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兽美食园+番外 by 枭荣(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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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兽美食园+番外 by 枭荣(上)(2)
·他一偷懒,立刻遭到了负责跟在他后边监工的小鸟的斥责·鸟儿一溜烟儿爬上他的肩头,翅膀尖儿狠狠地戳中了他的鼻孔··“唉,好小鸡,求你让我歇会儿吧我实在干不动了。”
这无赖抱住脑袋,干脆一头扎进地里,像死猪一样昏睡了起来·祁砚无奈,只好摇摇摆摆地跑向了男人··此时,司冬墨正站在那个瘦高少年的后边。
那少年可能没干过这种辛苦的农活儿,在烈日下有点轻微中暑,脸色苍白地靠在高大的植物上,嘴唇乌紫,不住地喘气··这少年虽然是混混三人组的一员,但他毕竟是个孩子,而且也不是吃瓜事件的主谋。
男人想了想,还是扶着他坐到了- yin -凉处,拿了点水给他喝··颤抖着喝下半瓢水之后,少年面色虚弱,他忽然翻开自己的裤兜,从里面抓出了一把铜板,塞到男人手里。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我不干活了,我把钱给你,你让我走吧”·丢下钱之后,少年摇晃着爬起身,就要逃离这田地,但男人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少年哀叫道:“我已经给你钱啦两个西瓜付了十个铜板,你还想如何”·男人微微摇头:“不是钱的事儿。
你中暑了,休息好了再回家吧·”·他把少年扶到树荫下坐好,然后从瓜田里主动摘了一个瓜,拿刀切开,递到少年手里··“吃着,能解暑·不过最好吃慢点,免得伤着脾胃。”
少年狐疑地看着他·旁边他的同伴揶揄道:“市面上一个中等大小的西瓜才三个铜板,你给他十个铜板,再多吃一个又无妨·”·少年闻言,迫不及待地吃起了西瓜。
另一边,祁砚已经开始着手制作西瓜沙冰·这地里的西瓜又甜果汁又特多,不做点新奇的玩意儿,简直对不起来瓜田里的这一趟··第16章 棉布鸟窝·祁砚本来计划要做冰镇西瓜汁,可这里条件实在有限,他遂改变了主意,开始制作简易的沙冰。
他从男人那儿拿到了地下冰窖里的冰水,便把切好的一片瓜的果肉小心地剔下来,让果汁一滴不漏地融进冰块里,将晶莹剔透的冰块染得鲜红··把一片瓜的汁水和果肉全部放进冰水之后,小鸟用翅膀卷起小勺,将果肉和冰块一起捣烂,捣成西瓜红色的碎碎冰,再同果肉搅拌在一起,变成浅红色的晶亮碎泥。
在瓷碗里倒腾了一会儿,一碗简单的西瓜碎冰就做好了,并且还在不断冒出肉眼可见的淡色寒气·小鸟推着小碗,摇摇晃晃地朝着男人跑去·突然——·秃子光溜溜的大脑袋出现在小鸟面前。
“嘿嘿,小鸡,给我也尝一口吧”·秃子眨巴眨巴眼睛,紧紧地盯住鸟儿碗里的西瓜碎冰·他庞大的身体横在田间小道之上,挡住鸟儿的去路,小眼睛里冒出渴望的光芒。
小鸟撇撇嘴,转过头不理他,他便死乞白赖地抓住盛放着碎冰的瓷碗,不让它离开··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还是男人走过来化解了尴尬··“你若是想吃的话,要么帮忙干活,要么拿钱来买吧。”
他对秃子说道,“先前你吐瓜子欺负小红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账·”·“唉,天太热,我实在不能干活了·”·秃子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两个付了铜板的同伴一人捧着一小碗西瓜碎冰,吭哧吭哧地埋头咀嚼,吃得津津有味。
这两人美滋滋的吃相终于引得他再也熬不住,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掏出一把铜板,放在小鸟面前··“咳咳,六个铜板,都够吃两个大西瓜了·”秃子看见手里分到的一小瓢碎冰,心疼得嘟囔了起来。
“咕叽”祁砚冲他翻了个白眼·这不是还有加工费的成本算在里边了吗你知道本鸟用笨拙的小翅膀亲手做出的这样一碗沙冰有多不容易吗·由一个价值三铜板的西瓜制成的沙冰,最后一共从三个偷瓜贼那儿赚了十二个铜板,价值变成了原来的四倍。
三个年轻人在瓜田里吃饱喝足之后,在司冬墨的准许之下从田里离开··临走前,那个瘦高少年中暑的状况好转了不少,由于受到了好心的照顾,这腼腆的少年还主动和男人说笑了两句。
而相对厚脸皮的秃子则把无赖进行到底,他冷不防从小鸟手里抢走了最后一点沙冰,把它们整个倒进了口中,然后溜之大吉··“咕咕”小鸟冲着他狂奔而去的背影叫了几声。
这家伙真是半点也不讨人喜欢,好在下一秒男人便出现在它的旁边·看到司冬墨的俊脸,祁砚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男人默默地数了数今天意外赚到的铜板:“一共赚了二十二个。”
三个西瓜换了二十二个铜板,这惊人的交易让男人眉眼笑得弯弯的·他揪了揪小鸟的头毛:“小红真厉害,回家给你做蛋汤·”他把铜板和小鸟一起揣进兜里,往回走去。
小鸟缩在男人的荷包里,周围叮呤啷铛的都是铜钱碰撞的声音·这铜板和人民币1元的硬币差不多大,鸟儿随手捡了一枚来看,发现上面刻了一个“朱”字,还画着一只鸟形的图腾。
祁砚猜测,就像人民币上印着伟人的头像或者著名的山水一样,这铜板上整齐刻着的字符和图案花纹这铜板上的应该与发行它的国家有密切关系··他现在所在的这个国度,不会就叫“朱”吧还是说,这里是古代,那么或许是封建王朝的皇帝的姓氏是“朱”·一边猜想着,小肥鸟一边躺在铜板堆里,惬意地打起滚来。
因着体型缩小的缘故,他不但有了吃不完的巨大西瓜,就连躺在钱堆里睡大觉的梦想也实现了·被铜板们挤压着肥肥的小身子,鸟儿咂巴着小嘴,浅浅地笑了。
在田里干完最后一点农活,男人带着小鸟回到家里去·进屋之后,他们发现卧房的门半开着,司冬墨的母亲已经从重病的昏迷中苏醒了··“娘,您醒了”·他母亲正在厨房里烧开水。
看到干了一天农活的养子出现在面前,她温和地笑了笑:“诶,娘没事了·”·司冬墨转身走到熬药的锅旁边,拿起了母亲吃饭的碗··“这锅里头是从年江上边采来的百灵根,吃了很有效的,娘要不再吃一点。”
妇人点了点头,慢慢坐在厨房门口的竹椅上·司冬墨给她盛了一碗汤药,一面递到她手里,一面仔细地观察着母亲的脸色··“咕叽”·一只火红色的小鸟从司冬墨的头发丝儿里钻了出来,对妇人细声细气地打了个招呼。
妇人喝下一口汤药,不经意间看见儿子束起的黑发之中钻出了一抹亮红,她吃惊道:“墨儿,你的头发上,是……”·“这是小红,我从年江上遇到的小鸟,”男人伸手将小鸟从头顶上拿下来,捧到母亲面前,“娘您看,它可聪明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祁砚睁大了浅碧色的眼睛,和妇人对视着·司冬墨的养母面色苍白,气色不怎么好,但即使是黯淡的脸色也遮盖不了她容颜的精致。
她年纪很轻,大概三十多岁,穿着简朴的布衣,一头秀发简单地挽成一个发髻,说话柔声细语、和和气气的,给人一种温柔的亲切感··他回想起之前阿进说过的话,心知这妇人便是乐弘的生母,也曾是地主乡绅的妻子,祁砚在心里称她为乐夫人。
虽然现在打扮得像是普通人家的农妇,可乐夫人毕竟出身不平凡,气质清新而丽质··乐夫人边慢慢喝药,边和数日不见的孩子细碎地唠嗑·男人也没有丝毫不耐烦,而是平心静气地听她说着话。
两人随意聊了些家长里短,从百灵根讲到中午吃的鲶鲨,又讲到地里种菜的情况,最后免不了说到他们共同的亲人身上··“您昏睡的这段时间,弘儿回来过,他跟着老康去把猎到的鹿腿拿去市集上卖了,这会儿应该要回来了。”
乐夫人听了儿子的去向,叹了口气:“这孩子始终不懂事,娘也管不住他,倒是给你添了麻烦·”·司冬墨摇头道:“您哪里的话,一家人不说麻烦。”
他顿了顿,“其实……我想了想,觉着弘儿的一些想法不无道理·如今家里还欠着赌场不少债,靠屋子后边的一小块地只能勉强够个温饱,债务迟迟不能结清,反而利滚利、越拖越多,家里也时常受到赌场里地痞流氓的骚扰,难以过得安生。”
乐夫人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便问道:“除了种田之外,若是还有其它法子能赚到多一点钱,把债还清,自然是好·冬墨有何打算”·男人答道:“隔壁阿进的父亲在做山货生意,他一直想拉我入伙。
我想跟他们去试一试·”·乐夫人伸出手来,握了握儿子的手·她眼里露出淡淡的笑意:“去试试吧·只是山里猛兽多,还有各种各样的危险,到时候你跟紧了阿进他们,可别走失了。”
男人一点头,一笑:“哎,知道了·”·他们交谈的过程中,祁砚一直默默地观察着·乐夫人和司冬墨没有血缘关系,但看得出来,她为人和善,待司冬墨这个养子如同亲生,也难怪当初乐家落难的时候,司冬墨愿意留下来照顾一无所有的母子俩。
照顾母亲服完药之后,司冬墨带着小鸟回到自己住的卧室·这乡村的土房子十分简陋,卧房面积也不大,里边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柜子和一套木头桌椅·不过倒是收拾得非常干净,一尘不染。
男人把小鸟放在桌上,自己则转身打开了柜门,他从里面找出了一张方格子棉布,将它平摊在床铺上,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动作,很快便将棉布折叠成型,变成了一个软软的方形小窝。
男人捧起小鸟团子,把它放置于小窝之中··“小红,我给你做了个新鸟窝,你可还满意”·“咕叽……”小鸟仰躺下来,圆嘟嘟的身体在鸟窝里打了个滚儿,充分地滚到了小窝的每一处,毛茸茸的身子感受着鸟窝的绵软。
末了,它鼓动着小小的翅膀,拍起了巴掌··男人在小鸟的头顶上点了一下:“喜欢就好·”·祁砚躺在男人专门为自己做的棉布鸟窝之内,感到非常惬意。
跟男人回家之后,不但能够在屋子内外自由地活动,还有专门的小窝以供住宿·回想自己先前在家养八哥的经历,祁砚暗叹,男人既没有把自己关进鸟笼里,也未有生出把自己炖汤吃掉的心思,于他来说实在是万幸。
见小鸟开心地钻进了窝里,男人将棉布鸟窝整个端起来,准备放置在窗边··“咕叽……”小鸟摇摇头·它用翅膀尖戳戳男人的手,又指了指他的床铺。
比起冷冰冰的窗台,它更想和司冬墨睡在一起·男人的存在让它很有安全感··见小鸟坚持不懈地冲自己叫着,眼巴巴地盯着床铺,男人望着那双水汪汪的浅碧色眼睛,心里一软。
“好吧,小红可以同我一起睡·”男人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提醒的姿势,“不过要记住,千万不可以在床上乱拉,明白了吗”·听了这话,小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第17章 鸟要变人形·“咕咕叽”·狠狠地扑扇了几下小翅膀,小鸟气呼呼地鼓成了一个球儿,嘴巴撅得老高,脸蛋也更加红了··祁砚穿越变身之后,尽管一直以鸟形示人,但他从未把自己当成是一只鸟来看。
在树干上漂流的那几天里他也极其注意卫生,从不把脏物留在树上·而且每天都会用小翅膀卷成瓢状,从江中收集一些清水淋在身上,用来梳洗羽毛··这回男人提到了这个问题,虽说只是好心提醒,但这种被人切切实实当作小动物的感觉还是令祁砚生出羞意来。
小鸟气哼哼地背过身去·它把火红的尾巴尖对准了男人的脸,用小翅膀严严实实地挡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男人的表情,只留下一个肥肥的背影··“好啦好啦,知道你聪明,绝对不会这么干的。”
看见小鸟捂脸生闷气,男人好笑地说了一句··在屋内简单收拾了一下,窗外的日头也快要落山了,他回到灶屋,准备晚饭··祁砚呆在鸟窝里,半梦半醒地打了个盹儿。
在梦里,他突然摇身一变、回到了俊秀的少年形态,把进屋来叫他吃完饭的男人吓了一大跳··但梦醒之后,他左右扭动着脖子,发现自己还是那只红色的小不点,全身上下半点人类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轻轻叹了口气··今晚,等待今晚·当男人睡熟之后,本小鸟就悄悄从窝里爬出来,往他的后脑勺上来几下,叫他看明白,我祁砚才不是什么肥肥的小鸟团子,而是一个又高又瘦的男孩子·怀着这样的念想,小鸟咂巴两下小尖嘴,摩拳擦掌。
=====·晚饭时,祁砚和先前一样上了桌,正埋首于面前的小碟子内,津津有味地吃着米饭·这是他第一次在异世界里吃到米,原先在地球上他不怎么在意的东西,如今却像是许久不见的老熟人般令他心神荡漾。
久违的淀粉甜香充斥着他的唇齿之间,让他回味无穷··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布鞋踩着地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不耐烦的少年人的声音··“喂,这肥小鸡怎么还呆在屋里”·从后厨里端着菜出来的司冬墨没有计较弟弟的无礼,他将盘子摆放在桌上:“荠菜炒鸡蛋。
乐弘,赶紧把东西放下,上桌吃饭·”·“不必你多说·”少年懒懒地吐出一句·他把身后的包裹放下,然后转向了桌上的另一个人,以全屋子都能听见的大嗓门清晰地说道:“娘,我今天去市集上卖掉了一条菠鹿的腿肉,赚了八十个铜板”·他一边得意洋洋地叫嚷着,一边摇晃着大布包裹,里面的铜钱哐啷啷地响了起来。
“啊,挺好……”乐夫人浅浅地笑了笑,“不过,八十个铜板卖一条鹿腿,似乎有些便宜了·娘以前在市集上买的烤鹿腿肉,很一小块就卖到十个铜板。
一条完整的菠鹿腿至少卖到一百二十铜板才合算·”·许是没想到母亲会这么说,乐弘一下子眯起了眼睛,眼神变得暴躁起来·乐夫人见了连忙说道:“不过,你这鹿腿是生肉,未有烤过,能卖到八十个也很好。”
“当”的一声,脾气暴躁的少年一下子掀了筷子,坐在原地生起了闷气·他对母亲劝慰的言语根本就不予理睬,脸色极其- yin -沉,先前的喜庆全部一扫而空。
鸟儿感受到少年周身散发出的诡异低气压,小小的身子禁不住打了个哆嗦·男人从厨房里端过了最后一碗热汤,是用金针菇和青菜叶炖成的,菜香格外浓郁··“乐弘,怎么不动筷子”·瞥了弟弟一眼,男人径自坐下来。
“弘儿,你第一次打猎就能拿到一条鹿腿回来,真的很不错·”男人温和地看着弟弟,起身给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米饭,“以后拿到了鹿腿这样的兽肉可以先带回家来,哥哥帮你稍微放点调料、加工一番,再拿到市上去卖,可以多赚些钱。”
乐弘虽然瞧不上司冬墨整日闷在屋里种地,但兄长的做饭技艺确实高超,就连他也无法挑剔·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接过盛得满满的饭碗,又嘟囔了几句:“你要是去市镇上当个厨子也不错,何必窝在小村子里,守着那片穷酸地呢。”
司冬墨淡淡道:“我若是去了镇上,可不放心把娘交由你一人来照顾;而我们也不可能一起离开乐庄·在债务还清之前,赌场那边不会允许我们一家都离开这里的。”
乐弘听着这话,脸色越来越- yin -沉··“砰”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得声音颤抖:“都怪我爹赌赌赌,成天赌,把家业输了个一干二净他自己死了倒好,偏偏他的一堆债都落到我们头上我真不想认他这个爹”·乐弘突然暴怒,他的母亲一听他说的这话,立刻捂住心口、倒抽一口凉气,眼看着就要晕厥过去。
司冬墨眼疾手快,迅速扶住母亲,头一次对弟弟露出了严厉的眼神··“乐弘,说话要有分寸”·乐弘毫不示弱,拍桌而起:“我说的是实话”·司冬墨镇静地看着他:“有怨言很正常,但你必须看清自己宣泄情绪的场合。
你既然不喜他,就莫要再提及他了·”·他低低地哄了母亲几句,让她抖动的身体平静下来,眼角含着泪水继续吃饭··看到母亲无声哭泣的模样,乐弘终于住了嘴。
草草扒完饭之后,他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屋子··少年终于离开,祁砚趴在小碟子前安心地吃着米饭,一口一口地慢慢啄着·平心而论,这顿饭是他来异世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家常菜了,虽然菜品平平无奇,但这种温馨又平淡的菜式却让他吃得差点流泪。
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曾经的南方人,他已经有将近十天没有吃过米饭了,此前在树干上每天吃烤鱼和树果度日,他对于热乎乎的白米饭无比怀念,小碟子里的米粒都一颗不剩地吃了干净。
小鸟胃的缺点就是,几乎还没怎么吃,就已经感觉到饱了·祁砚遗憾地看着碟子里吃不完的菜汤,小翅膀摸着撑得滚圆的肚子,浅浅地打了个饱嗝··他心想着,还是变人之后好,变了人就可以吃很多很多的东西,而且他人形的时候身材匀称高挑,不会被嘲笑长得肥。
鸟要加紧找到变回人形的机会·古时的乡村里没有电灯,也没有电脑手机之类的娱乐工具,生活非常单调·在收拾完碗筷之后,辛苦劳作了一天的男人早早睡下。
他侧卧在木板床上,他的身后则摆放着一个棉布叠成的柔软鸟窝,里面还躺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鸟·小鸟在自己的窝里尽情地踢蹬着小细腿,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响··辛劳了一整天的男人很快就入睡了,而且睡得很沉。
祁砚听着他均匀的呼吸,轻手轻脚地从鸟窝中爬了出来,走到了男人侧卧着的身后··男人睡觉的时候,把一头束起的长发披散了下来,小鸟便顺着他的长发一路走上前去,直到抵达最终的目的地——男人的后脑勺。
啄一啄,然后悄悄变成人形··想到这一点,祁砚的心就忍不住狂跳起来,有一种悄悄干坏事儿的罪恶感和兴奋感·他直勾勾地盯住男人的背影,尖尖的小嘴巴悄无声息地靠近。
不只是人类的形态,说不定就连对方的技能都能“拷贝”下来·想到男人矫捷的身手,还有不俗的烹饪技术,祁砚的心砰砰直跳·随便哪一样技能,只要能“偷师”学来,定是极好的·近一点,再近一点……啊嗷·就在鸟儿的尖嘴快要靠近的那一刻,男人忽然间翻了个身子,肥嘟嘟的小鸟瞬间被男人的后脑勺压得扁扁,发出一声“咕呜”的闷哼。
“嗯”·男人被脑袋下的异样之感惊醒,他伸手一探,只感到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藏在自己的身下··“小红,你怎么……”·点起蜡烛,他看见了暗光下鸟儿泪汪汪的大眼睛。
肥嘟嘟的小鸟团子被压成了扁扁的毛毯,身上的绒毛乱七八糟地倒竖着,整个可怜极了··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咕咕咕呜……”·泪如泉涌。
男人不知所措地看着被压扁的小鸟大哭起来,他耐心哄道:“小红,你还是去窗台上睡着吧·跟我同睡的话,我担心会不慎压着你·”·听了这话,方才还在嚎啕大哭的小鸟一瞬间收起了眼泪,瞪大眼睛看着他。
男人惊讶地看着它比翻书还快的变脸速度,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见小鸟忍着被压扁的难过,从他的手心里跳了下去,然后乖乖地躺进了棉布鸟窝里,安静地闭上了大眼睛。
“咕叽……”·我会老老实实睡觉的,所以,请不要把我赶到窗台上去,好吗·看着小鸟一动不动,仰面朝上僵直地躺在鸟窝里,仿若瞬间入睡,男人无奈地笑了笑,起身灭了烛火。
“咕呜……”黑暗中传来小鸟细细的呜咽声··先前被无情压扁,看来它还难受着吧·想到这里,男人微微心疼起来。
他伸出有力的大手,在鸟儿被压得扁了的身子上细细地按摩,像揉面团一样揉了一刻钟·直到感受着那被压得扁圆形的身子再度被捏回到圆鼓鼓的状态之后,他方才安心睡下。
一人一鸟在屋内静静安睡·在树干上漂浮了这么多天,祁砚终于能在床铺上安安稳稳地睡个踏实觉,不用被水波的摇晃惊醒,他很快便真的沉入了梦乡··新的一天,男人将田地暂时交给病愈的母亲照料,自己则早早收拾好了包裹,准备跟着阿进父子进山里打货。
这一趟如果能够顺顺利利、快去快回,顺带赚到一笔钱,那真是再好不过··第18章 进山采货·村口··几个壮年男子赶着驴车,正等待着同伴的集结·为首的是一名年纪四五十岁的大伯,他正是司冬墨家隔壁邻居阿进的父亲。
等了一会儿,他们所期盼的人终于出现在村口的小道上,正迈着矫健的步伐向他们快速走来··“哎——墨哥是墨哥,看到没,他真的来啦”·看到司冬墨的身影,阿进格外兴奋。
他冲着从远处走来的男人高兴地挥挥手,在原地蹦跶不止··老远便听到阿进大呼小叫,男人也咧开嘴,淡淡一笑:“阿进·”走到近前,他拍了拍阿进的肩膀,然后对他身后的几个男子也一一招呼过:“乐伯,阿升,阿财。”
和阿进一起的分别是他的父亲、哥哥,还有一个年纪很轻的本家兄弟·众人简单地寒暄了一下,便早早出发·毕竟,从乐庄到打山货的地方,还得走上好远一段路,必须从平原地带走进深山之中,一路上会非常辛苦。
代价虽高,进山一趟获得的利润也是非常可观的·如果条件允许,在这一带做山货生意的人们恨不得一头扎进山里,源源不断地赚足钱··司冬墨这一次跟他们出去,承担着保护众人的任务,作为回报,阿进的父亲乐伯除了会带他进山熟悉路况之外,还会教给他打货和卖货的基本知识。
平常在乡里,司冬墨为人寡言少语却很热心,时常会无私地帮助他们,因而这次乐伯一家也想拉他“入伙”,帮他一把··而司冬墨这次出村,除了进山学着采货以外,他还存有另外的心思。
先前弟弟乐弘打猎卖鹿肉的事情给了他一些启发·如果把打到的山货原封不动地卖出去,那么就只能赚一个成本价,相对低廉·而倘若将山货加工之后再卖出去,则可以获得更多的利润,而不必被中间人赚走差价。
几个人赶着驴车随意聊天,忽然,从司冬墨乌黑的头发丝当中钻出了一个红色的小毛球·叫作阿财的少年眼睛最尖,他立刻指着男人头上的那团红色,叫了起来:“天啦,墨哥的头顶着火了”·男人伸手上去,把小鸟从头顶上拿了下来,好笑地看着那少年:“这是我养的小鸟,名叫小红。”
“咕咕叽”祁砚第无数次鼓动翅膀发出抗议·我才不叫小红·而那少年误以为尖叫的小鸟是在和自己打招呼,不但没有愧意,还冲它露出了憨厚的傻笑。
“墨哥,这是什么鸟啊”·司冬墨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它有很多种绝活儿,我之前见它喷过火,还会吐毒液·”·“这就奇了。”
阿财瞪大了眼睛,“我听说鸟类异兽通常只会具备一种技艺,而这个小红同时具备烈火和剧毒能力……这小不点还真是不简单·”·祁砚来到异世之后,好几次听人说起“异兽”这个词。
他知道“异兽”指的其实就是这个世界里活动的生物,既包括他这样的“鸟类”,也包括江里如鲶鲨这样的鱼类,甚至就连司冬墨田边的蛇肚花也因为能够动弹和食肉属- xing -而被归到“异兽”类别之中。
而其余那些不会活动的草木则统一被归类为植物··阿财问乐伯:“伯父,您认得这小鸟是何品种么”·乐伯在他们中是资历最深的长辈,再加上常年在外奔波,应是见多识广。
但他凝神看了看小鸟的模样之后,也露出为难的神色:“我也不知道·不过,这鸟儿目前还只是雏鸟,或许等它长大之后,身上的特征才更明显易辨·”·“新同伴”的出现引来了众人的关注。
那个叫阿财的少年似乎格外喜欢祁砚,甚至大方地拿出了自己兜里的瓜子,希望能喂“小红”吃掉··征得祁砚自己的同意后,男人把鸟儿放到了少年的手心。
阿财小心翼翼地捧着小鸟,看着那圆嘟嘟的肥毛球儿在自己手里一点一点地啄着瓜子,手心被啄击的触感痒得他龇牙咧嘴,同时也兴奋不已··少年有时会忍不住伸出手指,在鸟儿毛茸茸的背部挠两下,捏一捏那充满弹- xing -的小身子。
但看到那双浅碧色的大眼睛无辜地望向自己的时候,他又咽了口唾沫,强行忍住了狠狠.撸毛的冲动··“冬墨,听说你们乐家还欠着姚老板那边不少赌债”·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乐伯向男人问起还债的事情。
司冬墨也坦然道:“是的·三年前乐家老爷被姚老板套住,在那里吃喝嫖赌,把家里的二百亩田都输了个干净,就连宅院也抵押里出去·姚老板看我们家一无所有、没法还债,就又借了七八亩地给我们种。
·但乐伯您也知道,这么一小块地也就够我们一家三口人吃个饱,再勉强剩点,一年赚个两三千铜板顶天了,无论多省吃俭用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还清赌债。”
乐伯拍拍他的肩膀:“你不必担心,做山货比种地来钱要快·你要是一早跟我们进山就好了·”·司冬墨点头笑道:“我知道·不过,我的弟弟乐弘……他做事没谱,我不放心让他和母亲两个人待在家里。
我娘最近身子不好,常在床榻上躺着养病,而乐弘就连做饭都不会,也没什么耐心给我娘熬药·我怕他俩在家里受苦·”·又道:“再加上姚老板那边每两个月会有人过来催债,我弟弟那个暴躁的脾气,我怕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充英雄,又和人打起来。”
乐伯听他说着家里的状况,心下了然:“你这个弟弟并非血亲,不方便管教·只是他母亲可是他自己的亲娘,他再如何顽皮偷懒也得有所顾忌,总不会气着自己的生母吧。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回倒放心他在家里”·司冬墨的神情有些无奈,“好在前些天赌场的人已经来收过债了,短期内不会再找上门·不过,这次出门之前,我答应乐弘一定要赚够一千个铜板,也就是十个银元才会回家,不然下次他可就不会这么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照顾母亲了。”
乐伯微微皱眉,思索道:“十个银元……我们通常走一趟货也就赚二十个银元,还是几个人加起来·”他望着司冬墨,“你一个人赚十个,有些难度。”
司冬墨笑了笑:“乐伯您不必费心,按照您原本的计划进山采货便是·我只拿我应得的一份,至于不够的部分我会想办法·”·乐伯见他自信的模样,便也笑着点点头,不多言语。
他们在山道上一刻不停地赶着路·此时已是盛夏,山外的村庄里已经泛着热气,但深山之中却是出人意料的寒冷,或者准确来说是——- yin -寒··山间云雾缭绕,层层叠叠的绿色草木将光线遮挡,不时有带着- shi -意的山风吹过,呆在男人头顶的小鸟不禁把身子缩成一团,打起了哆嗦。
不过,尽管寒冷外加一点- yin -森,这山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祁砚好奇地东张西望,附近的植物非常茂盛,既有他所熟悉的、类似地球上的植物,也有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千奇百怪的草木,它们中有的和蛇肚花一样会自行摇晃甚至是走动,因而也被划为“异兽”的一种。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进山之后,人们已经较为疲惫,因此谁也没有多说话,只是专注地沿途采集蘑菇、木耳以及各种不知名的坚果和野菜·阿进等人教司冬墨识别各种各样的植物,而趴在男人脑袋上的祁砚也借机偷师,学到了不少知识。
从乐庄里出来山上采货的人其实并不少,因而在大山外沿的一圈植物早就被采得差不多了·乐伯一行长驱直入,走到了大山里较深的地方·这里更为荒凉,还时常有凶猛的异兽出没,因而少有人涉足,也就留下了更多可供采集的植物。
他们边走边采集,很快,两个麻袋就已经装满了·心急的阿财已经忍不住从袋子里拿了一把坚果抓在手心里,一边往前走一边咔叽咔叽地吃了起来,还饶有兴致地把它们投喂给胳膊上站着的小鸟。
小鸟从阿财手里叼了一个坚果·它此前并未见过这种坚果,只觉得乌色的壳子非常厚实坚硬·鸟儿用尖嘴狠狠地啄了几十下之后,才勉强把壳子敲开··悄悄向侧边瞥了一眼,祁砚发现阿财自己也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壳子掰开,然后把里面咖啡色的米粒扔进嘴里。
祁砚啄开壳子之后,从里面啄了一颗米,在嘴里嚼了嚼·他原以为这硬邦邦的坚果肯定非常干涩,没想到,吃在嘴里却是一阵清甜·看着阿财费力地把一个个的坚果扭开,他有点明白为什么这少年即使费这么大的劲儿也要把它吃到嘴里了。
在山里行路口干舌燥,这坚果吃起来却意外的清凉,有点像是深山里的冰淇淋··见小鸟看着自己,阿财边吃着坚果,边含糊不清地解说道:“这果子叫作‘山冰果’,吃起来凉凉的,不过很难开壳。”
阿进也拣了一颗山冰果,用双手使劲掰开来:“这果子容易摘,但是卖不出什么好价钱·因为这东西主要是市集上有钱人家或者大饭馆才喜欢买,而他们这些人通常没耐心去慢慢剥壳,所以收购的都是剥好壳儿的。
我们摘下来之后就卖给村里专门的人去剥壳,他们再卖到镇上去·”·乐伯也说道:“我记得村子东头的老谭家每年夏天不下地,等着收果子去剥壳呢,什么杏仁、松子、核桃、板栗之类,然后再拿到镇子上,或是直接卖,或是炒熟了卖。
据说一夏天过去,他们家男女老少的手上都起厚厚的茧子,手指头甚至连动弹都困难·”他摇摇脑袋,“唉,赚的也都是辛苦钱·”·“不过钱也不少,比咱们卖出去的价格要高两倍呢。”
阿财说着,眼里流露出羡慕··祁砚边吃边看着少年手里的坚果,不由得动起了心思·的确,他们这样进山来采集坚果,只能赚一个“搬运费”,而真正有价值的,还是经过他人加工之后卖出去的成品。
如果把它们加工之后再卖到市上去,可以拿到手的铜板数量怕是要翻上几倍··第19章 鸟要笃笃笃·只是,想要把这些坚果全部剥壳,在没有机器辅助的情况下,纯人力的“手动剥壳”怕不是要把手都累断·祁砚清晰地记得,上辈子在高考之前,老爸在周末时会买核桃给他吃了补脑。
然而,即便使用了专门的核桃夹,他的剥壳速度依旧缓慢··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够快速给坚果剥壳就好了·小鸟从阿财的手臂上一跃而下,摇摇晃晃地走到男人脚边。
男人正埋首于草丛之中,专心地采摘山冰果·见状,鸟儿也顺势爬上去,用翅膀和尖嘴帮忙,把花生大小的山冰果从叶子当中采下来,然后扔进男人背后的袋子里。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他们边摘边走,到了午时过后,便找个空地坐下来吃了点干粮,又补充了一点水·司冬墨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葱香烧饼,掰下来一块递给小鸟。
但鸟儿只是摇摇头,它刚才在树丛间边摘边吃,早就吃饱了··司冬墨蹲坐在原地吃了半个烧饼,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在山里的饮食只能将就,大伙儿也没有什么怨言,快速吃完后便又朝着更深的地方进发。
越是到山的深处,气候便越是- yin -寒,环境也越是恶劣,人迹罕至、蛇虫成群·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有可能淘到别人得不到的“宝”··前方出现了一片密集的高大松树。
乐伯停下了脚步,仰着脖子,喃喃道:“这个时节,松子还未成熟·等再过些日子,咱们可以穿脚扎子,上树去摘松塔·”·虽然松子摘不成,但这大山里物产丰富,还有许多其它的好东西。
在高大的树林里,有不少奇形怪状的蘑菇在大树之上悄然生长·它们有的是很朴实的白色或者深色,有的则较为艳丽··祁砚想起此前在地球上学过的相关知识,据说色泽艳丽的蘑菇多半有毒,他便绕过了那些看起来华丽而张扬的蘑菇,专挑那些长得灰头土脸的蘑菇拣了出来,然后推着它们咕噜噜地往回滚着走,准备装进男人背着的口袋里。
然而,在装袋的前一刻,一只手拦在了自己的面前··“咕叽”·小鸟抬起头,正看到乐伯笑眯眯地站在自己身后,伸手绕到前方,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他从小鸟身前拿出了两只蘑菇,对他摆摆手:“小鸟儿,这蘑菇可不是能吃的,吃了会坏肚子·”·“咕”祁砚吃了一惊。
那两只蘑菇看起来很普通,一点也不华丽,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毒··看到司冬墨也朝着这边看过来,乐伯解释道:“采蘑菇一味地看外形是不准确的·你瞧,你采的其它蘑菇上面都坑坑洼洼的,有不少被虫蛀过的小眼儿,但这两只蘑菇上面却很完整,一点被蛀过的痕迹都没有。”
听他这么一说,祁砚猛地睁大了眼睛·仔细看了看,果然,这两只蘑菇上边光滑无暇,似乎从未被虫子光顾过··连虫都不吃一口的东西,十之八.九就有问题。
乐伯指了指被扯断的菌杆截面,上面果然流出了浓稠的深色分泌物,看起来非常不祥·他把那两只蘑菇扔进了树丛:“这种菇的气味也有点奇怪,和无毒的蘑菇有细微的差别。
它们铁定有毒·”·小鸟看着那飞向远处的蘑菇,又看看乐伯,乖乖地点了点头:“咕叽”·乐伯摸了摸鸟儿毛茸茸的小脑袋:“知道就好,小红真乖。”
然后又走向别处,继续采摘··祁砚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都是受司冬墨那个家伙影响,现在就连乐伯他们也开始叫自己“小红”了……·他们沿路走沿路摘,或爬高树,或钻树丛。
除了蘑菇之外,袋子里还装了木耳、栗子、榛子、腰果等等,以及祁砚从未见过的异种坚果·不多时,他们背着的大口袋里就塞得满满··在林子里待了一整天,眼看着太阳快要落山了,乐伯在山上选了一处较为平坦的空地,他和两个儿子将空地清扫干净,拾柴生火,司冬墨则带着祁砚还有那个叫阿财的男孩子去山里捕食。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阿财对这片山林很是熟悉,他大步走在前边,给司冬墨领路,“咱们今天去小溪旁边捉点鱼吃,然后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打到野鸡啊野兔什么的。”
说着,他两眼放光,摩拳擦掌起来,“我在山里吃过几回烤山鸡,可比家里养的鸡要有滋味得多了”·听了阿财的话,祁砚不禁也对那“烤山鸡”的口味有些动心,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想了想,他反应过来:山鸡是鸟类,而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也是鸟类·在吃鱼、吃菜的时候,祁砚都不会有任何罪恶感,但说到吃山鸡,他总有种在吃自己同类的感觉,心里非常怪异。
正在林间走着,忽然只听“笃笃笃”的声音从远处接连不断地传来·祁砚趴在男人的头顶,忍不住用翅膀抓紧了他的头发··男人举起胳膊,拍了拍头顶上小鸟的身子:“不怕,是啄木鸟。”
阿财也笑道:“是的,是啄木鸟·它的嘴巴很硬,笃笃笃地啄下去,树皮都能啄穿·”他们一直走到小溪边,离“笃笃笃”的啄木声越来越近了。
“哟,你们往上看——那边”·阿财视力很好,他一眼就看见了啄木声的来源,给司冬墨他们指出:“那边的树上,那个颜色很漂亮的大鸟,就是啄木鸟现在它正在树上捉虫子吃呢”·这是祁砚第一次见到啄木鸟。
正如阿财所说,它的个头挺大的,体长超过三十公分,羽毛色泽鲜丽,黑白相间的羽翅,雪白的肚皮,流畅的躯体线条,还有标志- xing -的坚硬鸟喙··看着啄木鸟极快地啄击着树木,发出均匀有力的“笃笃”声,祁砚心里很是羡慕。
作为一只鸟,自己也有尖尖的小嘴,可比起那每秒十几次的啄击速度和强劲的力道来说,自己的小嘴巴实在是不值一提··耳边听着啄木鸟快得连成一片的笃笃声,祁砚忽然动了心思。
啄木鸟的嘴巴那么硬,而且啄击频率那么高,用来啄硬物显然很方便··如果能学到它的技能,那么快速剥壳似乎不再是梦想……·“咕叽咕叽。”
祁砚用翅膀尖戳了戳男人的脸颊,又指了指啄木鸟··然而,男人听不懂他的鸟语,只是温柔地在小鸟的脑袋上摸了摸·他和阿进继续向前走到小溪边,先是捉了一堆虫子预备当饵料,然后拿了专门的渔具下水捕鱼。
“这些虫子是待会儿要拿去捉鱼的,小红把它们好好看管着,可别让它们跑了·”·阿财和男人下水去了,丢下一大堆折了翅膀的大虫子和呆若木鸡的小鸟待在一起。
在面前的地上,虫子们诡异地蠕动着,看得祁砚连连后退·——好恶心·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祁砚转移了目光,看着溪边两人的身影。
此时司冬墨正拿着钓竿和渔网,比起之前他们在江心漂流时用的树杈和叶子捕网来说,现在的条件好了许多·阿财从溪边的草丛里捉了不少大飞虫当作诱饵,串在钓鱼线上,把溪流里的鱼往岸边引。
看了一会儿,祁砚忽然觉得自己脚上毛毛的·低头一看,一只肥肥的大虫子不知不觉中居然爬到了他的脚背上,还好死不死地扭动着很胖的身躯,卷住了鸟儿的腿。
这画面惊得小鸟猛地一弹,扑腾着翅膀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发出惊恐的叫声··“咕咕咕”·突然,他往后倒退的身体撞上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回头一看,祁砚立时惊呆了:那软绵绵的玩意儿不是别的,正是白花花的肚皮先前在远处树上看见的啄木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背后·在看到小鸟转身的时候,它没有多言语,直接脑袋一埋、大嘴一张,把死死缠住小鸟细腿的虫子整个吃进了嘴里。
·吧唧吧唧几下,啄木鸟吞掉了胖虫,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睛·然后,步伐轻快地朝着阿财收集到的剩下几只虫子跳跃了过去··等等——它似乎想要捡现成的便宜,直接吃掉阿财捉到的虫子·祁砚赶忙跟上去,对啄木鸟叫了几声。
但或许是语言不通,啄木鸟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走到小虫旁边,再度张口··“咕叽”等等呀喂·小鸟拉不住比自己高很多的啄木鸟,整个身子都攀住了对方的背部。
祁砚突然发现,自己离啄木鸟的后脑勺……如此之近··好机会··祁砚对准目标,伸出了罪恶的小嘴——·笃笃笃·啄木鸟猛地哆嗦了一下,使劲甩动几下身子,把小鸟从背上抖了下来。
它恼火地看着这个从背后偷袭自己后脑勺的小家伙,转了转眼珠,随即对准地下的一块草皮,笃笃笃地狂啄起来·不到三秒钟,那块可怜的草皮就被整个啄穿,碎屑满天飞,哗哗落在小鸟的脑袋上。
啄木鸟抬起眼,正看见红色的小肥鸟呆呆地望着自己,眼里震惊又胆怯··“小红,你去哪里了”·远处传来司冬墨的声音,男人正在往这边靠近。
见自己的得意技彻底吓呆了小鸟,啄木鸟心满意足地抖抖脖子、叫了两声·它从地上顺走了另一只小虫,然后骄傲地展翅飞走了··啄木鸟一闪而过,司冬墨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看见地上小虫的数量明显变少,又看看傻呆呆的小鸟。
“虫子是你吃掉的么”·“咕叽·”小鸟摇摇头,伸出翅膀,指向啄木鸟远去的背影··“没事,反正阿财已经抓到了足够多的鱼。”
他安慰了一句,带着小鸟回到了准备露宿的营地,那里,乐伯父子几个已经生起了柴火,开始煮野菜、炖鱼汤··祁砚默默地看着他们生火做饭·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自打刚才啄了啄木鸟的后脑勺之后,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嘴巴忽冷忽热,还非常痒,痒得他忍不住找个东西啄一啄。
正巧,男人的大口袋就在附近·小鸟悄悄溜了进去,从里边翻出一个榛子,然后……·“笃笃笃”·小嘴一爽··还没反应过来,他面前的榛子突然爆炸了。
碎屑和粉尘飞扬起来,噼里啪啦落了鸟儿一身··只见榛子的外壳被他用力过猛的笃笃笃给啄成了碎片,而里面的果实直接化为了粉末……·第20章 遇险·祁砚没想到这次得来的技能这么强悍。
在这之前,他试着啄过坚果的硬壳,可收效甚微,每次都有种把自己嘴巴磕掉的痛感··可自打他从啄木鸟那里“偷师”学到了啄击的本领之后,居然三秒钟不到,就把坚果外壳连带里边的果仁儿一起给啄爆了。
看着那炸了一地的果壳和果屑,祁砚尴尬地左右瞧瞧,发现没有人在注意着自己,便偷偷地把啄成碎末的榛果仁捡进嘴里吃掉了,然后把外壳扔进了草丛,给其它的植物当肥料。
不过,第一次的啄击虽然以失败告终,但祁砚确认了一点:自己已经习得啄木鸟的快速啄击技能,并且威力可见一斑·他看着司冬墨口袋里装得满满的坚果,又忍不住跃跃欲试了。
祁砚从袋子里面拖出一个杏仁·前世为人的时候他家里也卖过坚果类的小零食,但大多都是剥好壳之后精加工的熟制品,此番见到完全野生的杏仁,他必须自己动手给它开壳。
话不多说,祁砚将杏仁摆放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然后——·笃笃笃·果壳被从薄弱的缺口处击破,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整个外壳碎裂开来,露出里边的浅色果仁。
祁砚啄了果仁放在嘴里尝尝·野生的杏仁儿其实没有加工后的熟制品好吃,但味道也算不错··吧唧吧唧几下,他吃掉了杏仁,又用啄木鸟的秘技如法炮制,很快就剥了几个其它类型的坚果,然后小心地捧着剥出的果仁,向着正在生火煮鱼的司冬墨跑去。
男人正把刚刚料理好的野鱼下锅,然后在汤水里搅拌着·正等着煮汤,忽然感觉到小腿处传来一阵绒绒的麻痒感·他低下头,正对上一双浅碧色的大眼睛。
“咕叽·”鸟儿将坚果捧在翅膀里,向上举起··司冬墨眨眨眼睛:“小红,这是给我吃的么”·鸟儿点点头。
他便不客气地从翅膀中拿起了果仁,表情有些惊讶:“都剥好壳了动作挺快的·”·鸟儿得意地晃了晃小身子,身上的绒毛可爱地抖动起来。
为了表明自己真的能快速剥壳,祁砚又从袋子里拖出了一只完整的坚果,当着男人的面“笃笃笃”了几下,那坚硬的外壳立刻就在鸟喙的挞伐下化成了碎片··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祁砚的举动。
他看到小鸟顺利灵巧地剥壳,忽然微微蹙起眉头,若有所思··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不过,表情的变化只是一瞬间·在鸟儿骄傲地举起现剥好的坚果仁、“咕叽咕叽”地欢叫的时候,他微笑着接过了果仁,将它分给自己的其他同行者。
甚至还灵光一现,在煮沸的鱼汤当中丢下了几个坚果仁,作为鲜鱼的调味品··鱼汤煮得差不离之后,山林里夜幕降临·鸟叫声渐渐稀少了下去,各式各样的虫鸣声如同交响乐一般,在森林之中此起彼伏地上演。
从小溪里捕到的小鱼是祁砚没有吃过的品种,不过就像他在江上漂流时捉到的鱼那样,都充满了一股大自然的野生滋味·而祁砚私心地认为,鱼汤中点缀的那几个坚果,是这道“野味”的点睛之笔。
吃过晚饭,他们就在林子里支起了简易的帐篷,在帐篷周围生起了火堆,用以防御野兽可能的突然袭击·令祁砚惊喜的是,司冬墨把专给他做的棉布鸟窝也一并带了出来。
他把鸟窝铺在自己身边的草地上,再把小鸟放进去··不远处柴堆里闪烁着火光,让司冬墨的身体在侧面投下- yin -影·望着男人闭上眼睛的俊朗睡颜,“咕咕”,祁砚低低地说了声晚安,便肚皮朝上,仰躺着沉沉睡去。
=====·祁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鸟窝居然正在悬空“漂移”·往周围看看,他发觉现在已是次日清晨,而进山的人们已经从昨夜露宿的地方出发。
他此刻正被男人连鸟窝一起放在背上的口袋里,向着更深的大山里走去··接下来的两三天,他们一直都在山中采集各种各样的野物,包括树果、坚果、草药、野菜等等。
直至最后,采到的货物装满了整整一车,每个人的大口袋里也装得满满,他们开始往回打转··“哎,这次的运气可真是好,什么野兽都没有碰到,而且像什么瘴气啊,马蜂窝啊,鬼打墙啊之类的玩意儿也一个都没有遇上。”
阿财边走边啃着一个树果,发出响亮的吧唧声··听了他这话,阿进笑道:“你这破小子,没遇上还不好你刚才说的那几样,随便碰着一个,咱们都够呛。”
话音未落,从前边的草丛里,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一闪而过·视力最好的阿财立刻捕捉到那个移动的光影,转身追了上去··“喂你小子,又跑到哪里去”·阿财边往那个白影子身后追赶,边叫道:“阿进哥,刚才那是个人参娃娃,山里难得一见的大宝贝快快快,机不可失,快跟我上去追啊”·祁砚懵懵地看着那少年狂追而去,一溜烟地跑远,心下十分疑惑。
走在最前边的乐伯听见了动静,把驴车交给了长子,小跑过来:“阿财他怎么过去了”·阿进无奈地比划了一下:“阿财说他刚看见的那个白色影子是人参娃娃,这会儿非要跑去追了。”
乐伯一怔:“什么是走地参你看清了吗”·“没,咱们中就他眼神最好,一下子就跑得没影了。
哎·”·“不好”乐伯突然神情紧绷,“那东西恐怕不是人参娃娃阿财他,被骗了”·剩下的几人一时呆在了原地,面面相觑。
乐伯急道:“你们忘了来的时候这侧边都是高高的悬崖,阿财跑的方向不正是悬崖下边吗人参娃娃追随日月灵气而生,从来只会往山顶上跑,你们哪里见过有往山底下跳的走地参”·空气中静默了一秒。
下一刻,所有人都惊慌起来··“不是走地参,那会是什么玩意儿”·乐伯张了张嘴,犹疑了片刻·末了,他焦躁地“啧”了一声,“管它是什么,先把阿财找回来再说”·司冬墨将背上的口袋卸下来,率先冲了出去。
他的体力和身手在这群人当中是最好的,跑起来呼呼生风,小鸟趴在他的脑袋上,向前飞奔时的劲风将它身上的绒毛吹得东倒西歪··阿财背着东西,跑得不很快·不多时,司冬墨就从草丛中快速穿梭而过,然后看到了阿财的背影。
“阿财,阿财”·“咕叽咕叽”·男人和小鸟同时呼唤阿财的名字,然而在如此接近的距离里,阿财居然一直背对着他们往前没命地狂奔,似乎根本就听不到他们在背后叫他。
祁砚心里忽然涌现出不祥的预感·阿财这副样子,只怕是中了什么邪门的蛊惑,连同伴的声音都听不大清了··离山崖越来越近,前方的雾气也越来越浓,周遭只看得见朦朦胧胧的草木影子。
视线被遮蔽令追赶者产生了不祥之感,呼吸也愈发沉重··在踏入危局的前一刻,司冬墨刹住了脚步·他伸手绕进上衣的夹层,抽出了一块锋锐的刀片··在他的头顶,小鸟浅浅地抽了一口凉气,看着前方逐渐显现出来的诡异- yin -影,霎时间就连心跳都快要停止。
是陷阱·前方果然有埋伏··在前方十米不到的悬崖边上,站着几只灰黑色的……狼··祁砚知道,那是真正的狼·和他看过的可爱狗狗完全不会搞混,那些狼体型非常庞大,有着一身灰色的厚实皮毛,软绵绵的大尾巴掉在身子后面,狭长的眼眸里放出- yin -冷的寒光,眼瞳诡异地泛着绿光。
狼的行动从来不是一只,而是一群·这是最让祁砚感到恐慌的·俗话说“好虎难敌群狼”,而且,这些狼还并不是普通的狼··在狼们前方的地面上,阿财脸朝下趴着,毫无生气。
“阿财”男人急急地唤了一声,然而少年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在狼群前边的地面上,站着一只白色的东西,模样非常古怪,有点像是胖胖的、长了手脚的大萝卜。
不过等到男人走到近前时,祁砚看清了那东西,顿时惊得身子剧震起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参娃娃”了吧,不知它为何会和狼群混在一起··只见这“人参娃娃”用两条后腿稳稳当当地站立着,两只前爪从容地往上一掀,把身上披着的白色皮毛整个脱了下来,扔在地上,露出白皮伪装下的灰色身躯。
然后转过身,好整以暇地望着追赶上来的一人一鸟··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那不是一只“人参娃娃”,而是一只直立行走的狼··方才,这只狼披着这张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白色皮毛,把自己伪装成了人参娃娃。
并且直立起来,像人一样用两条腿快速奔跑,将阿财一路引诱到了悬崖边上——狼群的埋伏圈内··现在,它依旧保持着两腿站立的姿势,正缓缓咧开长满尖牙的嘴,冲着追来的另外两只猎物,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第21章 画皮狼·祁砚紧张得快要忘记呼吸,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这是怎么回事……这些野兽,这些狼,居然会拥有这样惊人的智商,采用团队协作和诱骗上门的战术,甚至面前的这一只还学会了直立行走和换皮伪装·这简直就不像是普通动物能够做出来的事这些狼难道是成精了吗还是山鬼变的·不过,暂且不论这些玩意儿究竟是狼还是狼精。
他们现在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救出阿财,从这里逃脱··在追来之前,男人卸下了自己的布口袋,全身山下只带着一把武器——一块刀刃··在祁砚目所能及的视野里,加上眼前这只两腿直立的“伪装狼”,他一共看到了七只狼。
对方虽然静静地僵持着,但祁砚看得出,这些狼的站位并不是随心所欲,而是别有用意··有两只个头最大的狼站在最远处,凝神观察着这边的动静;两只较小的站在阿财两侧,身形轻盈而矫捷,显然是快速袭击型选手;还有两只一左一右站在临近悬崖的较高处,紧张地弓着身子,随时准备从上方一跃而下,从高处发起攻击。
即使小聪明如祁砚,在这个境况下也几乎是大脑一片空白·他难以想象,自己就连江上漂流那段最艰苦的时光都挺过来了,居然会在山里看似最轻松最安全的返程途中,被狼群设计包围,而即将葬身狼口。
这次贸然追来确实是他们大意了·头一次进山的初生牛犊只看到了大山物产丰富的一面,却放松了警惕心,忽略了关键的一点——大自然无时无刻都充满了潜在的危险。
·这些狼又是伪装又是埋伏,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说不定在男人一行欢乐地采摘着坚果的时候,这些- yin -险诡异的家伙便已经跟踪在他们左右,盘算着埋伏他们的对策,为这一次的猎杀做好了充足的筹备。
但即便如此,司冬墨依旧没有选择放弃·尽管平日里- xing -格温和沉闷,但他骨子里却是不轻易服输的,隐隐有一股拼搏的野- xing -和倔劲··“小红,”祁砚听到他低低的耳语,“我兜里有火柴。
待会儿,逃出去,帮我找个火·”·野兽惧怕火光,狼也不例外·有了火把,它们至少不会再贸然靠近··狼是异常谨慎的生物·一般来说,在它们看穿对手的底细之前,是不会轻易出击的,而若是猎物惊慌失措,它们马上就会围扑上来。
尽管恐惧,尽管求生的希望渺茫,祁砚还是毫不犹豫地照他说的做了·小身子轻巧地钻进男人衣物里,伸出翅膀在他的兜里掏出两根火柴,然后向着地面悄悄滑去。
他尽量减小动作的幅度,把这一切都做到悄然无息,以免打草惊蛇,刺激到这些狼群··虽然力量渺小到不值一提,但就算在最危险的时刻,他也依然选择相信司冬墨的能力。
既然司冬墨还在坚持战斗,那么祁砚也不会瘫在地上等死··最起码,他们两个也要一命换一命,拉两只陪着自己下地狱·电光火石之间,两匹小狼最先出动了。
速度快如闪电,一左一右朝着司冬墨夹击而来·而其它的狼则选择按兵不动——它们或许是在试探,或许是觉得眼前的一个人类并不需要全员出击便能消灭。
而司冬墨的优势,便在于敌方试探和观望的这一瞬间··手中刀刃翻飞,在两匹小狼冲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司冬墨凌空劈出两刀,一刀扎中左狼的脖子,一刀削了右狼的眼睛。
两道血光闪过,突袭的敌人已经倒在地上,嚎叫不止··趁着这第一次对攻的当头,祁砚从男人背后滑下去,向前没命地疯跑··火,火,火··跳到草丛里,祁砚飞快地摩擦着火柴和草木,随便什么都好——争分夺秒,只要引出一丝火光,他们俩的命就有希望·在他用翅膀擦着火柴、引燃树木的同时,一击不成的狼群发动了第二波进攻,正和男人在原地纠斗。
“啪嗒啪嗒……”·小鸟捧着点燃的树枝,急吼吼跑了过来·见有一团火红的鸟儿高举着一团火光,一往无前地向着这边冲来,狼群戒备地往后退去。
祁砚正愁该怎么把火把递过去,却见男人把脚往后一勾,直接将火把从地上踢了起来,抓在左手中,右手继续握着带血的刀刃,与狼群小心地对峙··然而,就在他分神握住火把的前一刻,站在高处的两匹狼看准这最后的接近机会,向着下方俯冲下来。
看见两团黑影自上方突袭,此刻祁砚甚至紧张得停止了呼吸·但司冬墨异常镇静,看准了两只狼细微的速度差异,后撤一步拉开制动的空间··等到左边那只狼率先落到地上的时候,男人迅猛出击,反手一刀割伤了它的面部,逼得它不得不顿了一下;稍慢的右边那只则遭到了火光的阻拦,畏缩着不敢接近。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嗖嗖”几声刺耳的利响,几支箭从男人的身后破空飞- she -而来··其中一支箭正中右边那只狼的眉心,顿时血花四溅,把它掀翻在地;站在最后观望的三只一看情势不对,立刻抛下了自己死伤的同伴,嗷嗷低叫几声。
它们顺着悬崖的峭壁接连向下仓皇逃走,很快便溜得没影了··“墨哥阿财”·树丛里传来熟悉的人声·是阿进和乐伯,他们父子俩正提着弓箭,从后方匆忙赶来。
翻过了树丛上前,他们便看到那躺了一地的狼尸,以及面朝下一动不动趴着的阿财··阿进赶忙上前去查看阿财的状况·乐伯打量了一下司冬墨的周身:“冬墨,没事吧”·男人轻轻摇头:“没事,没受伤。
多谢乐伯前来救我们·”·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直到现在,司冬墨才略微喘了口气,从额前淌下细密的汗珠·祁砚站在地上,向上方望去,只见男人身上的衣物都被汗水浸得透- shi -。
方才司冬墨的确做到了处变不惊,而一番紧张的对峙之后,他总算放松下来,脸色有些苍白··阿进背起昏迷的少年,神色紧张道:“这里不安全,咱们快点出山。”
男人重新把小鸟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安抚了一下·小鸟疲惫地啄了啄他的手指,接着便一屁股坐下来,狠狠喘了几口气··刚才真是要吓死了·人们没有多话,一路埋头往前飞奔。
在山道上七弯八拐,终于回到了出山的正路之上·在那里,乐伯的另一个儿子阿升负责看守他们留下的行装和拉货的驴车,他蹲在板车之后,手里举着一架漆黑的简易弓.弩,警戒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几人集结之后,即刻清点了各自的物品·刚才那诡异的遇狼事件令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大伙儿不敢歇气,只能一刻不停地往山外走··司冬墨问:“阿财他怎么样了”·阿进答道:“还好,还活着。
到村里之后,我会给他熬点草药·”又叹气道:“你们初次进山,有很多规矩不晓得·山神老爷啊,他既会送给咱们无穷无尽的好东西,也能一转心意,把人吃进肚里去,吃得渣都不剩”·看男人和小鸟专注地听着,阿进补充道:“你们想想看,只要找准了路子,这些树果啊药材啊什么的谁都能一采一大包。
可为什么进山打货的人却这么少,山货这么贵就是因为这山里什么乌七八糟的怪东西都有,不要说狼,就连不知名状的神魔鬼怪都有人见过··山货这一行,不难,但是险能真正长年累月做下来的没几个。
好些人都把命撂在了这山里头,有的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司冬墨犹豫了下,又问道:“那只狼……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旁的乐伯开口了:“我们刚才遇到的是只有几头狼的小狼群,还算运气好。
一般的狼群都是几十上百头·不过,这种小狼群即使没几只狼,也绝不能掉以轻心·在大狼群中常有王位之争,在夺位中落败的狼要被迫离开狼群··这些流浪在外的狼为了生存,会集结成小团伙一起捕食。
它们个个有着和狼王相抗衡的实力,凶猛异常而且诡计多端,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是好惹的主”·他瞥了一眼背上奄奄一息的少年:“阿财在进山之前一直念叨着想抓个走地参回去卖,而出山之前恰好就看见了‘人参娃娃’。
这可不是巧合,而是他的愿望被画皮狼所洞悉,并加以利用了·”·“画皮狼”·“是的,刚才那只伪装成人参娃娃、用两脚站立的狼,就是画皮狼。”
乐伯低声说着,“那种狼其实是灵兽的一种,能够懂人语,通人- xing -,读人心,极为罕见·”·回想起画皮狼像人一样两腿站立、背着手踱步,还咧开嘴、露出- yin -森而怪异的笑容,男人头顶的鸟儿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想到他的直觉竟然是真的,那只怪狼果然不是一般货色··“画皮狼非常擅长伪装术,它常常披着一张皮,可以用障眼的法术假扮成各种异兽、树木,甚至是……人。”
司冬墨讶异道:“装扮成人”·乐伯点点头:“是的·据说,以前咱们村子里有猎户进山里头打猎,住在山中的木屋里过夜。
大晚上的忽然听见外头有人敲门,那猎户起床开门一看,竟然看到了一个好生白嫩的姑娘那姑娘说自己在山间迷了路,请求在猎人的木屋里歇息一晚上。
猎人先前以为是半夜鬼怪敲门,不敢让姑娘进屋,但之后他发现那姑娘是有影子的,大冬天嘴里还呼着热气儿,便暂时打消了这念头,相信她真的是人,让她进了屋子里。”
“咕叽”祁砚忍不住惊叫了一声·那然后呢·乐伯看了看小鸟,接着说道:“等到猎人回屋给姑娘拿水喝,他转过身去的那一瞬间,那姑娘突然‘变’成了一头狼,直接从背后扑上去把他放倒在地,又从正面咬开了他的喉咙……”·祁砚猛抽一口凉气。
乐伯咽了口唾沫,发现周围的人们都在屏气凝神地听自己说,他又小声讲道:·“更玄乎的事儿还没完·自从‘狼变姑娘’这事儿在村里传开,猎户和打山货的在林子里过夜的时候,都长了个心眼儿,不轻易给陌生人开门。
几个月后,又有两个猎人在山上的小屋里过夜·他们半夜又听到了梆梆的敲门声,便各拿了弓箭和猎刀守在门后,准备随时- she -杀··过了半晌,敲门声消失了。
其中一个猎人壮着胆子去推开门,却发现门外什么也没有·——那狼早就预知到了他们的行动,在开门之前就跑得没影了·发觉狼不在,两个猎人松了口气,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走到屋外看了一下。
他们发现草地上空无一物,只留下一连串狼来过的脚印……”·人们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司冬墨皱眉道:“乐伯,您说的是,‘狼来过的脚印’也就是说……”·乐伯淡淡道:“是的,地上只有一行从远处走到屋子前的狼脚印,却没有折返的足迹。
这说明,狼来过,但是,并没有离开……”·第22章 鸟要剥坚果·山林里冷不防吹过一阵凉风·人们被乐伯讲的故事所震动,背后已经冷汗涔涔。
司冬墨头顶上站着的小鸟猛地哆嗦了两下,绵软的肚皮一呼一吸、剧烈起伏着,圆鼓鼓的身子竟一下子瘪了下去··看见几个年轻人都呆呆地盯着自己,小鸟团子更是吓到变形,乐伯改了脸色,笑了笑:“小伙子们,都别紧张。
这些故事也都是传闻而已,不一定是真的·我自己也没经历过这事儿,说不定是村里的老人给这事儿加油添醋地编造过,故意说给刚进山的人来吓唬他们,让他们在林中里老老实实、不要乱逛。”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然而任他如何安抚,这故事到底已经说给大家伙儿听了,而且他们刚才是真真正正遇上了画皮狼,阿财还被那它伪装的邪法所蒙蔽,至今昏迷不醒。
惦记着那诡异的怪狼,一行人心情紧张得不敢多说话,一直紧赶慢赶,终于在下午出了山,回到了乐庄··进村的感觉非常美妙,令人舒适又安心·不论怎么说,祁砚永远喜欢有人气儿的地方,无论城镇或是乡村,都比走上好几天都不见半个人影儿的大山好很多。
他们把板车赶到乐伯的家中·阿进把阿财背进屋,忙着给他弄药,乐伯等人则留下来,把几个人采摘到的山货分包清点··“这一趟进山,草药收了十二斤,咱几个平分。
山鸡打了两只,都是阿财的·其它的山货一共收了三百九十斤·咱们家三个人收了二百四十斤,剩下冬墨的一百斤,还有阿财的五十斤·”·乐伯把司冬墨的那一部分拿出来,两人合力将之用麻袋装好。
“这些药草和蘑菇之类,我们自家可以做简单的加工·不过,榛子栗子什么的都需要剥壳之后才拿到市上去卖·冬墨,要不这样——把你的这些果子和我们一块儿拿到村东的老谭家去,请他们剥壳。”
司冬墨略一思忖,“乐伯,剥壳和没剥壳的坚果,价钱怎么算”·“没剥壳的一斤十个铜板·剥壳的要翻上一倍多,每斤二十多个铜板。”
乐伯答道,“其中,给老谭家的钱,是剥一斤五个铜板·”·“咕叽咕叽”·鸟儿细声细气地叫着,用翅膀尖儿挠挠男人的耳朵。
司冬墨心下了然,“乐伯,果壳我打算回家自己处理·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市集上交货吧”·乐伯微微吃惊:“这……一百斤,你一个人弄得完么”·司冬墨淡淡一笑:“放心吧乐伯,我能做好,后天早上和您一道去市集。”
“好吧·那到时候等你一起出去·”·司冬墨把自己的那份山货收好·临走前看到阿财已经被喂下药草,他安下心来,道别了乐家三人。
拖着一大.麻袋的山货往回走着,司冬墨对头顶的鸟儿说道:“小红,回去之后,咱们得在一天半里把果壳全部剥除·”·“咕叽”鸟儿自信地叫了一声,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它可是从啄击能手啄木鸟那里学来了啄击术,这世上恐怕没有比啄木鸟更能啄的鸟儿存在了·如果有,那一定是怪物·司冬墨回家的时候,屋里空无一人,他在门口找到了母亲留下的字条,说是和乐弘一起下地里去了。
他便先把巨大的口袋拖进灶屋,将里边的东西统统倒在地上··之后,男人和鸟儿分工合作·司冬墨负责把采到的各种山货按照类别分好,把蘑菇、木耳、药草等等拿去洗净晒干,祁砚则把他选出来的坚果用尖嘴啄击,快速剥壳。
“笃笃笃,笃笃笃”·从最开始的五秒一个,到两三秒一个,再到后来熟能生巧,像流水线一般接连不断,几乎一秒一个·在屋前小院子里干活的男人听见了都有些吃惊,这鸟儿啄起果壳来也太快了·他把药草等铺在地上晾晒之后进屋,看见那小鸟以极快的速度不断笃笃笃地啄着壳儿,身子、脑袋、小尖嘴甚至都快得连成了一片模糊的红色光影。
这从不间断的“笃笃笃”声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司冬墨端着一小杯水走向灶屋·那火红色的毛球还在接连不断地啄击,尖嘴与果壳的冲撞间带起无数的碎屑飘飞起来,迸了一地。
“小红,辛苦了,来喝点水,歇一会儿吧·”·“笃笃笃,笃笃笃”·男人走上前去,“小红”·看着那机械啄击的小鸟,男人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蹲下来,在鸟儿的小身子上戳了一下,忽然就感觉那小鸟摇晃了一下,接着踉踉跄跄地转过身来,两眼一翻··“小红”·在司冬墨的惊呼声中,鸟儿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尖嘴还在对着空气不断地啄击。
已经晕厥的身子还在随着笃笃笃的啄击而有节奏地颤抖……·=====·“……小红还好么”·“还睡着呢,刚刚给它喂了水。”
“那就好·唉,好好的一只鸟,怎么突然晕过去了呢”·祁砚自一片混沌里醒来,眼前灰蒙蒙的一片··我是谁我在哪儿·“小红好像醒了。”
刚一睁眼,便有人递水到自己嘴边·祁砚咂巴了两下嘴,把清凉的水喝进肚里··咕咚咕咚··就听见男人低沉又温润的嗓音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小红,你吓了我一跳。
以后可要把控住,不能再这么拼命了·”·迷迷糊糊地,祁砚回忆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他莫名地想到了《摩登时代》里的卓别林,他扮演的工人因为长期机械- xing -地从事着同一种工作,故而把习惯不自觉地延续了下去,就连不工作时也在重复着拧螺丝的动作。
他想了想,自己虽然成功拷贝了啄木鸟的技能,但实际上身体还没有适应这样高强度和高频率的啄击,激动之下啄得根本就停不下来,直到把自个儿给啄得晕了过去··男人把鸟儿带到餐桌边放下,然后给它盛了一小碟饭菜,有米也有菜叶子汤。
祁砚刚刚晕厥过,脑子还不大灵活,只勉勉强强晕乎着张嘴吃东西··他听见灶屋里传来响动·转头一看,只见乐夫人正坐在门前那块露天的地面上,忙着给司冬墨采集回来的坚果一颗一颗地剥壳。
“娘在帮忙呢·小红,快吃吧·”·现在都已经是夜里了,乐夫人和乐弘想必是都回了家,只是乐弘不在视线范围内·不过,祁砚料想那心高气傲的落魄少爷也不屑于来帮哥哥剥果子,这会儿怕是已经回屋里睡觉了。
次日,祁砚休整好了之后,还是回到了乐夫人的旁边,和她一起剥坚果·他离得近了,看到那妇人年纪还很轻,脸上的皮肤都保养得挺好,但手上却结了厚厚的茧子,显然是没少做粗活。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她手上受的旧伤还没有好,做活儿不太灵便,视力也不怎清晰·每次剥壳的时候,她都得佝偻着身子、眯起眼睛凑近了看,再用手指费劲地一点一点地把壳儿打开,久了之后手指上全是一条条的血痕,看得祁砚一阵心酸。
相比之下,啄木鸟的得意技要好使得多·这次祁砚非常小心,逐渐摸清了啄击的窍门,花了大半天的工夫终于把所有的果壳都剔除完毕··男人把剥好的果仁分类整理装袋,然后挨个儿称了重。
“不错·原本一百斤,剥完之后的果仁还有五六十斤·如果每斤卖二十个铜板,这一趟至少能赚一千个”·听了这话,和小鸟一起劳作了许久的乐夫人站起身来。
她行动有些吃力,用手捶着酸痛的背部,但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一次就能赚一千个铜板,还是比种地要轻松得多呀你进山再走个七八趟,咱们家的债也能还得差不多了……”·她对男人说道:“冬墨啊,赶明儿上了市集里,顺带给家里捎点小吃。
娘好久没去过镇上了·”·司冬墨一愣,“我也没怎么去过镇上,不过听说那里繁华得很,有各种各样吃的喝的玩的·娘也跟咱一块儿去呗”·乐夫人笑着摇摇头:“娘最近身子累。
冬墨,镇子里人多,而且鱼龙混杂,少不了偷鸡摸狗的事儿·你去了之后要长个心眼,小心让人给偷着了·”·司冬墨认真地应了声:“哎,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司冬墨领着鸟儿去村口,和拖着板车的阿进、阿升会合·那乐家的两兄弟还是赶着毛驴拉的小车,车上各种山货整整齐齐地装了一堆,看见司冬墨的时候急忙招呼:“哎哎,墨哥,咱快点走,赶个早集”·司冬墨快步跟上去,把装货的口袋从背上卸下,放在驴车上:“这么急怎么,这镇子早上有什么事儿吗”·阿进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镇上有一家食肆,卖的鱼粉特别好吃但是他家的鱼粉每天只卖一上午。
咱们现在从村里出发,或许还赶得及尝一尝鲜呐”·作者有话要说:有小天使被前两章画皮狼的故事吓到了,留言表示有点害怕·在这里虎摸一下大家~其实这篇文总体来说是走卖萌搞笑甜宠赚钱的路线,偶尔附带一些大山里的民间传说当调味料。
今后若还有类似的高能情节,我会提前预警哒··考虑到这一点,我也就没有把画皮狼与两个猎人的故事的结局放在正文当中·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猜一猜画皮狼当时是如何躲藏起来、又是如何凭一己之力干掉两个猎人的,在评论区内留言即可,前5名猜对的有奖~·答案将在本文第24章 的作话内揭秘,所以竞猜时限为第24章发布之前。
第23章 落霞镇·听了这话,司冬墨笑了笑:“原来是赶着吃鱼粉·”他打量着急不可耐的兄弟俩,“看把你俩给急的·好吧,咱们走,去镇上看看。”
一行人往前赶路·在无人注意到的时候,司冬墨伸手在自己头顶上拍了拍,过了会儿,一只小小的红色毛球儿从他的头发后边钻了出来··“小红,待会儿到了镇上,你想吃什么就尽管跟我说。
你昨天帮了我大忙,啄了那么多的坚果,今天我会好好报答你·”·小鸟咕咕了一声,咂巴咂巴嘴·既然男人都这么说了,那等下本鸟可就不客气了·祁砚自打遇见司冬墨以来便一直跟着他,这一方面是因为求生的本能,自己这只小笨鸟在险恶的大自然里生活非常艰难,不得不依靠人的帮助;另一方面,他也是看准了司冬墨此人强大却又本- xing -善良,跟了他,自己能得到好的生活,而自己也有机会回报他。
·所以这次,他既无私地帮助司冬墨,也大方地接受他的回馈·来异世这么久,除了在野外就是在乡村,还真没见识过市镇是什么模样,里边的东西会不会好吃嗯,后面那句才是重点。
“墨哥,你好像不常去镇上·不过我和你说啊,那镇上好吃的东西可是应有尽有·有家‘百会鱼庄’,专门做鱼的,那鱼汤炖得,可鲜可美了”·“还有还有,小吃也不错,有各种烤饼啦,蜜饯啦,肉脯啦,都很好吃,而且很便宜”·“哎——对了对了,还有城南老卢家的烧鸡,哇,那才是落霞镇上的一绝”·“其实我觉得,还是阿梅家的梅花糕最好吃……”·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争论起落霞镇第一美食究竟是哪家。
他们说得起劲,而趴在司冬墨头顶的祁砚则万分煎熬,生生被他们两个给说得饿了,巴不得驴车快一点赶路才好··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在镇上的铺子里交了货·店里的伙计仔细地称量了每一包山货,从中抽查几包查看了下成色和品相,然后便干脆地结账了。
男人听着店伙计的清点,眼里添上了笑意··“一共一千三百五十二个铜板·”·祁砚瞪大眼睛,看见账房给他们结账·男人把十三个银元的现钱以及数十个铜板谨慎地收好,包裹挎在背上。
那样沉甸甸、胀鼓鼓的一大包钱,看起来格外有分量·祁砚一方面有种自得的满足,另一方面也不禁有些后怕:进山一趟确实赚得不少,但危险也是相当的,一不小心就被山里的画皮狼所蒙骗,差点掉进圈套里没了命。
高回报伴随着高风险,山货这一行,确实是桩赌命的生意··临走前,阿进对店伙计悄悄说道:“最近市上有什么缺的货,麻烦开口知会一声,关照关照咱们家。”
店伙计会意,低声道:“过段时间咱店里要来大客户,到时会大量收松子·你们下回进山打货的时候多留意些·”·阿进心下了然,对伙计一抱拳:“好了,多谢了”三个人道别了店铺,牵着驴车,欢欢喜喜地往店外边走。
司冬墨手里拿着满满一包的钱,面上是掩藏不住的微笑·连带着偷偷瞧他侧颜的小鸟也咕咕欢叫了起来··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赚钱的滋味就是这么迷人,他们的心情都变得好得很·出门之后,他们顺着一条窄巷往外出去,边走边讨论着这镇上好玩的地方。
不曾想,刚一转弯,司冬墨迎面遇上了几个年轻小伙子,那几人正百无聊赖地在路上打转,无意间瞥见了男人的侧脸,立刻站住了脚步··司冬墨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步伐,与他们擦肩而过。
祁砚趴在他的头顶,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几个年轻人还站在原地,对这边指指点点着··他们一路闷着气往前走,一直走到宽阔的大路上时才暂时松了口气··阿升望向司冬墨,有些担忧道:“那些是姚老板的手下吧一看就不是善茬。”
司冬墨眉头紧锁:“姚老板上月刚来我家里收了债·不过,这伙人厚颜无赖,我怕他们无事生非,会来找麻烦·”·阿进左右瞧瞧,往前一指:“咱们去市上买完东西,然后找家馆子吃点吧。
省得在路上转悠,又被他们撞见·”·他们在市集上逛了一圈,给家里买了些日常用品,然后阿进便自告奋勇要带他们去吃镇上的美食·他拉着他们一直往小镇的西边走,从无数家饭馆面前经过,最终在一家屋前停步。
“就是这儿了·”·阿进话音刚落,脑袋立刻被亲哥戳了一下·阿升笑道:“你这小子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祁砚抬头一看,发现店门上挂着一块招牌,上书四字:“十四食肆”。
这店名,念起来也太拗口了·阿进哼了一声:“这里就是好吃不服的话,老哥你就憋着吧·”·说话间,从店里迎出来了一个穿灰布衣服的店小二:“客官来吃饭吗您几位”·“嗯,三个人。”
阿进说着,招呼司冬墨,“来来,进来坐”·阿升嗤地笑了声:“小子,还真把这儿当你的地界啦”·一进店,祁砚立刻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有鱼香,有肉香,也有菜香。
清新的浓香弥漫着整间屋子,一个修长的人影从袅绕的烟雾中由远及近,翩然走来··那是一个身形颀长高挑的男子,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衫·而祁砚在看到他相貌的一刹那,忍不住张圆了嘴巴:这男子面目白净,俊秀端庄,柔顺的黑色长发整齐地披散在脑后。
一双大大的桃花眼闪着灵动之气,眸底波光流转,细看竟有几分媚意,却并不妖娆,容颜和神态都非常自然··阿进显然跟他挺熟络,把第一次进店的司冬墨向美人介绍道:“这是司冬墨,我邻居家的兄弟,一起来走货的。”
美人拱手行礼,温和道:“在下兰十四,是十四食肆的老板·”·哇,长得这么好看,居然是饭店老板小鸟从男人的头发里钻出,禁不住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子,霎时间被对方的美貌所折服。
忽然,美人儿抬了抬眼,目光正好落在司冬墨的头顶·他的眼神忽然闪烁了一下,看着呆呆的火红色小鸟,浅浅一笑,对它招了招手··祁砚没想到美人老板会注意到自己,他一愣:“咕叽”·兰老板轻声说着,举起了手:“来,下来。”
小鸟犹疑了一下,看着这老板笑眯眯的似乎不是坏人,而且颜值还这么高,不由得心里一动,晕晕乎乎地从男人的脑袋下跳下去,落入兰老板的手心之中··祁砚抬起脸,感觉到兰老板的目光细致地打量着他的小身子,在近距离的美颜暴击之下不禁有些呆懵,眼神也躲闪了起来。
发现小鸟的眼睛一个劲地往旁边瞅,兰老板看穿了它的心思,他淡淡道:“墨兄,这鸟儿是罕见的灵兽,名‘赭鹊’·”·司冬墨有些惊讶:“兰老板认得它”·兰老板勾了勾嘴角:“不但认识,还打过交道。”
他没有细说,转而捧着小鸟走向了后厨,“我去给小鸟找点吃的·小二,招呼客人点菜·”·“哎——来喽”灰衣店小二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瞬间跳到了人们面前,“几位吃点什么呀”·阿进看了看兰老板,神情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发:“这……这家店鱼粉做得好,来三碗五谷鱼粉。”
“好嘞,客官稍等——”·店小二旋风一般地迅速消失了·阿升使劲戳了兄弟一下:“你这小子,就知道盯着人家老板看,把眼珠子都看得掉下来了。”
阿进嘿嘿笑了两声:“大美人嘛,多看几眼,我吃饭的胃口都变大了·”·司冬墨却似乎没什么心思说笑,他一直盯着兰老板消失的方向·阿进注意到了,便安抚他道:“墨哥你不必担心,兰老板对异兽懂得很多,他带小红去吃东西,一会儿就回来了。”
闻言,司冬墨垂下眼眸,不再焦虑地寻找鸟儿的身影··兰老板捧着鸟儿来到了后厨·从男人的视野里走出之后,他收敛了淡淡的笑容,低头严肃地打量着手中的小团子。
作者有话要说:【入V公告】·本文自6月20日起入V,入V当日更新万字·V后日更不断,量大管饱~司冬墨和小萌鸟的美食冒险持续进行中·【注意事项】·加更、补更或请假的时间均在作话中说明,请尽量不要屏蔽作话~·为方便阅读,我将在每一章的“内容提要”部分写上该章的主要内容以及排雷预警,请注意查看。
【接档文】《萌兽种植园》求预收~·文案:·被道门降服后,威震四方的上古凶龙功力大减,缩水成了一只小龙幼崽,过得落魄潦倒··有一天它闯进了一家粮仓,在里面大吃特吃,却被粮仓的主人逮个正着。
小恶龙:把本龙倒吊在粮仓里的家伙,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道长功成名就之后,离开道观、包下良田,过着种地养牛的悠闲人生··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不曾想,竟在自家粮仓里捕获了十年前自己曾经打败过的小恶龙……·捕龙成功第1天,看着五花大绑的小恶龙,·道长:拴住脖子和尾巴,拎到田里当苦力[得意]·捕龙成功第N天,看着怀里打滚的小恶龙,·道长:磨角梳毛刷鳞片,亲亲抱抱举高高…[心累]·小恶龙虽然闹腾爱撒娇,但也多才多艺,养着它似乎也很幸福……·小恶龙:看我的祈雨秘法·道长:(看着荒漠变为绿洲)⊙▽⊙·小恶龙:速生秘法·道长:(看着庄稼飞速生长)*^▽^*·小恶龙:变身秘法·道长:(看着变成美少年的小恶龙)=_=||·小恶龙:求婚秘法·道长:……(扛起小龙崽子,走进屋里)·严肃正直道长攻X腹黑无赖小萌龙受·第24章 突然掉马甲·没有觉察到兰老板的眼神,小鸟团子正乖乖待在美人的手心里, 东张西望地看稀奇。
祁砚发现, 这家食肆的后厨里挺安静的, 没有什么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也没有哗啦啦炒菜的声音·屋里弥漫着缭绕蒸腾的雾气和四溢的清汤浓香·也难怪, 这间食肆毕竟是以炖汤和熬粥为主,少有炒菜。
兰老板在后厨的外边拿了一些豆荚,把里边的豆米剥出来, 放在地上·祁砚没怎么多想, 啄了一个在口里吧唧几下, 一阵酸甜浸入肺腑,令他心旷神怡··看着小鸟高兴地啄着豆子吃,兰老板伸手挠了挠鸟儿毛茸茸的脑袋, 忽然问道:“小赭鹊,你现在还不能化人形么”·祁砚抬眼,疑惑地看着他, 摇了摇头。
见小鸟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兰老板却不再说话,而是若有所思·他又拣了一些豆米放在祁砚面前, 然后站起身往后厨走去··“你慢慢吃,我先回屋里看看。”
老板离开后, 祁砚回想着他的话, 心里也盘算起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化人形他该不会是在说, 我这具鸟儿的身体真的能够变成人吧·不过, 兰老板又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难道他亲眼见过自己的同类变人·祁砚细细一想,便觉得兰老板这个人也有点怪怪的。
兰老板长得超凡脱俗,容颜里带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但他实际上却是离烟火气儿最近的·他表面谦和温润,但对外人保有戒心,进店以来一直在暗暗观察自己和司冬墨,不知是何心思。
食肆前堂··司冬墨一行正在窗边落座,等待着店小二给他们上菜·忽然,店门打开了,进来的几个年轻人竟是早先碰见的那几个地痞混混··“喂,司冬墨,可算找着你了”·领头的那人年纪二十多,看起来吊儿郎当,一脸凶相。
他带着身后一堆小弟径直走到男人所在的那一桌,搬了几张凳子过来,围着他们坐成一圈··司冬墨立刻站起身,而那领头的很快抓住了他的胳膊··“哎,别走哇咱哥几个来看看你。”
领头的嘻嘻笑着,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男人,“听说你前些天进了山,今个儿上镇里来卖货啦赚了多少钱呀”·司冬墨神色如一,对他道:“王平,不论赚多少,我都会一分不少地还清姚老板的债务。
你们上月已经收过一次债,现在莫不是又要伸手过来”·“这我知道,我们咋会找你多要钱只不过嘛……”那个叫王平的转头看了看自己的一帮喽啰,嘴一歪,邪邪笑道:“咱们兄弟几个今天也上镇里来,麻烦司兄给咱们照应一下”·他用手指往司冬墨背着的布袋上戳了几下,“你看看,啧啧啧,你这钱袋子里装得鼓鼓的,好大一包司兄你赚得盆满钵满,今儿个就请咱大伙儿吃个酒,不过分吧”·他身后的小弟们也都七嘴八舌地开始起哄:“就是就是噢噢,司兄请喝酒喽”·阿进和阿升对视一眼。
他们一听这情况,就知道这群混混是逮着司冬墨欺负,找他骗吃骗喝来了·司冬墨这一趟确实赚了不少,这令整日不干正事的混混们眼红不已,但赚的钱可都是他的心血,还得拿去填家里的债。
想到这里,阿进很是愤慨,对王平厉声说道:“别装模作样了,墨哥辛苦赚的钱凭什么请你们吃吃喝喝,你,还有你那一大帮子兄弟,跟墨哥有什么交情吗”·王平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关你屁事,少来管闲”他身后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立刻上前来,狠狠地推了阿进一把,把他的头咚的一声按在了桌上,撞得阿进嘶嘶抽气。
·下一秒,男人动作极快的出手·他矫捷地回过身,在那两个壮汉按着阿进的胳膊上各自狠劈了一掌,啪啪两声,干脆利落··“嘶——”·“嗷”·两个壮汉顿时一个趔趄,捂着伤处跌在了一边,样子狼狈极了。
其他人见状就要动起手来,只听司冬墨平静道:“王平,事情不要牵扯他人·我这次进山是有了点微薄的收入,但这些钱要留着下一次还债·下个月万一还不上钱,到时候免不了要起一场冲突,搞不好还要拳头相见,你说呢你兄弟浩浩荡荡十几号人要吃要喝,我实在是招待不起。”
王平愣了愣·他平时都住在镇子上,只有在讨债的时候才带着一帮小弟到村子里,因而对司冬墨了解得不多·王平在讨债时见到的司冬墨沉默而温和,看起来老实巴交、很好拿捏的样子,没想到在现在的他却意外的硬气。
王平一把扯住司冬墨的衣领,眼睛一瞪,“怎么,你小子不愿意”·司冬墨向四下里看了看·对方乌泱泱地来了一大帮人,而他这边还带着乐家两兄弟。
不能把这兄弟俩也牵连进来,更不能在阿进朋友的店里动起手··想到这里,他轻轻握住王平的手腕,暗自使劲,强迫对方松了手:“王平,有事到外边去说。”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王平嗤地笑了声,“也好·来,正好,这小破店里挤得要命,咱上外边来·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打爆你的脑袋。”
阿进急得叫了一声:“墨哥”但男人只是递给他一个镇定的眼神:“菜上了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就回来·”·阿进还要再说,被阿升悄悄戳了一下,使了个警告的眼色。
男人在王平一群小弟的簇拥下向外走去,阿进捂着额头上被人磕撞出的大包,着急地望着哥哥:“这可怎么办,他们可是有十几号人”·阿升推着他往外走,“就凭你小子,跟过去也只能挨打,再给你头上磕两个包。
走走,还不快去后厨,找兰老板帮忙……”·十四食肆所处的地界较为偏僻,在闹市的边缘,这里人流量不大,因而食客也不很多·王平一行人随着司冬墨来到了食肆的后边站定。
“怎么,你要怎样,嗯”·王平不认为司冬墨会把他们如何·刚才在店里他还怕施展不开,而且对方还有三个人·现在这境况倒称了他的意,在开阔的平地上把司冬墨一人团团围住,志在必得。
“不请客也成·钱拿出来,哥几个还想去市上消遣消遣”·听了这话,司冬墨将手伸进背上的布袋里,在里面翻动几下,拿出了一个鼓鼓的小布包,扔到王平手里。
王平掂了掂手里的布包,感觉到分量沉甸甸的,他嘴一歪,笑了一声:“感觉还挺沉·”他身后的小弟们好奇地探过头来:“平哥,打开看看,这里头有多少铜板”·王平瞅了司冬墨一眼,发现男人面色风平浪静,他嘻嘻了一声,打开了布包。
“咦——这是”·话未说完,只见面色平淡的男人突然出手,直直一拳打在王平的脸上,把他整张肥脸都打得歪到了一边·又是砰砰两拳,他身后那两个之前欺负过阿进的壮汉四脚朝天地倒在地上,用没折坏的手捂住脑袋上的大包,疼得嗷嗷直叫。
周围的小弟们一愣,看到那王平手里的布包装着的不是铜板,而是一堆剥下来的核桃壳他们明白自己遭了算计,立刻呼啦一声统统围了上来,几十只拳脚一股脑儿往男人的头上、身上招呼过去。
面对着群攻,司冬墨毫不手软,来一个挡一个·他的身手非常矫捷,动作干净毫不拖泥带水,很快一群人便混战在了一起··然而,俗话说,“好虎难敌群狼”。
司冬墨个体的战斗力相当惊人,但对方足足有十好几个,仗着人多势众,一个打倒了另一个又扑上来,他的身上也免不了狠狠挨了好几下,嘴角边渗出了血迹··“哈臭小子,还真皮实,看老子不揍死你”王平对手下说道,“给我抱住他”·五个人一齐上前,有的抱住司冬墨的脖子,有的拉手,有的抓脚,还有的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健壮结实的身体上,终于让他动弹不得。
此时的男人脸上带血,宛如一头落入陷阱束缚的猎豹·虽然负伤,但眼神依然凛冽,漆黑的眼眸冷冷地直视着敌人,大气都不喘··王平被他野兽一般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然后对着司冬墨的身躯狠狠踢了几脚。
“我叫你狂,叫你横你当我是什么人,啊我可是姚老板的人,你都敢耍我我要你再也种不成地,赚不了钱,我要你好看”·又打了几拳之后,王平还嫌不过瘾,从地上捡了一块大石头,举着它向男人走来。
“今天,老子非敲爆你的头不可”·一瞬间,男人猛然暴起,全力迸发,一口气把身上缠着的五个人都甩到了地上,朝着王平冲了过去。
王平高高举起石头,准备砸向男人的脸·男人全身肌肉紧绷,正要全力迎击,忽然就听一连串响亮的“笃笃笃”声,王平啊呜一声怪叫,扔掉了手里的石头,捂着后脑勺大叫起来。
“笃笃笃,笃笃笃”·司冬墨看见,在王平的后脖颈上紧紧地扒着一只红色的小鸟,它正以快得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疯狂地啄击着他的后脑勺。
其他人正欲上前来救,却见前方突然有一阵淡蓝色的雾气飘过·紧接着,所有人都开始抓挠身上的皮肤··“哇呀,好痒,痒死了”·“救命,我身上怎么这么痒”·王平的小弟们痒得手舞足蹈,撇下他们的老大慌忙逃窜而去。
而在这边,被小鸟啄得晕头转向的王平摇摇晃晃地向他走了几步,接着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晕厥过去··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只见那猛啄坏蛋的小鸟也随着王平的摔倒而落了下来。
它毛茸茸的小身子颤抖了两下,只见一阵淡淡的浅色光芒闪过……·肥肥的小鸟团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容貌俊秀的少年·他的身影凭空慢慢现形,最终凝成了完整的实体,从半空里正巧跌坐在了王平的背上。
突然出现的少年微微喘着气·他乌黑的眼里蒙着薄薄的水雾,眼神还有些迷离,显然对刚发生的一切茫然而无所知··男人被卷入一片混战之中,被一群地痞包围群殴,呆在食肆后厨吃着豆米的鸟儿听见了动静,毫不犹豫地跑了出来。
看到王平拿着石块一步步向着男人逼近,情急之下,鸟儿摇摇摆摆地从他们的腿脚之间钻过,顺着地痞的裤腿往上爬去,直到抱住他的大脑袋,给他背后一击··然而,祁砚啄后脑勺已经成了习惯,却忘了啄击的“副作用”。
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因为啄了一个人类的后脑勺而激发了体内的某种特质,从小鸟团子变成了人形··就在司冬墨的眼前··霎时间,祁砚觉得,时间似乎都凝固了——他战战兢兢地抬起眼,正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眸。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彼此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祁砚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我……”他感觉到自己嘴巴干涩,“我……”·变成小鸟太久,张嘴差点就要咕叽咕叽,连人话都说不太利索了。
在男人的凝视下,少年有些慌乱地抿住了唇,紧张地撇过眼去,盯着地面··看见小鸟突然变成一名俊俏的少年,司冬墨也满腔震惊·他努力控制着面部的表情,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惊讶或干脆大叫起来。
片刻后,他深深地呼吸几次,总算是暂时平复了心情,却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就在这时,先前被啄晕的王平突然动弹了一下·祁砚赶紧从这个倒霉蛋的身上站起来,跳到一边。
他们两人的注意力暂时都转移到这个祸患身上··“所以,”祁砚问男人,“这、这个王平……该拿他怎么办”·司冬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显然是还没有从刚才那一幕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不过,当务之急是把王平从这里拖出去,以免他再次叫来帮凶··司冬墨俯下.身,抓住了王平的两条腿,把他往后方拖去··“先放在后边的水沟旁边吧。”
他看了祁砚一眼,眼神有些复杂··祁砚也帮着他,两人一个拖腿,一个抬脑袋,一齐把王平抬到后边的树丛里放下·这地痞只是暂时被啄晕了过去,身上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害,过不了多时便会自己醒来。
把王平安置好了之后,祁砚和司冬墨再度陷入到了沉默的对视当中··“所以……”·“那个,我……”·两人同时开口,但在听到对方说话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发现男人专注地盯着自己,祁砚原本想好要鼓起勇气说出的话语却一时都忘在了脑后·少年修长的手指忍不住焦躁地卷着衣服的边角,意外的变形令他自己心慌不已。
他此时还穿着在现代社会生活时的休闲装,留着一头乌黑的短发,身上的“奇装异服”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显得非常突兀··更何况,他现在还被男人犀利的目光紧紧盯住。
尽管不愿紧张、不想怯场,祁砚还是不自觉地把目光避了开来,有些脸红地盯着地面··见眼前的少年轻轻咬着朱红的嘴唇,男人谨慎地打量了他一番·少年的脸蛋清秀而白净,打扮虽然在他看来有些怪异,但也着装工整,一丝不苟。
他从少年身上感觉到纯澈而无害的气息,再加上回想起和小鸟在一起度过的悠然时光,直觉告诉他,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少年并不是什么恶人··男人便也暂时收敛了自己戒备的锋芒,放柔了语气,轻声问道:“你就是那只小红鸟,对吗”·祁砚快速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明明不想表现得害羞的,他却忍不住更加咬紧了嘴唇,心脏紧张得砰砰直跳··男人见他点头,微微有些惊诧:“所以……你是小鸟变的”·“嗯。”
祁砚也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突然变形,干脆说了实话··若是被当成可怕的妖怪,被嫌弃、被敌视,会怎么样呢他会失去在乐庄的小窝,会失去和男人待在一起的资格,甚至失去为人的身份……·祁砚不敢想象。
他再次抬头望了男人一眼,却意外看到对方温柔的笑容··“我曾听闻,在山野中生存的一些灵兽具有化为人形的能力·没想到我的运气这么好,竟然还真的遇上了一只会化人的灵兽。”
在少年呆望着自己的时候,男人主动走上前来,拍了拍祁砚的肩膀,露出沉稳的神情··“小灵兽,你别怕,我、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这话一出口,少年的眼神更加不安了。
司冬墨暗地里给了自己一嘴巴,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温和地微笑道:“那个……我是说,小灵兽,幸会幸会”·“嗯……幸会。”
见男人不但没有把自己当成妖怪赶走,还自行给他的由来作了解释——“来自山野的会化形的小灵兽”,祁砚暗暗松了口气··又是一阵怪异的沉默。
祁砚心情复杂、百感交集,而司冬墨本人生- xing -沉闷、不善言辞,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食肆走去,眼神不由自主地偷偷打量着对方,却又都不知所措地闭着口,谁也没有先说话。
的确,这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了,双方谁也没有料到·对于司冬墨而言,自己朝夕相处、当成宠物的鸟儿突然变成了一个样貌清秀可爱的少年,而且还是“灵兽化形”。
他虽然表面上没有流露太多情绪,但心里依旧是保留着震撼··两人闷闷地往前走,各怀心思·直到——·“墨哥,墨哥——总算找到你啦”·远处,阿进正呼哧带喘地跑了过来。
他的身后,跟着食肆的老板兰十四··看到他们二人,祁砚一下子刹住了脚步··阿进和兰老板可是都没有看到过自己的人形状态的,对于司冬墨身边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他们会有何看法·看着两人逐渐朝着这边跑来,祁砚下意识就要后退。
但男人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襟··“跟我一同回去吧·”·祁砚望着他,犹疑道:“突然多了个人,阿进和老板会觉得奇怪的吧”·司冬墨想了想,道:“你如果不想把身份告诉他们,我就说你是我无意间遇到的故友,在外面正巧碰上了。”
“啊……那就这么办吧,麻烦你了·”少年拘谨地小声道··祁砚知道,阿进这人常年在外奔波,见多识广,比作为“纯朴农夫”的司冬墨要多个心眼。
尽管司冬墨对自己态度还不错,但祁砚不敢保证这里的其他人会不会对“小灵兽”产生不同的看法··在司冬墨面前“掉马甲”已经是迫不得已、无法挽回,祁砚不想过早地在其他人面前也暴露自己的“灵兽”身份。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想到这里,他低垂着脑袋,跟在男人高大的身影之后,硬着头皮朝前走去··“对了……”男人微微偏过头,小声问道,“你的名字叫什么”·祁砚一愣,低声回道:“祁砚,砚台的砚。”
司冬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叫‘砚’,我叫‘墨’……那个,咱、咱们名字有缘,都、都是‘文房四宝’。”
祁砚没想到,这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为了化解尴尬与紧张,现在居然还一本正经地开起了玩笑·他吃了一惊,听男人有点结巴地接着说道:“我、我之前不知道你的名字,看小鸟浑身火红,像、像个火球儿,就、就叫你‘小红’了。”
祁砚笑笑:“没事,小红就小红呗,不过是一个称呼·之前听着奇怪,但适应了之后,感觉还是挺亲切的·”·说完,他感觉到男人明显是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祁砚偷偷笑着,他发现这男人虽然拳头厉害,但其实内心细腻,还会照顾到别人的感受·只是一向稳重的司冬墨,在刚看见自己的时候倒也免不了震惊,结巴了起来。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来,阿进来到他们面前,绕着司冬墨转了两圈:“墨哥啊墨哥,真是吓坏我了,你还好吧,王平那孙子有没把你怎么样”·男人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我没事,王平他们跑了。”
“唉……墨哥你还真是神通广大,十几个人都奈何不了你你不会真是神仙下凡吧……”正自顾自地叨叨说着,阿进的眼睛一瞥,转移到男人身后的少年身上。
“咦”阿进惊讶地看了眼少年,又转向司冬墨,“这位是……”·祁砚紧张地抬起眼,司冬墨不慌不忙地说道:“是我的一位故友,来自异域,名叫祁砚。
刚才被王平包围的时候,这位好友刚巧路过,还帮了我的忙·”·“啊……这,”阿进惊得张圆了嘴巴,“墨哥,没想到你还有我不认识的故友啊……”·祁砚看着阿进目光灼灼地紧盯着自己,硬着头皮迎接他的眼神,生怕他看出了自己的不寻常。
阿进瞪大眼睛来到少年身边,围着他小心地转了几圈,边转还边炯炯有神地打量着他,眼神越来越凝重,嘴里还无声地喃喃着什么,这让祁砚越来越心虚··阿进见识多,他该不会看出自己的身份了吧·“啪”·突然间,阿进猛拍了下巴掌,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我就知道”阿进兴奋地看看祁砚,又看看司冬墨,眼里精光闪过··“你……知道什么”司冬墨呆呆地问了一句,不自觉有点紧张。
“这位祁砚、祁贤弟,是一个小、美、人”阿进得意地搓手,“而且,在不久的将来,他还会成为一位大、美、人”·“……”·听了这话,司冬墨差点晕厥:“阿进,你这鉴赏美人的习惯怎么还是没变你刚才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你有何高见要发表。”
第25章 十四食肆·看着阿进那副笃定的眼神, 似乎在郑重地宣告自己“真的是大美人”, 祁砚抿了抿唇, 不自觉地脸红了··在前世为人时他还是个普通的学生,从小到大都有人夸自己长得帅、长得秀气,学校里也常有女同学向自己示好。
“帅哥”的名号听了不少,还是第一次有人大大咧咧地夸自己是“美人”的··见少年害羞地低下头去、眼神不知所措, 司冬墨伸出手,在阿进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阿进别乱说, 你吓着他了·”·阿进大咧咧地嚷起来:“墨哥, 我说的是实话啊”·他和司冬墨斗起了嘴·而在吵闹的两人身后, 一直默不作声的兰老板此时正定定地看向祁砚,眸子里透出些许复杂的神色,令人捉摸不透。
祁砚回想起来,这位兰老板就在不到半小时前, 曾经问过自己是否能化成人形, 当时作为小鸟团子的他摇了摇头·而现在, 他真的变成了人形, 不知是否正在兰老板的意料之中兰老板能看穿自己现在的身份吗, 他究竟是何人物呢·“坏人都打跑了,大家都回食肆去吃午饭吧。
今天额外赠送一盘鱼豆腐, 免费的·”·兰老板此言一出,阿进立刻拍手跳了起来:“好好好, 太好了我最爱吃老板的豆腐了”他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去, 头上还顶着先前被混混磕出的大包, 心情却大好,一点也看不出疼痛。
司冬墨淡淡一笑,招呼着祁砚往前走去:“和我们一起吃吧·”·兰老板步履平稳地跟在最后·他忽然问男人道:“司冬墨,你的小红鸟儿刚刚从后厨里跑出去了。”
司冬墨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啊……它,它自己会回家,不会走丢的·”·“是吗”兰老板笑眯眯地望着他,“不走丢就好。
那鸟儿机灵得很,可是罕见的宝物灵兽·你把它带回家,可要把它照顾好了·”·男人不自觉地望了祁砚一眼,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说话间,祁砚感觉到兰老板似乎冲自己隐秘地眨了眨眼。
他不敢确认这是否是错觉,因为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老板已经超过了他俩的步伐,向前翩然而去了··回到食肆之内,阿升正着急地等着他们:“王平呢,走了没有”·阿进哼着小曲走回桌边,“墨哥把他们都打跑啦。”
阿升担忧道:“那他会不会跑回来报复”·“安心吧,这王平也就敢在镇子的角落里横·”兰老板说着,亲自端来了一盘鱼豆腐,摆放在他们的桌上,“姚老板这人虽然爱财,但他一向讨厌手底下人惹是生非。
今天的事情是王平自己先挑起的,他在姚老板手下也讨不到支持,而他自己又打不过司冬墨,怕是不会再轻易来骚扰了·”·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那好那好。”
阿进听了,长舒一口气,把注意力转移到鱼豆腐之上··他拿起筷子来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块放在嘴里,瞬间露出迷醉的神情,直勾勾地盯着兰老板:“老板,这鱼豆腐的工艺,比上一次更好了”·兰老板温雅地掩口一笑:“是么”·“真的真的吃了十四食肆的鱼豆腐,我头上的包都快化开了。”
阿升无语地看着他:“你这马屁拍的……”而在座的其他人都被逗得哈哈笑了起来·在一片轻松的氛围中,祁砚也悄悄地夹了一块鱼豆腐放入口中,咸淡合适,而且鱼味甚浓,咬在口中极有嚼劲。
不多时,鱼粉也一碗一碗地盛上来,包括祁砚也分到了一碗·在上菜前男人特意小声问过了他,叫他想要吃什么就随便点,他要回报小鸟帮忙剥壳外加救命的恩惠。
不过,话虽这么说,祁砚只和他们要了一样的鱼粉·毕竟他刚刚化形,小鸟胃一时间还不能适应较大的食量,先慢慢吃点温热的东西来开胃··餐点上齐之后,阿进问司冬墨道:“墨哥,接下来你还有何打算刚才山货店的伙计偷偷告诉我说,过几天市上会有大客户光顾,他们会大量买进松子。
这松子的价格可比所有的坚果都要高,剥壳的熟制松子可以卖到每斤三十五个铜板·咱们过些日子就去采松子,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吧”·听了他的提议,司冬墨犹豫了一下。
他当初答应和乐家父子进山打货,一是为了回报阿进帮忙照顾母亲的恩惠,二是想要看看山货这条路是否走得通顺,能否为家里赚来更多的积蓄··这一趟他上镇里来卖了货,确实赚了不少钱。
一千三百多个铜板,过去他单靠着老老实实种地,要用四个月到半年的工夫才能赚到·而现在,进山一趟不到十天的时间,就可以赚到这么多钱,确实比一味地种地要好得多。
不过,卖山货赚得多、来钱快,也有相应的弊端··一来是离家的时间太长·在山里打货往往要接连呆上好几天,这样一来他便不能顾及到家里的状况,自己那个爱惹是生非的弟弟,还有病弱的母亲都需要照顾。
二来则是太过危险·山里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上次遇到的小狼群差点害得他的同伴阿财丢掉了- xing -命,那少年至今还因为发烧而没能跟着到镇上来·除了画皮狼之外,还有诸如蜂窝、毒蛇、瘴气、凶兽甚至是妖魔鬼怪一类的危险存在,要是运气不好,人命就直接撂在山里了。
自己虽然练过武,有一身的好力气,但终究只是血肉之躯,而非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一旦作为家中顶梁柱的自己出了事儿,那母亲和弟弟就真的没法过活了·司冬墨所要考虑的第一要务,不是如何赚取最多的钱,而是保障自身的安全。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见司冬墨犹豫,阿升开口道:“墨哥,咱们这次进山采摘松子,会穿上特制的厚衣服还有脚扎子,安全措施都做齐全了,之后咱还会教你爬树。
这次采松子的地方比上次进山要近,不会走到很深的林子里去,而且还会有更多的人跟咱们一起,相对安全一些·”·司冬墨笑了笑:“我会再想想的,谢谢你们的好意。”
乐家两兄弟听罢,便也不再多说,任由司冬墨自己定夺·他们开始专心致志地对付眼前的一碗鱼粉··“这五谷鱼粉有辣味的,也有不加辣的,但我还是更喜欢原味的。”
阿进轻轻地往热腾腾的汤面上吹了一口气,“里面有菜叶有鱼片,但我最喜欢的还是热乎乎的鱼汤,大热天喝着贼爽·”·“鱼粉里加了些草药,热天喝了可以排汗排毒。”
阿升补充道··听了他这话,祁砚和司冬墨不约而同地埋下头,喝了一口浓汤··“嗯唔·”祁砚轻轻地咂了下嘴·他还是头一次吃到在里面放了草药的鱼汤,跟普通做法的鱼汤很是不同。
啜饮一口,淡淡的药草清香弥漫在唇齿之间,在大热天里喝下肚去,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燥热,反而觉得十分清爽··“鱼粉做得真好·”他赞叹道。
阿进看向他,嘴一咧,傻傻地笑了起来:“那当然,这调汤的手艺一看就是出自兰老板之手·兰老板他……”·阿升梆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骂道:“就知道兰老板他可是食肆的老板,又怎么会亲自下厨做菜”·“那也是按照兰老板给的秘方做出来的美食呀。”
阿进不甘示弱,转向了司冬墨,“墨哥,我目前认为做菜最好吃的人有两个,一个就是墨哥你,另一个就是这十四食肆的厨子·但你们二人做菜风格又有所不同。”
司冬墨喝了口汤,示意他接着往下说:“何以见得,说来听听·”·“墨哥烧菜嘛,直截了当,把食材滋味儿原原本本地体现出来,再通过各式各样的搭配和火候的把握,把每一道菜都做得能够凸显出原本食材的特色,是非常正宗的本地人口味,偶尔还会有创新的想法,做出新菜式来,想来是很受到本地人欢迎的。”
“而兰老板的食肆呢,其实食客的人数相对来说并不多,生意不算特别火爆·为什么呢因为十四食肆讲究的是‘养生膳食’,兰老板精通药理,擅长识别和使用各式各样的草药,还把药学应用到食物当中。
食客们能够在吃饭的过程中顺带得到美容和养生的功效,这就是十四食肆的特色所在·”·听他这话,祁砚有些明白为何十四食肆的菜品合乎他的口味、但食客却不太多的原因了。
这间食肆做菜讲求清淡和健康,这本是难得的特色,但这镇子和周围村庄里的百姓们口味都偏重,况且下馆子的食客往往会刻意偏向于平日里难得吃到的鱼肉油荤,相比之下这间食肆也太“素”了一点,口味清淡,不够吸引本地人前来就餐。
想到这里,他轻声说道:“十四食肆的烹饪理念挺时髦的,如果能和本地人的口味相结合的话,或许会更吸引人·”·阿进目光炯炯地看过来:“这位祁砚兄弟,你有想法可以让兰老板的生意更红火吗”·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祁砚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憷,司冬墨见状伸手敲了阿进一下:“别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家,还以为你要把他给吃了。”
阿进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对这位祁贤弟的想法挺感兴趣的·”·祁砚看得出阿进对兰老板这个大美人很有好感,大概是爱屋及乌,想为老板的食肆增加顾客的数量。
他便说道:“我的想法是,如果司冬墨的手艺和十四食肆的特色融合一下就好了·在保持现有的草药养生特色的前提下,试着将菜式的口味向着当地人的口味靠拢,再适当地做些荤菜,或许会吸引更多小镇上的人还有附近的过客前来。”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不过,这事情肯定有相当的难度·有时鱼和熊掌不可得兼,能够保持特色或者贴合本地人口味,这两项任取一项,将之发挥到最大,不说生意火爆,起码也会是顾客源源不断。”
他说了一些个人的浅见,没想到,在座的其他三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呃,这是我的一点想法,不、不一定是对的……”·突然,一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祁砚回过头,竟看到兰老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俊美的面容近在咫尺,连在电视上看多了明星脸的祁砚也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老……老板”他有些慌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被老板听去了吗·兰老板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你说得有道理。
我并不是本地人,三年前在这里买下店面,开了这间食肆·这几年来我一直钻研做菜的技巧,希望将我一直以来热爱的药草学问融入到美食之中,但却疏忽了对当地百姓口味的研究,这间食肆的生意也一直平平,不甚兴旺。”
他的眼神转向了司冬墨:“我早先从阿进那里听闻,司兄烧饭做菜是一把好手,而且非常合乎当地人的口味·”·司冬墨谦虚道:“过奖了。”
兰老板笑得眼睛弯弯,他搬过一把椅子,添在桌边,也和他们一道坐了下来:“其实说起来,我开这间食肆这么久,也是时候想要寻求一些改变·虽然致力于将药草和养生的学问融入到菜肴当中,但一直收效甚微。
如果能够扩充菜式、改进菜品,让食肆招揽到更多的顾客,我的养生膳食学问也算是有所发扬·”·说到这里,他问祁砚道:“请问这位小兄弟,你会做菜吗”·祁砚愣愣地看着他。
兰老板笑得可真好看,看得他呆呆的,差点忘了自己要说的话··“啊……是这样,”祁砚有些紧张地答道,“我只会做一些很简单的点心,或者煮个粥……”前世的他只是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充其量也就给自己做顿简易的早餐,远谈不上有什么烹饪的技术。
闻言,兰老板悠了悠扇子,温润笑道:“那么……你有没有考虑过学着做菜”·第26章 回村的诱惑·见祁砚发愣, 兰老板补充道:“如果你有兴趣的话, 可以试着留在十四食肆学习做菜的手艺和草药、异兽方面的知识,顺带帮忙改进新的菜品。
不但能够按月拿到工钱,还可以有免费菜肴品尝··眼下十四食肆正缺人手,原有的三个厨子一个退隐回乡,一个刚刚上任,还有一个准备请假·你若能来帮忙, 那是再好不过。”
祁砚没想到兰老板会向自己抛出橄榄枝·他觉得兰老板对于自己的态度着实值得玩味,他几乎可以肯定, 兰老板知道自己就是由小红鸟“赭鹊”变成的,所以才会对“初次见面”的自己无条件地信任。
又转念一想, 这位兰老板对化形的灵兽应该非常了解·跟着他说不定能了解更多自己身世和技能的奥秘, 比如说变形和拷贝··不过, 这样就意味着, 他要与司冬墨分开。
司冬墨咧了咧嘴,对兰老板半开玩笑地说道:“兰老板,你这是要挖我的墙脚呀”·兰老板摇了摇手中的扇子, 淡淡笑道:“只是一个小小的提议。
在下诚心邀请,至于来或是不来,全凭这位祁贤弟自己的决断·无论答应或不答应,都顺其自然, 应邀是缘, 离开也是缘·”·司冬墨转过脸, 看着少年有些迷茫的样子, 轻声说道:“人各有志……兰老板这里也不错,留下来可以学到些东西,还有钱赚,足以让你养活自己。
祁砚,你若是想要留在这里就下决心,要是想和我回乐庄便也随你·一切由你来做主·”·说到底,他们二人其实并非手足血亲,也不是主人与宠物的关系。
司冬墨温和地看着祁砚,他希望这只与他同行过一段路的鸟儿遵从自己的想法,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夫,而鸟儿是一只罕见的“宝物灵兽”。
就算现在还是一只肥肥的小雏鸟,可总有一天它会展翅高飞··于他而言,这个少年似乎是遥不可及的……·“兰老板,谢谢你的好意·”祁砚下定决心,对老板露出礼貌的微笑,“只是……我目前还不大适应镇上的生活,想去乡村园田里呆一阵子。”
兰老板也没有表露出多么惊讶的神色,他笑着点点头:“到田里走走也不错,悠闲,舒适,倒是比这繁华的街市不知要清净多少·”·祁砚想了想,忽然说道:“兰老板,你这间食肆不但卖菜肴,还会卖一些小吃零食,对吗”他在食肆的门口看到了一个木架,上面有排放整齐的一列纸袋子,外包装上写着诸如“花生”“蜜糖”“果脯”之类的字样。
“是的,大多是水果甜点和蜜糖·”·“据我所知,落霞镇附近的居民不太喜欢吃甜品,倒是更喜欢吃咸味、辣味和坚硬的零食·”祁砚说,“这条街上的山货铺子也卖小零食,他们出售的瓜子、杏仁一类的炒货非常受欢迎,但吃多了容易口干舌燥,而且上火,尤其是瓜子。
如果食肆能做出‘不上火的瓜子’、‘草香果脯’之类的‘养生零食’,我想会有人愿意尝试·”·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这倒是个思路。”
兰老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山货店里会对瓜子杏仁一类的干货自行加工,直接将制熟的成品——也就是炒货小吃,拿来向顾客出售·而要想制作‘养生零食’,就必须从山货未加工的原始状态开始打磨,不能直接购买山货铺里的成品。”
“哈兰老板,你这就多虑了·”阿进忽然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想要没有经过加工的新鲜山货,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咱哥几个就是专门进山采货的。
你若是真想要,下回我们采了货之后,直接拿出一部分新鲜的给你不就成了吗”·兰老板悠然道:“这个点子挺好·待我钻研出‘养生零食’,就找阿进兄弟来买一些山货。”
阿进听了,立刻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好说,这好说·老板你啥时候要,只管来告诉我·”·一旁阿升偷偷笑了几声,冲着司冬墨和祁砚做了个怪相。
祁砚看得好玩,也忍不住笑了·这群人相处起来让人感觉到很舒适,没有什么心眼和算计,一起商量其乐融融的,挺好··而且,刚才的一番话也给了祁砚自己一些思路。
以后要在这异世生存下去,除了和司冬墨一起进山采货之外,他还需要找到安身立命的稳妥方法··毕竟,在陌生的世界里,真正能依靠的人其实只有自己,祁砚必须具备独立生存的技能。
在食肆里吃完午饭之后,他们告别了兰老板·临走前,兰老板忽然冲祁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到旁边来··“兰老板,找我有什么事吗”·祁砚问着,就看到老板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装满了类似浅绿色圆珠的东西。
“请问这是……”·“这是灵药,好好拿着·”·祁砚睁大眼睛,“老板,您这……”这位素昧平生的老板竟然送给了自己这么大一包的灵药,这样的恩惠令祁砚既惊讶又感激。
“这是灵兽修炼时的必备丹药·”兰老板浅浅笑着,摇起了扇子,“灵兽化为人形的时间是有限的,过不了多久你便会恢复到原来的小鸟形态·今天是你第一次化作人形,定会有相当的副作用。
记好了,从明日起,你在每天早晨起床之后,合着清晨的露水服用一颗灵药,好好地调养生息·如是这般,你化形为人的时间会逐渐增长,力量也会越来越强大,甚至,就连你的‘特殊本领’也会得到升华。”
祁砚惊讶地看着他·“特殊本领”莫非,就连兰老板也知道他拥有“拷贝”其它异兽技能的本事吗·“兰老板……您为何会对我的事情这么了解而且,为什么要这么关照我”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大妥当,祁砚腼腆地笑了笑,补充了一句,“啊,我的意思是……我们萍水相逢,我受了您的好意,心里过意不去。”
“无妨·”兰老板轻轻摇了摇头,“我向来喜欢钻研药草学问·这灵药的炼制,也是我跟一位灵兽化形的药师学来的·”·顿了顿,他缓缓吐气,轻笑道:“我看见你便会想起了他。
他曾告诉我,刚化人形的灵兽需要好生保养自己,按时服用灵药,不然有可能会脏腑疼痛,浑身难受,很不好过的·”·祁砚微微一惊,这兰老板对灵兽的事情了如指掌,果然是和灵兽有一些渊源。
此刻大美人的目光悠悠望向远方的天空,手中的扇子摇得不紧不慢,嘴角勾出一抹淡然的微笑··看见不远处司冬墨在冲自己招手,祁砚深吸一口气,说道:“谢谢您……我先回去了,兰老板,下次有机会再见。”
想了想,又补充问道:“老板有没有想要我帮忙带来的山货下回进镇里的时候,我可以帮些小忙·”毕竟兰老板主动赠送自己大量的灵药,祁砚不想白白受人家的恩惠。
“那就劳烦小赭鹊帮忙多多留意一番山货小吃吧·今日听你一席言,我深受启发,正打算好好琢磨琢磨草香瓜子仁的事儿呢·”·祁砚咧嘴一笑:“那好,我记住了。”
他学着其他人的模样给兰老板抱拳行礼道:“老板保重,我先告辞了·”·他跟上其他三人往回走的时候,阿进忍不住前来打探:“祁砚,兰老板给你了什么宝贝啊”·“都是草药。”
祁砚从布袋中拿出一颗浅绿色的丸子,“老板心善,特意拿来给我保养身体的·”·“哎呀,人长得好看,得到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兰老板只给过我蜜饯之类的小点心。”
阿进流露出羡慕的眼神··“有小点心吃还不好吗知足吧傻老弟·”阿升戳了下他的额头·阿进嚷了一声,兄弟俩打打闹闹地在街上跑远了。
祁砚将布包重新收好,见司冬墨向自己缓慢靠近过来,他挠了挠头发,偷偷瞄了一眼男人,正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不知怎么,他可以和其他人坦然地说话,就连面对俊美的兰老板也只是略微有些紧张,但看向司冬墨的时候却觉得格外害羞。
他知道男孩子应该大大方方,但现在的他却出奇地难以做到这一点——在司冬墨的面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兰老板给你的,好像是一种山中花朵制成的丸子。”
司冬墨认出了祁砚布包里的绿色药丸,“我此前在镇子边上的小药铺里见过这种草药,现在正是采收它的时节·”·祁砚点点头,“兰老板人挺好的。”
“是挺好的·”司冬墨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感觉,其实……你挺想留在十四食肆的,对吗兰老板人很好,你留下来,还可以跟着他学做菜,吃好吃的。”
说实话,对于兰老板的邀请,祁砚确实很心动·但,他对于相处多日的司冬墨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留恋,不想要突然和他分别开··他看向司冬墨。
男人的个子比他高,他需要微微抬起头、侧过脸来,才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侧面轮廓··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两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汇,司冬墨的目光有些躲闪,他似乎是在期待少年的回答,又有些难以克制的紧张。
看到男人想知道结果却又小心翼翼地犹疑着的模样,祁砚忽然鼓起勇气,问男人道:“你……你愿意带我回家吗”·司冬墨一怔,脱口而出,“我,我完全愿意”·正对上少年乌黑的大眼睛,他又止不住结巴了起来,“只、只是,这村子太简陋,乡、乡土味儿重,可能还是镇子上住着更舒服。”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倒是越来越小了,似乎底气不足,小心地打量着身边的少年··祁砚笑道:“我觉得村子里挺好的·有机会还能去山里走走,好玩。”
“呃……也对,”司冬墨挠挠头发,“你本身就是从山野来的灵兽,对乡村和野外应该也能适应·”·想到这里他又释怀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笑了起来。
·祁砚偷偷瞥见他的侧颜,忽然觉得这个温顺沉闷的男人笑起来居然挺可爱的,像是一只乖乖的大狗狗在太阳下冲他温柔地微笑··他的心情放松了下来,再没有先前那般羞怯和紧张,主动牵着男人的袖子往前走:“你看前边,乐家兄弟都快跑不见了,咱们快点去追他们吧”·“唔……嗯”·男人追着他的脚步,两道高瘦的身影向着远处繁闹的街道跑去。
下午他们去了市集·这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男女老少在街上说说笑笑,小贩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非凡··“祁砚,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尽管跟我说。”
男人对祁砚说道,一边还笨笨地拍了拍背上背着的鼓鼓一大包的钱袋子,“小灵兽,你之前一直帮助我,我还没机会感谢你呢·”·祁砚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那我就不客气咯走,咱们去前面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看着他乌溜溜转动的大眼睛,司冬墨暗暗叹了一声,祁砚果真是小鸟变的,他的眼神和机灵的小团子完全一模一样··他突然想着,祁砚化形的时间是有限的,他之后应该还会变回小团子模样的吧想起那毛茸茸的小身子在自己手心里走来走去,甩动着火红色的短短尾羽,他不禁悄悄地笑了起来,有些怀念那软嘟嘟的触感。
两人从美食街的一个个的摊贩前经过·一路走下来,祁砚的臂弯里已经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果酱饼,烤香蕉,羊肉串,糖葫芦……香喷喷的美食用深黄的厚纸层层包住,这样油污也不会渗到手上来。
乐家的两兄弟也在小摊中间走走看看,他俩舍不得花钱买太多东西,只买了自己最中意的食物,胳膊上挎着的袋子里装着要带回家去的肉包子,而手里拿着的则是热气腾腾的青菜饭团。
阿进叫道:“哎,墨哥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啊”·司冬墨说道:“我的朋友难得来一次,我要多买些好吃的招待他。”
他帮着祁砚把东西拿过来,各种纸袋子抱了个满怀··“那是,那是·”阿进眼珠一转,“我要是有这么个美人朋友,我也巴不得给他多弄点好吃的呢……”说着,他拿出一只饭团塞到祁砚的纸包里,“来,尝一个看看。”
祁砚看着那米粒分明的饭团,洁白中泛着一丝菜叶的青色,食欲一下就被勾了起来··少年礼貌地谢道:“谢谢阿进哥·这落霞镇上还真是有不少好吃的东西。”
“那是,咱们这儿的人不但爱吃,还爱做吃的·祁美人以后要常来咱们这边玩啊”·阿进说着偷偷瞧了男人一眼,凑到祁砚耳边,对他小声说道,“墨哥- xing -子闷,又不善于和别人打交道。
他总是独来独往,一个人闷声干活种地,住在他家旁边这些年,我都很少看见他有和什么熟识的人相往来·你跟他是朋友,以后如果能多来看看他,那是再好不过了。”
祁砚笑着应道:“知道了·我这次回去会和他一起住在村里·有我陪着,他暂时应该不会寂寞的·”·第27章 霸道村夫·从市集上出来, 司冬墨在街上拐了个弯,带着祁砚走进了一家布庄。
“买一套新衣物吧·”他上下扫视了少年一圈, 提议道··祁砚也低头看着自己与周遭百姓截然不同的现代服装,心知自己这副打扮确实是太突兀了。
要想在这里生存,就需要彻底融入现在的环境,和当地的居民生活步调一致··更何况,这里差不多是古代的环境,人们都穿着各式各样好看的古装·在村子里的时候居民们穿得还比较随意, 而现在到了镇上, 这服装的差异便大为明显。
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无论男女老少都穿得整洁而讲究,对于那些好看的古装, 祁砚自己心里也十分向往··他跟着男人走进布庄·敞亮的房间里挂着各式花样的布匹和成品衣装,看得他眼花缭乱。
好像被花花绿绿的布料所包围, 令他不知从和看起··司冬墨似乎也不像是常来买衣服的,进了店之后也一脸呆愣地东张西望·两个男子站在布庄的门口,露出一模一样的呆呆的表情。
好在, 眼尖的伙计及时发现了迷茫站着的他们俩, 向这边迎了过来:“这位客官, 来做衣服吗”·司冬墨轻咳一声,指了指祁砚, 答道:“你好, 我、我想来给他找一身尺码合适的, 买了就走。”
“好说, 这好说·”店小二瞅了瞅祁砚,一顿,咧嘴笑道,“这位客官身段真好,有很多衣物都适合他穿·来,这边请,来试试看……”·祁砚试了几套衣衫,最终选中了一套青白条纹的素衣。
反正之后他有段时日都会在乡村里居住,没有必要穿得太过华丽,衣服只要质量好,结实、耐脏、省事就行··将先前的现代服装换下来包好,祁砚从布庄里走出的时候,身上便穿着新买的一身青色衣衫。
他腿长腰细,身高虽然比不上高大结实的司冬墨,但身材比例非常匀称,穿上这一身古朴的青衫更显得身材高挑,仪姿翩然··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走在大街上,少年沿途不自觉吸引了很多男女老少的目光。
路过的人们不禁小声议论着,这是哪家来的年轻后生,长得真是俊啊·祁砚的衣装焕然一新,司冬墨斜着眼,悄悄地打量他的侧颜,心思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祁砚穿着在他看起来很奇怪的现代人装束,两人之间还存在着微妙的隔阂·但现在,祁砚经过了重新的打扮之后,这套素雅的衣衫倒是衬得他面容清秀,气质清新,之前少许的距离感也被一抹而去了。
被少年出色的容颜和翩然的气质所吸引,这个沉闷老实的男人感觉到内心久违的躁动,他默默抿着唇,心中既惊惶又有点害羞·闷头咬牙走了一段路之后,司冬墨到底禁不住诱惑,有一搭没一搭地偷偷看着少年侧面精致的轮廓。
男人心里感叹着,这小灵兽变成的少年怎么这么好看,果然是人靠衣装,原先少年穿着“异域服装”的时候看上去还有点奇怪,现在摇身一变,倒像是哪家的书生公子出门来了。
从落霞镇上回来之后,司冬墨两人和阿升阿进俩兄弟道了别,一前一后向着自家小院走去··边走,司冬墨边对少年说道:“我七岁起便住到了乐弘家中,和他一起长大,他和母亲都知道我这人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结交的朋友非常少,更不会认识从异域来的友人。
为了不露馅,到了家里之后,我就说你是帮忙一起采山货、做生意的朋友,来家里暂住一段时日·”·祁砚点点头,脆脆地答道:“知道了都听你的。”
男人顿了顿,又说道:“乐弘,我家里那个弟弟……你知道的,他这人- xing -子顽皮,说话又没个分寸·到时候,若是他欺负了你,你就立刻告诉我,我会管教他。”
祁砚乌溜溜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在你家住了这么些天,我早就看出来啦·你这个弟弟是挺调皮,不过你这当哥的对他也够慈爱了·”·司冬墨明白他的意思,微微苦笑道:“他和我毕竟不是血亲手足,有时听不得我多言。
但我会尽量让他守规矩,不会再心软的·要是他真的对你不规不拒,我也是会生气的”见祁砚只是笑着,似乎没怎么相信的样子,又结巴着补了一句,“真、真的会很生气的”·“噗嗤,”看着他认真地结巴的模样,祁砚忍不住笑出了声,“好,我信你,你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他们很快来到了院子外边·司冬墨推开小院的门,正看到母亲在屋前的菜圃里劳作,他唤了一声:“娘,我回来了”·乐夫人正在园子里收菜,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动,立刻直起身来,往这边张望。
“哎,冬墨回来啦……”她将手里的竹篮子搁在地上,朝儿子走了过来,眼里满是欣喜,“从镇上回来了,没什么事情吧”·“没事,我好着呢。”
司冬墨说着,往旁边撤出一步,把身后的少年轻轻推到了前面,介绍给母亲··“娘,你看……”·乐夫人见司冬墨身后跟来了一个白净瘦高的少年,她愣了愣,有些惊讶:“哟……这是哪家的娃子,长得水灵水灵的,真俊呐”·“娘,这是跟我的朋友,在采药回村的路途中我受伤掉入洪水之中,是他救了我的命。
前几日去采山货,他也帮了我很大的忙,是我的救命恩人·”·乐夫人睁大眼睛,伸手握住祁砚的双手,上下打量着他,“这孩子长得好,心眼也这么好。
来来,快到屋里坐……”·看到救了自己孩子的恩人,乐夫人一双好看的眉眼都笑得眯起来·她握着祁砚的手,客气又温柔地将他牵进了屋·祁砚触摸到她手心里劳作过后的汗珠与粗糙厚茧,女人有些佝偻的身影和他记忆深处母亲的背影渐渐重合……不知何时竟喉头一酸,忽然有种想要哭出声的冲动。
如今他身处异世,也许再也无法见到原有的家人·也正因如此,亲眼所见的亲情映在他的心里,更显得弥足珍贵··乐夫人领着祁砚,就像领着一个小孩子一样进了屋里。
她让少年在木椅上坐下来,又径自走到一边,摸索着水壶,给祁砚倒了一杯茶水··“您客气了·”·祁砚接过杯子,看到乐夫人一脸慈爱地看着他,心里又是一动。
那亲切慈祥的目光让他想起自己远在异界的家人,他不由自主地低垂下了头,有些羞赧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娘,我这次去镇上卖货,赚了不少钱回来,还给家里添置了些东西。”
司冬墨将买来的吃食和日用品一样一样摆放在桌上,又把背上的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卸了下来,略为骄傲地对母亲说道:“娘您看,这钱袋子鼓不鼓里面装得可多了。”
“啊……多少钱呀”乐夫人走上前去解开了布袋的扎口,里面哗啦啦一下子现出了好多个铜板,她惊喜得合不拢嘴,“这么多,还有好多块银元”瞪大眼睛望向司冬墨,“冬墨,你真的出息了”·祁砚看得出来,司冬墨在拼命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在母亲面前刻意保持着稳重和矜持,不让自己得意地笑出声。
但那副喜上眉梢的神情仿佛就要昭告天下——自己赚·“这一趟一共赚了一千三百五十二个铜板,其中,在市集上买东西和吃午饭花掉了五十多个铜板。”
“赚了这么多”乐夫人大吃一惊·显然司冬墨的收益超出了她的预期,她的声音欣喜得有些颤抖,“用来还下个月的债务完全是够的,好孩子,你可以在市上多买些东西的呀。”
“没事儿,以后还多的是机会去落霞镇·娘,我已经想好了,再过两天我会跟阿进阿升他们一起进山里采松子,到时候又可以去镇上卖了换钱·您呀别- cao -心了,就在家里享个清闲吧。”
“对了,说到这里……”乐夫人看看司冬墨,又看看祁砚,“你们这趟进山,是不是遇着什么危险了”·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顿了一下,她见两人都不作声,皱起眉头道:“冬墨,是不是这样娘昨天听阿财的婶子说的,你们上回采货的时候在山里遇到了狼,阿财他昏迷了好几天才醒呢”·司冬墨扶着她走到桌边坐下,又倒了一杯水放入她的手中:“娘别急,来,您先坐下。”
“冬墨啊,你之前从山里回来还什么都不告诉娘,娘一直都不知道这些事呐你……唉,娘听他们说了,这山里可是危险得很做山货这一行虽然来钱快,但都是用命换来的钱……”·“是这样没错。
不过,上一次我们为了采药材,走到了很深的林子里,才遇到了狼群·这回只是去采松子,不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听到他的话,乐夫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但脸上仍是愁眉不展。
“唉,其实弘儿说的也有些道理,冬墨你做菜是一把好手,要是能到落霞镇上哪家饭馆里当个厨子也挺好,总比在山里冒险要强·”·却听司冬墨淡淡一笑,“娘,其实这一趟去落霞镇,倒是让我有了一个愿望。
我希望有一天能够在镇上开起一家店子,专门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卖给镇子上的人们来吃·”·乐夫人一愣··一旁,祁砚笑而不语,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他在路上便敏锐地察觉到男人怀着心事,而且司冬墨往回走的时候,一路在观察着沿街的小吃商铺和饭馆·想来是先前在十四食肆那里的所见所闻让他暗暗有了主意。
而正巧,他和他的想法是一致的··司冬墨接着解释道:“落霞镇上居民众多,而且在吃喝方面挺有讲究·再加上它算是个小商埠,每天南来北往的也有不少商客在这里落脚歇息。”
·他掰着指头数道,“本地的居民要吃饭,停驻的商人要吃饭,甚至往来的游人也要弄些东西吃吧有食客就有开店的价值,有赚钱的可能。
有朝一日等攒够了本钱,我也想在镇子上闯一闯试试,争取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到时候啊,还能把娘还有弟弟都接到镇上去住·”·听了他的阐述,乐夫人思索着,逐渐露出了期望的神色:“如果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了……”·“当然,目前的要务还是得把债先还清。”
司冬墨道,“这回我按照弘儿的约定赚够了钱,过两天我会再进山去采松子,不知道他能否帮忙继续看着家里的田·咦,对了,”他左右张望着,“弘儿怎么还不回来这日头都要落山了。”
乐夫人说道:“他呀,又跟着老康出去了,说要在山里挖什么山参·唉,娘说山里危险得很,可是怎么说他都不听,非要去,拦都拦不住……”·就在他们说话间,一阵脚步声啪嗒啪嗒向屋里传来。
是乐弘,他背着一个竹筐子,从屋子外边匆忙进来,身上脸上满是汗水··“回来了,今天挖到了好东西·”他把筐子甩到桌上,盖子揭开来,“山参,五只。”
而他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人·那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脸上持续留着微笑··“呀,弘儿,这、这位是……”·乐夫人没想到乐弘也往家里带了一个人来,她惊讶地看着小儿子。
“他跟我住一屋,晚上在这里过夜·”·乐弘不耐烦地甩下这一句,便牵了少年的手往里屋走去,留下一脸茫然的母亲··“啊那、那个,他……”乐夫人不知所措,司冬墨先一步上前去截住了弟弟,“弘儿,请问这位是谁,你为何将他带到家里来不向家里人介绍一下吗”·乐弘轻佻地瞥了他一眼,“一个朋友。”
司冬墨看看那少年,发现他依旧保持着甜蜜的微笑,眼角里居然带上几分媚意,看得他心里微微发毛·他蹙了蹙眉,坚决地拦在通往里屋的过道上,“弘儿,你还是把他的来历交待清楚再回屋吧。
这孩子看上去年纪不大,不知究竟从何而来,为何不住在自己家中·要是他家里人发现孩子在外面过夜,肯定会很担心的·”·而他们之后,祁砚暗中观察着前方的一切,也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
虽然乐弘向来- xing -子飞扬跋扈、不怎么讲道理,但随便往家里带人住显然太过轻率··更加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那少年至始至终都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司冬墨,只是保持着一脸固定不变的迷人微笑,表情僵硬得有些诡异。
乐弘见兄长阻拦,正欲强行从他身前挤过去,无奈这司冬墨身体结实,就像一堵高墙挡在他的面前,乐弘狠命推了几下,都无法撼动他分毫··两人僵硬地对峙着,眼见这屋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乐夫人怕两个儿子在屋里真的动起手来,连忙上前去劝道:“都别气,别气啊……”·看看小儿子,她勉强打圆场道,“弘儿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了,想来是累了,这样吧,今晚先回屋子歇着,等到明个儿早上了再说这事儿。”
她瘦弱的身躯挡在两个身材高大的儿子中间,声音已几近颤抖··他们之后,祁砚也看不过眼,前来扶住了乐夫人的胳膊,冲司冬墨使了个眼色··祁砚的想法是,先放乐弘带那人回屋里去,然后再暗中观察,随机应变。
直觉告诉他,乐弘带回来的这个微笑少年看起来很是蹊跷,或者说,带陌生人不打招呼就住进家里,这事儿本就有点诡异·这时候乐弘正倔劲上来,怕是为了脸面也不会轻易服软,再加上他们病弱的母亲可就在面前,真要打起架来怕是会误伤。
司冬墨不再强行挡在前面,乐弘拉着那个少年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了·听见砰的关门声,两人似乎回到房里呆着了,司冬墨才闷闷地坐到桌边,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
乐夫人忧心忡忡地向房间那边盯了一会儿,又转头看着闷声喝水的司冬墨·她的双手绞在一起不停地磨蹭着,显得迷茫又焦躁··祁砚小声说道:“我觉得,那个男孩子看起来有些怪,不知是什么来头。
刚才进屋之后他也一直闭着嘴,什么话也没有说·正常人第一次进别人家门,不管怎样都会和对方家里人打个招呼的吧,他却一直笑眯眯的,那样子真的有点反常·”·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乐夫人惊异地望着他。
她思索了一会儿,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又忍住了,看向房间的眼神隐隐有些不安··“冬墨,你的寝房离弘儿的屋子最近,今晚你多留意一下他那边的动静。”
乐夫人忐忑地对司冬墨说道,“不、不要出什么事了·”·“娘,我知道了·”司冬墨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对了,您还没吃晚饭吧要不把下午带回来的小吃给您热热去。
烧饼,饭团,烤肉,什么都有·”·“好,不必麻烦,随便吃点就行·”乐夫人说着站起身来,她和司冬墨一起拿起从镇上买回的小吃,往后面的灶屋里走去了。
临走前,司冬墨对祁砚勾勾指头,“你要不先回我屋里待一会儿我热好了饭就过来·”·“没问题·”·祁砚曾作为小肥鸟在司冬墨家里住过,他对这里已经非常熟络,他走到了男人的卧房前。
旁边那扇紧闭的门便是乐弘的卧室·祁砚站在门口呆了一会儿,听里头没传来任何异样的响动,反倒是静悄悄的,静得不自然··他心里奇怪·难道那个少年在和乐弘单独相处的时候也不说话么既然如此,他们又是如何交流的呢还是说,那个少年其实是个哑巴或呆子·胡思乱想一阵也没个结果,祁砚走到男人屋里坐下。
简陋的房间被收拾得整整洁洁、一丝不染,祁砚将棉布鸟窝移到窗台上,然后点亮了桌上的蜡烛··他将兰老板赠予的布包打开来·就着烛光,能看到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上百颗浅绿色的圆形药丸。
一股清新的草药香气在屋中悄悄地弥漫··兰老板没有骗他·化为人形至今已有将近十个钟头,下午回到屋里之后祁砚便隐隐感觉到脏腑的疼痛,四肢也明显酸软无力,想来是灵兽化形的副作用开始显效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化形的时间究竟能维持多久,会不会像喷火球和吐毒液那样,被其它的技能所替换下去·不过,要替换新技能的话,必须用嘴啄其它异兽或人的后脑勺。
现在他可是人形,难道要用人的模样去啄其他人的后脑勺吗·把自己的嘴巴贴到司冬墨的后脑勺,吧唧一口——想象一下那幅画面,祁砚就觉得惨不忍睹。
唉,先不管了,明早还得早起,去采集清晨的露水呢··司冬墨给母亲做好晚饭之后,便过来领着祁砚到屋子后面去洗澡·他习惯于洗冷水澡,尤其是在夏天。
但祁砚的体质没法适应冷水,男人便给他烧了一壶热水,倒进新买的浴盆里··祁砚拿来自己从镇上买的毛巾等用品·发现司冬墨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站在原地,他问道:“怎么了”·司冬墨轻咳了一声,目光有些躲闪,“那个……鸟儿是第一次变人吧你,你会洗澡吗”·“我当然会洗澡。”
祁砚惊觉他的用意,脑袋一歪、笑出了声,“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司冬墨脸色微微一红,结巴着小声问道:“那、那你,会、会穿衣服吗”·祁砚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司冬墨大概以为他真是刚化成人形的小灵兽呢,吃喝洗睡都得要人照顾。
“都会都会,脱衣服也会,穿衣服也会,不劳你费心啦·”祁砚笑着搭住他的肩膀,把高大的男人往浴室外面推,“这里地方小,你再站进来的话,咱俩连动都不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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