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兽美食园+番外 by 枭荣(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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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兽美食园+番外 by 枭荣(下)(5)
·不过……·祁砚忽然一个激灵··他想起来,皇都被屠城了,里面住着的朝廷要员恐怕身家不保·别人他管不着,但,刚刚被调任不久的苏大人,最近应该也呆在赤城。
并且·除了苏大人以外,还有一个··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乱,赵师傅吃力地从人群中钻出、来到兰老板身边,颤抖地开口道:“皇都被屠城,那,那小宝所在的统兽部,是不是也……”·统兽部是朱国朝廷的重要部门。
先前大贪官秦思守因罪入狱,作为他赃物的小珍宝龙也被专人接到了赤城,在统兽部里接受训练和照顾,以培养成为朝廷的可用之材··但现在,朱国的皇帝被杀,皇都被屠,若是在事发当时小宝依然在城中,很有可能已经……·兰老板安抚着老人:“您别急,等黑羽的主力北上回来,我会前去向人打听小宝的消息。
无论如何,目前我们身处红叶郡内、尚不知赤城情况如何,贺迦所听到的也只是一家之言,赵师傅您先安心、莫要慌乱·”·第97章 广邀天下客·赵师傅冷静下来之后,也知道自己心急无用, 焦虑不能让自己飞到赤城去找小宝。
呆愣了良久, 他叹了口气, 由兰老板搀扶着慢慢往屋里走去了··赤城被破,但朱国尚有以赫将军为首的黑羽军作为撑持, 并没有如魔国预想的那般就此溃散投降·朝廷倒了, 但家国不死。
朱国并非皇族的所有物,而是数以千万计百姓赖以生存的家园··在赫将军的号召下, 全国各地的有志之士加入了抗击外敌的行列之中, 与魔人争斗到底,这一场战争也终于不再是黑羽与魔军单方面的较量, 战火迅速席卷, 燃遍了整个大朱国。
随着魔军后援补给被切断, 魔国进攻的步伐也拖沓了下来·原本的作战节奏被打乱, 黑羽一方立刻便把握住了可乘之机,筹备借此一举逆转局势,在魔国往朱国境内大量输送兵力、恢复补给之前把境内的魔军全部消灭, 彻底阻断他们里应外合的战略。
魔人凶猛善战, 他们打仗有一个固定的套路,那就是喜欢硬碰硬、直取心脏,开局首先长驱直入、杀入重围, 往对方最关键的核心阵地一阵猛攻, 击溃中枢之后再去慢慢解决其他残部。
全国上下战事紧张, 作为黑羽军最早的发源地, 红叶郡今日依旧是黑羽的指挥大本营,也是魔军攻击的首要对象··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黑羽决定一口气奋战到底,在寒冬来临之前与魔人作最后的了断。
落霞镇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与魔国的决战在即,郡里的百姓们为了支持抗敌、打击魔头,纷纷积极配合,帮助修筑防御工事,做各种后勤保障的杂务··在战火中被毁坏大半的美食街,也在黑羽的帮助之下重振旗鼓,继续开张。
“咯咯咯热腾腾的包子来咯”·小二的嗓门悠长而响亮,传出食肆门口、传遍了美食街··“十四食肆的包子出炉啦快去吃啊——”·包子包子,烤肉与碎菜叶杂糅而成的包子,已经成为了十四食肆的一绝。
慕名而来尝鲜的人们接连不断,在食肆的店门口排成数条长队,朝着白花花的包子伸出了手··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由于食材数量的限制,十四食肆的凶兽肉包子大概是罕见的肉馅比面皮还要多的包子了。
圆乎乎的一个薄皮大包子,内里充塞着鼓囊囊的厚实肉馅,看起来倒更像是圆形的肉饺子,吃一个就能填饱肚子··十四食肆原本是商业经营的店铺,但目前正值战时,作为老板和黑羽双重身份的兰老板便将食肆的- xing -质转为公益,难民们有钱的可以交纳一些餐费,没钱的也能来吃上一口,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得随意浪费,只能按量领取。
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人流,站在街边的祁砚戳了戳冬墨的胳膊··“嘿,你看·”他朝着等着吃包子的队伍抬抬下巴,“现在,整个红叶郡都知道咱们食肆里凶兽肉包子的名声了。
这算不算是‘广邀天下客’”·听罢,冬墨咧开嘴,喜滋滋地笑起来··“祁砚·”他认真地望着少年的黑眸,轻声说,“等这场仗打完了,我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
咱们俩一块儿做吃的,卖吃的,卖给好多好多人吃·”·少年明媚一笑··“可以呀,到时候咱们还在一起·”·想到他们一起的未来,祁砚的心里微微泛起温热。
“不过……”望向远处- yin -沉的天空,他喃喃道,“那也是打完仗以后的事儿了……”还不知自己是否有此命,能看到故乡迎来和平的那一天。
“祁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在喧闹之外,无人注意到的街角,男人轻轻地把纤瘦的少年拥进他的怀里··近来祁砚和冬墨吃喝睡都在食肆,楼里地盘有限,他们俩一直暂住在食肆二楼的小包间里,晚上通常会劳作忙碌到很晚。
结束了一天的烹饪后,就匆忙拿了棉被和垫子往地下一扑,就地躺下睡觉··祁砚知道,近几日冬墨休息不好,半夜里时常嘟哝着说梦话,或是不自觉地抓挠后背·这天,趁着他睡着无知觉的工夫,祁砚点了蜡烛,悄悄地揭开他的衣服、往里看去,只见他背上的黑纹不明地躁动起来,扭转出诡秘的行迹。
冬墨还睡着,黑纹为什么会醒·正疑惑,被他偷看的男人却浅浅地眨了下眼,醒了过来··“最近背上老是像有针扎,又烫又疼·”在他的追问下,冬墨老实答道,“之前魔兵攻到镇子上来的时候,我也有这种感觉。”
“难道是因为魔在靠近,所以你的黑纹也有反应么”·这么猜着,祁砚自觉有几分道理·冬墨有魔族血统,此番人魔开战,他应该也能借此感应到同族的气息。
“这些天疼得越来越频繁了,是否意味着,魔已经越来越近了”·祁砚的猜测很快就应验了——次日下午,红叶郡中警号大响,军民全面戒备,百姓们为了出份力,也都纷纷集聚到了南面新修筑的防御工事附近。
人员都转移了,作为“后勤要员”的冬墨和祁砚便也跟着去了郡南,在那儿,将官正指挥着人们搬砖砌墙,把抵御魔军的工事修得更加牢固··他们到城墙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兰老板和贺迦,两人均是一袭黑衣、戴着毛茸茸的羽冠,看起来英姿飒爽,十分帅气。
这段时日,这两位都跟在黑羽军中忙碌,不常与他们相见··“兰老板你们在这儿”·兰老板莞尔一笑,他今天穿着黑羽的军服,比起淡雅的素装打扮更加身姿挺拔,很有几分韵味。
“就叫我的原名‘则清’吧·我现在可是黑羽军中的一枚小兵,也不是什么食肆兰老板啦·”·“则清……”祁砚小声叫了一句,对方点了点头:“唔嗯”·这样也好,现在他的身份是黑羽。
等回了食肆,再叫他兰老板好了祁砚暗暗记下这一点,默念几遍则清,则清·名儿还挺好听的··贺迦领着他们过去,得意洋洋地一指身后的城墙,“看到没咱黑羽的效率就是高,你瞧瞧这城墙,才修了不到十天,已经是又高又厚,结结实实,魔兵可别想打进来哈哈哈哈”·祁砚望着那高大的城墙,咋舌道:“魔军真的会从这儿进来吗万一他们绕过这里,咱岂不是尴尬了……”·“怎么会呢红叶郡的其它两面分别接壤两个郡,现都在咱们手中,被守得严严实实。
境内的魔兵要想打我们,此处是他们的必经之地,绕不过去的鬼门关,啊哈哈哈”·说着,手一挥,“走,我带你们上去看看”·冬墨惊讶,“可以上去吗”·正说着,忽然前方有士兵急急来报:“报告大人,在城墙前方半里开外,出现了一批逃难的百姓”·“百姓”贺迦大吃一惊,“城墙外怎么会有人跑到城墙外面去,找死吗”·“是的大人,他们正往这边逃过来。”
兰则清狐疑道:“会不会是魔兵的- yin -谋,想趁此引得我方打开城墙门,引狼入室·”·贺迦低沉道:“有可能·”他倏地转身,往城墙上走去,冬墨和祁砚也急忙跟上。
顺着长长的石梯一路走上去,在墙头已经聚集了大批观望的军民,吵嚷嚷地挤在一起,冲下方指指点点··“都让一让·人在哪儿”·“报告大人,他们已经过来了”·祁砚透过墙头的空隙向外看去,只见在离城墙不远处果然有一群人正朝这边跑过来。
仔细一看,他们大多穿着破烂、灰头土脸,拖着零零碎碎的行装,模样凄凉而狼狈··贺迦瞅了半天,认出了:“嗬,那穿的不是朱国朝廷的官服吗红红紫紫的、毛茸茸的大长袍子。
虽然看起来很惨,但穿戴皆不凡,这一群都是朱国的达官贵人吧”·果不其然,不久后有人来传话:“大人,城墙下的那批人自称是从皇都赤城逃难而来,请求我们能放他们入内,收留他们。”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从赤城而来”·贺迦慢慢摸着下巴,而不只是他,听到这消息的城墙上的军民们也都窃窃私语起来。
“大人,要怎么办”·贺迦捏着拳头、并未及时答话,显然是心有顾虑·在这当头,第一批难民已经跑到了城墙下方,冲他们哭求起来。
“等等,你看那是谁——”·墙上忽然一阵骚乱,有眼尖的人指着下方大喊:“是鲍郡令”·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祁砚果然看到了,那穿着厚厚毛领外袍的中年男人,果真有几分面熟。
旁边陆续有人认出了他,大叫道:“这狗官就是他,当初抛下咱们红叶郡,拿着筹来的军款自己跑了”·“是哇,现在这王八羔子居然又想跑回来避难坚决不能放他进来”·鲍郡令惶恐大哭,求墙里的人们放他进去,给他一条生路。
然而,他苦苦哀求了一会儿,不但没人愿意给他开门,反而还有愤怒的民众登上墙头、捡起石头块子朝他扔过去,差点砸碎他的脑壳··城墙内外混乱一片,作为守军小头领的贺迦也拿不定主意。
如果打开城门,放进来的这帮人身份尚不能完全确定,如果当中混有魔军内线就糟糕了·而且,在场的民众们反对声很大,他们在郡里长期过得水深火热,对朱国旧官府和朝廷恨意强烈,这会儿死活也不肯让赤城逃难的达官贵人们进来。
·但如果不打开城门……·“报——大人,距城门十里开外有魔军出没,正朝城墙火速前进”·城墙外的难民们也感应到了魔军浩浩荡荡靠近的震声,顿时慌乱起来,大哭着求墙上的士兵们放开城门。
从他们当中忽而走出一人,在城门口直直地跪下··祁砚向下望去,一眼认出了那个男人··“是苏大人”他脱口叫道,“他没死,他逃过来了”·他几乎难以相信——苏大人竟然还活着他和其他人从赤城内逃难而出,此时正跪在城门口,拱手请求,脚边蹲坐着橙红色的忠实大狗。
只听苏大人跪地高喊道:“在下苏瑞清,是红叶郡曾经的刑部督官·身后这些都是赤城里的无辜官民,不是外敌,在下恳请各位将士和乡亲看在一国同胞的份上,放难民进城避难”·兰则清几乎是同时找见了他。
他又惊又喜,冲口喊道:“苏大人”·被叫到名字的苏大人仰起头,直直地看了过来·那一刻,兰则清呼吸一滞,近乎要哭出声来:“你居然还活着……”·听到他的声音,苏大人憔悴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宛如漫长极夜里照进了一束微光。
“是苏督官”墙上的百姓们也逐渐认出了他··“督官是好人,虽然是朝廷派来的,但也为红叶郡做了不少好事·”·“要不,先放督官进来吧”·七嘴八舌的一阵吵闹。
贺迦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罢了·快开城门,让他们都先进来”·粗壮的铁索上下滑动,沉重的城门吱呀吱呀地快速平放下来·见城门终于打开,难民们立刻往里狂奔,最擅长逃跑的鲍郡令自然是一马当先、跑得比谁都快。
然而……·“来不及了”·一条数十丈长的灰纹魔龙率先从魔军中蹿出,直奔城门··“轰”·一颗耀眼的巨大火炮从魔龙口中直- she -而来,猛地落在了还未完全开启的城门边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火球剧烈爆炸了,士兵们来不及拉回城门,铁索已被炸得四分五裂,整个城门倒塌下来、砸在了地上·霎时间,城墙下血流成河,抢在前面冲向城门的百姓被爆炸的火球炸得死无全尸,第一个冲进来的鲍郡令更是顷刻间灰飞烟灭,连个碎片都找不到了。
“苏大人”·就在祁砚发愣的当头,忽听一旁兰则清嘶哑地惊叫了一声·他顿觉不妙,抬头一看,一条身形巨大的魔龙极速滑翔而来,口中喷出的第二发火球正落在苏大人的脚边。
巨响过后,火光冲天·守候在苏大人身边的炎尾犬汪呜一声,奋不顾身地向上跃起,替他挨了致命的一击·爆炸掀起的气浪将一人一犬统统炸飞到了空中,忠犬当场被炸成两截,鲜血淋了主人的一头一脸。
然而,尽管被爱犬拼命守护,苏大人也终是没能逃过一劫·地面爆炸的碎石瞬间刺穿了他的身体,修长的官袍上顿时血染鲜红……·第98章 全城开战·硝烟四起的爆裂中,时间几乎停滞了。
祁砚眼睁睁地看着苏大人和炎尾犬双双被炸飞, 毫无生气地倒在血泊之中·他猛地转头, 只见兰则清竟就此难以控制情绪, 从城墙上一跃而下·“不,兰……则清别去——”·这一刻他的心都悬起来了。
但兰则清并未如他预想那般摔得粉身碎骨, 相反, 他在空中轻轻一荡、展开了宽大的黑袍,如同蝙蝠一般向下滑行, 落到了爆炸后弥漫的硝烟当中, 再也找不见了··没空再想兰则清是否具有传说中的轻功,祁砚迅速转身, 寻找躲避之地。
先前连发两炮的魔龙此时已经降临到了城墙边·它收拢了被利箭- she -伤的双翼, 正用钩爪扒住城墙的石头表面、哼哧哼哧地疾步爬上来, 超重的龙身把厚实的墙体都拉扯得左右摇晃。
冬墨急忙拉着祁砚往下跑去:“咱们先远离这里”·黑羽们让前来相助的百姓们先离开战地前沿, 全部回到城中·城墙附近兵马集结,大战一触即发,祁砚和冬墨匆匆下了城墙, 跟随大流撤离到半里外的街巷之中。
“兰老板……他飘到城门外面去了, 不会有事吧”·一停下脚步,祁砚就忍不住担忧起来·冬墨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也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毕竟, 苏大人在城外的遭遇他们都看见了·尽管有忠犬的竭力阻挡, 无奈魔龙的威力太大, 苏大人还是被火球炸裂的石块瞬间穿透了心腹, 血和内脏都涂了一地,只怕是没可能活了……·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祁砚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陷进了皮肉之中,让手掌分担着精神上的苦痛。
“兰老板会医术,而且很、很高明,说不定能救回苏大人·”·冬墨坑坑巴巴地说了一句,但就连他自己也很没有底气·祁砚深深地闭上眼,抓紧了身边男人的手。
脑海中一幕一幕的,全都是兰则清亲眼看着苏督官被炸时的表情,那一瞬间由喜转悲,震惊、痛苦、绝望……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面色惨白,心痛万分··千万不要有事。
除了默默祈祷,祁砚什么也做不了··不多时,城墙那头再度传来巨响,接二连三,犹如点了炮仗·想起先前,魔龙趁着难民涌入时炸塌了城门,于魔军而言还真是一着好棋——这会儿他们说不定已经攻破了军民们辛苦修筑的城墙,往郡里杀过来了。
一片混乱之中,祁砚往外张望,忽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冬墨你看那个……是则清哥他找到苏大人了”·只见兰则清打横抱着满身血迹的苏大人,吃力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在苏大人鲜血汩汩的伤口上方,鼓风兽悬浮在空中,爪子拿着止血的药包、拼命地给他堵住伤口·冬墨和祁砚见状,连忙一齐过去,把伤者抬了过来··苏大人伤得太重了,正如祁砚先前所见,他的身体被整个穿透了,鲜血狂涌,很难止住。
“则清哥,这该如何是好”·“食肆里有药,车……我需要一架马车”·淡然镇定如他,也禁不住语无伦次地慌乱起来。
冬墨拿着兰则清的军牌,从黑羽那里讨要了一架空置的马车,几人齐心协力把苏大人抬到了车上,迅速驾着往郡中驶去··车厢里,苏大人眼睛紧紧闭着,脸色煞白,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兰则清顾不上和他们说话,用随身带的止血药草和绷带暂时给他止了血,随即让鼓风兽先飞回食肆,把药找出来备好·行车颠簸,冬墨把苏大人的上半身小心地挪到自己腿上靠着,以缓冲车厢摇晃的震荡。
将近一刻钟后,他们终于回到了美食街·食肆里空荡荡的,留宿的百姓们全都去了城墙边帮忙,内里只剩下年事已高、行动不便的赵师傅·三人合力把苏大人小心地抬到了后院的屋子里,赵师傅听闻动静走出来,一见伤者满身是血,吓得几乎站不住脚:“这这,怎伤得这般严重”·把临时裹紧的纱布一揭开,腥红的血液登时汩汩冒出——和先前没什么两样。
大片的血迹顿时染红了整个床铺,触目惊心,看得祁砚心里一阵翻腾绞痛,难受异常··止血失败了·他伤得太重,已经没有多少抢救生还的可能··那一瞬,望着满床的血迹,兰则清突然崩溃了。
他沾满鲜血的手猛地捂住了脸,歇斯底里地哀号起来,泪水奔涌,镇定和理智一扫而空··“则清哥,你先别急,他、苏大人他还有气儿……”·祁砚苦涩地开口,想劝一劝他,但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觉任何话语都苍白无力。
兰则清低垂着头、跪坐在床边,长发胡乱披散下来,满手满脸都是苏督官身上流出的血··“嗷嘎”·忽然,鼓风兽从角落里飞了过来,伸爪狠狠地拉扯了几下主子的头发。
它粗哑地大叫着,把药包强塞进兰则清的手里,又趴回到苏督官身边,用爪尖指着他的伤处··“嗷,嘎啊嗷嗷”·鼓风兽不停地叫着,坚持不懈地鼓励着他,但兰则清的眼神已经逐渐空洞,他喃喃道:“要是当初,早点放下城门,他是不是就……就不会……”·冬墨突然倏地站起,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快啊,现在还没到最后的时刻”男人罕见地激动,他大吼了一声,“‘当初’早已过去,无法更改;但‘当下’必须把握,还能逆转”·兰则清懵懵地看着他。
祁砚一怔,随即望向了兰则清:“则清哥,城门开与不开,你无法决定,也无法再回头改变·但他的命、救还是不救,抉择权在你手里·”·似是被一语点醒,兰则清眼神一凛,昔日坚实的神采终于回来了。
颤抖地接过了鼓风兽递来的药草,兰则清拭去了泪水,强撑着打起精神、手里动作起来,从柜子里翻找出所需的各式药草配料,竭尽全力抢救伤者··外面激烈交战,炮火轰炸的杀声逐步靠近,就连他们所藏身的房屋也可怕地震荡、摇晃了起来,墙体摇摇欲坠。
闻声,祁砚忽地蹙紧了眉头:“他们好像往美食街这边来了·”·为了让兰则清能够没有后顾之忧,他让赵师傅呆在屋里照看他们,自己则和冬墨决定先出去看看情况。
关上了休息屋的门,刚一走到店外,就看到乐弘带着母亲,还有乐家父子以及乐庄的猎人们匆匆跑了过来··“娘,弘儿,你们去哪儿了”·“咳,没啥,刚跟着黑羽去东面运了趟粮草。
你们不是去修城墙了吗,怎么魔兵这会儿都打进来了”·来不及回答,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啸叫·众人回头,只见大批的凶兽和魔兵已经突破了红叶郡边缘的防线,往美食街这边直扑而来。
“我的老天,说来就来”乐弘吓得赶紧拉着母亲躲到一边·其余人望着腾腾赶来的敌人,一咬牙,“没地方躲了,干脆跟他们拼了”·街上的这一群都是乐庄的猎人,各个血气方刚,- she -术精湛。
看着敌人扑来,他们索- xing -也不跑了,一个个抄起家伙,走上前去·就连乐伯父子三人,也纷纷拿出了弓箭,跟在了猎人们的身后··“放箭- she -死这帮王八蛋”·弩.机扳动,箭如雨下。
冲在最前面的魔物不曾料及,直接被- she -了个人仰马翻··“哈哈,看他们还得意”·不只是他们·大敌当前,美食街上的所有人都呆不住了,店门一家一家地打开,从里面冲出了一群平凡普通的小老百姓。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街口的屠户“沙一刀”最先冲出来,手里举着两把屠刀上下翻飞,刀功令人眼花缭乱·他飞起一刀砍死了一个魔兵,连带着凶兽坐骑也切成了片。
“臭魔头,让你见识见识俺‘沙一刀’的‘一刀毙命功’”·美食街素来人才济济,“沙一刀”大展刀功,街上的其他人也不甘示弱。
砰的一声,夏记香辣虾的店门也打开了,夏家的姑娘们鱼贯而出,身后跟着金闪闪的王甲蟹,还有……铁拳龙虾··“我的天,这虾皇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昔日的铁拳虾皇已经快有食肆的两层楼高,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凶兽呐它望天“吼吼”两声,在夏香香的指挥下,朝着魔兵们狂奔而去。
在人群之中,它高超的战斗力脱颖而出,魔人的兵刃砸在它的铁甲上无济于事,只发出当当的脆响·龙虾皇怒吼着,挥舞着超大的虾钳,左一勾拳右一勾拳、几乎是一拳一个,把凶兽连带着魔兵一起砸成了肉饼。
祁砚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眶有些- shi -润·在家国危难之际,美食街上的人们各显神通,有的大展刀功,有的挥动铁拳,有的拿平底锅做成了盾牌,还有的朝凶兽们发- she -甜面酱,蒙住它们的眼睛……·昔日的美丽街市,掀起了全民抗魔的战斗热潮。
男人拉着少年,自一派交战的魔物和百姓当中匆匆穿过,暂时躲藏在街角的墙下·祁砚突然刹住了脚步,“等等,冬墨,后面有东西”·他一把将男人拉倒在地。
下一刻,街道上犹如陨石坠地,被空中袭来的炮火砸出了个深坑··“吼嗷——”·熟悉的啸叫声·祁砚抬起头,果然,是那条巨硕的灰纹魔龙。
它此刻展开双翼,如飞蛇一般在空中弯弯绕绕地滑行着,口中不断吐出火球,朝地下战斗的人们左右开弓··它的头顶上,稳稳站着一名魔兵·这魔兵穿戴着精良的铠甲,头戴军盔,手持双刀,正正挥着魔龙的行进。
祁砚拍拍冬墨,往上一指,“这魔龙上面站着的肯定不是个一般的小兵·攻城的这么多军队里,就他亲自指挥着魔龙、作为先锋攻破城门,说不定是个重要的头目或高人。”
·冬墨一咬牙,“我也有预感,这货肯定是个厉害的主·”说话间,两人身后忽有动静传来,祁砚凭着本能一把推开冬墨··就听“当”地一声,一把斧子重重地钉在了冬墨前一秒呆过的地方,深深地插进地里,外露的斧柄随着冲力而微微颤动。
两人一回头,一个魔国小兵带着一只凶豹绕过拐角处冲了过来·见抛来的斧子落了个空,他邪笑一声,朝着少年的脑袋举起了手里的另一把斧子··“小心”·冬墨喝了一声,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
凶豹低喝一声,在地上按了按爪子,率先扑了过来·趁着这机会,祁砚赶忙退到后方,用手拉住魔人飞过来钉入地里的斧柄,正欲把斧子拉出来给冬墨当武器··不想,刚一碰上斧柄,他的手指就被烫得一哆嗦。
“哈哈”魔小兵嘲笑道,“兵器上沾有魔气,你们人族是无法使用的”·话音刚落,只见冬墨轻巧地略一侧身,一脚踹在了凶豹的正脸上,力道之大,把它露在外面的两根长牙都踢断了一根。
凶豹惨叫一声跌在地上,小兵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一手拽住卡在地里的斧柄,把斧子从地里整个拔了出来,紧紧握在手中··魔兵大吃一惊··“你,你怎能使用魔族兵器”·冬墨冷笑一声,拎着斧子向他砍去。
魔兵急忙挥斧抵挡,两人你来我往地拼了几招,魔气四溢,打得空气都震荡了起来··忽然,一道烈焰落在魔兵的身上,点着了他的战甲··“这、这是什么”·魔兵大惊回头,才看到少年自他的视野盲区里吹出了一道火光。
还没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男人趁着他分神的间隙酣畅淋漓地一挥斧子,凌厉地砍破了小兵的战甲,把他的命也一并收走;再一斧子,把地上挣扎着扑来的凶豹也瞬间劈成两截。
小兵和豹子哐当倒在地上,死了··祁砚抹了把汗·说真的,这斧头小兵带着只凶豹,战斗起来非常凶悍,但没料到面前的两个“草民”一个是灵兽,一个是半魔,结果在轻敌之时丢了命。
冬墨走上前去,在死掉的魔兵身上扒拉几下,翻找出了一把长刀,刀身直狭,不轻不重,在手中耍弄两下还挺趁手·他回头望向街道·在那里,驭龙者驾着灰纹魔龙,正横冲直撞、大杀四方,火球如雨点般落在地上,逼得百姓们仓皇逃命。
男人的眼神骤然犀利起来,他坚定地看向少年··“那就是在城门口炸了苏大人的那条魔龙祁砚,咱们俩联手,去把那魔龙打下来”·第99章 斩魔·装备精良的驭龙者- cao -纵着强悍的魔龙,在美食街的上空游离。
他哈哈开怀大笑着, 指挥魔龙朝着抵抗的百姓们任意开炮, 大肆屠杀的快感点燃了其深埋在魔族骨子里的暴戾之气, 煞意横生··“臭魔龙,我看你狂妄到几时”·就在他得意的当头, 下方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驭龙者眯起眼睛, 探头往下一看,只见美食街的尽头站着一名消瘦的少年, 两手空空如也, 眼神坚韧地盯住空中乱舞的魔龙··他不屑地嗤笑一声·手中剑一指,暴喝道:·“我乃魔国大将军萧无肆你是何人, 报上名来”·少年凛然答道:“我是祁砚, 来取这魔龙- xing -命”·驭龙的魔将一愣, 上下打量着这少年, 发现他真的手无寸铁,似乎平平无奇。
往常这魔将萧无肆做事向来谨慎,因而也得到上级重用, 将魔军先锋部队中最强的一只魔龙交由他驾驭, 但这会儿,许是屠戮平民的快感冲昏了头脑,他看着这螳臂当车的少年, 只是哈哈大笑一声:“来杀魔龙好啊, 我数七声, 数完之后你要是杀不了魔龙, 我就拿你的血祭它的牙缝。”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说着,他气定神闲地盯住下方的少年,已经开始了死亡倒数··“一……二……”·一声一声地数过,速度不快不慢,但面前的少年却只是稳稳地站在街道尽头,一动也不动。
这让高傲的魔将顿时觉得,这少年嘴上说着要杀魔龙,其实什么本事也没有,搞不好只是来拖延时间的·遭到戏耍的感觉让魔人登时暴怒起来,他冲着脚下的魔龙下令道,“不数了,直接杀了他”·灰纹魔龙听令,立刻巨嘴大张,从中喷- she -出一发炽热的魔火,直直袭向前方的少年只听“哗”地一声,熊熊烈火击中了地面,将少年焚毁殆尽。
看着扬起空中的灰烬,魔将嗤笑了一声,眼里十分不耻··忽然,他怔住了··环顾四周,只见周围的街道和人马全都消失不见,他连带着魔龙被整个笼罩在烟云当中,眼前迷雾朦胧,不知何故。
魔人顿觉不妙·刷地拔出魔剑,他警惕地观望着四周,不知那少年玩什么把戏··忽然··只觉下方猛地传来一阵魔气波动,他即刻掉转剑尖、往下猛刺,然而,已经晚了。
足下的魔龙哀嚎了一声,柔软的龙腹竟被一刀砍穿,它旋即狂猛地颠动了起来,四爪乱舞··“冷静”魔将萧无肆足一踏,吼道。
周遭仍是迷雾重重,看不清任何情况,又只听“刷刷”几声凌厉的刀响,魔龙嘶声长啸,四爪皆断,身上被剖开了无数条长长的血口·“是……是幻术”·终于惊觉了对手的招数,魔将暗悔自己大意,即刻打开了魔眼。
魔将实力强悍,幻术被即刻破解,然而,脚下魔龙所受到的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只听一声惨叫,魔龙从空中失控地坠落下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超重的龙身把街面都砸得抖了几抖·再然后,他看到了事情的始作俑者——一个纤瘦的少年,和一个健壮结实的男人。
那男人手里提着魔刀,刀刃上鲜血淋漓,全是他斩杀魔龙是留下的血迹·“你”·魔将瞳孔剧缩,暴戾之气肆意横生。
剑一横,他直直地指向男人的喉咙·但很快便觉得不对,惊道:“身上有魔气……”再一看,男人脸上逐渐有黑纹攀爬而上,竟是……·“魔,你是魔不对,你是个杂种”·魔族自诩高人一等,因而在面对着人魔混血的后裔时,露出了极度鄙视的目光。
司冬墨冷冷一笑·他紧握手中的刀刃,二话不说,袭向了魔将,两者霎时间便激烈地交战在了一起·与此同时,街边的百姓们接连从掩体下走了出来。
望着仆倒在街上奄奄一息的魔龙、和龙身上激烈搏斗的两人,目睹了全过程的他们恍然——原来是冬墨和祁砚联手,幻术和刀功相配合,斩落了魔龙,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墨兄,好好打,打死这个大魔头”·“祁砚,冬墨哥,小心啊”·底下的呐喊助威声虽大,而站在魔龙身侧的祁砚却依旧眉头紧锁,并不乐观。
相同招数只能使一次,他从诡梦烟处学到的幻术如今已被萧无肆的魔眼所破解,无法再用·而冬墨,他的格斗技巧在普通人中出类拔萃,各项兵器无师自通,但对方可是身经百战的魔国将官,武技高强。
得想个办法,帮司冬墨一把··就在他紧张的时候,魔将忽然剑一挑,凶悍的蛮力震得冬墨身形不稳,魔刀旋转着脱出手去·而对方反应何其灵敏,当下便抓住了这机遇,朝着冬墨一剑刺来·情急之下,祁砚四下里找不到什么帮忙的工具,干脆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魔龙,呼地吹出了一个大火球。
火焰烫得魔龙身子本能地一抽搐,站在龙身上的魔将猝不及防、被摇晃得脚下不稳,一个趔趄··趁着这工夫,冬墨掀开衣摆、抽出身后挎着的斧子,一个干脆利落的回旋转身,就着旋转的力量将斧子顺势脱手甩飞了出去。
斧子呼呼地打着旋儿闪过,哐地劈在了魔将的脖子上··“你……咳咳……”·连遗言也来不及说,魔将捂着血液喷涌的脖颈仰面倒下,直挺挺地倒在了他造孽无数的异国土地上。
霎那间,街上爆发出一阵欢呼··“赢了终于劈死那个魔头了”·一片欢声之中,祁砚踏过魔龙的尸身,猛地扑进了冬墨的怀里。
“冬墨冬墨,你太棒了最后那一斧子甩的,简直帅死了”·被自家小恋人毫不吝惜地夸着,男人脸色微红,“多亏你及时相助。”
魔将被砍,但战斗依然没有结束·受到了斩杀魔龙的鼓舞,美食街上的人们再度奋起,抄家伙,就是干,不怂·为了家园,为了生存,哪怕在战斗中伤痛或牺牲,也要誓死争斗到底。
在打斗之中,祁砚用火球吹倒了一个敌人,余光里忽然瞥见有两个魔兵从街上溜走,闯入了食肆的小楼内··“他们要做什么”·不详的预感立刻升起。
食肆里可只有兰则清在照顾身负重伤的苏大人啊对了——还有赵师傅··祁砚从混战的人群中快速穿梭而过,急急赶向小楼·一进后院,只见魔兵果然已经闯入,他凶悍地将前来阻拦的赵师傅一脚踹在地上,挥刀便要砍他的脑袋。
祁砚赶忙随手捡了一根笤帚扔过去,打中了魔兵的脑袋:“赵师傅,快跑”·那魔兵被砸得一踉跄,立刻恼火地转过身,一手揉着脑袋,一手提刀,骂骂咧咧地朝他冲了过来。
祁砚正要作法抵挡,却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竟也出现了一个高大魁梧的魔人,正高举着刀往自己头顶劈来·那一瞬间,他定定地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只本能地捂住脑袋,就连叫都快叫不出了……·危急时刻,天上风云骤变。
一大朵乌黑的- yin -云汇聚在食肆的上空,逐渐卷成了深色的漩涡·云层闷闷地鸣了几声雷·接着,“咔嚓”一声厉响,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当中奔了出来,竟绕过捂着脑袋的祁砚,一前一后精准地劈在了两个魔兵的脑袋瓜上·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魔人惨叫着倒地。
祁砚晕晕乎乎不知怎么回事,赵师傅却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脸上是极度的震惊和欣喜··“小宝”他大叫一声,“是小宝小宝归来……”·“嗷噢嗷噢”·祁砚猛地转身。
几乎不敢相信地,看着浅绿色的幼龙展开一双小小的翅膀,从乌云之下悠悠飞了过来、降落到了院子里,冲着他和赵师傅开心地大叫:“嗷噢”·赵师傅一把抱住小龙,涕泗横流:“小宝我的小娃子,你居然还活着你……”他急急地翻看着幼龙的周身上下,确定它没事后,才又一把将小家伙搂紧了怀里,“小宝啊……你不是在赤城么,你是咋逃出来了……”·“嗷噢”小宝用脸颊拼命蹭着爷爷的脸,慢慢地,天真的大眼睛里也蒙上了泪水。
祁砚仰头望了望天空,那里,法术聚成的乌云漩涡已经逐渐消散·他曾在秦爷审判小宝的时候亲眼见识过“龙之力”的觉醒,此刻看着和老人亲昵抱在一起的幼龙,他也猜到了几分:小宝被带到赤城之后定是已经学会了如何自主掌握龙之力、- cao -控天象,还在今日这千钧一发之际降下落雷、救了自己的- xing -命。
如今,历经一波三折,它与老人终于顺利重逢·这温馨相聚的一幕令祁砚不由得扬起了嘴角,心里暖融融的··自古以来邪不压正,这场战争的天运也终会站在反抗者的这一边。
祁砚穿过小院,大步走进了休息屋·推开门,只见兰则清呆呆地坐在床榻边,静默地注视着榻上沉睡的伤者··“则清哥,苏大人伤势如何了”·“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
兰则清轻声说,目光仍停留在苏大人脸上没有移开,“已经止了血,上了药·但他先前失血太多,内脏破损严重·能否熬过这一关,就看他的造化了。”
祁砚轻柔地握住他的手·兰则清的手心里全是汗,但指尖却苍白得冰凉··“则清哥,小宝回来了,苏大人也一定能回来·”·兰则清闻言有些讶异,“小宝回来了”见少年点头,他再度望向榻上静静躺着的男子,喃喃说:“如若你能醒来……”·如若苏大人能醒来,则清他会怎样呢祁砚盯着他的面庞,心中五味杂陈。
“嗷嘎·”·就在这时,角落里一直安静趴着的鼓风兽叫了一声·它挪动着四只爪子爬了过来,瞧了兰则清一眼,接着便在祁砚面前直立起来,又指了指自己的背上。
“嗷啊”它鼓起了肚子,信心满满地拍着胸口,眼里充满了斗志··祁砚明白它的意思,站起身,一指门外··“鼓风兽,我们走”·在红叶郡的上空,棕红色的异兽乘风飞翔,它的背上紧紧地扒着一只火红色的圆形小鸟。
俯视着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小鸟鼓足力气,张嘴嘶鸣:·“咕叽咕——叽”·赤啸发动,万兽奔腾··魔兵的进攻线路被狂奔的兽潮打断,陷入了紊乱的危机之中。
趁着这机会,被从东西两面调来的黑羽军及时赶到,把魔兵连带着大批的凶兽一口气包抄进了“口袋”,杀个片甲不留··随后的半个月内,朱国北方全境清场,全郡上下军民齐心,投入到如火如荼的战斗之中,阻断了魔军入侵的道路,同时将郡里的敌人剿灭得干干净净。
燃烧了数月的战火终于平息下去,滞留在境内的其余魔物也都被驱逐的驱逐,歼灭的歼灭·朱魔两国之间的这一场战争,也终是以朱国军民的战胜为结局,魔国的进犯与侵略野心在战败中破碎,只剩散兵游勇狼狈地滚回了老家。
敌人走了,只留下朱国的子民们在失而复得的可爱家园里,面对着一片狼藉的焦土··=====·寒冬腊月,北风呼啸··这日极冷·屋外飘着漫天的鹅毛大雪,将整条街道都染得雪白。
十四食肆里,兰则清独自收拾好了行装,披上厚厚的御寒大衣,慢慢朝着屋外走去··推开门,他却发现少年正呆呆地站在门口··“祁砚,外面这么冷,你怎么一声不吭地呆在这儿”·兰则清伸手去拉他,但少年只是闷闷地问道:“则清哥,你真的要离开落霞镇么”·“嗯……赫将军要在中原郡重建皇都了,作为他的手下,我必须去帮忙。”
兰则清点了点头,又伸手去摸了摸少年冰凉的脸颊,“你不必来送我·快回屋去吧,别冻着了·”·少年木木地看着他,眼中留恋不舍··“则清哥,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他指了指门口陈旧的牌匾,“你还会回到十四食肆么”·兰则清垂下眼眸。
良久,他答:“抱歉,我也不知·”·两人相视沉默··少年忽然开口:“则清哥,真的不再留一阵子么也、也许,苏大人他……明天就会醒来了呢”·兰则清淡淡地看着他,“苏兄还在安睡,也许明天就醒,也许,永不会醒。
但我会一直等着·”他提着箱子,缓缓地走到了街上等待着的马车旁边,回眸冲祁砚一笑,“如果他醒来,烦请你告知我·”·呆在车夫位置上的贺迦不明所以,冲店门口呆立着的少年打了个呼哨:“祁砚小弟,我们先走了则清在我手……哦不,身边,你呀就放心好了”·祁砚目送着兰则清搬了箱子上车,挑开一边的窗帘,冲自己挥了挥手。
他也举起冻得麻木的手臂,小声说:“则清哥,如果苏大人醒了,我就叫他去找你·”·兰则清莞尔一笑,“祁砚,记得照顾好自己,和冬墨好好过日子。
别忘了给他换药,一天三副·”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经营多年的食肆——如今他已将这小楼小院赠予了他最要好的两位友人,也算是有所托付··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贺迦,我们走吧。”
马车渐渐开动,他从小窗往后看去,只见司冬墨不知何时也披了衣服、从屋里摇摇晃晃地追出来,像是也要来给他送别·这个男人此前在战斗中受了些轻伤,他本是不想要他们来送的,便探出头去对他们喊道:“天冷,你们都回吧”·少年小心搀扶着伤势未愈的男人,他们在雪地里踉踉跄跄地追了几步,最终也放弃了跟车,只在原地红着眼朝他挥手。
兰则清最后道了声再见,马车在前方的街角处拐了个弯,追赶而来的两个男子都看不见了··第100章 红火食肆,开业·新春·中原郡, 赫城。
朱魔大战后, 以赫将军为首的黑羽在国境内确立了政权统治·赫将军登基为皇, 延续了“朱”的国号,并在朱国中原郡重新建成了国都, 起名为赫城··新皇登基之后, 号召百姓们积极重建家园, 仅仅数月便把饱经战火、满目疮痍的朱国治理得井井有条,并再度加固了边防线,重点支援在战火中损毁最为严重的北方三郡。
新建的国都在朱国正中偏北的地方·这里原来是旧皇都赤城的副城,在赤城被魔兵毁于一旦之后,新皇扩建了它的副城,将之完全翻新成为一座新城·赫城里快速搭建好了皇宫以及重要的行政机构, 大批政权核心人物入住城内。
很快, 这里便成为了朱国当前的经济文化行政中心··=====·“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咚隆咚, 咚隆咚, 咚隆咚隆锵”·赫城东头的新美食街上,原本车水马龙的路面此时已被堵得水泄不通。
原来, 有一家新兴的饭馆正热热闹闹地举办着盛大的开业庆典,店门口鞭炮炸响, 锣鼓喧天, 引得方圆几里的人们都跑过来看热闹··饭馆的门口挂起了两串长长的鞭炮, 两侧的伙计们欢快地咚咚打鼓。
而场地的中央, 一红一绿两个团子正随着鼓点的节奏激情热舞··“咕叽咕叽”肥嘟嘟的小赭鹊灵活地旋转着火红的身体, 在空地上舞成了一团烈火。
“嗷噢嗷噢”胖墩墩的小珍宝龙也学着小鸟的模样,傻乎乎地转着圈儿·它爪短腿短,舞跳得七歪八倒,惹得围观的人群里不时传来善意的爆笑声。
鼓点越来越密,逐渐推向了高潮·小红团子在地上一个利索的鹞子翻身,凌空旋转了三百六十度,结束了这场舞蹈秀·而在它的身后,转晕的小龙迷迷糊糊地停了下来,东倒西歪地摇晃了一会儿之后,冲着人们憨憨地笑了。
火光一闪,小团子瞬间化形成为了一个俊俏的少年·他抱住了晕乎乎转圈的幼龙,温柔地摸了摸小宝的大脑袋瓜··而后,他看向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人群。
“谢谢各位捧场”少年嗓音清脆,冲人们一抱拳,“我是红火食肆的老板祁砚,今日我们食肆正式开业,全场半价,美味不容错过感谢各位乡亲赏脸”·“嗷噢嗷噢”小宝也像模像样地抱了个拳,稚嫩地叫道。
人们看它这副傻得可爱的样子,更乐得哈哈笑起来··话音落下,祁砚转过身,冲着站在高高梯子上的男人使了个眼色·冬墨冲他一笑,接着便伸手前去,一口气揭开了店门正上方的宽大牌匾。
上书四字:“红火食肆”,题字落款,则是一个苍劲有力的“赫”字——此匾,正是新皇亲笔御书,专门赠予他们二人的开店大礼·路人们见了,立刻惊叫起来:“哎呀不得了,这不是当今圣上亲笔所提的字迹吗”·皇帝竟对一家饭馆赐予墨宝,引得人们猜测纷纷。
“能得到皇上的赐予——这家红火食肆,可不简单呐”·“那是,店主之一就是咱们大朱国圣兽——赭鹊,于千军万马之中发动‘赤啸’,引得凶兽狂奔落网;而另一位也是被圣上亲自授予过抗魔勋章的人物,在打仗的时候斩杀了一条灰纹魔龙,还杀了一个魔将,是红叶郡的抗魔英雄”·“据说,这两位老板都是从红叶郡来的”·冬墨从梯子上轻盈地落到地上,对七嘴八舌讨论着的民众一拱手,朗声说道:“各位中午好,我叫司冬墨,是红火食肆的老板之一,也是厨子之一。
咱们食肆擅长做各类热菜热汤、零食小吃,还有不少特色菜品·往后,还仰仗各位多多关照,多多捧场”·说着,他对店里招了招手··乐弘推着一大块竖直的木板走出来,将之摆放到食肆店门的正前方。
“这,是咱们红火食肆的菜谱·”冬墨一指木板的正面,“正如祁砚祁老板所言,今日小店第一天开业,吃饭全场对折,请各位父老乡亲入内品尝,批评指正”·乐弘春风得意,憋足了一口气,大喊:·“红火食肆,值得一试·菜品丰富,绝对新鲜·口味多样,物美价廉·油盐酱醋,甜辣淡咸·蒸汤蒸饺,炒饭炒面·核桃山楂,花生薯片·鸡蛋烤饼,果脯蜜饯·鱼头鸡翅,蟹腿虾钳·无所不吃,无所不见·片皮鸭烤羊排牦牛肉,·多宝鱼飞龙汤狮子头,·炸春卷虾球饭松仁玉米粥,·还有时下最新潮最难得一见的凶兽套餐,红烧凶蛙夜月牛腩钩尾鳄烤串各位还在等什么快来尝鲜啦”·一口气说完了一整段宣传辞,字数多得差点气绝。
在围观人群的掌声之中,乐弘呼哧呼哧大喘了几口气,光荣地翻起了白眼··祁砚牵着幼龙的小爪爪,心里默默吐槽:乐弘你可真是个人才,伶牙俐齿的,以后红火食肆宣传部长的位置,就唯你胜任了·在放过礼袍烟花之后,红火食肆的两位老板即刻宣布隆重开业店门徐徐打开,受邀而来的贵宾贵客依次进入。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这头一批来尝鲜的都是两位老板的亲友·首先是乐庄的邻里乡亲,有乐伯带着的俩儿子阿升、阿进,老康和他的猎人兄弟们,还有其他的乡亲们。
“墨哥,恭喜恭喜”阿进和冬墨用力地拥抱了一下,他笑呵呵地说:“咱家父子仨也准备搬来赫城,在街上开一家山货铺子,自己做生意”·“那好,你不一直想当老板吗,这会儿也算是圆梦了。
以后啊,我还想找你进货呢”冬墨拍拍好哥们的肩膀,两人哈哈笑了起来··另一边,祁砚牵着幼龙在门口迎宾,他见到了不少来自原来落霞镇美食街的好友。
有袁袁包子铺的袁老板,烤串铺子的异乡兄弟,还有许许多多和他们互帮互助的好街坊·以及——·“夏香香老板”·姑娘依旧是扎着马尾,打扮得干练爽利,冲祁砚爽朗一笑:“祁砚,我的夏记香辣虾店也要搬到赫城来啦,店址就在你们红火食肆的对面。
下个月开业,你也要来捧场哦”·祁砚笑道:“那是当然,必须的·”说话间,他突然感到自己上方投下来一块- yin -影,一仰头,竟是巨大无比的龙虾皇,不知何时居然也跟在夏老板后面,偷偷溜进了店里来。
“夏老板,这……”·夏香香一愣,回过头,当即“啊”地尖叫了一声,冲龙虾皇恼道:“你这笨虾,怎么跟过来了”·“吼吼,吼”也许是第一次来人这么多的地方看热闹,铁拳龙虾兴奋得仰天长啸。
它不但毫无悔改之意,还威武地呼呼挥起了钳子,吓得夏香香急忙把它往外面推:“别乱挥拳头,快给我回家去”·祁砚看着姑娘像拉牛一样把傻呵呵的龙虾皇拖出了店外,忽然,他余光里瞥到了不同寻常的身影,连忙朝着踏入店门来的三个客人迎上去。
那三个男子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大衣,带着宽大的毛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祁砚走上前,有些惊讶地望着当中的一个中年男子··“皇上,您、您怎么亲自……”亲自来店里捧场了·“嘘——”·旁边的汉子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巴,往四周警惕地瞧了瞧,又嘿嘿笑道:“祁砚小弟,莫要声张哈。
皇……哦不,赫先生是悄悄来的,你给咱们仨找个僻静的包房什么的,就用不着大张旗鼓了·”·祁砚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好,跟我来。”
他领着当今皇帝及其伴侣往三楼低调地走去,带他们进了一间隐秘的包厢·“这雅间,如何”·“太棒了,老弟·”贺迦捶了捶祁砚的肩膀,旁边两个男子也终是脱下了帽子和外袍,露出真容。
“皇上,燕先生·”·曾经的黑羽军领袖赫将军,如今的当朝皇帝,正坐在红火食肆的雅间,祁砚的面前·皇帝对恭敬的少年淡淡笑了笑,“不必客气。”
燕先生也温润道:“皇上此前在军中尝过了你和冬墨的烧菜手艺,一直对‘凶兽肉烤串’恋恋不忘,今儿个想来好好吃一顿·如今魔国早已退兵,不知你这凶兽特色菜还有没有”·祁砚笑道:“皇上和燕先生来得正是时候,这仗刚打完,咱们境内还有不少凶兽没能跟着魔兵一起撤退,只能满地乱窜、到处伤人。
我们便就地取材,从捕猎者手里买来他们捉住的凶兽,将之做成菜肴·皇上,您几位还需要什么,请尽管点·”说着,把精心制作的菜谱呈上··“除了肉串,再随意上几个拿手的招牌菜吧。”
“招牌菜……咱这儿做的好的有松子虾仁炒饭、红烧凶蛙、豇豆炒肉沫、雪花肥牛、香辣鸡脆骨,小吃有韭菜盒子和烤土豆,再来份鲜蔬汤,您看意下如何”·“正好八菜一汤。”
贺迦掰着指头数完,向着两位主子看去·皇帝轻轻点头,“不错,就这些吧·”·“好嘞,您几位稍等,我这就去通知后厨,让他们给您端上菜来。”
祁砚暂时告辞,往屋外走去·不一会儿,身后有蹬蹬的脚步声追过来,一回头便看到贺迦的脸近在咫尺,吓得他不自禁“哇”了一声··“别哇别哇,嘘——”贺迦左右瞧瞧。
祁砚蹙起眉,“咋啦贺大哥,今天怎么总是神神秘秘的”·“咳,我是来问你,那个……苏瑞清,是叫这个名儿吧,他到底醒了没有啊”·祁砚一愣,垂下眼眸。
“则清哥还在照看着他,等他醒来·不过,至今还没有苏兄病愈的消息·”祁砚说,“目前则清哥在赫城内担任官职,他的房子就在赫城内,距离咱们红火食肆有大约半个时辰的路。
等我有空了,我打算去看看他们·”·“这个则清,真是……唉”贺迦烦躁地挠了把头发·他叹了口气,再抬头时,已重新换上了笑脸,“罢了,不说这些了。
今天是你和冬墨开业大吉的好日子,别想其它的了,去吧·”·“好的贺大哥,我先走咯”·少年匆匆奔向了后院的灶屋··红火食肆的构造是类似“四合院”的形状,前面临街的大楼是饭馆,两侧的小楼是灶屋和仓库,而院子后面的这座小楼是他们一家人的住处。
他和冬墨在十四食肆打工攒下了不少工钱,再加上因在去年的抗魔大战中立下战功,新皇赐予了他们大笔的赏金·以这些钱财作为初始的资本,他们两人开起了这一家名为红火的大饭馆。
眼下冬墨自己当上了老板,除了大菜需要他本人掌勺之外,其它的简易小菜则是由赵师傅指导的一帮徒弟来烹制的··店如其名,红火食肆开张首日即出师大捷,生意红红火火,凭借特色的食材和富有创意的手艺在赫城站稳了脚跟。
今天的火爆让祁砚有底气相信,他们从今往后的生意也会蒸蒸日上··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这是属于他和冬墨的小店,是他们自己的事业··忙活了一整天,到了晚上的时候,祁砚回到了食肆主楼后方的双层小楼。
一楼分别是冬墨母亲和乐弘的两个卧房,而二楼,则是他和冬墨共住的大房间··他走上二楼·一推房门,就见男人已经洗漱完毕,正慵懒地半倚在床头·他的睡衣松松地散开来,健壮的肌肉在衣衫下若隐若现。
祁砚看得心跳一阵加速·他慢慢走了过去,“冬墨·”·男人睁开眼,从榻上坐起身来,朝少年伸出双臂,把他直接地揽到了自己怀里·祁砚瞥见他嘴角一抹明朗的笑,伸手拨了拨他的领子,“冬墨,你为啥笑得这么开心呀。”
“今天是双喜临门的好日子,我当然开心·”·“双喜临门”祁砚不解其意,“你说的,是哪双喜今天除了红火食肆开业大吉之外,还有……”·却见男人狡黠地转了转眼珠,“还有一喜嘛,就是……”他压低了声音,祁砚凑过去听,却被就势推到了榻上。
“我今天要娶媳妇啦哈哈哈哈”·祁砚猝不及防被推,恼道:“大笨魔,你诓我”但很快,男人的身影覆了上来,轻轻地吻住了他。
……以下三万字被迫省略··次日清晨,祁砚晕乎乎地起了床,洗漱一番之后回到屋里,发现劳累一晚的冬墨刚刚醒来,正迷迷糊糊地坐在床头··“这么晚才醒啊”·冬墨呆呆地望着他,点了点头,“昨晚太累了。”
“……”·祁砚冷不丁瞅见他上身的痕迹,不由得脸皮一烫,随手捡起男人的衣服扔给了他,“快把衣服穿上·时候不早了,食肆要开门营业啦”·“对喔。”
冬墨似是方才想起,他挠挠头发,披上了衣服,起身打开了卧房的竹窗··“天气不错·”他舒展着身体,喃喃道··祁砚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他牵起冬墨的手往外走去,两人相视而笑··第101章 番外一·上·红火食肆开业一个多月来, 生意红红火火··祁砚虽说是店老板, 但实际上全方位包揽了各种工作,一个人顶十个人用。
每一天, 从日出忙到深夜, 他必须马不停蹄地完成各种各样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迎宾、算账、巡视后厨、研究菜谱、处理矛盾、打扫卫生……等等··冬墨也是一样。
两人天- xing -勤快, 吃苦耐劳,再加上凡事喜欢亲力亲为, 干的活似乎比小店的任何伙计和厨子都要多得多··然而,随着生意的蒸蒸日上,需要打理的事务就更多了。
一天下来, 两人累得浑身散架,一回到屋子里恨不得倒头就睡··如此这般, 他们也逐渐明白了当老板的辛苦·以前在十四食肆的时候,他们总觉得干活的都是厨子和伙计, 兰老板似乎整日晃悠来晃悠去,逍遥清闲, 但现在自己当上了老板,才知道做这活儿该有多辛苦。
于是, 一日在夏香香老板进店做客的时候, 她惊讶于俊秀少年变得这副疲惫的模样,给两位新晋小老板提出了建议:“你俩干脆多雇一些伙计和厨子, 把每样工都交由专人来分配。
我能理解你们宝贝自家的食肆, 但再这么下去, 迟早是会累坏身子的·每一个老板都想把自家生意牢牢抓在手里,然而有时候,适当放手才是正确的抉择·”·两位老板对视一眼,不由得连连称妙。
如是这般,把任务都分配给雇来的人员,再直接管理这些员工,两位老板的日子就轻松了许多··这日闲来,祁砚忽然想起了兰则清·听闻他因着黑羽军老资格的身份和自身的才识而深受皇帝的重用,在赫城做官、管理人事,忙得分不开身,已是许久没有音信了。
现下祁砚有了空余的时间,便约上了前来食肆里吃饭的贺迦,选了个清闲日子去兰则清家里做客··到了约定的日子,冬墨拿出了许多自制的糕饼点心,让祁砚带去。
他们两个不能都离开食肆,因此冬墨留下来照看,祁砚则一人代表他和食肆里的其他老友,前去上门拜访··祁砚乘坐上贺迦的马车,两人一起来到了则清的新住处。
他的新家在赫城南边的一个小院子·这里人烟较少,周围静悄悄的,偶尔听闻一两声虫鸣鸟叫·府邸周围草木郁郁葱葱,空气清新纯净,倒是很适合调养身体的僻静之地。
·“唉,则清他也是有心了,专门选了一个这么偏的位置给苏瑞清养伤·”贺迦挑开车帘,引着祁砚下来,“这儿离赫城中心太远,他每天在自家和户部的办事处之间来回奔波,肯定累得不轻。”
祁砚跳下地来,拿起装满点心的大食盒,走到了兰府的门前,敲了几下·贺迦也上来,粗声粗气地喊了几声兰则清的大名·不多时,门从里面打开了,久违的兰则清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来来,祁砚,贺迦,你俩快进来……啊呀”·话音未落,他就被一左一右扑来的两团抱住了··“则清哥,你这段时日一定忙坏了吧,都没空来看看我和冬墨。”
祁砚开玩笑道,在美人的肩膀上捶了一下··兰则清抱歉地看着他,“近来户部事务太多,每晚归家还要烧饭熬药,照看病人·你跟冬墨的新店开业那天,我也没空到场庆贺,实在是抱歉。”
“没事儿,我只是说说着而已·红火食肆开业的时候,你不是还让鼓风兽带着小礼物来了吗”·听了这话,兰则清不好意思地笑道:“鼓风兽那日是不是又闯祸了它回来的时候喝得醉醺醺的,肚子被酒水撑得有原来的两倍大,还在屋里发了好一会儿酒疯。”
“哈哈……这倒没有,它那时候一直乖乖地坐在角落里喝闷酒,不声不响的,都没人注意它·”祁砚说着便止不住笑起来,“要是它闹出动静来,我或许还能早点发现,劝它少喝点酒呢。”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他们几个一边说笑着,一边往屋里走去·穿过了小院子,兰则清让两位客人先落座,给他们倒上了热茶,自己则赶去了后头的灶屋里准备饭菜。
在屋里等候的时候,祁砚发觉贺迦皱着眉头、呆望着前方,似乎在沉思·便随口问道:“贺大哥,你在想什么呢”·贺迦沉默了一会儿,忽而问道:“祁砚,你可有觉得,鼓风兽它……有点异常我的意思是,它不同于普通的异兽,有时候会有些……古怪。”
祁砚一愣,“鼓风兽”他看着贺迦的表情,这汉子明显有心事憋了很久,结合他说的“古怪”,他俩怕是想到一起去了。
便索- xing -压低了声音,把自己曾经听鼓风兽“说人话”的那事儿给他讲了··贺迦听罢大惊:“你,你说的可是真的鼓风兽真的叫了则清的名字”·祁砚点头,“千真万确。
不仅如此,我觉得那只鼓风兽,大多数时候都傻里傻气,但有的时候却精明得可怕·”·“精明得……就像人一样”·贺迦话一出口,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祁砚立刻问道:“贺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其实一直以来我也有感觉,鼓风兽有的时候真的很像人·它会说人话,也听得懂人话,还会像人一样思考。”
贺迦一咬牙没忍住,砰的一拳头砸在了桌上·杯中的茶水荡了出来、泼洒在桌面上,贺迦自知失态,手忙脚乱地擦拭着··“则清他……果然在瞒着我。”
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努力平复情绪·他对着少年说道:“我怀疑,鼓风兽就是我的哥哥,贺迪”·“你……你哥哥”祁砚大吃一惊,“那……他怎么会变成一只异兽鼓风兽不是灵兽,它不可能化作人形的啊”·“不是变成了鼓风兽。
我……唉,我也说不清·”贺迦混乱地挠着头发,语无伦次地,“这样讲吧,我自打在十四食肆看到了那只鼓风兽,就莫名其妙地觉得它跟我哥的感觉特别像。
不是说外形像,而是气质,风格,神态表情很像·咋说呢,就是……直觉……”·祁砚咋舌,“那你哥现在在哪儿你此前有联系过他吗”·闻言,贺迦却沉默了下来。
“他已经死了·”他低声道,“在大概五年前的时候,旧朝官府军来红叶郡的边境附近清剿黑羽,我、我哥还有则清被官军一路追杀,只好往深山里逃。
在途中,我哥为了保护我们两个,被几个官军砍成重伤,没撑过一晚就去世了·”·祁砚怔怔地听着·看着贺迦难受的模样,他开了开口,不知怎样安慰他才好。
“其实……这,会不会是你太思念你哥哥了,就在心底不断地暗示自己哥哥没有死,看鼓风兽就越看越……像他·”·但这个理由也并不充分。
两人坐在桌边对视了片刻,忽然,小屋的门口处传来了兰则清的声音··“贺迪已经死了·”·贺迦猛地抬头,有些心虚:“则清你、你听到我们说话了”·兰则清慢慢跨进屋来,手里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炒饭。
他把盘子摆放在桌子中央,面上无甚表情·祁砚有些紧张,望着那五颜六色的虾仁松子炒饭也缩减了胃口,而贺迦则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则清,你凭什么能肯定我哥不在了”他喊道,“那只鼓风兽……会说人话,会喊你的名字,这你怎么解释快告诉我啊”说至激动处,他甚至失态地扯住了则清的衣领。
兰则清轻轻推开他的手,坐在了桌边··“先吃饭罢·”·=====·二十年前,兰则清和贺家两兄弟和许许多多饱受战火灾难的百姓一起加入了黑羽。
当然,那时候的他们还是牙牙学语的小孩,懵懵懂懂,是被走投无路的家人带领着参军的··战后,兰则清的族人都死的死,散的散,他被黑羽军中一个姓贺的男子收留,抚养着慢慢长大,并结识了养父的两个儿子,贺迪与贺迦。
正如贺迦所言,贺氏一家拥有着远古灵兽“白居象”的血统,他们非常精通医术和药理·在童年的大多数时光里,养父在外面谋生,作为大哥的贺迪就带着他和自家弟弟一起上山去采集草药,教他们学习草药相关的知识。
村里的日子虽然艰苦,但也安安稳稳·边境很穷,人们大多家徒四壁,没什么钱,而贺迪作为大哥,把好的东西都让给了年纪小的两个孩子,自己能省则省,就连衣服也穿得破烂。
兰则清靠着卖草药赚了五个铜板,拿去市集上买了一条蓝色的发带送给他··“贺迪大哥,你头发乱糟糟的,太邋遢了,用发带绑上吧”·贺迪收到了平生第一份礼物。
他嘴上说着干嘛给自己花钱,但心里乐开了花,同时默默地数落着自家老弟,竟然都没别家的孩子会关心自己··又过了几年,风头过去了,他们的处境逐渐改善·兰则清的养父过世后,贺迪带着两个弟弟走出大山,在附近的镇子上开了医馆,给人看病诊治,赚些家用。
他们家中日子过得好了一点儿,然而好景不长,贺迪的灵兽身份不慎被泄露出去,此后麻烦不断·他只得远走他乡,带着两个少年再度搬迁··不但如此,为了扫除统治的威胁,官军在民间大肆搜捕黑羽的残留势力,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清剿。
五年前的某一天,则清和贺家兄弟再度遇上了官军的追捕,他们立刻逃往山中··在逃生的途中,为了保护则清和弟弟,贺迪一人引开了官军·等两人找来帮手去救他的时候,却发现贺迪早已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他的身上全是被利器剖开的伤口。
面对着眼前身中数刀的男子,兰则清努力忍住眼泪,靠着自己略懂的皮毛医术试图抢救他·然而,贺迪的伤情实在太重,结局终究无法逆转·直到此时,兰则清才开始后悔,为何早先没有好好地学习药理医术,倘若变得和贺迪一样精通,他就有把握救活他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在弥留之际,看着面前悔得泣不成声的少年,贺迪用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抹去他脸庞上的泪水··“则清……别难过,好好活……”·说完这句话,他便断了气,满含遗憾地离开了自己深爱的兄弟。
贺迪死了,兰则清犹如被抽走了主心骨·在他刚走的那几天,则清从早到晚不是买醉就是昏睡,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昼夜不分·他想着,自己大概活不了多久时日,也要跟着贺迪死去了。
贺迪头七的那个晚上,兰则清正靠在窗边慢慢梳头·忽然,窗子吱呀吱呀地响了几声·他顿时惊惶——难道是贺迪回魂了·起身前去查看,却发现那里没有什么所谓的魂灵,只有一只小兽趴在床边。
它的样子很特别,头颈和身子长成一块儿,像是一只棕红色的布口袋子,圆鼓鼓的,两只小眼睛滴溜转动,显得有些傻气··兰则清撩开额前的长发,凑到这小兽的面前,蹙眉问道:“你是谁”·小兽眨巴眨巴眼睛,咧开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
“嗷嘎嗷嘎”·“嗷嘎嗷嘎是什么意思”兰则清不明所以·他正欲把这看起来傻兮兮的家伙赶出去,却见小兽的爪子紧紧地扒住他的窗沿,眼巴巴地祈求着:“嗷嗷,嘎啊”·小兽粗哑地叫了几声。
趁着兰则清愣神,它从窗外呼地钻进了屋子,在里面癫狂地乱飞着·兰则清跟在它后面追来赶去,终于,这傻兽不再闹腾,两眼却炯炯有神地盯住了他的头顶··准确说来,是盯住了他头顶扎着的发带。
“嗷嘎嘎”·猛冲过来,傻兽伸爪,拉住了他头上的淡蓝色发带··“不准拿”这发带是贺迪留给他的唯一的念想,兰则清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咪一般发起了疯,不让别的东西触碰它。
一人一兽混乱地拉扯起来,弄得屋里一片狼藉·终于,鼓风兽被美人揪住小尾巴,一口气扔出了窗外··“砰”门窗都被闭得死紧。
“嗷嘎嗷嘎……”·无论小兽如何嚎叫、捶窗子,那人也没有再露过面··然而接下来,第二天,第三天……每晚,这只小兽都会出现在兰则清的窗子外,嗷啊嗷啊地大叫。
兰则清依旧不理,这傻兽也没有放弃,只是不再出声打扰他,静静地趴在窗外看着他的侧颜,一看就是几个钟头··兰则清原本打算在窗户上多糊几层厚纸,但想想,还是算了。
麻烦··有时候它会带一些吃的东西,默默地放在窗台上,然后离去··让兰则清吃惊的是,这傻兽好像对他很了解似的,带来的吃食碰巧都是他最喜欢吃的,鸡蛋饼啦,酥油条啦,梅花糕啦,等等,也不知这家伙是从哪里弄来的——十有八.九是从别家偷来的。
有一日傻兽又拿了两个新鲜的苹果过来·当它放下果子、准备像往常一样离开,突然,窗子开了,它被一只手臂捞了进去··“罢了·”秀美的少年冲它冷冷说,“你以后就归我管吧。
可要乖乖听我的话,不许再去偷东西了·”·傻兽转了转眼珠,出乎意料听话地点了点头:“嗷嘎”·自那之后,这只傻兽就跟在了兰则清的身边,成为了他的宠物(实则是傻蛋麻烦精)。
少年从异兽图鉴上看到,这只傻兽名叫鼓风兽,擅长呼气和吹风,通常被餐馆里买来当作吸油烟的工具··刚巧,他接到黑羽上层派发的任务,准备去落霞镇开一个据点,便想到了开家食肆以掩人耳目的主意。
这样一来,鼓风兽跟着他也有事情做,老老实实地呆在后厨里吸油烟,不会成天想着去抢他的发带了··他在落霞镇的美食街上买下一块旧店面·装修装修,很快就开业了。
雇来的几个伙计和厨子,大多都是他在黑羽的旧部,和他一起来监察镇子的动向··贺迪的生辰是十月初四,店名就叫十四食肆·兰则清本人隐姓埋名,起了个化名叫兰十四。
到镇上之后,他一边经营饭馆,一边努力钻研医术,倒腾草药·虽然现在远离战事,也无人可医,但他心里总有一股解不开的心结··当初要是他好好学了医术,或许贺迪就不会那样惨死了。
他这么想着·贺迪于他,是念想,更是心魔,他总是会做梦,梦里贺迪还如往常一样好好活在他身边,他们如最亲的兄弟般互相照顾着·但这却是最残忍的噩梦,因为梦醒之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鼓风兽总是来招惹他,总能层出不穷地制造各种麻烦·这傻兽嘴角时常挂着一抹痴傻的邪笑,有时候却又大哭着要他来安抚哄劝·但这样也好,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伤痕终是在时光的冲刷下慢慢消磨,只留下那人温暖的轮廓,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时过境迁,他也终于悟到了一个道理:生者如斯夫,逝者长已矣·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没有任何意义,听从贺迪最后的言语,好好活着,才对得起他的牺牲··=====·后来他结识了新的朋友,阿进,乐家父子,袁老板,祁砚,冬墨,美食街上的各个街坊邻居。
大家都很热情和善,他也过得越来越开朗了··再后来,他遇到了苏瑞清··这个男子是朱国衙门的人,他出身于朱国的名门世家,祖上是赫赫有名的文臣。
他长得英挺俊朗,一表人才,而且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总是穿一身工整的官服,仪容打理得一丝不苟··兰则清与他相识,起初只是场面之交,顺带借机打探一些官府的情报,对于对方的好意往往只是装傻充愣,或顾左右而言他。
但后来,这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眼里的深情令他再也无法回避··对于苏瑞清含蓄的爱意,他有点动摇,但又觉得对不住——是对不住黑羽的立场,还是对不住贺迪·不知道。
有一回苏瑞清来食肆吃饭,留他在包厢里说了一会儿话·深聊之后才发现,这个男子谈吐得体,才识不凡,言语举止间不经意流露出温情的关怀,轻轻地撩动他的心弦。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但回去之后,兰则清发觉鼓风兽把整个身体埋在酒坛子里,肚子喝得比坛子还粗,卡在里头差点拔不出来·酩酊大醉,意识全无,奄奄一息,濒临死亡。
他吓坏了,把坛子砸开,把鼓风兽拖了出来,又狠狠地打了一顿··鼓风兽醒酒之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眼神落寞地看着他,之后便恢复如常,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它失落的样子深深地印在他的眼里·自那之后,兰则清变得拘束起来,刻意回避着和苏瑞清的往来··他有时候会想起贺迪,贺迪是亲切的平民哥哥,而苏瑞清则是典型的名门贵公子,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贺迪于他更像是超出血缘的最亲的兄弟,他们相互依赖、扶持着一起长大·但苏瑞清,却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他心动过的男子··因着这层负疚的枷锁,机缘一次又一次地擦肩而过,他和苏瑞清断断续续有些来往,但也仅仅止步于点头之交。
明明心生好感,却自虐般地刻意抑制了下去,将爱慕深深地埋在心底··大战来临前夕,苏瑞清来找他道了别·这位大人被调去了旧都赤城,没过多久赤城就被魔兵屠城了。
他以为他们之间就此结束了·但不曾想,他竟然在郡南的城墙下再次看到了苏瑞清的身影··他跪在城门口,帮旧朝的官民们求情·身后是逐渐追赶上来的魔国大军。
一去经年,恍若隔世··还不等他感恩命运让他们重逢,炮火落下,苏瑞清连同其爱犬被炸飞了出去··满眼的鲜血令他恐慌,腥红的视野逐渐重叠,他头晕目眩,仿佛看到了五年前的那一幕惨剧:贺迪倒在血泊中,浑身刀口,鲜血淋漓,奄奄一息……·在那一刻,他再度丧失了救人的能力。
又一个、又一次在自己的面前倒下,五年前的记忆相互交叠,他呼吸急促,胸口锐痛,仿佛看到又一个生命从自己的指缝间流逝,毫不停歇地匆匆远去··好在他的两个友人拼命地鼓励,鼓风兽也拼命地拉扯他的长发,疼痛终于点醒了他:这一次,如果也放弃,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这一次,他总要把一个人留在他的身边·活着··第102章 番外一·下·回到了家, 祁砚把在兰则清那儿听到的故事讲给了冬墨听·男人听后, 沉默良久。
“所以……到后来,则清哥能够确定鼓风兽的身份么”他问,“鼓风兽,究竟是否就是贺迪本人”·祁砚摇了摇头:“不知。
就连则清哥本人也不敢百分百地肯定,它就是贺迪本人·”·“兰则清也不能确定”冬墨疑道,“他自己难道就一点感觉也没有么”·“通过他故事的讲述来看, 我倾向于认为他内心里认可鼓风兽与贺迪之间的联系,只是, 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
毕竟, 没有人亲眼看见,已经死去了的贺迪是如何变成一只鼓风兽的·”·“在找到证据证明这联系确实存在之前,则清哥断不敢贸然认定那鼓风兽就是贺迪, 哪怕它的行为举止看起来再可疑……也不行。”
祁砚低声说,“我想,在这一点的判断上, 则清哥比我们都严谨,他可是世上最希望贺迪还活着的人·贺迪死去之后,他也痛苦得快要死了,直到近年才逐渐走出- yin -影。”
冬墨想了想,抛出了最关键的疑问··“如果鼓风兽真是贺迪, 你认为它会是如何变成的”·“这是此事最大也是最根本的疑点, 我和贺迦哥讨论出了两种可能。”
祁砚一一列举··“第一种, 贺迪过世后, 他的魂魄经由某种机缘附在了周围的某只异兽身上·鼓风兽恰好是从贺迪头七那夜出现的,头七在传说中正是回魂夜。
第二种,如果这世上存在着轮回转世的说法,我觉得鼓风兽有可能是贺迪的转世·躯壳改变而灵魂不变,贺迪携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返人世间,找到了则清哥·”·“鼓风兽有没有可能是贺迪直接变化而成”·“这个不太像。
因为我感觉……鼓风兽自身有一种类似‘人格分裂’的症状,就是在一个躯体内同时有两种- xing -格,两种魂魄存在·”祁砚阐述道,“鼓风兽有的时候傻乎乎的,和普通异兽无甚区别,有的时候却精明得像一个有思维的人。
从它的表现来看,我觉得,鼓风兽其实是‘分裂’的·因此,我也更加倾向于认为,贺迪并非直接变成了鼓风兽·”·闻言,冬墨沉默良久,深深地叹了口气。
“命矣……”·他忽而望向祁砚,“你说,倘若苏瑞有朝一日从昏睡中苏醒,鼓风兽该如、该如何”·这也正是祁砚担忧的。
鼓风兽对则清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执念,它时疯时醒,情绪十分不稳定,甚至还因为吃醋而攻击过苏瑞清··如果苏瑞清醒来,那时候他们三个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想来则清哥会很为难吧。
到了那时,鼓风兽又会如何抉择呢,它还会留在兰府吗·=====·数日后,祁砚从灶屋里出来,却正看见了一只棕红色的异兽悬浮在空中,肚子圆鼓鼓的胀成了皮球状。
它的背后还系着一个碎花布包成的大包裹··“鼓……鼓风兽”·祁砚大吃一惊,急忙朝着屋里喊:“冬墨快来看,鼓风兽来了”·“嗷嗷,嘎啊”·鼓风兽粗声粗气地叫了一声,甩了甩细细的小尾巴。
冬墨从屋里出来,惊诧道:“鼓风兽,你怎么来了难道则清哥那边有事”·鼓风兽摇了摇头·它慢慢吐着气,从空中徐徐降落下来,把身后背着的包裹放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却见鼓风兽用爪子不慌不忙地打开了包裹·祁砚一瞧,只见里面是一些花花绿绿的碎布,一些吃的,还有……一条淡蓝色的发带。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鼓风兽笨手笨脚地把发带从包裹里拿出来,然后用粗短的后腿直立起来,对祁砚嗷啊嗷啊地叫嚷,两只爪子攥着发带,不停地比划着什么··两人歪着脑袋瞅了会儿。
冬墨满脸不解,而祁砚忽然一震,问道:“鼓风兽,苏瑞清是不是醒过来了”·鼓风兽的小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许久,它点了点头,“嗷嘎。”
冬墨恍然,“所以,他……苏瑞清醒了,你就离开了”·鼓风兽又一点头,“嗷嘎·”·祁砚看着它把自己的行李包裹重新系上、背在身后,心头忽然一酸。
他扑上前去,把鼓风兽抱在了怀里··“鼓风兽,你以后没处去,就留在食肆,跟着我们吧·”·鼓风兽咧开大嘴,憨憨地笑了起来·它认真地把发带系在了自己的小尾巴上,还骄傲地甩了甩。
祁砚有些担忧地看着它,“鼓风兽,你……没事吧”·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无私陪伴,在他不再孤独的时候默默离去··祁砚紧紧地攥着拳,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
“嗷嘎嗷嘎”·高声欢叫着,鼓风兽重新吸气,身躯鼓胀得越来越大,逐渐飘离了地面·它嘎嘎笑着,伸展着粗短的四肢,在空中自由自在地打起了转儿。
祁砚仰着头,看它布袋状的身体越飞越高,悠悠地飘向了湛蓝的天空……·祁砚在小院里给鼓风兽找了个合适的住处,安顿它留下来·白天,鼓风兽就一如既往地呆在灶屋的房顶——它的老岗位上,状态似乎还不错。
祁砚见它这般无忧无虑的模样,便也暂时松了口气··异兽就是异兽,整天没烦恼地傻乐,也挺好的··到了晚上,祁砚在榻上躺着,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推了推身边的男人,“冬墨,你说鼓风兽从则清哥家里离开,则清他们知道这事儿吗”·男人没睡·他侧过身,“其实,我也想不通这件事。
按理说,鼓风兽如果是打了招呼再走的,那么则清哥一定会给它好好收拾一番,亲自送它过来·但鼓风兽背着的包裹乱七八糟的,显然是它自己用爪子系的,而不是有人帮它整理的。”
祁砚一怔··“完蛋了,要是鼓风兽是自己偷跑出来,则清哥这会儿找不见它,还不得急死”·他披了衣服迅速下楼,朝着鼓风兽的住处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有人叫住了他,声音万分焦急:“祁砚,祁砚”·祁砚一愣,转过脸来,正是——·“则清哥”·兰则清匆忙走进红火食肆的小院。
他的长发胡乱披散着,衣衫凌乱,显然仓促出门·他一见祁砚,掩饰不住满脸的焦虑和慌张,拉起他就问:“鼓风兽不见了你有没有看到它”·祁砚心里咯噔一下,“你跟我来……”·=====·蹑手蹑脚地走进了院子侧面的小楼,祁砚提着一盏小灯,悄悄来到鼓风兽的窝边,却发现被窝正微微颤动着。
他连忙伸手进去一路摸到被子下,却摸到了满手的水··他大惊,“鼓风兽……”·把它猛地翻转过来,祁砚就着灯火,看到鼓风兽水光朦胧的眼睛。
原来先前的欢乐和洒脱都是伪装,它一直拼命忍耐着,直到夜深人静独处一室的时刻,才窝在被子里偷偷地流泪··兰则清走过来·他跪在小窝边,把鼓风兽从纠缠着的被单里挖了出来。
“鼓风兽,跟我回去吧·”他低低地说,“我需要你·”·然而,任凭他怎么拉怎么劝,鼓风兽只是紧紧地闭着眼,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回去。
祁砚明白了它的意思,叫住了兰则清:“则清哥,这段时日暂且让鼓风兽呆在这里吧,我们会好好照顾它的·”·兰则清的眼里已经有了泪水,“祁砚,它为什么……为什……”·祁砚揽住他的肩膀,轻声道:“则清哥,鼓风兽它选择了离开。”
现在,你是否要尊重它的选择·兰则清眼里突然变得空空的,他向前颤抖着伸出手··“贺迪……是你吗”·兰则清呼吸急促,紧紧地盯着前方。
祁砚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异兽,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砰砰乱跳着,快要冲出喉头··棕红色的身影突然定住了·鼓风兽慢慢地转过身来,小眼睛亮亮地望着兰则清的眼眸。
半晌,它闭上眼,摇了摇身子··“唔嘎·”·音调类人,听起来很像……·“不是”·兰则清复杂地看着它,“你……这怎……你说,你不是贺迪”·又听鼓风兽摇了摇身子,这一次,它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唔嘎。”
不是·它又说道··则清面露迷茫,但呆在旁边的祁砚已经看透了一切·他上前拍拍则清的肩膀,“则清哥哥,留它在这里吧·”·兰则清定定地看着它。
欲言又止··末了,他开口,嘶哑地:“鼓风兽,照顾好自己·我会常来看你的·”·祁砚扶着则清向外走去·他侧面瞥见兰则清仍是一脸迷茫混沌,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果说先前还有疑虑的话,刚才鼓风兽那一句“不是”,已经让祁砚彻底肯定了,他是。
鼓风兽就是贺迪··虽然不知这他是如何变成鼓风兽的,但事情确实这么发生了··为了让兰则清能够放下心理负担、安心回到兰府,好好地继续他的新生活,贺迪说,他不是贺迪。
毕竟,事已至此,贺迪心里澄澈如镜·他早已是个死人,而能够扶持着、陪伴着兰则清走下去的,是苏大人,而不是一只鼓风兽··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能看到最深爱的兄弟继续新的生活,他夙愿已了,也不再有遗憾。
·男人听到动静下楼来的时候,发现祁砚站在食肆的门口·少年注视着漆黑的夜空,他的眼下满是泪痕··“怎么了,祁砚”他上去把少年揽在怀里,轻轻拭着他的眼泪,“为何要哭”·祁砚小心地撇过头去,稳住心绪。
他喃喃道:“没什么,冬墨·只是突然……有些感伤·”·男人认真地看着他,“祁砚,我始终觉得,人各有命·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多是尽善尽美老天爷定给咱们的命局,十之八.九是不完美,从我知晓我身世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
命局已定,有的人选择认命,也有人偏要与命相搏,逆天改命·我原本是魔裔,但我偏要努力做一个好人,和你在一起·苏大人和兰老板原本立场相对,经过重重阻难,甚至差点- yin -阳两隔,也最终走到了一起。
贺迪他不甘愿就这样身死而抛下深爱的兄弟离去,变成一只鼓风兽来无私守护,他也圆满达成了他的心愿·”·他接着说:“鼓风兽如今功成身退,就在咱们食肆安心地住下来,快乐地过日子。
它有时候想念则清了,也会回去看看他;则清什么时候想他了,也过来做做客,岂不挺好”·祁砚缓缓埋入他的怀中,终是释怀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逆天改命者,其所付出的代价往往是巨大的,但是,值得··第103章 番外二·这日, 乐弘在穿过小院去后厨的时候,发现赵师傅养的小珍宝龙正从柴房里偷偷钻出来。
幼龙扒在门边, 向周围警惕地左瞧瞧、右瞧瞧·见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它,就迈着小短腿跑出去了··对于小宝的举动,乐弘心中存疑, 但他还要忙着干自己的活儿, 便把此事牢牢记下。
到了晚上, 食肆打烊之后, 他便提了个小灯、悄悄摸进了柴房里, 在里面翻找起来··他发觉墙边上的一堆柴火有明显的扒动过的痕迹,便把它们一根根拿开, 最终,在柴堆的底部, 发现了一枚——蛋。
“咦, 这是什么”·乐弘把灯放在旁边,两手把那圆溜溜的东西拿了出来·这东西像极了一枚蛋,蛋壳上环绕着灰色的波浪状花纹, 而蛋壳的中间居然还有一左一右的两个凸起,像是两只尖尖的小牙齿。
“怪了, 这是什么蛋”乐弘摸了摸下巴,随即联想起白日里看到幼龙鬼鬼祟祟的模样, 一拍脑门, “难道是那个小龙生的”·但转念一想, “不对, 那个小宝可还是小娃娃,哪里生得出蛋。
这个蛋保不齐是它偷来的·”·蛋身足足有二十公分长,肯定是个大家伙的蛋··乐弘把蛋揣在兜里,往回走去,打算拿去给自家老哥看看·然而不巧,他出门的时候却正好撞上了溜回柴房里来的幼龙。
小宝“嗷噢”一声,吓得站在门口呆住,乐弘立刻扑了上去,把它拎起来,得意洋洋地审问道:“小珍宝龙,老实交代,这个怪蛋是从哪里偷来的,嗯”·幼龙低头瞧瞧被缴获的蛋,心虚地眨巴眨巴眼睛,接着便胡乱地挥舞着爪子,挣扎起来。
“嗷噢噢”·乐弘好笑地看着它,“小笨龙,你不坦白,还装傻不是”·“嗷噢嗷噢”小宝拼命摇着脑袋,冷不丁张大嘴、在乐弘的胳膊上咬了一口。
趁着少年疼得大叫的工夫,它挣扎着跳下地,一溜烟跑掉了··“弘儿,出什么事了”·乐夫人住在一楼,离柴房很近·她听见了乐弘的叫声,担忧地跑出屋来,却看见儿子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蛋,冲她嘻嘻笑着。
“娘,您看,我刚在柴房里找到了一个蛋,是小宝偷偷藏的·”·乐夫人走上前去,只瞧了一眼,就吓得连连后退:“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快把它扔了吧”·乐弘不服:“为什么啊娘,这么大一个蛋,生蛋的异兽肯定也是一个大家伙。
说不定还是某种珍禽异兽呐”·乐弘的母亲在乡下的时候,为了赚些钱来补贴家用,曾在牧场里做过一段时日的孵蛋工,对于异兽的蛋类了解较多。
这世上的普通动物,例如猪牛羊之类大多是胎生的,但异兽却大部分都是蛋生·她苦劝道:“异兽蛋随其母,越是可怕的异兽,它的蛋也就长得越吓人·你瞧这蛋,灰不溜秋的,还长着牙齿,肯定是凶残猛兽生下的”·拗不过母亲,乐弘只好答应她,明早就出门把蛋扔了。
然而事实上,次日他假装从门外扔蛋回来,却把真正的蛋藏在了被窝里··私藏了蛋之后,乐弘每天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地把玩这只蛋·玩着玩着,他就很想把它给孵出来,看看这蛋里的究竟是个啥东西。
但是,找谁孵呢·他跑堂的时候,正看到食肆门口一片喧闹·抬眼一看,哈,又是火红色的小团子出场了··小赭鹊在门前亲自摆摊卖小吃,吸引了不少慕名而来的围观者。
新皇登基之后,赭鹊在朱国的地位大大提升,被奉为圣兽,红火食肆的小赭鹊团子声名远扬,吸引了不少人前来观赏··观赏累了,就顺便进屋吃个饭呗·祁砚亲身上阵,为食肆带来了旺盛的人气,红火食肆经营得红红火火。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兢兢业业卖零食的同时,一道灼热的视线正落在自己毛茸茸的背影上,不知不觉中便成为了某人心里邪恶计划的一枚棋子··这晚··小肥鸟收摊了。
它一边抻着懒腰,一边迈着小碎步,摇摇摆摆地走进了小院·忽然,一双长腿挡在了它的面前··赭鹊疑惑地抬起头,看着面前邪邪笑着的少年,“咕叽”·乐弘咧嘴一笑,冲它神秘地招了招手。
“小团子过来,我给你看个宝贝·”·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小团子被少年用双手捉了起来,揣进兜一路溜回了房里··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咕叽咕叽”看到乐弘一脸诡异的邪笑,小赭鹊吓得直蹬腿,拼命地扑扇着翅膀。
但少年一把捏住它的尖嘴,“别叫别叫,嘘——”,然后掀开被子··“咕叽”·小鸟瞪大浅碧色的眼睛··被子里,是一个很大的蛋。
端端正正地立在原地,蛋的肚子上还有两个小牙齿··“小鸟团,你帮我个忙吧·”乐弘把小鸟放下来,让它坐在的蛋的上面·然后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姿势,可怜巴巴地望着它,“帮我把这枚蛋孵出来好不好,拜托拜托。”
·小鸟朝着身下看了看·自己正坐在圆溜溜的蛋的顶部,然而,这蛋实在是太大了,差不多跟自己的身子一样大,坐着的屁股根本就罩不住下面的蛋,更别提把蛋孵出来了。
“咕叽咕叽”鸟儿拼命摆着脑袋,摇摇晃晃地想要从蛋顶上下来··“小团子,不许跑”乐弘把它按了回去,然后围上了一圈被子,把蛋连同小鸟一起捂得严严实实。
他兴奋地嘿嘿笑道:“小赭鹊,乖乖帮我孵蛋·我告诉你,这里面可是罕见的上古神兽,等它孵出来了,就让它认你当老大,怎么样”·“咕叽……”小鸟嘴巴一张,大哭了起来。
连日的劳累耗光了它的灵气,小团子没法立刻攒足能量变回人形,被欺负得泪水狂涌·乐弘吓得一哆嗦,赶忙捂住它的嘴:“别别,别哭呀,不就是孵个蛋吗”·他赶忙闪到一边,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些零食啦饼干啦之类的东西,放到哭泣的鸟儿的翅膀上,笨手笨脚地哄了起来:“哦哦哦小鸟乖,给你吃好东西,哦哦哦乖乖不哭啊,哦哦哦……”·“乐弘”·砰的一声,房间的门被踹开了,高大的男人大步踏进屋来,把正在哄劝小鸟的乐弘逮了个正着。
乐弘颤巍巍地转过身,感受到面前男人少见的- yin -沉气息,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结结巴巴地:“那啥……我,我想请小鸟帮忙给孵个蛋,这这这个……”·“孵蛋”男人眼神冰冷,“孵什么蛋”·乐弘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伸手颤抖着揭开了被子,露出哭泣不止的小红鸟,和它屁股下坐着的一大枚蛋。
冬墨问道:“这蛋是它生的吗”·乐弘一愣,“啊呃,不是不是,是我捡的·”·“那你要它孵什么乐弘,快把鸟儿还给我”·他哥一发话,乐弘哪敢再坚持,尤其是,咳咳,在祁砚的问题上。
他急忙把小团子从蛋上捉了起来,双手奉还给司冬墨··冬墨接过小鸟,仔仔细细地上下检查一遍,确认无事之后,神色才有所缓和·看着面前抖动不停的弟弟,又看了看被窝里的蛋。
“这是什么东西的蛋”·乐弘苦巴巴地摇摇头,“不知道·这其实是小宝偷藏在柴房里的,被我偶然捡来了·”·“捡来”男人哼笑了一声,他太了解自己弟弟的个- xing -了,“是抢来的吧”·“呃……”这就尴尬了。
“这蛋长得怪模怪样的,看起来不怎吉利·乐弘,蛋你先别动,暂交给我保管·过两日,则清哥要带着苏兄来咱这儿做客,我到时候把它拿给则清哥瞅瞅,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乐弘迫于哥哥的威压,只好老老实实地答应了·蛋被冬墨拿走,放在了他们的大房间里,乐弘却时常惦念着这蛋·等不到两日后,在前一晚,趁着老哥和祁砚还没回屋,他悄悄地溜上了二楼,很快就在桌子上找到了那枚蛋。
“我的蛋,嘿嘿……”围着蛋转了两三圈,乐弘心急难耐,“为何还不孵出来呢”·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蛋壳裂了。
乐弘难以自持地惊叫起来··“蛋我的蛋哇哈哈哈……”他兴奋得一蹦三尺高,“我的蛋终于要孵出来了”·“咔嚓”·蛋壳被冲破,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乐弘赶忙凑上前去,屏住了呼吸··一只灰色的小爪子伸了出来··“哦哦,神兽啊神兽终于来了……”·“咔嚓”又一只爪子·等等,这毛色,这形状,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乐弘眉头一皱,紧接着,看到了从里面爬出来的东西的全貌。
只一眼,他就剧烈抖动如筛糠,翻着白眼嚎叫着倒地··“妈耶,画——皮——狼——”·=====·次日,兰则清带着自家伤病初愈的爱人前来做客时,正遇到了在院子里玩耍的鼓风兽。
一见到在意的人,鼓风兽语无伦次地嗷嗷叫了起来,在院子里上跳下窜,欢天喜地地把他们迎进了食肆里··然而,来到了屋内,兰则清二人却意外发现食肆的两位老板都顶着黑眼圈,一脸疲惫。
苏瑞清很是惊讶,“你们二位怎如此辛苦,难道是食肆的业务太过繁忙,把身子累坏了”·“红火食肆如今有诸位朋友和伙计帮衬着,还好。”
冬墨从兜里掏出了一片碎蛋壳,“不过苏兄,昨晚乐弘捡到的一枚怪蛋里孵出了一只画皮狼,把他吓得昏了过去·为了收拾这事儿,我跟祁砚折腾了一整宿才睡。”
兰则清接过那蛋壳,在眼前左右端详一阵,忽然噗哧一声笑了·众人不解,他缓缓说道:“这不是画皮狼的蛋·这是一种奇特的异兽,名叫‘百变蛋’。”
“‘百变蛋’”·“没错·百变蛋是极为独特的种族,它们没有属于自己的模样。
百变蛋在孵化之前,往往会散发出特别的气息,引得人或异兽将它们捡回去孵·而从蛋里孵出来的,往往就是孵蛋者最最害怕的东西·”·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乐弘最害怕的东西,可不就是坑惨了他的画皮狼么祁砚一阵无语,“如此说来,这个百变蛋也太坏了一点……”·“呼哧呼哧……”鼓风兽闻言,捧着肚子笑得直喘气。
兰则清也笑了笑,“不过,虽然喜欢恶作剧,百变蛋对孵出自己的人可是很好的·见到了蛋里孵出来的家伙之后,孵蛋者从此以后都会不再害怕它了·因为呀,从蛋里孵出来的家伙,仅仅是看起来像画皮狼罢了,但那绝对不是画皮狼。”
后院··“嗷呜嗷呜”·刚出生的小灰狼乖巧地摇晃着尾巴,亲昵地蹭着面前人的膝盖·它乍一看模样很像是画皮狼,也因此把乐弘一眼吓晕了过去。
但事实上,它只是一头像画皮狼的小狼而已·身子毛茸茸、圆嘟嘟的,身上毫无煞气··乐弘原先很讨厌它,拼命地把它往门外赶·可小狼死死地扒住门槛,眼泪汪汪的,就是不肯走。
乐弘无奈,只好任它留在屋里··相处长了,他发现这小家伙不哭也不闹,更不会害他,反而懂事得很·久而久之,多看了它几眼,倒也觉得有几分可爱。
“过来·”·乐弘蹲在院里,小心地伸出手,小狼立刻用后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亲热地舔了舔他的手背,摇着大尾巴··似乎是过了很久,乐弘终于克服来心理障碍,转身向屋里走去。
“嗷呜”·“小笨狼,跟过来吧·”·=====·从二楼的窗子里向下俯视,只见院子里乐弘和小狼正开心地打成一片,看上去已经熟络得很。
冬墨幽幽地转过身,望向枕边的爱人··“祁砚·我突然有个想法……”·“什么想法”·“小赭鹊……会、会生蛋吗”·“”·当然不会了,大笨魔。
不过,说到这一点,祁砚也曾有想过·等自己年纪大些了,他说不定也会想有一个自己的宝宝··“不过,”冬墨挠了挠下巴,很认真地思索着,“小赭鹊或许什么都不会,但什么都可以学。
有机会,咱们再弄一只百变蛋过来……”·“……然后笃笃笃”·“没错啊·正好学一学它生蛋的本事……”·祁砚轻笑一声,抬起胳膊一把将男人拉倒在榻上。
“行了,这会儿先别考虑那么长远啦·把握当下,懂”·冬墨淡淡地笑了笑,听话地解开了衣衫的扣子··“遵命,夫人”·     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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