割一样难受,大步走过去用力把他搂进怀里。
小人儿终于有了主心骨,一直强撑着的凶狠姿态再也绷不住了,小手用力攥着宫袼的外套衣领,整个人埋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苍白的小脸上满是狼狈的泪痕,委屈极了。
“没事了,没事了,阿游不怕,有我在,阿游不怕……”宫袼轻轻拍着他颤抖的背脊,细密的吻落在小人儿柔软的发顶,咬牙压下眼中的- shi -意。
小东西每一声轻细的呜咽都像是在剜他的心·他没有向自己诉一句苦,道一声委屈,只是万分依赖地抱着自己,似乎这样就能汲取到莫大的勇气··可是他知道,他的小人儿虽然柔软却一点都不懦弱,如果不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绝不会抱着自己哭得这么伤心欲绝。
他的小人儿,这么好的小东西,自己却没能保护好他·真是混账透了·站着的几个人,除了一脸看好戏的宫袂,其他三个人看到宫袼常年淡然无波的脸上,此刻堪称恐怖的神情,都垂头缩着脖子,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
管家拧了热毛巾拿过来递给宫袼,“大少爷,给少夫人擦擦脸吧,不然待会儿该皴了·”·宫袼看都不看他,直接吩咐站在一边对双亲猛翻白眼的宫袂,“去洗条热毛巾过来。”
管家低着头,刻着岁月痕迹的脸上满是愧悔和内疚,“大少爷,实在抱歉,都是我的错·”·“您是老爷和夫人的管家,我充其量不过是个少爷,对你加以苛责岂不是打了老爷、夫人的脸宫袼位卑人轻,做不了您的主。”
宫袼冷冷地扫了一眼站在原地局促不安的夫妇二人,复又收回目光,“老爷和夫人在B市的管家用不惯,明天你就回去帮忙吧,也算我这个做儿子的尽一份孝心,这里的别墅我会重新雇人打理。”
“少爷……”杨叔震惊地开口想说什么,却被宫袼立即抬手制止,“出去·”·“是·”杨叔叹了口气,郑重地鞠了一躬,颓然走出客厅。
被晾在一边的夫妇二人心里清楚,他明面是教训管家,其实每一句话都是在鞭打他们两个·他宁可把从小照顾他们兄弟的杨叔赶回B市,却连话都不跟他们俩说一句,这是真生了他们的气了。
“老大啊……”宫旸尴尬地搓了搓手,讨好地笑着凑上去,“这事儿是我们的错,你杨叔就是被我们当枪使了,他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你就别怪他了。
爸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也给我儿媳妇儿赔个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哈·你要是觉得不能消气的话,你说要我怎么做,一句话的事儿,你爸绝对不推辞·”·宫袼接过宫袂拿来的热毛巾,感觉到怀里小人儿僵了一下,哭声渐渐停止了,就低头把他的小脸从自己胸口稍离,轻柔地擦掉他满脸的泪痕,用热毛巾在他肿成桃核的大眼睛上敷了半分钟,然后还给宫袂,“再去换条热一点的,顺便倒杯温水过来,加点蜂蜜。”
老头子看他不理自己,心里急了,厚着脸皮又往前凑了一步,“老大啊,你别不说话嘛·我跟你妈也没有坏心,我们知道小游是好孩子,就是想看看面对一些不实之词他能不能始终信任你。
做宫家主母不容易,我们就是给孩子预演一下·虽然……方法用得不太恰当,但也是为了小游好嘛·你不能什么都不告诉人家,就让人家孩子跟着你冒险受罪啊,对不对”·方游抬头匪夷所思地看宫旸一眼,又转头看着宫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讶异和困惑。
宫袼揽着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搂紧了一点,轻声解释,“他们确实是我的父母,因为常年赋闲在家没有事情做,所以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比较多·阿游不怕,他们不是坏人。
有我在,不会有人能欺负你的·”·“是啊是啊,我们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真的没有恶意·”孟楠溪一改刚刚趾高气昂的模样,笑得温柔和善,“小游这么可爱,我们喜欢都来不及呢”·说着伸手就要去摸小人儿柔软的发顶,不料却被一向乖巧礼貌的小人儿偏头躲开了,只好讪讪地收了回来,笑得无比尴尬。
方游一手搂着宫袼的腰,缩在他怀里小声嘟囔道:“就算是开玩笑,你们也不应该说宫先生的坏话·哪有父母这么说自己孩子的”·夫妇二人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心里齐齐涌起了不好的预感,恐怕要糟啊……·宫袼自然没有放过两人一瞬间来不及隐藏的心虚神色,再看小人儿嘟着小嘴气呼呼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意味深长,“他们说我什么了,让我的阿游这么生气”·“啊”孟楠溪惊呼一声,兴冲冲地看着小人儿笑道,“小游还没有尝过阿姨的手艺呢,今天午饭我来做吧小游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阿姨现在就去给你做”·“我给你打下手”宫旸心虚地拉着媳妇儿就准备逃离正面战场。
“午饭厨房已经做了,双亲要是想展示厨艺,不如等到晚上,现在有空的话,就坐下来一起听听我的丑闻如何”·不疾不徐的一句话,生生把娇生惯养的二老吓出了一身冷汗,迈出去的那条腿没出息地又收了回来,四肢僵硬地哂笑着不敢说话。
·方游低头轻轻摩挲着宫袼粗大的指节,沙哑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委屈,“他们说你是变态,杀了很多人,以后也会把我杀掉·还说家主要把你赶出去,让我把玉佩还给他们。”
宫袼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缩着脖子,满脸都写着“不要杀我”的双亲,无声凝视了他们几秒之后,突然勾唇轻笑一声,吓得提心吊胆的二位俱是一抖,然后淡淡开口,“双亲真是在B市被大伯惯坏了。”
第59章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让年过半百的二老如坠冰窖·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大哥每次动了真火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这样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点微妙亲和力和淡淡宠溺的语气。
而这之后他们的下场……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果然,几分钟之后就听宫袼冷冷地说道:“既然双亲忘却了该如何做好一个长辈,那就回去抄家规吧。
双十的数,清明之前我会请示家主将你们的手稿在族人面前公示以后,焚送于先人·再由你们在祠堂众灵位前背诵七日,以表反省追思之情·”·宫袂一手拿着毛巾,一手端着玻璃杯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这段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禁在心里悠然慨叹,还好自己没有真正触动过他哥的逆鳞。
触之必死根本不是最吓人的,更可怕的是,他能让你生不如死还无力反抗··宫旸和孟楠溪像是两只被霜打了的老茄子,蔫蔫儿的,连活下去的积极- xing -都没有了。
厚得堪比字典,拿起来可以做武器防身的家规,真要是二十遍抄完了,他们起码要少活十年,更不用说还要在祠堂连背七天……·他们刚刚坑完儿子,儿子就用更狠的手段玩了一把“坑爹”,这都是造孽啊·宫袼行使完自己作为“继任家主”的权利,也不看凄凄惨惨站在一边的两人,只是专心致志地扶着玻璃杯喂小人儿喝水,然后把杯子放回茶几上,让小人儿仰躺在自己怀里给他敷眼睛。
两相对比之下,更显得长途跋涉而来的二老凄凉萧条·仿若北风刮过小山岗,冷雨打落梨花香,怎一个苦字了得··然而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随后方游的一句话更是彻底将两人打下了无底深渊,眼前一黑差点就这么厥过去。
“我把玉佩摔碎了·”小人儿抓住宫袼拿着毛巾的手,眼底满是忐忑和惶恐,“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么冲动的·”·“没事,有我在呢。”
宫袼把他的手拿下来,轻轻握在掌心,“待会儿我会派人送去修补,就算修不好也不怪你,阿游只是被人骗了,骗你的人应该负全责·”·风中凌乱的二老心里一片冰凉,你这样教孩子是在搞事情啊。
敢情这孩子做什么都是对的,错了就是别人不好你就不怕教出个蛮不讲理的纨绔子弟吗·“是这样吗我觉得好像……不太对。”
方游困惑地看着他··“哪里不对”宫袼浅笑着耐心地问道··小人儿偏头认真想了想,皱眉回答:“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好像哪里有问题。”
宫袼抓住他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一本正经地说:“那是你的错觉·”·方游皱眉又沉思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结果,于是干脆放弃不去想了,“好吧,是我想得多了。”
宫旸和孟楠溪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这么个宝贝,怎么就被宫袼捡漏捡回来了呢这小东西也太乖巧可人疼了吧··次日,祥云环佩到底是没能恢复原样,玉佩断成了三块儿,断口出的玉石被砸得细碎没能拼接上去,最后只能融了黄金嵌附在断裂的两处,做成了带着金色祥云纹的金镶玉。
样式还是很别致的,就是再也不能和另外半块玉佩合成整块祥云环佩了··而知晓了事情始末的家主宫暄,十分爽快地把两位始作俑者召回去,又进行了一番深刻的……爱的教育。
弟弟这种生物,太纵容了,就会惹麻烦··但是经过了这起乌龙事件之后,宫旸和孟楠溪两位为老不尊的长辈,对方游却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只觉得这么可口的小兔子配给了自己家这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尾巴狼,真正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粑粑上,糟蹋了。
就这样,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闲不住的二老赶在回B市之前,又与方简和夏康宁在S市最高档的一家西餐厅的豪华包间里,进行了一次亲密而友好的会晤,场面相当融洽,导致相谈甚欢的双方父母一度情绪失控,差点泪洒当场。
最终愉快地交换了两个小辈的生辰八字,回去选日子提亲下定··对这次秘密会面毫无所知的两位当事人,每天依旧过得蜜里调油情意绵绵··宫大尾巴狼每天都有那么两三次不得不面对扒得光溜溜的小呆兔,然后发乎情止乎礼地亲亲人家的小嘴儿,再摸摸细滑的小手,再然后……盖着被子纯睡觉。
端得是一副正人君子柳下惠的模样,除了那双黑眸变得越发深不可测以外,因为少夫人的说情得以继续留在S市的杨叔发现,大少爷最近……有点上火··这么一说,半个月已经悄然过去了。
这一天是腊月二十八,下午阳光正好,秦易开车过来接他家暂住的小少爷··车门缓缓打开,方简和夏康宁先后从车上下来,秦易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跟在后面,杨叔一见立刻派佣人过去帮着接过来。
五个人有说有笑地一起吃了晚饭,席间夏康宁看着宫袼动作熟练地给方游夹菜、挑鱼刺、剔骨头,然后一口一口地喂到方游嘴边,而自家从小独立的宝贝儿就像个小太爷似的,自然地张嘴吃饭、抬下巴让人家擦嘴,最后连喝水都是宫袼端着,他凑过小脑袋上去吧唧。
·看得夏康宁几次都忍不住想要捂脸,太丢人了,让她这个做妈妈的情何以堪天地良心,她家宝贝儿本来不是这个废物样子的··倒是方简全程老神在在地吃饭喝汤,淡定得很。
原因很简单啊,方老师傲娇地认为,他家小游这么好的孩子看上谁,那都是他的福气,被捧在手心当祖宗似的供着才是正常的·宫袼现在只能说是勉强过了初试,能不能让他这个老丈人满意,自然还得看他以后的表现。
·然而,很快的,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如果说晚饭后的依依惜别恋恋不舍,他们还可以安慰自己说,刚谈恋爱的小年轻都这样,这几天生活在一起习惯了,过几天就好的话。
等到他们带着宝贝儿回别墅了,半夜想去给他盖被子却发现方游没有睡,竟然一个人躲在被子里无声掉眼泪时,方简和夏康宁顿时就不好了··夫妻二人手忙脚乱地哄了半天,才听到宝贝儿抽着鼻子小声哽咽着说,他想宫袼,一个人睡不着。
两口子都傻了,这该怎么办·第60章 ·这时候不可能变出个宫袼来,陪他睡觉,但是也不能看着宝贝儿就这样抱着被子哭一夜吧·还是方简想了个办法,哄着宝贝儿说道:“那我们现在打个电话给宫先生,让他陪小游说说话,好不好”·“不、不用了。”
小人儿可怜兮兮地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睡着了被吵醒会很难受·”·“爸爸、妈妈,你们也回去睡吧,我没事了·应该是突然换了地方有点认床,待会儿我困了,自然就能睡着的。”
大半夜还让爸爸妈妈在这里陪了自己这么久,方游心里很过意不去··夏康宁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提议道:“那我们给宫先生发个短信,如果他没有睡着,就会回你。
如果他睡着了,我们就不打扰他,好不好”·方游垂眸想了想,点点头,“好·”·一条信息发过去,只有简短的四个字:你睡了吗方游握着手机紧张又期待地等着,心里矛盾极了。
信息发过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在掌心里突然震动起来·方游吓了一跳,身体已经快过意识率先按了接听键,放在耳边,“喂、喂”·宫袼一开口就担忧地问道:“嗓子怎么哑了哭过了”·方游低着头不说话,他不想对宫先生说谎,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确实哭了,还是因为想他想得睡不着才哭的。
“真的哭了”宫袼久不闻他回答,心里一下子就乱了,但是也知道现在不能逼他,只能柔声引导,“乖,阿游不怕,有我在·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你有没有受伤”·方游红着脸摇头,又想起宫袼看不见,才小声回道:“没事,没有。”
“我……我就是想听你说说话·”·宫袼明显愣了两秒,然后慢慢勾起唇角,轻声说道:“阿游从来不撒谎,对不对不是因为别的事才哭的”·方游的小脑袋垂得更低了,声音也小得几乎听不见,“嗯。”
宫袼心里有了答案,也就不再追问,有些东西彼此心照不宣就行,说白了小人儿就要变成小龙虾了··“明天我去看你,晚上不回来,一直陪着阿游,好不好”·方游弯起眼睛,正准备答应,抬眼看到站在一边的父母,又恹恹地垂下脑袋,“明天不行,明天要去老宅看望爷爷奶奶,今年都要住在老宅了,初一要一起去主家拜年。”
即使是这么诱人的条件,他也只能选择拒绝··“嗯,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宫袼闭上眼仰靠在椅背上,脑海中浮现出小人儿此刻委屈的小脸,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过一般刺痒,“到时候,我给阿游打电话,你方便就接,不用担心没有回信我会生气。
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等你,好不好”·“嗯……好·”方游露出两个小酒窝,把自己缩进被子里,“那你晚上什么时候休息我睡觉的时候打给你,会不会影响到你休息”·“不会,听不见阿游的声音,我一定睡不着。”
夏康宁和方简看着重新恢复生机的宝贝儿,然后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轻轻走出去关上了门·方老师忍不住在心里酸溜溜地想,宝贝儿都没有哪一天想爸爸想得睡不着过·方游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连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走出去的都不知道,只是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听着心上人低沉醇厚的嗓音,心里像喝了小酒一样,醉醺醺的,“你不要总是睡得这么晚,对身体很不好的。”
“好,以后阿游什么时候睡,我就什么时候睡·”宫袼轻轻勾唇,顺着小人儿的话说··“宫袂哥说这两天会把demo寄给我,我在老家可能收不到,你让他先发我邮箱吧,我先听一听。”
为了能一直听着宫袼的声音,方游开始绞尽脑汁地找话题··“嗯,好,我明天会告诉他·不要花太多精力在这个上面,阿游是大人了,我不在你身边,要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东西都弄好了,我就是验收一下最后的成果,不需要做什么的·”小人儿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那个……你有时间吗我想在正式投进市场之前,先给你听。
嗯……这是我第一次,写流行歌曲,所以……所以想第一个,给你听·”·“我会让宫袂第一个拿给我的,在我心里,阿游的作品是最好的。”
宫袼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这是他听过最动人的情话,他的小人儿,一点都不傻··“可惜,我在演戏方面毫无天赋,不然,不然我就可以更快地成为……”和你并肩而立的人。
“阿游”宫袼轻轻唤了一声,听见听筒里隐约传来小人儿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晚安,我的宝贝·”·第二天,日上三竿,方游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睡眼,左右胡乱地摸索了两下,没有找到手机。
他迷瞪着双眼,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冷不防触到了一片冰冷的柔软,“咦”他疑惑地绷着眼睛去看,竟然看到一束淡粉色的玫瑰插在原本不属于他房间的花瓶里,顿时吓得困意全消,连忙撑起身子凑过去·柜子上一只粉色的长梗玫瑰下压着小小的纸片,上面的字迹刚劲工整,熟悉到方游只匆匆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心跳加速喉间干涩··【早安,宝贝。
花房里新移植过来的爱丽丝玫瑰,香味比上次的伊丽莎白要淡一些,但是花房的师傅说,这种味道会更健康,能够很好地舒缓神经·我在楼下客厅等你,醒了打我电话。
】·楼下客厅楼下客厅·宫先生在楼下客厅·我的天呐·方游傻乎乎地确认了几次,自己真的是在家里,而不是宫先生的别墅,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拿起一边正在充电的手机,按了开机键,抖着手拨通了宫袼的电话。
“醒了”电话里传来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声··“你、你在我家楼下吗”方游用力咽了咽口水,只觉得难以置信。
第61章 ·“是,我在楼下·你等等,我马上过来·”·宫袼放下手中的盘子,解了围裙,转身对站在一边的夏康宁说道:“最后一道菜您让阿姨装个盘,还有砂锅里的党参乌鸡汤,您帮我看个火,汤沸了以后调成文火就行。
阿游醒了,我先上去看看他·”·“哎,好·”夏康宁愣愣地应了一声,看着宫袼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虽说父母看娃越看越宝,但是她一直觉得她家宝贝除了身体不如同龄人那么健康,其他方面不管是主观还是客观,那都是万里挑一出类拔萃的。
十四岁享誉全球的音乐天才、九首被古典乐坛奉为经典的钢琴曲、古今中外所有乐器几乎无一不通,在这样巨大的光环下,她家宝贝儿还能始终保持着一颗纯真无染的赤子之心,同时又乖巧懂礼善解人意,知晓人情世故。
她好歹也是帝都夏家嫡嫡亲亲的大小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就是那些自诩为天才眼高于顶的,她闭着眼睛都能抓出一大把·所以她可以挺胸抬头地说,放眼整个帝都,比得上她家宝贝儿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所以谁能得到她家宝贝儿的青睐,那绝对是妥妥的,祖坟上冒青烟了·就算这个人是京城四大世家之一宫家的继承人,那也是得了大便宜要偷着乐的··但是仅仅一个上午,五个小时的时间,夏康宁的这种自信就已经被打击得摇摇欲坠了。
到底什么样的家庭和教育,才能够培养出这样让人瞠目结舌的全能型天才来·她一直以为除了家里的这两个,当年唯一被方简看上眼的宫袂就已经算是在音乐上有天赋的了。
宫袼不是政治才能卓越吗就算这两年因为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暂时从商,同样取得了不菲的成绩,说明他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也没有人说过他的音乐天赋这么超群啊·方简原本是有意嘲讽他满身市侩气,不懂高雅艺术,所以特地挑了一首几年前自己改编过的一首很冷门的殿堂级钢琴曲,当着他的面演奏出来。
就是为了落他的面子,以报心中“夺子之仇”··却没想到宫袼不但准确地说出了原曲的名字,还精准地指出了方简改动过的所有地方,甚至连所用的手法和其中的目的都说得干净清楚。
末了,还提出了一些他自己认为可以变得更好的建议,然后在方简不愿服的瞪视下,谦逊地鞠了一躬,转身坐在钢琴凳上,行云流水地演奏了一遍·然后……方简就傻了。
宫家这两兄弟是按世界级钢琴家的标准培养的吗为什么都能把常人眼中晦涩到极点的西方古典音乐,掌握得超群绝伦,而且还一个赛一个的惊为天人·夏康宁虽然不懂专业音乐方面的知识,但是看方简一副被吓傻了的表情,就知道宫袼的水准绝对不是“略懂皮毛”而已。
她诧异地开口问道:“你和宫袂都是从小接受这些教育的吗又是古典音乐,又是继承人培养,同时还不能落下学业,小小年纪真的受得了这些吗”·宫袼浅笑着说:“宫袂从小就喜欢这些,我跟着他耳濡目染学过不少,后来知道阿游喜欢,所以就系统地学了半年。
家主当年会在几个孩子里选中我做继承人,除了品行以外,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我的记忆力确实要比同龄人好很多,所以对于繁杂的知识系统掌握起来也比他们要轻松一些。
至于时间的话,因为各个领域都需要有所涉猎,所以在我成年之前课程基本都排得比较满·也因此忽略了宫袂很多,以至于他那时候经常跟我抱怨闹脾气·”·“每个方面都涉及吗包括心理学”提到自己专擅的领域,夏康宁顿时来了精神。
“心理学方面我自然没有夏老师研究得那么全面透彻,因为知道自己未来要面对的责任,所以当时重点学习了行为心理学和色彩心理学两方面,实用- xing -比较强的应该算是微动作和微表情之类……”·夏康宁听他条理清晰的讲述自己这些年结合实际经验,总结出来的一些东西,然后推陈出新完善了一整套属于自己的实用系统,在将前人的理论知识运用得淋漓尽致的基础上,丝毫不被这些晦涩的条例一二三所束缚,竟然产生了一种眼前一亮受益匪浅的感觉。
有些独辟蹊径的点,别说是专业学习心理学的学生,就是她自己,也未必能想得这么深刻··然而,宫袼带给他们的震惊还远非这些··在夏康宁憋着一股不信邪的劲儿,硬是从天文、地理、历史、人文……甚至是棋艺和茶道五花八门各个方面对他考校了一番,而这位宫家未来的继承人都能从容应对,还总是能提出让人耳目一新的观点之后,两口子的三观也被一遍遍彻底打碎了,然后迅速重建。
以至于当阿姨到了点过来询问,今天中午的菜色时,夏康宁用一副受到巨大打击的茫然表情,幽幽地看着宫袼说道:“你们家培养继承人,要学厨艺吗”·宫袼笑了,“这个倒是没有。
不过我向家里的厨师请教过几个阿游比较偏爱的菜色·如果夏老师信任我的话,应该不会让你和方老师太失望·”·然后夏康宁就一脸麻木地看着这位传说中高高在上的继承人,如同出身技校一般,利落地切菜、片肉、雕花,然后调火、热锅、翻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个孩子,真的不是外星变异物种吗为什么自己有一种活在梦里的极度不真实感这是夏康宁脑海中,最后仅存的一个念头···当然,以上种种,睡到日上三竿还意犹未尽的小兔子是毫不知情的,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男人,习惯- xing -地伸手伸腿让他给自己穿衣服,只觉得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
昨天晚上还辗转反侧想得心都疼了的人,怎么睡了一觉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宫袼动作娴熟地给他穿好衣服,见小人儿还是一副没回过神的呆愣模样,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唔”方游捂住嘴惊呼一声,震惊地瞪圆了眼睛·为什么咬我·“醒了”宫袼笑着拉下他的手环上自己的脖子,“我抱你去洗漱。”
第62章 ·等到方游一脸娇羞幸福地搂着宫袼的脖子,从楼上被抱下来的时候,餐桌上菜已经布齐了··夏康宁看着被打扮得干净细致的自家宝贝儿,和自然而然给方游乘汤、夹菜、喂饭的宫袼,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儿了。
这么个天之骄子忙前忙后地伺候他们家宝贝儿,他们两口子非但不感念人家的好,反而有意无意地处处为难,设障碍考验,怎么想着就有点儿不是个东西呢·方简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一生沉浸在艺术世界的音乐家,- xing -格里多多少少都有点精神洁癖,对于从商从政的人不说抵触,到底难免会有一个“唯利是图、城府深沉”的先入为主的印象。
更何况还有梁韧的事情在先,宫袼在他心里又添了一个“冷血无情”的标签·就是这样一个他以为满身铜臭市侩的世族子弟,在音乐上居然有这么高的造诣,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他琴声里的沉稳清明,彻底颠覆了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观感。
方游敏感地察觉到了他们两人神色之间的不自然,却是对这样的变化一头雾水··他困惑地抬头看向宫袼,因为宫袼基本上每次都能给他一个很好的答案,所以小人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养成这个习惯了。
意外的是,宫袼只是无奈地对他摇摇头,用眼神示意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方游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认真思索了一番,发现确实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就干脆不费脑子了。
反正如果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爸爸也会忍不住偷偷告诉自己的··宫袼但笑不语,依旧慢条斯理地喂小人儿吃饭,仿佛真的一无所知那样一派淡然··征服骄傲的聪明人,卑躬屈膝去讨好是下策。
唯有你比他们更聪明,才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和尊重·上上策则是,在他们心悦诚服甚至目瞪口呆之后,保持适度的谦逊,被一个可以和自己坐而论道的小辈尊敬爱戴,- xing -格再孤傲的人也不会忍心冷面相待。
午饭吃完以后,一家三口就要动身前往老宅了·换言之,不管方游多么不情愿,宫袼也要告辞离开了··宫袼俯身摸了摸方游闷闷不乐的小脸儿,柔声安抚,“年初二我就过来拜年,阿游乖,三天以后我们就能见面了,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都可以。
我不在你身边,千万保护好自己,晚上睡觉要盖好被子,想做什么要跟方老师说,不要自己一个人逞强·虽然石膏拆了,但是我不在你身边,这几天还是要坐轮椅·后备箱里有一个粉色包装正方形的小盒子,里面有一盆刚长大不久的多肉,也是粉红色的,叫琥珀玫瑰。
晚上睡觉把它放在床头,弥补我不能依诺让你每天睡醒都能看到一束鲜花的缺失·还有我给爷爷奶奶准备的礼物,送给爷爷的是一盒千年紫玉参,还有一套上好的紫砂茶具,奶奶那儿是一尊高僧开光大庙里听了四十年佛经的白玉观音和金丝燕窝,都要以阿游的名义送给他们。
考虑到各方面原因,在方家其他人面前,阿游都要记住,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具体原因夏老师会在车里详细跟你说·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把我下面说的这句话刻在心里:我什么都不在意,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
千万千万照顾好自己,知道吗”·“嗯·”方游红着眼睛点点头,却可怜兮兮地拽着他的衣袖不放,“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晚上不要喝茶,不要熬夜,要多注意休息,不能太累。”
“我一定记得·”宫袼弯腰亲了亲他的额头,“阿游真乖,最喜欢你·”·方游难得主动昂起头,贴在他温热的唇上印了印,哑声呢喃道:“我也最喜欢你……那我走了,你路上开车小心一点。”
宫袼没有刻意加深这个吻,由着他的小人儿红着脸说完,低头不敢看他,轻声说道:“好·”·车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宫袼背脊挺直地站在原地,直到车子在他视线里渐渐远去,最终化成了万千车流中的一个小黑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他微微眯起眼,盯着虚空的某处沉思了几秒,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某个电话··“老板,今晚有一场慈善晚会在城郊举行,届时HLEATH的总裁也会大驾光临,不知你愿不愿意屈尊,以助理的身份随我出席,顺便谈谈收购璀璨的相关事宜”·听筒里传来模糊的回应,一触及空气,就被数九寒天的凛冽北风撕扯成了碎片,了无痕迹……·载着一家三口和满满一后备箱年礼的轿车缓缓驶进老宅大门,方游才堪堪收敛了眼中恹恹的神色,强打起精神来,让自己看上去欢欣活泼起来。
坐落在僻静郊区的老宅,处处充满着古色古香的韵味儿,庭前入眼就是一座面积可观的大花园,虽然正值万物凋零之际,依然有不少长青植物焕发着生机,更妙的是空气中隐隐飘散的腊梅冷香,深深嗅一口,整个人都由里到外都沉静安宁下来。
车子在花园尽头停下来,方简率先下车,把方游抱上轮椅,然后吩咐四周的佣人把礼物全都送到客厅,自己则推着轮椅和夏康宁穿过了那条大理石雕花的长廊,一路朝内院走去。
那边的老太爷和老太太听到佣人回报说,少爷夫人带着小少爷回来了,终于坐不住了,仗着自己身子骨硬朗,三步并作两步朝外面走去·这边一家三口还没穿过长廊,那边两位老祖宗就健步如飞地奔过来了,一群人撞了个正着。
·老太太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宝贝孙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了,抱着方游一边哭一边疼惜,“我的游游啊,奶奶的宝贝肉疙瘩,你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也不跟奶奶说奶奶上午接到你爸妈的电话,急得心口直疼,一口气差点就上不来了呀,我的宝贝肉我孩子受苦了,遭了这么大的罪,你这是要了奶奶的命了啊”·第63章 ·方游手足无措,只能一只手拍着老人家的背安抚,再三保证自己没事了,这只是个小意外。
真怕老人家哭出个什么好歹来,绞尽脑汁想宽她的心··别说是他,一旁的方简和夏康宁都被老太太的阵仗吓着了,还是老爷子站出来打了个圆场,拉过一直在旁边站着当布景板的青年,淡定地笑道:“小游啊,这是秦狩,B大毕业的高材生,今年26岁,已经是一家知名娱乐公司的部门经理了。
秦狩是家主那一脉的嫡系,论辈分你该喊他一声表哥·”·方游还有些愣愣地回不过神,那边方简和夏康宁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句就听老爷子说:“知道你回来,我特地打电话把人邀请到家里来做客,让你们两个小辈处处。”
“嗯”方游一脸懵懂地回头用眼神询问方简和夏康宁,他以前认识这位表哥吗为什么爷爷会说,是为了他特地把人请过来·夫妇二人尴尬地对视了一眼,再低头看满脸问号的儿子,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比较委婉。
但是,不等他们开口,站在一边的秦狩已经对他伸出手,露出一个自以为风度翩翩的温柔笑容,“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就别叫表哥这么生分了,叫我名字吧·我叫秦狩,秦国的秦,狩猎的狩。
以后我就叫你阿游,好不好”·方游刚刚对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听到最后一句话小脸儿立时垮了下来,“不好·”宫先生平常就是这么喊他的,别人也这么叫他,他就觉得不开心。
冷在空中的手顿了顿,秦狩的笑意看不出丝毫虚假的痕迹,甚至连眼底的温度都没变,“哈哈,没想到你这么可爱那我换个称呼好不好叫你小游怎么样”·方游瘪着嘴不说话,半分钟之后大概觉得自己这样不太礼貌,才勉强点点头,“嗯。”
老爷子和老太太只当做宝贝孙子是害羞,·看着两个孩子一见面对彼此印象都不错,心里就乐了尤其是秦家这小子,那双眼睛都要黏在他们家小游身上了,一看就是对他们家宝贝儿很满意嘛。
没有因为自己是主家来的人就耍横摆架子,很好是个好孩子·秦狩就像没有看见他恹恹的神色一样,主动从方简手中接过轮椅,朝夫妻二人笑道:“舅舅、舅母,我来吧。
你们一路上都累了,先去客厅喝杯茶·”·他说得很有技巧,方简和夏康宁不好拒绝,只能由他推着方游的轮椅,夫妻二人走在一边,相互对视一眼,为难地无声苦笑起来。
这事儿恐怕不好解决啊……·最难受的就是此刻坐在轮椅上,身不由己的方游·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不是认识这个表哥,让他一上来就对自己表现得这么热情。
可是他却打从心里不喜欢这个人,他一靠近自己,自己就开始觉得不安·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原因,就是不舒服,很不舒服··所以一直到进了客厅,方游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即使被方简抱到沙发上,坐在父母中间,心里那种慌乱惶恐也没能完全平复。
此时客厅的茶几上已经被各色各样的年礼占了大半,夏康宁粗略地提了一下他们夫妻俩的,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宫袼特意给两位老人准备的礼物,打着的自然也是方游的名义。
她刚刚从第一个正红包装袋里,拿出棕色锦木盒铺在茶几上,原本神情恍惚的小人儿瞬间坐直了身体,大眼睛里闪着晶亮的光,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入眼的是一套大气雅致的黑檀木茶具,茶盘长约一米,宽约半米,拇指指腹宽度。
整块黑檀实木精雕高山流水寒梅段香,搭配紫砂九宝莲池茶具,雅致大方··老爷子见了登时眼前一亮,刚劲有力的手指在黑檀木上抚过,再拿起那一个个精致可爱的茶具托在掌中端详,花白的胡子微微翘起来,显然是喜欢得很。
待到他伸手想要掂起整套茶具,放到眼前更细致地观察时,却觉掌心一轻,遂不可思议地看着方游说道:“你这茶盘有点意思,我怎么看都是正宗黑檀实木的,怎么掂量起来这么轻是爷爷老眼昏花了,还是小游的这个礼物别有玄机”·方游闻言笑出两个酒窝,神色间破天荒带上了三分得意,“这茶盘确实和一般的不同,具体里面是什么玄机孙儿也说不上来。
做这套茶具的师傅说是独门独户的手艺,不能外传,我就没有多嘴再问·不过人家说了,单是做这一个茶盘就要十几个老师傅共同花费一年半的时间·所以别说是因紫砂茶具闻名的Y市,就是全华国,这样的一整套茶具,也不会超过两手之数。”
这些都是临走的时候宫先生告诉他的,说能记多少算多少,记不住的就说不知道·老爷子识货自己就能看出六七分来,剩下的那三四分留个悬念也未尝不可。
“好,好,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上佳精品”老爷子高兴地抚掌大笑,吩咐管家小心着给他送到书房去··以后他的那些老哥们儿过来做客,他就有东西跟那些老家伙嘚瑟了。
看看,看看,这是我孙子送我的名家手笔,全华国都不超过十份儿,你们谁有谁有·老太太看着老头子得意得胡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心里不是滋味了,佯作不悦地开口说道:“小游的心可不能太偏,给我的礼物要是比不上给你爷爷的,今天晚饭的两只大鸡腿可就一个都不给你吃了。”
“你这老太太,真小气·”老爷子不屑地拿眼睛瞥她,炫耀似的满脸得色,“小游放心,两个大鸡腿谁都别想多碰一下,爷爷都给你·”·夏康宁眼看着老太太伸手去掐老爷子的腰,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连忙拿起另一个正红色的福袋,笑着打起圆场,“有,有,薄了谁也不能薄了您啊小游小时候可没少让您- cao -心掉泪,这礼物包管您千万个满意。”
·老太太噘着嘴正准备开口,看到从福袋里拿出来的东西就不说话了,惊疑不定地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几分钟,又深吸了几口气,才半是笃定半是确认地问道:“这盒子的材料,是宝岛特产的神木……红桧吗”·第64章 ·“是的,奶奶”方游骄傲得都要晃小尾巴了,“为了表示对观音菩萨庄严宝相的尊崇,请佛像的盒子特地选用了据传香味百年不朽,最古老原生态系的神木红桧。
盒子四周是请多个佛寺匠人雕刻的泰山青松和云涛仙鹤,寓意长命百岁福寿绵远·这尊宝相观音是从国内著名的菩山寺里向住持高僧求的,在佛前日日沐香听经四十载,通体柔亮面容慈祥。
送给像奶奶这样仁和百善的慈悲人,孙儿想不到有什么比这个更合适了·”·老太太听得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抱着方游就在他脸上留了两个大大的口水印子,拍着他的手不住笑道:“哎呀,我看看,我看看这一年不见,我们家宝贝疙瘩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是不是偷吃蜜糖了呀,就会哄我这个老人家开心。”
方游嘴上乖巧地应承,“孙儿就是说了心里话,奶奶在我心里是最好的,我就希望您和爷爷能长命百岁福运连连·”心里却忍不住摇尾巴:是么是么都是宫先生教的好,嗷嗷嗷·这之后,方游又兴致勃勃地炫耀了一番送给老爷子的紫玉人参和送给老太太的金丝燕窝,在两位老人连声的赞叹和夸奖中,得意地抬着小下巴看看方简又看看夏康宁,意思就是:知道我家宫先生多厉害了吧,哼是谁让爷爷和奶奶这么高兴的是谁·两口子哑然失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家小东西还有这么得理不饶人的一面瞧瞧那护食的小模样,看着真让人牙根痒痒。
“咦”夏康宁突然从脚边拿起一个小巧精致的陶土盆子,看着上面呆萌萌的几个半透明粉瓣儿,“这是什么”·“啊这是我的”方游惊呼一声,半个身子挂在她的手臂上,抢到小花盆就迫不及待地护进怀里,“这个不是年礼,这是我的,不能给你们。”
五个人齐刷刷把目光落在突然激动起来的方游身上,显然都被他的举动吓到了··夏康宁看他一副紧张得不得了的样子,再联想到之前他和宫袼两个人,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额头贴着额头说悄悄话的情景,就不难猜到这盆小植物的特殊之处了。
“傻孩子,你怎么把自己养的花儿也带过来了这么小的一盆,要是我刚刚给你踢坏了怎么办”·夏康宁不动声色地在方游腰上戳了一下,方游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低下头小声说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晚上要看着它睡觉的。
而且你们不要看它小小的样子,生命力可旺盛了,以后还会长出好多好多来·”不知情的人真会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了,才不敢抬头和众人对视的··老太太一向最疼他,见他这孩子气的小模样就乐了,“我还以为是什么稀奇东西,这种多肉植物花园里多得是。
待会儿让秦狩推着你去看看,喜欢上哪个,就让园艺师傅挖了给你装个小盆儿,放到房间里去,好不好”·方游心里无声地嘀咕着,那些才和自己手里这盆不一样。
这可是宫先生亲自挑了送过来的,上面还有宫先生香喷喷的味道,全世界独有这一份儿,别的都不能比··小人儿偷偷甜蜜完以后,也还知道要抬头跟奶奶致谢·不管怎么样,老人家的心意在那儿放着,可不能因为他的一点私心就给寒了。
别说爸妈不答应,他首先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谢谢奶奶,不用这么麻烦·他们好好长在花园里,突然要被挖得只剩下一小块土,装在限制生长的小盆子里,还不能自由地享受阳光雨露,我会内疚的。
我不贪心,有这一盆就够了·”·方游笑着婉拒了老太太,冷不防却和坐在她身边的秦狩四目相对,在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琥珀玫瑰。
直觉告诉方游,这个表哥不是好人··不安的情绪在心间涌动,方游只是和他对视了一眼,就低下了头,以至于连坐得最近的沈母,都没有发现他神色间的异常··秦狩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两分,双眼注视着方游的时候,似乎蕴含着无限温柔深情。
老太太没有注意到两个小辈之间微妙的互动,兀自弯起眼睛笑出声来,“我们家小游就是懂事,这么善良温柔的孩子,现在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了·谁能和我们小游在一起,那就是他的福气啊。
对不对,小狩”·“那是自然,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像小游这么可爱聪明长得又讨人喜欢的男孩子·”秦狩笑得满面春风,“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有这个福气了。”
这话一出,场面瞬间寂静了两秒,老爷子和老太太双双笑出声了,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这个我们俩说了可不算,小游如果对你上心了,我们两个老家伙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啊哈哈哈”·“那我一定好好努力,争取让小游对我满意。”
秦狩意味深长地注视着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方游·说是争取,眼里却满是势在必得的骄傲自信··方游却是真的傻了,这、这是几个意思啊这个坏人不是远房表哥吗怎么爷爷奶奶好像有意让自己跟他搅和不清·方简和夏康宁先是在心里暗叫了一声糟糕,然后下意识地把这个自视甚高的青年和宫袼做了个比较,彼此默契地产生了一种……捂脸想笑的冲动。
谁给这孩子的盲目自信啊·与此同时,突然被准丈人和丈母娘念上了的宫袼,面对未来最重要的合作伙伴,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焦头烂额··“你这个摄像头清晰度高不高像素是多少”“设在那个位置太远了,到时候看的话会不会不方便”“哎,你别放那么近啊,要是被发现了,露馅事小,惹小麟生气就坏了”·“宫袼,你让厨房把菜单拿过来我看一下。”
“这个这个,秋刀鱼不要放,小麟看见会不舒服想吐·”“还有这个,这两个也不要,小麟也不喜欢·”“对了,要不我们把慈善晚会做成火锅派对吧我家宝儿最喜欢吃火锅”“啧,不好不好,哪有人家晚会放火锅的小麟那么聪明一定一眼就看出破绽了,不行不行”··第65章 ·“外面那些装饰用的百合快换掉,小麟最讨厌那个味道,闻到会生气的。”
“换成什么换玫瑰换成红玫瑰和白玫瑰,挑新鲜的·”“对了,宫袼,你们这儿有小雏菊和鸡蛋花吗我家宝儿喜欢那个。”
“还有啊,把所有酒水都换成饮料,我家宝儿一杯倒,喝醉了会难受的·”“什么香槟香槟算酒水还是饮料知道是酒水还问”“换蜂蜜柠檬水,柠檬多一点蜂蜜少一点,小麟肯定喜欢。”
…………·从中午十二点,到现在太阳落山,整整五个小时,这个男人的声音就像洗脑一样在耳边回荡,喋喋不休滔滔不绝··按说这些事情只要他吩咐下去,照老板说的办,就应该没他什么事儿了,完全可以悠闲地躲进办公室,给他的小人儿发发短信,甚至打个电话。
偏偏这人像是吃坏了脑子一样,五花八门的,提了各种异想天开的建设- xing -意见,把别墅里里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唬得一愣一愣的,根本不敢做主,几乎每隔三五分钟就有人过来敲门,说那位又怎么怎么了,您看这能行吗·最后实在是把他烦得头都疼了,索- xing -也别想着偷闲了,直接出去当场做决定,也好过一群人没事做,一趟一趟往他办公室跑。
等到所有布置都按照这位大老板的要求准备好了,宫袼觉得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下来,刚掏出手机准备给小人儿打个电话··“宫袼,你觉得我这套衣服的颜色是不是太艳了一点还有这个发型,我觉得不够成熟,不能给人安全感你认为呢”·宫袼刚刚伸进口袋里的手指顿了顿,微微仰头看他,“你只是躲在监控室里偷窥,怎么穿有区别吗”·空气微微凝滞了一瞬,男人脸上的喜色荡然无存,神情恍然地苦笑起来,“是啊,能见到他太激动了,我都忘了……现在还不能和他见面,还不能……”·疯了一个下午的人,突然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形容间说不出的颓丧落寞。
看他这样,宫袼竟难得地有些内疚,拿起一边开封的红酒给他倒了一杯,递过去,“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七年前沈家那位呼风唤雨的大魔王和他惊天动地的街头告白,我还是有所耳闻的。
据说那之后因为父母的阻拦,沈渊无奈出国,他弟弟却放弃大学,接管了哥哥一手创办的公司,并且奇迹般地将它经营成了业界数一数二的口碑品牌·而你,大魔王沈渊两肋插刀的好兄弟,竟然在他出国之后销声匿迹了。
要不是后来你以一种骇人听闻的姿态疯狂敛金,恐怕整个S市都要把你忘了·所以,在这之间,你到底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男人微微眯起眼,笑得优雅从容,“你在试探我吗野兽都有软肋,只会暴露给爱人和值得信任的同伴。”
宫袼也笑了,一贯的浅淡谦和,“我也有爱人,实不相瞒,这次找上你就是因为,我担心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以保护他安全无虞·”·“我查过宁氏公司的资料,一栋内忧外患的大厦,要催化它的分崩离析并不困难。
如果你要和我做生意,只要答应我两个交换条件就行·但是……”男人笑得阳光动人,“我更想和未来宫家的继承人交个朋友·我对你很感兴趣,而这个世界上能让我感兴趣的人,已经不多了。”
“不胜荣幸·”宫袼举杯在他的玻璃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悦耳的“叮……”的一声··两人相视一笑,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和聪明人打交道,总是会让人心情愉悦··“先生,客人已经陆续到来·二少爷正在大厅进行致辞演讲,待会儿需要您下去对今晚到场的客人们表示感谢,然后由主持人宣读捐献款项的名单,宴会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别墅的管家隔着门轻声提醒··宫袼起身穿上外套,朝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笑道:“想必沈总也已经到场了,你可要控制好自己,千万别暴露了·”·男人闻言立刻打开电脑,在另一面影视墙上放出清晰的投影,画面只模糊了瞬间,他就准确地在几十个人里第一眼认出了那个人,然后再也移不开目光。
那人正襟危坐着,目光落在前方的台子上,偶尔有几个企业家侧身与他交谈,他就会礼貌地偏过头去,附耳聆听·嘴角始终挂着暖如春风的微笑,一举一动都大方得体。
一身纯黑高定西装,高贵优雅得就像中世纪古画里走出来的王子··男人近乎贪婪的目光,隔着冰冷厚重的屏幕虔诚膜拜着青年的每一寸皮肤肌理,心里像被沾着盐水的鞭子抽打一样,又涩又痛。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比起七年前越发精致深刻的眉眼,一颦一笑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自信从容贵气天成,即使是身处在这样人才济济的场合,他也耀眼得像是一颗明星,漂亮又骄傲。
“小麟……”男人轻颤着手指,在电子屏幕上描画他的轮廓,额头、眉眼、鼻尖、嘴唇……连发丝都没有放过··想念这个东西,离你越近,越是刻骨铭心。
我熬过了七年的光- yin -,却几乎要溺毙在此刻的隐忍里·想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冲出去,紧紧抱住你,再也不放开,却生怕吓着你,再伤了你··再给我两年时间,最多两年。
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在华国真正站稳脚跟,我再也不会让任何变故,把我从你身边隔开··小麟……·男人俯身贴着屏幕,轻柔地印上青年的唇,所有思念克制都揉碎在这个吻里。
而此时,楼下的晚宴也已经进入高潮,在前面一系列繁琐的流程走完之后,接下来自由支配的冷宴时间,才是这些商界精英此行的目的··因为S市的市长是帝都宫家的三房,所以这场一年一度的慈善晚会,几乎成了圈子里心照不宣的与地方权贵交好的良机。
每个人都是卯足了劲儿的出头露脸,听刚刚那份名单就知道,个个都是下狠心砸了血本了···只是谁都没想到,独占鳌头的居然是业内抠门抠出了精的铁算盘·所以看到宫家那位继承人主动走下台来,说要请沈麟去楼上做客时,众人是又惊又悔怎么就让个毛头小子拔了头筹他不是抠到连应酬吃饭都要把车停在免费停车场,然后步行过去吗刚刚那个名单里居然甩了第二位一百多万,这小子不会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吧·第66章 ·宫袼在前面带路,穿过长长的木艺走廊,打开左手边的一扇门,对身后精致优雅的青年致意,“沈总,请进。”
沈麟礼貌地笑着点点头,缓步入内,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屋内打量了一圈:这应该是一间私人会客室,不管是窗帘还是办公用品,整体的装饰色调都偏冷,给人一种先入为主的严肃感。
当然……如果,能忽略面前这一桌三十几道菜的话··“特地为沈总准备的晚餐,希望能合你的胃口·”宫袼绅士地替他拉开椅子,“璀璨娱乐未来有意向与HLEATH长期合作,不知沈总可否赏光,我们边吃边说。”
其实这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说法··真相是,宫袼为了避免大老板那些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在今天的晚会上一一变成现实,与他好说歹说商讨了半天,最后才取了这么个折中的办法……以谈生意为借口,名正言顺地给沈总开小灶。
反正璀璨早晚都是他的,要怎么合作,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关键是沈麟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啊,看着面前这些“恰好”迎合了自己喜好的菜色,他还真不相信自己和这位只见过几次面的大人物之间,会产生这么巧合的默契。
宫袼也注意到了他眼中隐隐的警惕,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这些菜都是我一位朋友特意告知的,他一直很仰慕沈总·恕我冒昧,请问沈总现在有心仪的对象了吗”·沈麟明显错愕了两秒,他怎么没听人说过,面前这位不苟言笑的大人物还有一颗八卦的心·按照某人的再三叮嘱,宫袼递了杯柠檬蜂蜜水给他,淡淡地道:“抱歉,无意冒犯。”
沈麟微笑着摇头,“感情的事随缘吧,我现在一心只想把事业做好·”·宫袼抬头朝墙角某个隐蔽的角落扫了一眼,“所以是没有的,对吗”·沈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甚在意地点点头。
口腔中回味的酸甜也不知道是让他想起了什么,目光渐渐变得悠远··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宫袼抬手往沈麟盘子里夹了一只炸酥的天妇罗虾,神情依旧是淡漠,“沈总尝尝这个,晚会主厨的拿手菜。
不必拘束,吃不完,这些就要浪费了·”·沈麟浅笑着致谢,对于眼前这位大人物突然的殷勤,心里有些犯嘀咕·要不是他看自己的眼神真没那个意思,沈总都要自恋地以为这位是看上自己了。
“我曾等你回首,等过春秋,等孤鸿南留,等过前尘远长……”·宫袼刚吃了两口,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沙哑沧桑的男音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站起身离开座位,“抱歉沈总,我接个电话,你慢用·”·说完这句话,也不等沈麟回答,就匆匆打开门走了出去··沈麟诧异地看着面前已经空了的座位,不禁哑然失笑。
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禁欲系的大人物,居然也是位惧内的·他可没错过宫袼那一瞬间突然变得柔和的神色,啧啧,能融化大冰山的,那得是座活火山吧·知道宫袼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沈总笑眯眯地享受着一桌子美食,都是他的嘿嘿嘿爱情这种东西,哪有钱来得实在·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仅有一墙之隔的某人全面掌控着。
此刻看着他卸下了在人前的优雅伪装,眼角眉梢流露出几分孩子气的狡黠得意,更是感到心潮翻涌,久久难以平静··原本作为两人之间传话纽带的宫袼,在接到“内人”的电话之后,直接撂挑子不干了,随手找了个房间关上门,就和他的小人儿浓情蜜意起来。
方游一整个下午都被老爷子和老太太过分热情的拉郎配缠着脱不开身,一边是搞不清状况的爷爷奶奶,一边又是让他浑身都不舒服的秦狩,小人儿本来就不灵光的脑袋瓜子更是被弄得得焦头烂额,吃完饭索- xing -就让方简把自己抱回了房间,房门一关谁都不见。
这会儿终于听见了宫袼的声音,憋了一下午的委屈,顿时就有了宣泄的出口,连开口的声音也带着一股子小情绪,“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你先忙吧,我待会儿再给你打。”
这么说着,却依旧紧紧攥着手机,没有一点挂断电话的意思··“我不忙,晚饭刚吃完,正准备给你打电话,你就先我一步拨过来了·”宫袼浅笑着打开房间的灯,在沙发上坐下,“怎么好像没什么精神吃晚饭了吗”·方游倚在靠背上,乖乖点头,“吃了,刚刚吃完。
我……”他开口想跟宫袼说自己不喜欢待在这里,想回家,想见他,却因为怕宫袼担心着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我想你了·”·宫袼是什么人怎么会被他这么个不懂隐藏自己情绪的小东西给骗了·“受委屈了”他柔声问道。
方游想摇头,最后还是没忍住,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已经是带了哭腔··宫袼皱眉,坐直了身子,突然意识到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阿游乖,不怕,有我在呢。
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方游刚准备开口,外面就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秦狩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过来,“小游,爷爷奶奶让我来给你送水果,我进来了。”
说完,不给方游任何反驳和拒绝的机会,直接开门走了进来,看到方游靠在床上打电话,也没有丝毫回避的意思,反而把手中的果盘放到床头柜上,无视小人儿一脸敌意的目光,在床边坐下来。
·宫袼听到那边隐约传来男人的声音,不是方简,也不是老人家浑厚低沉的嗓音,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他的眼神暗了暗,因为那个男人亲昵的一声“小游”,带着再明显不过的目的- xing -。
又听那边秦狩继续说道:“吃饭的时候就看你精神不好,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不要一个人忍着,我会担心的。”
他目光温柔含情,担忧地注视着方游,说着就朝他的额头探过掌心··第67章 ·方游猛地偏头躲过去,怒瞪他,“你做什么”·秦狩失落地收回手,眼里有些受伤,苦笑着朝他坐近了一点,“小游,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你好像很排斥我。”
方游防备地往后挪了二十公分的距离,桃花眼里烧灼着明晃晃的怒火,这是真生气了,“不是错觉,我不喜欢你,你离我远一点”·“小游……”秦狩温柔宠溺地看着他,就好像方游只是个任- xing -的小孩子在撒泼耍脾气,而他始终大度地包容着他的炸毛和不讲理,“怎么突然生气了刚刚在下面我们不是聊得很开心吗爷爷奶奶说让我们两个试着交往的时候,你也没有拒绝,不是吗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这也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短短的十几分钟,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小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告诉我好么你这样我真的很难过……”·方游用一种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面前黯然神伤的男人,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手机,随即一愣,恍然之后震怒地瞪着秦狩,恨不得用视线在他身上烧出两个大窟窿来,“你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个坏人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他说着,随手拿起一边的抱枕就朝秦狩脸上拍去,直把他赶得离开床边,满脸无奈地关上门走了出去,才气得浑身发抖地把抱枕扔在了紧闭的房门上。
随着抱枕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眼泪终于不争气地从眼眶里跑了出来,砸在被单上晕开一朵朵水花··秦狩站在门口缓缓勾唇,依然是温柔含情的眼神,悠然自得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没长大的小孩子而已,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呵,他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要不是看过照片,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目标了·这种单纯无脑的小孩子,还真是没什么挑战- xing -,也不知道宫家那位继承人看上他什么了稚气未脱,还是娘娘腔·方游握着手机,拼命把眼眶里的泪珠儿憋回去,过了半晌才把掌心从听筒上移开,听着对面鸦雀无声一片寂静,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他哑着嗓子试探着问了一句,“宫先生,你还在吗”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我一直在,阿游不怕,别哭·”宫袼轻轻叹了一口气,胸口像是被人揉碎了一样,疼得厉害。
仅仅是一个下午的时间,他的小人儿就又被人欺负了·如果他足够强大,能让所有人都忌惮,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我没有和他暧昧不清,也没有喜欢他……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真的都是他乱说的……”小人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的恐慌却在逼着他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解释,“你不要……不要生我的气……不要生气……”别不要我,好不好·最后一句话他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生怕一旦诉诸语言,它就会变成现实。
他怕极了从宫袼嘴里听到任何冷漠决绝的话,所以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无意义的“别生气”、“不要生我的气”,希望他会因此对自己心软,别真的不要他。
宫袼眉间皱起深深的两道沟壑,眼眶都泛红了,却依旧只能隔着手机安慰他,“阿游,阿游,我不生气,我没有生气·你别哭,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我知道我的阿游是什么样的人,他容易害羞,还有点胆小,却一直努力地在为我变得勇敢,变得更出色。
他是我的骄傲,是把我看得比生命都重要的人·”·听到他这么说,方游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垮了,原本抽抽噎噎的声音,慢慢变成了宣泄式的嚎啕大哭··宫袼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眼角却隐隐闪着水光,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被这小东西给哭碎了。
直到听筒另一边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他才声音沙哑地开口说道:“阿游,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个我不在你身边度过的春节,也是最后一次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一旦宫家的形势稳定下来,我就会立刻请家主开宗祠,向所有人明示你未来主母的身份·”·他的语气很郑重,每一个低沉的音节都像是一把小槌,敲击在方游心尖上,每一下都激起层层悸动,让小人儿忍不住红了脸,带着哭腔轻声说道:“我知道,我们的关系暂时还不能公开,不管是方家这一边,还是舆论会对宫家造成的影响,都不容小觑。
你是宫家未来的大家长,很多决定都不能随心任- xing -,任何时候都必须要权衡各方面利弊,顾全大局才行·我虽然不聪明,但是这些道理我都是明白的,我也是成年人,并不是娇贵得受不得任何委屈和挫折。
你按照原本计划好的步骤循序渐进就好,不要因为我打乱原先的章程·只要你别不喜欢我,其他的我都不在意·”·“好,听你的·”宫袼柔声答应,心里却自有了一番计较。
如果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好,他还有什么脸做未来方家的一家之主·小人儿心思单纯,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危机解除了以后,在心上人依旧温柔的对待中,慢慢就破涕为笑了,“我看到你送给我的琥珀玫瑰了,好可爱,我把它放在床头柜上了。
它白天要一直晒太阳吗水要浇多少奶奶说,老宅的花房里也有多肉,可以放在一起养吗”·“可以的,这种植物的生命力不亚于仙人掌,阿游又这么细心,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方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弄着床边那小巧的两片花瓣,弯起眼睛,“你送的礼物爷爷奶奶都很喜欢,一直在夸我长大了,越来越会哄他们开心了。
爷爷还让管家把紫砂茶具送到自己书房,特地叮嘱了好几遍要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保证别人开门一眼就能看见,说过几天就要请和他关系最好的几个爷爷过来一起喝茶,我知道他其实就是想向自己的好兄弟炫耀而已。
晚饭的时候,爷爷把两个鸡腿都留给了我,奶奶也想夹给我,可惜没抢到,于是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给爷爷好脸色看·看他们这么高兴,我其实特别想告诉他们,这些东西都是你精挑细选出来孝敬他们的。
如果爷爷奶奶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喜欢你,比喜欢那个坏人还要多得多·”·第68章 ·以后会有机会的·”宫袼随着他轻快的语调,低声笑了起来。
不觉间,所有喜怒哀乐都被这个小东西牵动掌控着,自己竟然也变成了一个情绪化的人··“嗯·”想到自己和宫袼还会有很多个以后,方游忍不住笑出一口细密的小白牙,“你在做什么,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没有,晚上在城郊参加了一场年末的慈善晚宴,刚刚有外人在,所以没能立即接你的电话。”
方游纠结地抿了抿唇,“那、那你去忙吧我没事了,不要耽误你做正事·”·宫袼就像能看穿他的口是心非一样,柔声笑道:“该忙的都忙完了,外面有宫袂在照应。
他们需要的只是这样一个场合,阿游需要的才是我·”·方游把拨弄小盆栽的手指收回来,换了只手接电话,受伤的那条手臂举的时间长了有点难受,“你对我这么好,我会舍不得离开你的。
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觉得,两个人真的想要一直走下去,如果仅仅凭借着一方缘于家教修养的容忍,而另一方肆无忌惮地越来越任- xing -的话,早晚有一天会达到饱和极限的。
所以,如果我有做得不对不好的地方,我会及时去改,我没能意识到的,你也不要替我藏着·我知道,喜欢一个人不是为他改变得不像自己,所以我想为你,成为更好的自己。”
宫袼无声地闭上双眼,唇角勾起一个畅快的弧度,心里微微泛着酸,又甜得满溢··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的人,自己又怎么会担心,有一天把他溺爱成人事不知的草履虫他只觉得遗憾,没能更早地发现他的好,平白虚度了人生将近一半的时间。
方游等了几分钟,对面却始终沉默着没有发出声音,他心里就有点儿虚了,“对、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吗”·“没有,阿游说得很好。”
宫袼浅笑着开口,眼角眉梢皆是暖意,“阿游,我们来做个约定好不好”·“什么约定”·“以后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我都只相信阿游说的话,即使全世界都站出来指责你,我也会在你这一边。
同样的,阿游也要试着相信我,相信我选择你作为伴侣的慎重和真心·我对你的感情,不会单薄脆弱到因为别人的不实之言或者你一时的无心之失,就烟消云散了无痕迹。”
“好·”方游用力握着手机,心里动容极了··自己该是有多幸运,才能拥有这么好这么好的一个人他能洞察自己所有小心翼翼敏感不安,非但没有因为自己矫情的胡思乱想感到生气和厌烦,反而耐心地安抚自己的情绪,那么那么温柔地开导自己……·听着手机里传来方游深重的呼吸声,宫袼就知道,再不说点别的,小东西恐怕又要哭鼻子了,连忙转移话题,“方才说话的人是谁下午发生的事,阿游慢慢告诉我。”
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老宅的,必然是方家人,又明显是针对小人儿来的,那这个人的目的就值得商榷了·只希望方家还没有人知道小人儿和自己的这层关系,否则方游就不安全了。
想到那个坏人,方游立马气得瞪起了眼珠子,极度不满地开始抱怨,“那个人叫秦狩,秦国的秦,狩猎的狩,可是我觉得他应该叫禽兽的禽,禽兽的兽,他就是一个大禽兽爷爷说他是方家嫡系来的人,论辈分我应该叫他表哥。
我才不要,他是坏人,才不要坏人做我的亲戚还有更气人的你知道吗爷爷和奶奶好像很满意他,还想让我和他搅和不清了·就算没有和你在一起,我也不要喜欢他大、坏、蛋”·小人儿中气十足地吼出最后三个字,逗得宫袼忍俊不禁。
果然,他的小人儿还是精神抖擞充满生命力的样子,更招人喜欢,可爱得让人心尖都泛着丝丝的痒意,只恨不得现在就能出现在他身边,把他搂进自己怀里,看他难得的张牙舞爪,该是怎样生动的一幅光景。
两个甜甜腻腻地又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将近十二点了··小人儿困得连打了好几个哈欠,都没能止住潮水般涌上来的困意,宫袼渐渐压低了说话的音量,听着对面慢慢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缓缓勾唇,“晚安,我的阿游。”
放下手机的宫袼没有立即回到会客厅,反而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听到那边传来沙哑困倦的声音,冷冷地开口吩咐道:“替我查方家嫡系的一个男人,名字叫秦狩,秦国的秦狩猎的狩……重点查清楚他和宁家兄妹之间有没有来往。
明天上午十一点之前,给我全部信息·”·电话那边诡异地沉默了两秒,然后模模糊糊应了一声,“哦,真是个好名字,一看就是亲爹妈生的·”然后就挂断了。
宫袼把手机重新放回西装口袋里,毫不迟疑地起身开门走了出去··会客厅里,沈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只剩下大老板一个人坐在沈麟坐过的椅子上,拿着他用过的杯子慢悠悠地喝着柠檬水,在宫袼开门进来的时候,老神在在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凉嗖嗖的,“宫先生好大的架子,把我家宝儿一个人扔在这里,跑出去接了三个小时的电话。
如果不是我通知管家,让他派人送他回家,我家宝儿就要陪你熬到现在,明天还得起个大早去公司,你于心何忍”想到他家宝儿睡眠不足形容憔悴顶着黑眼圈还要上班的可怜模样,他就恨不得活撕了眼前这个丧尽天良的罪魁祸首··宫袼闻言,不慌不忙地在他对面坐下,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木耳炒山药,皱眉放下筷子,“有你在,我不担心。”
有这个人在这儿,何氏的总裁不欺负别人就算了,难道还能受到半点委屈·“这不是你怠慢我家宝儿的借口·”·“那好吧。”
宫袼欣然点头,“下次我会单独邀请沈总吃饭,务必补足这三个小时的缺憾,让他感受到我的热情和珍视·”·“你敢”男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活脱脱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浑身上下都带着杀气,“别打他的主意,否则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们宫家在这场角逐里一败涂地。”
第69章 ·宫袼丝毫不怵,依旧淡淡的神色望着他,“我不打他的主意,老板能保证每一个见过沈总的人,都不打他的主意我与他接触不深,但是也对何氏这位总裁的名声有所耳闻。
今天有幸近距离与他会面,单这短短的十几分钟,他的长相和气质就已经让人印象深刻·沈总的追求者无论男女,恐怕都不在少数吧”·这番话显然戳到了男人的痛处,他面上仍然睿智冷静,却也只是强装的冷静,捏着酒杯的手指已经泛白。
他色厉内荏地冷声说道:“我已经派人查过,这些年他没有和任何人交往的经历·”·他这么说,像是急于向宫袼证明什么,但是需要坚信的,又岂是宫袼·“也许他是对你旧情难忘,期盼着某一- ri -你还会奇迹般地再出现,与他破镜重圆。”
宫袼云淡风轻地笑了,注意到他略微缓和的脸色,继续说道,“也或许,他只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所以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下一刻,他就可能会在不经意的地方偶遇一个人,然后一见钟情坠入爱河。
毕竟很多人在适合的那个人真正出现之前很久,对爱情都是持可有可无态度的,一旦说爱就爱上了,也会比一般人更执着·比如我,比如沈家那位大少爷……沈渊和沈麟是亲兄弟。”
所以,那位沈总要是也像他大哥一样,对某个人一见钟情就打定主意不放手了·到时候,你连哭都找不着调··男人怎么会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脸色果然- yin -沉了下来。
他目光锐利地直视宫袼,不再曲折迂回,“你有什么办法需要我拿什么出来交换”·宫袼不动如山地回望他,“如果老板不介意的话,在沈总身边安排两个人随时贴身保护,我自认还是办得到的。
当然,如果你觉得我此举有拿沈总做人质要挟你的意思,这些人的调动权都在你手上,他们每天的动向都由你来实时掌控,信息也只向你回报·我只是在以防万一沈总发现的时候,避免你暴露自己的马前卒。”
男人定定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下面就应该是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的东西了··“你不用这么防着我,既然有意和你交朋友,而不是单纯地谈一场生意,那么我们就算不是相互依存,也是互补共进的关系。
除非我有心破罐子破摔,否则我不会愚蠢到算计你·”·男人深吸一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抱歉,我只是不习惯和别人谈他·安排人手的事再说吧,你希望我怎么帮你”·宫袼没有立即提出自己的要求,反而神情慎重地说道:“华国目前的形势,你应该很清楚了。
我和宁家大房的一对兄妹有些龃龉,担心后面闹得不好看了,会让他们的父亲也就是宁家现任家主,对宫家有所不满·我做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想在真正撕破脸之前,能改变彭家的风向。
这听上去很匪夷所思,毕竟里面涉及的是几代人的利益共同体,不是单单我想就能做到的·现在最好的一种设想结果,也不过是最后时刻,彭家能保持中立,在关键的时候放个水,让宫家不至于三面受敌。”
他把当前的形势和最后可能的所有结果,都摊开了和男人说清楚,没有圈套遮掩没有避重就轻,这是他对于朋友的信任和尊重,也是宫袼自己的骄傲··在踏上这条船之前,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在走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险路,若侥幸赢了不说,一旦失败你非但捞不着一点好处,反而可能会被牵连得罪未来华国最高的当权者。
如果你在知晓一切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与我结伴同行,我感激不尽,你选择明哲保身,我也能够理解且不会心存怨怼··男人挑眉不以为意地笑道:“我这条命,反正也是从下面抢来的,不如用它为我家宝儿搏一个从龙之功。
赢了,我要所有人都惯着他捧着他,让他肆无忌惮为所欲为·输了,也不过是这条命,总是能护着他不受波及的·况且,我一直挺自信我的投资眼光·”·“谢谢。”
宫袼朝男人举杯,一成不变的波澜不惊,“我现在就可以向你保证,不管未来走向如何,沈总只会得益不会受害·”·男人微笑着和他碰了一下,从容优雅,“那我就先谢过了,说说你的计划吧。”
宫袼开门见山,“国内现在应该还没有人注意到你的行踪,我希望你近期内,能联系到方家家主或者他的继承人,表明你愿意暗中支持方家的立场·彭涛有个爱人叫苏沐,是市人医的骨科医生,几个月以后,我会让安插在方家的人手怂恿嫡系的几个纨绔,去市人医闹事。
在这之前你尽量打点好上下的关系,让受了委屈的苏沐在内部再经历一番打压·彭涛只要还是个男人,这笔账他就不会不算·这就是我目前初步的计划,后面再见机行事。”
男人略带诧异地看他一眼,笑得颇有些意味深长··这看上去一丝不苟严谨正派的世家继承人,居然会用这么无赖的离间计撒狗血泼脏水专挑软柿子捏的无耻手法和他这张雅正冷漠的脸,还真是反差强烈,一点都不挨边。
不过……他喜欢·他起身朝宫袼伸出手,嘴角的弧度优雅好看,“祝我们的第一次合作能够愉快圆满·”·宫袼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两个男人就这样达成了和谐的一致,无言的默契在彼此对视的目光里缓缓流转。
次日清晨,老宅的客厅里,坐着各怀心思的五个人,看上去一派和气···“小狩啊·”老太太拍拍给自己递了一杯茶水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去看看,小游起床没有。
带他下来吃早饭吧·”·乖孙子伤了腿脚不方便行动,总要有个人照顾他穿衣洗漱,抱他下楼啊对不对这种小细节的互动最有爱,也最能培养小年轻的感情,绝对不能错过。
老太太心思活泛,眼睛毒着呢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好的,奶奶,那我上去了·”秦狩笑得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我去吧,小狩一个人我怕他忙不过来·”方简眼疾手快地跳起来就要跟上去,却被老母亲以更快地速度扯了回来,没好气地瞪着眼教训道,“你说你都四十几岁的人了,怎么一点心眼儿都不长一边儿蠢去,别耽误两个孩子培养感情”·第70章 ·方简还想说什么,又被老爷子明显不悦的一声冷哼镇住了,满心不甘地坐回去,和夏康宁对视一眼,有口难言。
秦狩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两声门,等了几秒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他低声说了句:“小游,你醒了吗我进来了·”就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方游还没睡醒,小小的人儿占据着大床一角,微微蜷起身子,睡得粉扑扑软绵绵的,像是一块新鲜出炉的糕点,香甜诱人··秦狩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唇角弧度慢慢加深,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幽光。
他抬步走向床边,每一步都仿佛贪婪危险的野兽,在缓缓靠近没有丝毫抵御力的小白兔,只等一击毙命咬断这小东西柔软的脖子,将它连皮带骨吞吃入腹··被子轻轻下陷,秦狩静静地盯着床上熟睡的人,想到自己从那边得到的消息,只觉得荒唐又匪夷所思。
想想他记忆里那个人的样子,青年才俊又是板上钉钉的百年世家继承人,长相出众气势非凡能力卓越,三十几岁的年纪已经是别人半辈子都赶不上的阅历,怎么就会喜欢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说是二十岁,但他看这单薄的小身板,发没发育都不一定吧。
还是说,那个人其实就好这口没长开的小男孩玩起来,难道比丰胸细腰的女人要爽·这么想着,秦狩看向方游的目光渐渐带上了一丝鄙夷厌恶,恋童癖这么重口的玩意儿,真他妈够了。
看上去天真无邪,也不知道这身子还干不干净,要不是答应了那边要接近这小鬼,他还真不想碰别人玩儿烂了的宠物··唇角的弧度渐冷,他探手解开方游睡衣的一颗扣子,淬毒的手指刚要抚上眼前细嫩的颈项,却在注意到他脖子上隐在衣襟里那条红绳时微微一顿·指尖轻轻挑起那根红绳,带出藏在衣服里的一块两指长短粗细的玉佩。
祥云样式的玉佩,质地水润做工精美,四周嵌着细细的金纹·虽然是块金镶玉,但是秦狩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个难得的好东西··此时他还没有多想,只是略感好奇地对光细细打量着这块堪称价值连城的古玉,然后他就震惊地发现这块玉佩的一端用楷体刻着一个小字……宫·秦狩心里突地一跳,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对着光线下那个清晰剔透的小字拍了一张,然后又把整块玉佩拍了进去,这才心跳加速地凑近了,聚精会神地重新审视起这块来历不凡的玉佩。
紧接着,他就注意到了另一个值得重视的地方:这玉佩的图案样式,还有对齿的凹槽,怎么看都像是只有半块,也就是说在某个地方应该还有另一块·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块应该是成对的。
·他知道,一些老牌世家都有传世的家宝,像是金银玉石的首饰什么的,这些往往都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和身份的象征·换句话说,这些东西通常是在家主或者继承人被宗族认可以后,随之交接的附属品,没什么实用价值却比什么都能说明问题。
如果这个东西真是他想的家主信物之类的传承,那么这个小鬼在那个人心里的地位,就需要重新衡量了··是离间还是利用,都不能再轻率做决定··他想了很多,也想得很快。
时间仅仅过去了几分钟,秦狩就把玉佩重新放了回去,还伸手把只到胸口的被子拉过脖颈,营造出一种他尚不知情的假象,这才调整好表情,轻轻拍了拍方游的肩头把他唤醒。
方游下意识皱了一下眉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过了几秒才看清坐在床边嘴角含笑神情温柔的男人,然后不出意外地……眉头皱得更深了,挤出了三条明显的小深壑。
“我不喜欢你,你走开,出去”方游怒气冲冲地伸手推他,一大早就看到这么个恶心人的玩意儿出现在自己眼前,简直肺都要气炸了··秦狩脸上的笑意分毫不减,眼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受伤,说出的话也透着委屈无奈,“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小游对我产生了误会。
小游能不能给哥哥一个弥补的机会哥哥哪里做得不好,你说出来我一定改,别讨厌我,好不好”·“不要不要不要”方游根本不想看他在这里装腔作势地演戏,连说了三个不要,手上也是用上了吃奶的劲儿把他往外推。
他才不信这个坏人,所有想让宫先生不喜欢他离开他的人,都是超级大坏蛋·“好好·”秦狩万般无奈地站起身来,依旧好言相劝,“如果小游真的不想见到我,我会出去的。
但是在这之前,让我帮小游穿戴洗漱好,可以吗你还受着伤,这些事还不能一个人做·”·他说得情真意切,眼里还揉着三分关切宠溺,方游却是听得火冒三丈几乎跳脚,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他难道听不懂自己说话吗都说了不要,不要他靠近,不要他假好心·既然他听不懂自己的话,方游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了,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之后,直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方简的电话,还没到他开口就直接说道:“爸爸,我醒了,你现在有时间吗上楼帮我穿一下衣服,好么”·那边方简本来就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在客厅里,一接到儿子的电话,跟老爷子老太太说了声,就兴冲冲地噔噔噔一路冲上二楼,心里别提多美了。
·他就知道,除了宫袼,没有人可以取代自己在宝贝儿心中至高无上的地位,看看他家宝贝儿睡醒了见不到爸爸就不开心了,哎嘿嘿·方简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宝贝儿子房间,看到站在一边神情颇为无奈的秦狩,心情极佳地上去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小狩啊,这里交给叔叔就好了,你去休息吧。”
嘿嘿嘿,小年轻不要妄想跟我抢宝贝儿的爱,你还太嫩了··秦狩彬彬有礼地表达了一番自己的无奈和歉意,就走出了房间,心里却是很满意小鬼的不识好歹。
他才不想伺候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鬼洗漱穿衣,那是佣人干的活,他疯了才会抢着去做··秦狩刚刚出门,方游就扯着方简的袖子,眼巴巴地望着他说道:“爸爸,他是坏人,我不喜欢他,可不可以让他走”·第71章 ·方简顿时严肃起来,看着宝贝儿一脸委屈的神情,心里那个火蹭蹭就往脑门上蹿,语气也不好了,“那混蛋玩意儿是不是占你便宜了他碰你哪儿了,告诉爸爸,爸爸替小游去教训他。”
“他没有碰到我,但是他真的是个坏人昨天晚上,我给宫先生打电话,然后他就进来了……”方游也跟着板起一张严肃的小脸儿,说起了秦狩昨晚的种种异常表现。
胸膛因为气愤剧烈地上下起伏,一副恨不得上去糊他一个大嘴巴子的小模样,招人极了··方简却是越听眉头皱得越深,他本来以为秦狩只是单纯对方游有想法,所以才会这么上赶着讨好他们家宝贝儿,就没有多加警惕。
毕竟那是主家来的孩子,如果不硬拉着跟宫袼做比较也算得上是年少有为,他还真没想过秦狩会对他们家有旁的心思,因为怎么想都实在是无利可图··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方家其余人都不知道宫袼这层存在的前提之上。
对,也就是说,假设方家已经有人知道了小游和宫袼的关系,不管所知程度深浅,他们都不会视而不见·不管是想要让方家在这场角逐中称王夺冠的,还是对继任家主位子野心勃勃的,小游在他们眼里都是一个可能钓出大鱼的香饵·如果按照这个逻辑理下来的话,秦狩突如其来的示好和意义不明的举动,就都能说得通了。
看来……形势远比他以为的,要严峻得多··方简的目光沉了沉,在宝贝儿担忧地注视下,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神色,“阿游别担心,他只是因为一时被你的美貌和气质迷住了,所以才会不择手段。
宝贝不喜欢他,待会儿吃完早饭,爸爸就让他走,咱们不招待他了·”·方游:“……”是这样吗总觉得这只是爸爸一个人的想法啊……还有,为什么他一个男孩子,会有“美貌”这种东西·“好了。”
方简笑着摸摸宝贝软乎乎的脸颊,“小游不生气了,我们洗漱完了下去吃早饭,有你最喜欢的虾仁鸡丝粥哟”·方游小脑袋糊里糊涂转了两圈,也没想出爸爸话里的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只觉得事实跟爸爸说的应该有一些微妙的偏差,但是自己察觉不出来·算了,只要大坏蛋走了就行,等他走了再问问妈妈好了··楼下陪着两个老人和夏康宁聊天聊得轻松愉悦的秦狩根本没想到,方游就这么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诉了方简,更加不会想到,平时看上去- xing -格绵软的方简,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还径自在心里得意着今天早上的重大发现,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等到自己成功拉拢了那边的人,家主将会怎样地对自己刮目相看,继而一步登天的美好前景·这还真不能怪他做事不严谨,他倒是真考虑到了方游事后的反应。
但是他也是真心觉得,以方游这样内向胆小又无能的鸵鸟- xing -格,如果和宫袼有个什么,那必然是不敢和别人说的,肯定想着能瞒一时是一时,等东窗事发了再找宫袼想办法。
所以方简、夏康宁和老爷子老太太必然都不知道这个事儿,否则还不闹翻天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和乐融融地三代同堂·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个小鬼真的一根筋什么都往外说了,那也得有人信啊是不是以他从一开始就维护得滴水不漏的五有四好阳光青年形象,那小破孩就算说破大天去,别人也只会认为他是心有所属所以对苦苦追求的自己存着芥蒂偏见,同情分就可以刷很多了好不好·毕竟他自认为始终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总不能因为自己几句求而不得的告白,就臆测他图谋不轨吧最后那个小破孩儿只会是满腹委屈无人倾诉,以他那个难弄的- xing -格,搞不好还要因为信任问题跟方简闹出矛盾嫌隙,到时候就是他见缝插针的好时机了有木有·听上去逻辑挺严密的,考虑得也很周全。
如果换个场景,换个人也许真就让他顺风顺水地给得逞了·问题就出在,他忽略了这对父子或者说是这一家人的奇葩程度··他只知道方游- xing -格软弱怕事,却不知道方游只有最近这一年的记忆,虽然方简和宫袼都跟他提过两家当前的形势,但也仅止于提过而已,更深层的东西所有人都刻意避免让他正面接触了。
所以小人儿对两家的关系也就是一个浅表的“竞争对手”的印象,没有人想过让他去了解这里面弯弯绕绕的利害关系··这也直接导致了,虽然他知道两家对立,但却从不觉得自己和宫袼在一起有什么见不得人或者不对的地方。
毕竟宫先生那么那么好,硬要说两人之间有什么美中不足的地方,那也是自己不够优秀,不能成为也让宫先生觉得脸上有光的人··他更不知道,方简护短起来,那是六亲不认是非不分的。
总结下来一句话:我家宝贝儿说什么都是对的,惹我家宝贝儿不高兴的人,就要有跟老子拼命的心理准备··所以方游说他有问题,不是好人,方简毫无质疑地就给他定了罪了。
不用说肯定是他做了什么禽兽不如人神共愤的事情,不然我们家宝贝儿这么温柔善良可爱,难道还会去诬陷他不成那绝壁不可能啊想都不要想的,好不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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