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认识你[快穿] by 十八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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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认识你[快穿] by 十八反(下)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第118章 星际军长惹不起·他们的屋内除了一个充当花瓶的炮弹筒, 也并没有多余的器具可以用来装花, 更别提花盆了, 原本盛黎是打算再去找一个弹筒,谁料夏添却连连摇头,想也不想地说道:“那是主人给我找的,而且弹筒没有换水孔,反正……反正要换一个。”
盛黎失笑, 捏了捏他的鼻尖道:“方才是谁还故意同我说只要那一盆花就够的了”·夏添眨眨眼睛, 凑过去贴在他肩头蹭了蹭,笑嘻嘻地说道:“谁说的我也不知道。”
玩笑归玩笑, 第二日夏添又特意去植物研究处讨了一个小花盆回来, 那花盆是白瓷质地,触手温凉很是舒服··夏添并不会给花移盆, 又怕自己胡乱移栽伤了花枝根本,便央着一位与他相熟的女研究员教自己移栽。
反正今日的实验工作已经结束, 那位研究员索- xing -动手演示给他看,拿了一块竹制拨片顺着叶格尔以前用的塑料桶边缘处向下轻轻挖掘,待将盆壁土壤拨松, 然后便小心翼翼地撬动整盆花土,而后夏添便瞧见对方仿佛捧出一个蛋糕似的, 将那郁金香连花带土全部取了出来。
“新盆里还要放些培养土, 我们这边恰巧研究了新的配方, 成效非常不错, 取来给你试试·”·说着, 研究员拍了拍手,转身往另一边去取培养土··“好,谢谢孙姐姐。”
夏添忙不迭道谢,见孙研究员离开,他单手托腮,好奇地打量着郁金香花枝的根系,虽然用的是不起眼的塑料桶做花盆,但单只看那花枝长势健壮,也知道它的原主人必然将之照顾得很好。
夏添好奇地伸手去拨弄了一下露在泥土外的一根根系,他来到这个小世界以后,虽然常常摘取郁金香,但还从未摘过一整株起来··小狐狸心中好奇,下手也一时失了方寸,他扯出一根细细根须缠绕在指尖把玩,却不防这根须太细,并没有多好的韧劲,只一下就被他扯断了。
夏添微微睁大了眼睛,双颊骤然一红,只觉得自己做了错事,他心虚地左右看看,见孙研究员还背对着自己在调制培养土,连忙拈起那根细细根须试图藏到泥土下方里去。
指尖刚一塞进去,就感受到了一个略硬的东西,夏添原以为是泥土里的石块,把根须塞进去后,又下意识地拨弄了一下,打算把那块石头取出来,可这次再一仔细触摸,他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指尖在松软的泥土里拨弄片刻,忽然意识到什么,微微蹙眉严肃了神色。
“孙姐姐我忽然想起还有点急事要办,我明天再来找您换土今天谢谢您了,回头我让先生给您烤小饼干吃”·孙研究员循声望去,却见夏添已经急匆匆地把郁金香塞回了那个塑料桶里,步伐匆忙地跑出了研究室。
“哎小夏你把花放着啊,抱着跑多累啊”孙研究员连忙叫他,夏添却一边答应着“没事”一边就跑下了楼,眨眼就没影了。
“莽莽撞撞的,也不怕摔着·”孙研究员推了推眼镜,无奈地笑了笑,夏添就好像她家中的最小的那个弟弟一样,活泼又有朝气,实在是让她觉得欢喜。
或者说,海棠星上老一辈的研究员们就没有不喜欢这些年轻研究员的,星际时代人类的寿命虽然极大地延长了,但他们终究会老去,而帝国星系的希望,就寄托在这些年轻人的身上。
布尔星系的研究员们虽然走了,但余下收尾的事务却还不少,是以盛黎这几日也很忙,即便到了正常的休息时间也还依旧留在办公室内处理事务,往日里本就十分严肃的脸更是时刻不见放松,军区内众人亦是时刻绷着神经,生怕布尔星系那边又再恒生波澜。
与遣送布尔星系研究员团队回去的舰队通话后,盛黎又令吩咐了几件事情下去,刚一说完,他就接到了来自于夏添的通讯··这可是个新鲜事儿,须知军区与他们相隔如此近的距离,且盛黎又给了夏添最高通行许可,毫不夸张地说,在军区里,盛黎能走到哪里,夏添亦有相同的权限走到哪里。
所以往常若是有事,若是不太紧急的,小狐狸就会乖乖在家里等着,待盛黎回家后再与他细说,若是紧急些的,他索- xing -就直接往军区走了,盛黎办公室的位置记得比他们机甲处的位置还熟。
可此刻盛黎分明又感受到小狐狸满心都是高兴的情绪,显然不是什么紧急事情,他让军官们离开,这才接通了通讯··光屏上投- she -出夏添惊喜的面容,由于海棠星使用的是星球内网,小狐狸甚少使用全息投影的通讯,此刻只看见饲主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时间竟忘了这不过是虚拟投影,下意识地扑了上来却扑了个空。
他不由得微微垂下眼睫,又不情愿地往后退了两步··盛黎在看到小狐狸朝着自己扑过来时,亦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接住他,抬手却只是隔空点在了夏添额头上··两人同时回过神来,相视一笑,盛黎这才开口道:“夏夏,出什么事了”·“主人,我今日去给叶格尔的那盆花移盆,你猜我发现了什么”说起这件事,夏添眼底闪过一抹亮光,神情间更有几分激动。
盛黎稍一思忖,问道:“可是盆内藏有东西”·夏添诧异地反问:“主人怎么知道的”问完自己又忍不住笑起来,说道:“主人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这话他说得十分诚恳,显然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的饲主什么都会··盛黎失笑,这不过就是寻常手法罢了,何况……他抬手虚虚一指夏添身侧,笑道:“夏夏,你瞧瞧你身后的桌子。”
夏添扭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原来自己方才发现了东西,一时心情激动就连忙告知了盛黎,竟也忘了稍稍收拾遮掩,单看那被敲散的花泥和外层袋子上的泥土,任谁也会知道这是才从花泥中取出来的。
“反正主人就是最厉害·”夏添知道了盛黎并非隔空便能猜测万物,却依旧觉得盛黎厉害,他笑道:“要是我肯定只看得见主人,也看不到别的了。”
“夏夏是怪我不专心吗,嗯”盛黎失笑,抬手想去摸摸他的头发,却猛地想起对面的不过只是虚拟投影,略略抬起的手只得放下。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两人说了两句闲话,便重新将话题移到了那个从花盆里取出的小包裹来··“……我回到家里以后,把下面的泥土敲开,就发现里面有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袋子,拆开袋子才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一张小磁盘。
·“我刚才读取了磁盘,那里面的文字都是布尔星系的,我不认识,可配上的图片说明我却认得,那是布尔星系研制出的芯片关键技术——就是他们之前迟迟推脱不肯告诉我们的——有了这个,至少可以替我们省下几个月的时间”·夏添兀自说得兴高采烈,盛黎却微微皱了皱眉,“你发现里面有东西,就立刻带回家查验了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我……”夏添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他是想到那是叶格尔特意叮嘱的事情,对方既然对自己没有恶意,想来也不会害自己,加之读取磁盘后发现里面的内容非同小可,一时间太过激动,竟然忘了做保护措施。
盛黎声音稍沉,“夏夏,这个小世界和我们以前呆过的不一样,或许小小一个磁盘就能伤到你,如果里面是病毒怎么办”·“我特意用的一台旧仪器,也没有连接星网呢。”
夏添小声替自己辩驳,在看到盛黎微含担忧的双眼时,又把辩解的念头全数压下,软软认错道:“主人,我知道错了·”·盛黎见方才还兴高采烈的小狐狸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无精打采起来,蔫头蔫脑得像是被烈日暴晒了一整天的郁金香,忍不住心下一软,柔声哄劝,“我不是怪你,夏夏……”·“是担心我,我知道。”
夏添连忙说道,又想凑上来抱一抱盛黎,却碍于不过是全息投影,只能与他虚空相接··此刻夏添有些后悔了,自己方才就该拿着东西直接去军区找饲主的,此刻留在家中,看得见却抱不着,这令素来依恋饲主的小狐狸难受极了。
盛黎最是见不得他垂头丧气,连忙说道:“确认文字都是布尔星系的吗”·“是的,里面的内容不是很多,但都是布尔星系的文字。”
夏添点头答道··盛黎叮嘱道:“夏夏,你把东西装好,尽可能地恢复原样,这东西不要告诉别人说是你发现的,后续的事务我来接手·”如今布尔星系与帝国星系的关系十分微妙,尤其是在研究团队被认定为全员间谍的情况下,盛黎并不愿意夏添因此而贸然遭受什么质询。
他的小狐狸喜欢机甲,那就放手去做,其后有多少障碍,他会竭尽全力一一替他清除··夏添这才点了点头,在切断通讯的前一刻,他忍不住小声说:“那你快点回来,我想抱抱你。”
第119章 星际军长惹不起·盛黎将那片磁盘带走, 从中截取了一句交由暗桩查看, 发现果然是与芯片制造有关··盛黎心知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处理不好,说不准就要把他的小狐狸牵扯进去,要知道如今叶格尔可是以间谍罪被遣返的, 一旦夏添和他有了关联,很难说帝国高层会不会对夏添生疑, 毕竟小狐狸如今签署了“曙光”计划,一切行动都必须慎之又慎, 若是被人套上了“与间谍从往过密”的名头, 或许立刻就会被逐出名单。
他不敢掉以轻心,当即便收拾起来, 另想了办法交到了机甲处的教授们手中, 只说这是从叶格尔处搜寻到的东西, 却半点没提到其中详细原委,更是丝毫没有提到夏添··教授们得了磁盘后立刻按照上面的要点说明进行了模拟试验, 当即确认这份资料是真实可靠的,这东西大有用处,他们高兴还来不及,也无意去追踪来源,比起问清来源,尽快将之投入实验生产才是正经事。
而在历经了布尔星系这一出事情后, 研究所的众人倒是更明白了一个道理——靠山山倒, 靠人人跑, 唯有自己最可靠·与其寄希望于其他星系的科研援助,还不如埋头研究,凭借自己的本事研制生物机甲,也不必处处受人掣肘。
而另一边,被遣返回布尔星系的叶格尔甚至没等到自己去申请退出团队,海顿家族的一位管家就找上了他,以十分倨傲的姿态告知他由于在海棠星办事不力,已经被海顿家族解聘,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海顿家族不会要求他以死谢罪,只要他支付这些年来海顿家族在他身上做出的投资回报,如果他要带走他的恋人,那么这笔资金还将再翻两倍——培养一位战士的代价可是很高的。
叶格尔咬牙,将这些年来他和恋人存下的钱全部交了上去,甚至还接受了来自于导师和几位同窗的善意支援,这才重获自由··由于没有多余的资金,他只能带着恋人搬到了条件恶劣的郊外老屋子,然而看着自己和对方的脚腕,叶格尔却笑得从未有过的开心——·尽管在十分强调人权平等的星际时代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但那里曾经被套上了海顿家族的奴隶脚腕,那是监视器也是标志,标志着他们都是隶属于海顿家族的奴隶。
而如今,那里空空如也,他和恋人不再属于海顿家族,他们属于自己,属于彼此··“霍尔,我会很努力地赚钱·”叶格尔趴在床边,轻轻吻了一下对方的指尖,“我会很快把我们的小房子挣回来的,我保证。”
当初在孤儿院时,还是两个小孩子的他们就约好了,以后有钱了一定会去买一栋属于他们自己的小房子,要有红砖墙,要有白屋顶,还要有一个小花园,他们会在那里喝茶聊天。
然而当叶格尔想要去找新工作时,才明白当初管家到底为什么会嘲笑自己异想天开··即使叶格尔有着从第一大学毕业的高学历和机甲师的资格证,却没有任何一家相关的公司或是研究室愿意聘用他,后来是有一个老员工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私下暗示他,海顿家族已经在全星系发出了通告,没有人敢录用叶格尔,他只能去找一些不需要提供身份证明的杂工。
叶格尔只觉得如坠冰窟,原本在他的构想中,即便离开了海顿家族,他也能依靠自己的学识找到一份高薪工作以支撑霍尔的医疗费用,霍尔所需的药用矿石除了海顿之类的大家族医疗团队里可以提供外,就只有黑市能够买到,而黑市的价格却高得离谱,根本不是什么零工的微薄薪资可以支撑的。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为了更多地照顾霍尔,叶格尔只能先选择了一家离家近的餐馆到后厨做洗碗工,这个曾经在明亮整洁的研究室内做着机甲实验的机甲师,此刻却只能一天十个小时都将手浸泡在冰冷的水里,那双摆弄仪器的双手,如今却用更为小心翼翼地态度对待着手里油腻的碗碟——如果摔碎一个,那今天的薪资就会减半。
期间海顿家族还让人再找过叶格尔,就是与他一同被遣返的瓦西里··瓦西里看着叶格尔布满血丝的双眼,快意地笑了起来,纵然这个奴隶曾经比他还要优秀又如何如今不一样只能被自己践踏在脚下却依旧无法反抗·“叶格尔,没了药用矿石,霍尔顶多还能支撑三天吧”瓦西里微笑着凑近他,伸手点了点叶格尔因为长时间浸泡而发白发皱的双手,“你的这双手还能再洗几个碗碟忘了告诉你,明天你就会收到解雇的消息。
让我给你指条明路吧,你可以自己跪在老宅的门口求我们家重新收下你这个奴隶——当然,不能带上霍尔那个废物·”·叶格尔淡淡看了瓦西里一眼,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捏紧,半晌后又无力地松开,“谢谢瓦西里少爷指点。”
瓦西里的任务因为叶格尔失败,自己回家后也受到了处罚,对他颇多不满,他还待想冲着叶格尔动手,却被与他一同前来的另一位管家出言阻拦下来,叶格尔也很清楚,对方阻拦瓦西里并非是怜悯自己,不过是觉得与自己对话降低身价罢了。
夜幕降落,叶格尔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破旧的老屋中,他走到卧室里,打来温水替霍尔擦身,擦完以后,他靠坐在床头,小心地歪着头,试着靠在霍尔的肩膀上··“霍尔,我有点后悔了,你当初叫我锻炼身体的时候我不应该偷懒的,如果有更强壮的身体,我可以去码头搬运货物,那里的时薪要比现在多两块钱”说着,叶格尔伸手轻轻点了点霍尔健壮的手臂,因为叶格尔的精心照料,对方的身体并没有因为病魔的折磨而消瘦太多。
叶格尔又有些不满地说道:“今天那个讨人厌的瓦西里又来了,你要是在的话,瞪他一眼他一定就不敢说话了,我也想瞪他,不过我怕他打碎我的碗碟,就不敢瞪了。
等你好起来,一定要陪我去,我要瞪死他”·躺在床上的高大男人从始至终都是一片沉默,甚至连垂在身边的手指都不曾动过分毫,叶格尔看着他,极轻地叹了口气,“霍尔,我昨天去黑市买药用矿石,发现药价又涨了一点,我明天会去黑市看看能不能卖掉一些设计图,那可能会带来一点麻烦,但是比起现在来说也算不上什么了……其实我曾经想过要不然我们一起死掉好了,但是我在海棠星遇到的一个朋友告诉我,要活着才有希望,我们都得活下去。”
叶格尔的小声念叨被挂在墙上闪烁的一处光点打断·为了保证安全,他在屋内布置了几处警示点,门外更是设置了好几层保护网,一旦检测到楼下有携带武器的人出现,屋内的警示灯立刻就会亮起。
叶格尔背脊猛地绷直,迅速从床下的医疗箱内掏出了一把微型□□,双眼紧紧地盯着门口,握着枪的手骨节隐隐泛白··“先生,您有一个包裹·”门外的人却不知道叶格尔的惊惧,语气平淡地说。
叶格尔不敢答话,他屏住呼吸,脑海里飞快地闪过门外这人可能的来头,对于他这么一个弃子,海顿家族是不屑于派出杀手的,就像他们所做的那样,只要让自己找不到一份高新的工作,单单霍尔平日的药费都能压垮他。
也许是屋内久久没有回应,门外的人又开口了,这一次对方说的却不是布尔星系的语言,而是帝国通用语:“叶格尔先生,盛先生和夏先生托我送来一个包裹·”·叶格尔呼吸骤然一滞,盛先生夏先生是他想的那两个人吗·犹豫再三,叶格尔最后还是走了出去,只是那把枪却一直没有离身,他将右手背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道门缝,尽管他知道这种老式破旧的木门对于门外的人来说也许根本算不上什么阻拦,但却能让他稍稍安心。
门外的人似乎很明白他的谨慎,为了让叶格尔不那么紧张,还特意往后退了一步,以便叶格尔看清楚自己··他将手里一个长条形的方盒递给叶格尔,“夏先生说,您很喜欢这种郁金香,特意转送给您,如果您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到苏克丽大街三十二号来找我拿花种。”
叶格尔满腹疑问,对方却好像知道他的一切担忧,将盒子放在地上后便离开了,叶格尔犹豫了许久,见周围并没有异动,这才飞快地打开门将盒子抱了进去··打开银灰色的包装盒,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束含苞欲放的粉色郁金香,上面还贴了一张小纸条,叶格尔打开屋内的灯,瞧见小纸条上是一串布尔星系语,叶格尔轻声读了出来:“我们还是朋友。”
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初学者写下的··而纸条结尾,则是笔锋端严的“夏添”两个字,叶格尔认得这个字迹,那是夏添的笔迹··叶格尔忍不住笑了一下,而后笑意微敛——盒子太重了,不是一束郁金香能达到的重量。
他犹豫片刻,在盒子里摸索了一下,揭开了黑色天鹅绒的内衬,而后,那泛着淡粉色的矿石展露出了面容··叶格尔蓦地瞪大了双眼,他曾经多少次在梦里梦到过这美丽的荧光,梦到霍尔因为有足够的药用矿石而睁眼醒来,但却无数次地在醒来后发现这不过是一场美梦。
他甚至怀疑自己现在仍然是在做梦,忍不住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痛感带来的却是无上的兴奋,矿石仍然在面前,这是真的·“谢谢,谢谢……”叶格尔喃喃道,发疯一般捧着一盒矿石跑进了卧室,跪倒在霍尔床前,泪流满面,却又是笑意璀璨:“霍尔,我们有药用矿了”·第120章 星际军长惹不起·入夜,盛黎才刚刚结束这一天的军务工作, 如今海棠星已经入冬, 他打开门时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寒气透过军用防护胡落到了皮肤上。
夏添今日早已经结束了实验, 听到盛黎的声音立刻从客厅的沙发里跳起来跑到了他面前··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盛黎稍稍往后退了半步, 示意夏添不要扑上来,“我身上很冷。”
屋内开着暖气,夏添整个人连头发丝都是暖烘烘的,待盛黎脱下外套挂在一旁,他便迫不及待地抱住了对方, “我给主人取暖”·盛黎失笑, 既怕自己身上太冷会冻坏了小狐狸, 又打心底里舍不得放开怀里的人, 稍一犹豫之间,夏添已经四肢并用地缠在了他身上,活像一个大型挂件似的。
“主人别把我丢下去·”夏添一边缠着他, 一边仰起头小声说道··盛黎哪里还会把他丢下去,只得又是无奈又是纵容地将人牢牢抱住, 便听夏添又道:“我热好了小点心,很好吃的, 主人要不要吃”·盛黎一听便笑了,低下头去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怀中青年的额头, “还剩了多少”·“才没有, 这一次我全部留给主人了。”
夏添急忙辩驳··前几日夏添学着做了夜宵, 说是做, 其实是师姐送他的一盒小点心,让他回家加热一下就可以吃··夏添如今好歹是学会了厨具的加热功能,回到家后便迫不及待地赶在盛黎回家前加热了点心,可师姐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配方,这小小的点心加热后香气四溢,夏添单只嗅着那香味就觉得十分馋嘴,忍不住先拿了一小块试个味道,这一口下去只觉得这点心表皮酥脆香甜,内馅回味绵长,加之又不过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口一个,夏添吃了一个只觉得回味无穷,忍不住又拿了一个。
这一个接一个,待得夏添回过神来,方才发觉那一盒点心只剩了寥寥几个··等盛黎推门而入的时候,便瞧见自家小狐狸端着一个手掌大小的瓷碟,上面摆了三颗小点心,夏添还一脸认真地告诉他,晚上不宜多食。
盛黎不疑有他,拿了一颗尝了尝,点头夸了一句不错,便瞧见夏添在一旁懊恼得都快伸出爪子挠桌子了,他随口问了一句,不想夏添立刻哭丧着脸扑到他怀里认错,还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吃了多少小点心。
盛黎哭笑不得,他本不是贪图口舌之欲的人,这么几个小世界下来,也不过就是瞧着自家小狐狸吃得开心方才重视起饮食来,可道侣已经认错,焉有不趁机让对方“割地赔款”的道理·当夜,盛黎只说自己还饿着肚子,把贪嘴的小狐狸给来来回回吃了几遍,夏添于情/事上本就最是率真,因为觉得自己不守信用,吃了本该留给饲主的小点心,在床笫之间更是主动撩拨,倒是让盛黎吃得十分餮足。
如今说到这里,两人不免又想起当夜的事情来,盛黎抬手在夏添肉呼呼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这么乖”·“当然了·”夏添觉得自己如今已经是一只大狐狸了,却还在外边被饲主当小孩子似的打屁股,不免脸颊微微发红,便将自己整个儿地埋在盛黎怀里,不肯抬头去看他。
盛黎觉得颇为有趣,以前的夏添或许还未长成,心理定位就是“自己还是小狐狸”,无论做起什么都是率- xing -而为,就如同他们初遇的那个小世界,一旦兴之所至,即便是在机场送别,夏添也会摇下车窗,毫不避讳地亲上他的脸颊。
可如今是“大狐狸”了,像是知道了何为私房举动,竟然还会时不时地害羞一下,却反倒撩拨得盛黎更为心动··他抱着人走到客厅沙发上,夏添拿来点心,一颗颗亲手喂到盛黎嘴里,间或怕他噎着,还要端起桌上备好的温水,两人并不做旁的事情,只仿佛两个大龄儿童似的,一个喂一个吃,又聊些近日的工作和新奇见闻,彼此心底都觉得安稳舒适。
“说起来,海棠星的天气这么冷,怎么会不下雪呢”·如今的夏添早已经不再害怕大雪,只因他知道无论何时盛黎都会陪在他的身边,他不是没人要的灾星,倘若再被大雪埋住,他的饲主也一定会追寻而来,将他从雪堆里找出。
“海棠星的气候很怪异,一到冬日就极为干燥,咱们刚过来是还是夏日,那时候的雨水倒是很多·”盛黎说道:“所以春夏秋三季,海棠星的植被长势都极好,唯有冬日却是干冷。”
“原来是这样,我今天在休息室听隔壁好几位研究员闲聊,他们都盼着下雪,说是‘瑞雪兆丰年’,他们都等着一场大雪好预示着来年的研究成果丰收呢。”
盛黎失笑,正要回答,光脑忽然急速闪动起了淡蓝色的亮光,那亮光以“长——长——短——长”的频率闪动,如此反复了三次方才停歇。
夏添好奇地伸手点了点,却并没有多问,他知道那是军用信号,想来是又有什么紧急事务汇报给他··盛黎一看,却是稍稍松了口气,他对夏添说道:“叶格尔已经收到东西了。”
“收到了那就好·”夏添长舒了一口气,又有些紧张地追问了一句,“没有送晚吧”据他后来了解,叶格尔的恋人所患的病症可是一天也不能停药的,否则便有- xing -命之忧。
他们给叶格尔送去的药用矿石并非海棠星所产,而是来自于夏家父母承包的一处矿产资源中附带的一处矿洞,原本由于药用矿石知名度和产出量都太低而一直没有大面积开采,直到这次才借由叶格尔的契机让夏家了解到它的价值。
在确认那处粉色晶矿就是叶格尔需要的药用矿石后,为了给他把东西送过去,盛黎不得不“假公济私”,在与盛元帅好一番讨价还价后,才以“拉拢布尔星系的天才研究员”的名头,由他们安插在布尔星系上的线人传递给了叶格尔。
虽然盛黎和夏添都一直想要早点办成这件事情,但期间到底还是耽搁了些时日,为此夏添一直担忧送药的时间太晚,延误了对方的救治··“不晚,去的时间刚好。”
盛黎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与小狐狸一心想要为朋友做些什么不同,盛黎此举一则是感念叶格尔给他们留下的珍贵资料,能让帝国星系的研究员在研发过程中少走许多弯路,也好让他的夏夏松口气,不要把神经绷得那么紧;二则是不愿意夏添太过记挂叶格尔的恩惠,成日里只想着如何报答对方——这是他的小狐狸,即便要想,也只能想自己。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思及此处,盛黎心头一叹,他低头却对上夏添澄澈欣喜的目光,又听到对方正念念有词说什么“这下叶格尔该不用再受欺负了”,忍不住随之弯起了嘴角,好吧,偶尔想一想也可以。
没过多久,布尔星系的首都星上发生了一起失火案,因为失火点是偏院郊区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并未引起多少人注意,而死的不过是个连身份登记都没有做的洗碗杂工,店老板为了躲避高额的赔付金和影响周边环境的环保金,索- xing -关门了事溜之大吉,不过两日,小饭馆便只剩下一地烧得乌黑的断壁残垣。
数日后,在苏克丽大街一家机甲零件店内却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位机甲师,他是老板的远房亲戚,平日里总是躲在里间不肯见人,倒也不是没被人撞见过,但他容貌平平无奇让人过眼就忘,做出的东西也就是一般的大路货色,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在布尔星系的科研团队离开后,海棠星的生物机甲研制工作因为有了叶格尔留下的关键资料而幸免搁浅,这一次的“科技援助”事件让众人心里都窝了一把火,大家都卯足了劲要加紧研发出新的芯片,早日造出属于帝国星系自己的生物机甲。
·而难得过了两天清闲日子的夏添则再度忙碌起来,但他却甘之若饴,哪怕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回到家中亦只能和盛黎轻吻一下便累得睡着,他却每日都精神十足。
不单是他,机甲处的其他人个个都是如此,哪怕眼下挂着大大的青黑,却依旧时刻精神饱满,仿佛只要一声令下就能立刻冲锋陷阵一般··时间转瞬即逝,海棠星也步入了深冬,草木枯黄,那片众人十分喜爱的野郁金香花田亦凋零一片陷入了沉睡。
这一日,海棠星落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第121章 星际军长惹不起·海棠星不下雪则已,一下便是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 不过小半日的功夫, 天地之间已然是一片雪白纷扬。
军区的守卫驻军并未受到影响, 在雪中依然如常- cao -练, 反倒是研究区的研究员们像是难得发现了有趣的消遣,趁着研究工作的间隙,或站在楼上远眺银装素裹,或下楼挖一捧雪把玩。
不过夏添则是没空玩雪的,此刻他正和机甲处的研究员们围在一起, 苦大仇深地埋头苦算··他们如此焦灼, 是因为叶格尔给他们的那份资料与他们的预期产生了严重不符。
一位师兄在做模拟测试时, 发现他们自己的运算出的气压值结果和那份资料上天差地别, 要知道气压值可不同于精神感应值,根本不容许存在任何误差区间,哪怕在机甲内部出现零点一的偏差, 也会导致制造出来的机甲报废。
其余研究员们不知其中内情,为此产生了纷争, 有人说这也许就是布尔星系给他们设下的障碍,这个数据值就是错误的, 应该按照他们自己的运算结果做实验;也有人觉得当时事发突然,叶格尔未必有时间和精力造假。
夏添一时间也犯了难, 按理说叶格尔既然会把这个东西交给他, 里面的数据理论就不会特意造假, 何况早先几位教授一拿到资料就立刻进行了分析研究, 也确认过上面的理论研究可行,所以资料上的数据应该就是真实的。
但如果资料数据真实,那他们才是遇到了大麻烦,因为而今布尔星系拒绝再对他们提供科技支援,如果判定他们的计算错误,要依靠资料上的数据来进行研究,但却缺少必要的后续技术支撑,那他们的这次研究几乎可以就此宣告失败。
机甲处人手不够,何况他们任务紧急·就在前几日,联邦星系也传来了生物机甲研制成功的消息,这个消息让研究员们感到了莫大的压力,越是深入研究,他们就越是清楚生物机甲的可怕战斗力,一旦他们再被人远远甩在身后,以帝国星系丰富的资源,很难说不会引来第二出“七星之灭”。
“下雪了……”紧张工作的间隙,夏添无意中抬头往外看了一眼,这才发觉天地之间竟然已经是一片雪白,他不由得走到窗边望了一眼,此刻仍然能看见大片的雪花从天而降。
就……仿佛是饲主喜欢自己时,落在小玉盒里的雪花··夏添又牵动一丝神念感受了一下生烟奁,只觉冰雪消融,他心中亦不知不觉放松了几分,再看不出方才还为着一长串的数据运算叫苦不迭的模样。
“小夏,教授让你去对面实验楼拿几样东西上来·”这时,师姐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夏添回神,连忙快步走过去,问道:“拿什么”·“就是昨日咱们在那边做实验时留下的几个模型,还有一盒半成品的液态金属,放在实验柜里面的。”
“好,我这就去”夏添忙不迭地应声,抬脚正要往外走,却被师姐拍了拍肩膀,“不用急,一个东西能拿多久,教授其实就是想叫你出去放个风,你发现没有,咱们这群人里就你神经绷得最紧,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急得头发都要掉光了似的。”
师姐本是句玩笑,不曾想夏添立刻紧张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掉头发了我掉头发吗”哪怕再过几个小世界,再从“大狐狸”变成“大大狐狸”,夏添爱美自恋的本- xing -可是不变的,闻言紧张得呼吸都快停止了,自己可是狐狸精,怎么能掉头发不好看·师姐失笑,“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成成成赶紧走。”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夏添往门外推去,“在楼下玩会儿雪吧,我看别的研究员都玩得挺开心的,小夏你还年轻,别天天皱着个眉毛苦大仇深的·”·夏添有些好笑,却又忍不住有些感动,他知道实验室里的大家都很照顾自己,这些日子他也的确是因为生物机甲研究搁浅的事情而发愁,除了感同身受地想要为帝国星系,他的母星做些什么,还因为当初他可是在盛黎面前夸下了海口,说要亲手为对方造一台机甲。
夏添从实验楼抱了东西回来时,还有不少年轻的研究员们在空地上又笑又闹地打雪仗,夏添看得有趣,忍不住停下看了看·也许人的情感就是天生具备传染力,他不过驻足片刻,竟也不知不觉地参与到了其中。
“小夏,打那头老陆在你六点钟方向”·夏添高声应了一声,团了一个小雪球就朝外扔去,却不防那里忽然走出来一群人,雪球正打在其中走在最先的一个人身上,雪花四散,在来人松枝绿的衣服上落下了点点痕迹。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夏添一看就忍不住笑了,又心虚地往旁边一躲,却在对方的招手下一步□□地走了过去,仰起头看向对方,小声唤了一声“先生”。
那人正是盛黎,他原本是与研究区负责人商量事情时从研究所楼下路过,却一时不察,被自家小狐狸砸了一个雪球··盛黎是要和人商议海棠星开辟新地区的事情。
这段时间,矿产资源处的研究亦取得了不小进展,针对海棠星大量裸/露在地表层的矿产资源,他们特意探索出了一种新的挖掘方法,能够最大限度地减轻对海棠星原生环境的破坏,从而将这些资源加以利用;如此一来,现有的一片活动区域就不免显得有些狭小了,加之还有机床制造的团队入驻,帝国高层已经同意了让他们开辟新区,盛黎也就需要重新调动兵力部署,以更好地守卫这颗星球。
眼下正和负责人商量到要紧处,盛黎一时间抽不出时间和夏添说话,他一边回答着负责人的话,一边随手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颗小小的硬糖,递到夏添手里,又轻轻勾了一下他的小手指头,这才率众步伐匆匆地继续往前走去。
夏添只觉得耳根微微发红,他爱惜地摸了摸手里漂亮的闪光糖纸,弯起眼睛笑道:“遇到主人了,今天一定能有好运气·”说罢也不打雪仗了,抱起放在一旁的箱子便匆匆往楼上跑去。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纸箱走进了研究室,把东西抱到教授跟前,这才捏起那颗小小的硬糖拆开吃掉··这么多个小世界过去,盛黎在身上藏东西的爱好不减反增,自打当初在联邦星系相遇时夸了一句对方带来的水果硬糖好吃,盛黎就益发地爱给夏添藏着这些小零嘴了。
如今帝国星系虽然正在缓步发展起来,但到底是历经战火洗礼,而今百废待兴,物质可以算得上是十分贫乏,夏添时常好奇,盛黎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的小糖果,须知连后勤处和食堂都只有定量的砂糖供应,更别提什么包装好的水果糖了。
夏添不知道,这东西其实是军区特供的硬糖,包含多种口味,就是为了保证士兵们能够在艰苦条件下也能吸收足够的热量和糖分··而他自然也不会知道,盛黎每每拿出来的糖果,都是精挑细选后的口味。
小狐狸虽然十分爱惜食物,只要不是毒物,不论什么东西都会认认真真地吃光,但多少还是有自己更为偏爱的口味·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但枕边人却比谁都清楚。
盛黎每次得了一月份下发的糖果以后,就会细心挑拣出夏添喜欢的口味,剩下的再用来当做和人对战的彩头,若是赢了就要以此换回其他口味的糖果··小小硬糖被他含在嘴里也舍不得咬碎,夏添重新投入到全神贯注的运算中,那枚硬糖还没被他含化,研究室内有一位研究员就激动地站了起来,高声道:“我算出来了”·为了多方验证结果,在依靠光脑高速运算的同时,机甲处众人还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最愚笨的方法——人工计算,好在这里的人大脑运算能力非同一般,堪堪也能派上用场。
而今听到对方这么说,剩下的研究员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连几位教授都激动不已,众人围拢过去,看着对方将运算程序重新输入光脑,又仔细检查着每一步的计算步骤,最后一个个全都喜不自禁——他们自己运算的气压值才是正确的·第122章 星际军长惹不起·大雪下了整整一天, 直到傍晚时分才稍稍减小, 由大颗的雪粒子转为了一小片触手即化的雪花,夏添走出研究楼时还忍不住驻足欣赏了片刻, 抬起手接了两片雪花,见到它们在自己掌心化成水珠,又很快被体温烘热, 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 这就仿佛是他的饲主一样,看似冷清不可接近,实则稍稍触碰便会化作最温和的水。
当年在浮连山上, 每逢冬日他就疲于奔命,根本无心欣赏积雪浮云端的美景,后来跟随盛黎来到这些小世界,一开始还会自卑,更因大雪的不祥预兆而感到厌恶害怕,唯有后来在盛黎的悉心安抚照料下,方才渐渐松下了心防。
他看得出神, 鼻尖却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小狐狸下意识地耸耸鼻尖, 转头便看到了盛黎··盛黎手中撑着一把黑色大伞, 挡在他头顶道:“走吧, 回家。”
他也是刚巧与研究区及后勤部的负责人谈完事情, 刚一下楼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人影··身姿挺拔仿若一杆翠竹的青年抬头望雪, 却不自知自己比雪景更动人三分。
夏添应了一声, 笑意满满地与他并肩而行,今日攻克了一个大难题,他不免心中欢喜,觉得自己离对饲主许下的诺言又近了一分,在和盛黎说起此事时更是雄心壮志地道:“我们一定能尽快完成任务,我会给主人造出最好的生物机甲。”
话音未落,盛黎便捏了捏他的手掌,轻叹了一声,“夏夏,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些日子以来,夏添是如何将自己绷成满张的弓,盛黎全都看在眼中,他原本心疼于夏添如此劳累,数次想要劝他放松一些,但他亦明白自己并无权干涉夏添的工作,便有再多心疼,只能尽可能地从一位机甲战士的角度为他提供一些可以参考的建议,又或是为小狐狸多搜罗一点美食,但纵使如此,夏添还是因为这段时间的高负荷运转而清减了不少。
闻言,夏添只觉得心中一暖,他忍不住绕到对方身前,张开双手抱住盛黎,小声道:“可我就是觉得还不够,主人这么好,当然也值得最好的,我就是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你面前来。”
盛黎一手撑伞,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低声道:“有夏夏在,我很知足·”·他曾是连同门手足都厌弃惧怕的剑修,那时旁人畏他惧他,口中称他是怪物,他自己也觉得如此甚好,省下了不少与人打交道的麻烦,那时盛黎从不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也能被人如此珍之重之,被人藏在心头妥帖安放。
海棠星的这一场雪一下就下了整整一月,众人的衣服一日比一日厚,暖气供应更是全天无休,连军区也相应地减少了户外训练,将之移到了地下训练场·如今在海棠星上最为活跃,不受低温影响的就只有机器人了,众人每日都能在雪地里看到小型的铲雪机器人四处游走,有几位动植物方面的研究员还抽空给这些小机器人做了不妨碍他们行动的仿真动物保护套,因此看起来雪地里每日都有野兔小猫一类的小动物在奔跑,倒是惹得夏添心里痒痒的,只恨不得立刻变成狐狸扑上去玩闹一番。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月末,大雪终于停了,许久未见的阳光重新落在海棠星上,将这颗瑰丽的星球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在这段时间,海棠星上新的发开区已经规划好了,盛黎也抽调了部分第二十军的军力前往守卫,海棠星放晴这一日,他刚好前去视察了新区,回到军区时,便被守卫叫住了。
“报告军长这里有夏研究员给您送来的东西”门口守卫的士兵抬手行礼,大声道··盛黎亦回以军礼,“夏夏送来的什么东西”·那位士兵嘴角抽了抽,仿佛是想笑,却又拼命忍住了,末了他让开身子,露出背后被遮挡的一个小小雪人。
这一看之下,不单是盛黎忍俊不禁,旁边几位军官更是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那个其实就是一个寻常的,由两个雪球叠起来的小雪人,若说有什么不同,大约就是雪人脑袋上扣了一个小小的军帽,以此体现出那是一个“军人雪人”。
但若是如此,尚不足以让众人失笑,那雪人身上还插了一个小铁牌,牌子上烙印着一行字迹——·“我要送大宝贝一个小宝贝”·几位军官挤眉弄眼地朝着盛黎道:·“军长,您两位这是打算要个孩子了吗”·“大宝贝……军长,夏研究员这是叫谁呢”·“哎,我也想要个大宝贝啊。”
盛黎失笑,轻斥了一句,“要就自己去找·”·众人正在说笑间,忽然听见远处遥遥传来一声巨响,旁人尚因为距离太远而对此感到茫然,军区的第二十军却是从战场上走过来的,对于这个声音,他们比谁都要敏感。
几位军官对视一眼,表情严肃了不少——那是炮弹炸开的声音··盛黎笑意微敛,思绪稍转便明白过来,今日难得放晴,又是无风的天气,正是机甲处做正式实验的日子,这应该就是他们使用生物机甲发- she -炮弹后造成的声响。
不过,既然听到了声音,那就说明机甲研制成功了·“我记得今天随行保卫研究处的是第三小队”一位军官低声道:“这是打起来了还是……”·几人对视一眼,盛黎当即下令,“调第五纵队和第八纵队武装出发,信息处做好屏蔽工作,立刻跟踪星网数据流,看此事有没有被曝光,你们几个跟我过去。”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忽地想起了那个小雪人,忙转身将它收到了自己的空间钮里··越是靠近实验区,众人心情就越是激动紧张,既希望是机甲处真的实验成功,又怕是实验过程出了什么意外。
越过数座小小山峦,众人来到了机甲处进行正式实验的场地,那是一处十分开阔的平地,是海棠星上少有的荒地,本就寸草不生,所以能让实验对环境的破坏尽可能地降到最低。
还未走近,军区众人的目光便被一架白色机甲吸引,流线型的身躯和在阳光下泛着冷色的金属光泽都让这群战士们看得心驰神往,不禁构想若是自己能驾驶一台这样的机甲该有多痛快。
“快快快,把小夏接下来——”吴教授的大喊打断了众人思绪,盛黎心头一跳,朝着机甲跑去,甚至赶在研究员们之前站在了驾驶舱外,舱门打开,夏添带着感应头盔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先生”夏添没想到打开门就能看到盛黎,一时间喜不自胜,张开双臂朝着对方扑了过去,盛黎稳稳地抱住了他,而后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人,不住问道:“可有不舒服能承受这个内舱压力吗”·“没有,我很好。”
夏添也任由盛黎像看瓷娃娃似的转着圈地打量自己,一旁的吴教授等人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他的感受··夏添握住了盛黎的手,勾了勾对方的小手指头示意他安心,这才一个个回答起研究员们的问题来——·“……对,精神力和系统接驳非常顺利,没有感到任何不舒服……”·“我觉得适应阈值可以再上调一些,扩宽区间,毕竟我只是个研究员,精神力肯定不如专门训练的战士强大……”·“……你们不也看见了吗,- cao -作没有任何迟滞,几乎完全就是随我心意,系统对于精神力的指令相应非常快……”·如此说了许久,吴教授方才心满意足地一挥手,“好了,大家把自己手头的资料归置一下,接下来更换实验条件。”
夏添冲着盛黎眨了眨眼,“接下来我还要……”·“可以让我来吗”盛黎问道··夏添一愣,众位研究员也是一怔,若能有一位专业的机甲战士进行实验- cao -作,他们自然求之不得,吴教授也有些意外,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实体实验,即便模型试验和条件推算都已经过关,但却很难保证到底会不会突然发生意外情况,而盛黎作为第二十军军长,可说是“身金体贵”,不容许出分毫差错。
“我的机甲驾驶经验更丰富,能给出更多建议·”说着,盛黎示意几位跃跃欲试的军官退下,“一旦发生意外,我会有更强的应变能力·”·这话一出,吴教授再无话可说,他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盛黎这个杀神亲身上阵,众人只见这台生物机甲似乎比方才还要更灵活七分,一举一动皆是行走带风,他按照指令- cao -纵着机甲做出了数个动作,又对空发- she -了一枚导弹,弹体在半空炸开,虽是白日亦能看见亮眼的光彩。
这光彩照入了海棠星上所有帝国人的心中,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他们拥有了与几大星系匹敌的机甲武器,这是他们堂堂正正挺直腰板的底气··这一天的实验进行了许久,机甲处不断更换各种数据设置,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可行,他们将会立刻把研究报告上交首都星,由首都星的研究所再次实验并进行生产。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试验结束后,夏添忙不迭地跑到机甲跟前,他也希望饲主在打开门后能第一个看见自己··盛黎步出舱门,他看起来精神抖擞,并无半点不适,只朝夏添温柔地说道:“我看见了。”
旁人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夏添却是明白的,他脸颊微微一红·机甲舱的- cao -作台上,被他刻了一只小白狐,是仿着盛黎当初枪上那只刻的··盛黎又看向吴教授,问道:“教授,不知道这台机甲有没有名字”·“我们暂时叫它实验体一号。”
吴教授笑了笑,“不知道盛军长有没有什么好名字”·“不如……”盛黎看了身边的青年一眼,道:“不如就叫白狐。”
夏添已经忍不住笑起来了··第123章 星际军长惹不起·生物机甲“白狐”系列的问世, 无疑是狠狠振奋了一番帝国星系的士气, 高层知道这意味着他们有了与其他大星系平等对话的权利, 日后其他星系倘若再想朝着帝国的资源伸手,至少也要权衡再三;而普通百姓对于生物机甲的了解知之甚少,尚不能想到那么长远, 但他们同样为此骄傲——别的星系有的,咱们一样能造出来·而海棠星上的众人却没有就此松懈, 尽管造出了“白狐”,但他们知道初代生物机甲离其他星系还差得远, 在与首都星的研究所互通有无后,他们清楚地认识到了差距——当其他星系能够量产生物机甲的时候, 他们却还只能定做似的一台台制造, 这不仅大大提高了制造成本,也说明如今的技术不够成熟,无法适应流水线生产。
而夏添则不免有些担忧, 他怕的不是技术问题,既然能造出机甲,那他们一样能将技术发展成熟, 他怕的是没有时间, 他不知道他们还能在这个小世界停留多久,是以曾经的每一日他都当成在帝国星系的最后一日度过。
·这么想着, 他不由得拱出了棉被, 趴在盛黎身边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忧虑··“夏夏别担心·”盛黎将人搂在怀里, 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这是难得的一个假期, 来自于高层特批给机甲处的奖励,因为签署了最高机密等级的“曙光”计划,研究员们无法离开海棠星千万分之四光年的距离,即便出行也会随时有士兵和暗卫跟随,但所有人对此都毫无异议。
而盛黎和夏添则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回了一趟首都星,与家人共度了两人婚后第一个假期·此刻他们正在两家父母为儿子们准备的新房内,婚房装点好后还是第一次迎来主人,连屋内大红双喜的装饰都还没有扯下。
盛黎摸了摸小狐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尤为动人的眉眼,轻声道:“只要夏夏想待多久,我们就能待多久——我保证·”·夏添有些奇怪,毕竟这是盛黎的试炼,一旦小世界的法则认定盛黎完成了试炼,这个小世界就会自发排斥他们的存在,哪里能是想待多久就待多久的可对于盛黎的话,他又有着无比的信任依赖,自然觉得对方说什么都是真的。
夏添想了想,问道:“难道主人在这里试炼要很久吗”·“不如这样,我们待到夏夏好好地做完生物机甲的研究和我率军收回边缘星如何”盛黎不答反问,话音未落便瞧见自家小狐狸的眼睛骤然亮起,怀里的青年忙不迭地答道:“好还要,还要让爸妈他们开开心心地养老”·上一个小世界未能在端贵妃和何氏膝前尽孝,侍奉两位母亲终老,这一直是夏添心里一根小小的刺,尽管他知道这并非他和盛黎可以控制的事情,但心中多少有些歉疚,觉得自己平白享受了两位母亲的关爱却不能回报,实在算不得是一只好狐狸。
“好·”盛黎见他欢喜,自己心中也不觉高兴起来,刚一答应,就看见怀里人猛地化作了一只白毛狐狸从被窝里蹿了出去··盛黎抬手握住一根飘摇而下的白色狐毛,唇角微弯地看着自己的小狐狸在屋子里上蹿下跳,还不时发出吱吱鸣叫。
盛黎说到做到,夏添便不再为此事担忧,短暂的假期结束后,立刻重新回到海棠星投入了繁重的工作,与盛黎一同为了帝国星系而努力··这期间,帝国高层经由谈判与曾经的侵略星达成了和平协定,将无条件收回曾被割裂出去的边缘星,盛黎所做的,便是驾驶着最初代的生物机甲“白狐”作为第二十军统帅,也是帝国的暴力机关代表震摄边缘星上极个别仍不死心的殖民者。
这台在帝国星系问世的第一台生物机甲在这许多年间经历了无数次更新,也参与过数场星际大战,没有人会再嘲讽“白狐”,因为它只是在帝国科技不甚发达的初期诞生而轻视它,轻视它的驾驶者。
事实上,“白狐”的内部零件和系统都是由帝国星系首屈一指的机甲师夏添亲手更换调试的,尽管它看起来和后代机甲差别颇多,但却从没有败过··为此,他的对手们称他“狐作非为”,而帝国星系的百姓们则叫他的机甲“狐狐生威”。
在那颗曾经在他们返回帝国时短暂停留的边缘星上,当初下舰艇采购的小士兵——如今的上校特意跑去了曾经辱骂他们的杂货店,他站在街道对面看着那个老了许多的老板得意洋洋地对身边人说道:“谁说母星不要我们了这不就把咱们收回去了吗”·上校愣了愣,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是的,曾经的帝国星系破败落后,对于这个老板来说算不上是一个“好东家”,而如今的帝国星系拥有了与几大星系媲美的第三代生物机甲和粒子武器,还有繁盛非常的贸易网络,即便是曾经大肆诬蔑它的联邦也主动与帝国星系恢复了邦交,在这种情况下,收回失地对于这些人来说不再可怕得让他们闻之色变。
上校摇了摇头,慢慢地踱回了二十军的驻地,还有两个小时交接仪式就要开始了,他可能不能迟到··而另一边,盛黎在会议室内与布尔星系的将军开始了一场看起来十分冷淡的会面。
坐在他对面的将军身材魁梧,看着比盛黎更为冷淡话少,两人坐在一处相顾无言,仿佛与对方没有什么话说,倒是他们一旁的翻译都急得额头冒汗了,生怕这两位杀神一言不和就打起来。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半晌,他对面的将军才开口了,只不过张口却是不甚流利,甚至有些颠三倒四的帝国通用语·“还好,你们”·翻译一愣,他倒是从不知道这位将军竟然还会帝国语。
盛黎点了点头,“很好·”想起前两日小狐狸替自己整理衬衣时特意叮嘱过自己一定要回应别人,他又开口道:“你们呢”·翻译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不是说这位盛军长根本不会一点儿帝国语吗怎么这句话又说得如此顺溜·对面的将军也点了点头,说完这句客套话,两人重又陷入无话可说的沉默,片刻后,布尔星系的将军拿出一份准备好的礼物,“初次见面,这是一些布尔星系的特产,送给盛军长。”
翻译可算是找到了用武之地,连忙流利地翻译出了他的话··盛黎接过礼物,又道:“多谢将军好意,我这里也准备了一些特产送给将军,来自于我驻扎的海棠星。”
说罢,让守在一旁的副手拿出了东西··交换完了礼物,这两位可算是找到离开的由头了,在起身告别握手时,盛黎微微躬身,低声用布尔星系的话说道:“夏夏要我代为问叶格尔研究员安好。”
将军亦轻声说:“叶格尔也问夏研究员安好·”·两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就此告别,他们走出会议室后,负责收拾的服务生们鱼贯而入整理房间,走出会议室后,她们小声交谈道:“我觉得我们盛军长很喜欢他先生呢,今天还特意问了咱们这儿有什么特色美食,说是要给他先生带回去尝尝。”
“盛军长每到一个地方都是这样的,上次草莓小报还特意报道过这件事,说他和夏研究员的爱情数十年如一日地美好·我也好羡慕,好像要这样的先生或者夫人。”
“布尔星系的那位将军也很有传奇色彩呢,难道你们没听过他的爱情故事”·“什么故事给我们讲讲”·“那位将军好像叫霍尔吧据说他以前曾经在战役里受过伤,当时所有人都说他救不回来了,连医疗团队都束手无策宣告放弃,他的先生却不离不弃,还为他辞去了薪资高昂的研究员工作,就为了更好地照顾他的身体,大概是老天也希望有情人都能有个好结局吧,他躺了两三年,终于醒过来了。”
·“我知道这件事好感人他的先生也好厉害听说也是布尔星很厉害的机甲师呢,不知道和咱们夏研究员比起来谁更厉害。”
“当然是夏研究员”·“我也觉得是夏研究员,你们看没看科研院上面夏研究员的照片,漂亮得不像真人”·“你这家伙就是喜欢好看的脸,那位叶格尔研究员长得也不错呢,听说有在布尔星系有‘研究所之花’的美名”·“是吗,那我要比比看他们谁更美……”·这一个小世界,盛黎果然做到了他的承诺,在收复了曾被割裂的边缘星后,他依旧和夏添留在帝国星系,两人为帝国星系的发展崛起奉献了一生。
在“曙光”计划结束后,夏添也终于得以自由初入帝国星系,他和盛黎一道孝敬两家父母,日子过得恬淡却又温馨,唯一让亲朋遗憾的就是他们始终没有养一个孩子,但这个时代繁衍生育本就不易,抚养下一代也完全尊重伴侣双方的意愿,因此即使没有孩子,也依旧没有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待到盛家和夏家两对父母先后平静离世后,盛黎和夏添这才悄然离开了帝国星系,在离开前,他们留下了大量的研究资料和军事训练方法,让研究员和军部获益匪浅··有人曾信誓旦旦地说,在别的星系的原始星球上见过他们,那时盛军长怀中抱着一只白狐,神情温柔似水;也有人说自己在空间旅行时看到了那台名震星级的机甲“白狐”参与了一场对抗星盗的战争,盛黎和夏添一定就在那里面……而更多的人相信他们就是研究出了去往更高星际位面的方法,又或是获得了什么宇宙之神的恩赐——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们从不曾衰老过,即便身边的黄口小儿长成了英姿勃发的青年,他们仍然容貌如初,也爱恋如初。
第124章 鬼王的新娘·正是农历六月的夏末,天色虽近黄昏, 空气中却仍旧泛着令人浑身黏腻的- shi -热气息, 远处层叠的乌云如同要吞噬一切的恶魔一般包围着城市的边缘,似乎是在为即将来临的大雨做着先遣兵。
一辆破旧的白色面包车带着满身的泥点子从一条小巷中驶了出来, 开车的司机似乎是个新手,好好一辆车上了马路愣是跟幼儿学步一般七歪八扭, 偏偏速度还挺快, 不少司机都与其拉开了距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撞上去。
“狗/日的陈歪嘴, 你到底会不会开车老子要被你晃死在车上了……- cao -, 这小杂毛也不安分”面包车后座一个染着一头绿发的小年轻皱着眉头骂了一句,他的身体被车身带动得左右晃动,可他却不去拉车厢内的扶手稳住身子,而是扭着身体伸出手死死按压着一个青年。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 容貌昳丽,及肩长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 他穿着一身白T恤牛仔裤,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牢牢缚住,嘴上被贴了一块黑胶布, 此刻一双桃花眼正含冰带雪地看着他。
他的双眼锐利如剑, 让这个绿头发不寒而栗, 他只觉从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下意识地转开了目光, 这不过是他们抢来的一个大学生,再如何也不会有那样气势,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一定是·思及此处,绿头发青年心神稍定。
前面开车的陈歪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状况,嘬着牙花子嘲笑了一句:“绿毛,你龟儿子把他砍晕不就是了,反正也是个人猪,白费这力气做什么”·副驾驶上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人皱了皱眉头,白净微胖的脸上露出些许不满,他开口说道:“话不能这么说,这个长得这么好看,可不能像上次那样给打残了,不然不好卖不说,这价钱也是要跌的。”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中年人说话慢条斯理,陈歪嘴和绿毛听罢却是点头如捣蒜,连道:“胡老大说得是·”·绿毛又抬手朝那青年举去,原本是想扇对方一耳光让他老实些,可一想到那人方才的目光,举起的手最后也只是隔空点了点对方,冷笑一声道:“听见没,你可得谢谢我们老大善心,自己老实点,不然有你好受的。”
胡老大满意地“嗯”了一声,靠坐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陈歪嘴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地开车,绿毛见车身不再晃得厉害,便松开了压制着青年的手,自己双手抱臂也打起了瞌睡。
车厢内一时静寂无声,那被封着嘴的青年屏息片刻,背在背后的双手却开始悄无声息地动作起来··这个青年正是夏添,他睁开眼睛打量着这辆充满劣质皮革气息的破车,醒悟过来自己这又是来到了另一个小世界。
在帝国星系侍奉到他们的父母安然终老后,两个儿子遵照双亲们的意见,将他们的骨灰带到了一颗十分落后的荒星,在那里将他们埋下,然后为他们种下了一排松柏,在荒星上的日子他们过得很愉快,那里通讯并不发达,机械化程度也很低,几乎没有人认出过夏添和盛黎就是享誉星际的研究员与战神,他们就像是一对再平凡不过的伴侣,在荒星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直到某一日星盗来袭,盛黎才再度登上了“白狐”,带着他的小狐狸一道应战。
在夏添记忆里,最后的画面就是盛黎将他安稳护在怀中,告诉他他们即将离开的温柔模样··而夏添亦十分乖觉地闭上了眼睛,不过眨眼,他就已经坐在了这辆车里,双手双脚都被束缚,方才发觉自己这一次竟然被人绑架了。
对于盛黎手把手教出来的夏添而言,解开绳结并非难事,可他手指在绳上一摸,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这缚住手脚的却偏偏是泡软了的牛筋绳,一旦系上扣就只能用刀割开,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夏添尝试了片刻便知道自己解不开绳索,他不再白费力气,而是借着靠坐在车窗旁的位置睁开眼开始打量车内几人,心中疑虑不定:这些人看起来都是惯犯,一路上口口声声称自己“人猪”说要卖了自己,可据他所知,大部分卖往山区的都是女- xing -,他一个大男人拖去山里能卖出什么花来·还有他的饲主呢……如今尚能隐约感受到主人拥抱自己时残留下的体温,可那个抱着自己的人却不知道在哪里。
面包车窗上贴着黑色遮光纸,夏添只能勉强从窗沿的一点缝隙露出的景物判断自己此刻应该是进了一处偏远郊区,这地方他略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到底是哪里,正在思索处,忽然感觉到前面那个被叫做陈歪嘴的司机踩下了刹车,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绿毛和胡老大同时睁开了眼睛,绿毛扭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夏添,嗤笑道:“这小杂毛心倒是挺大。”
胡老大用手里握着的钱包扇了扇风,额头上全是汗水,“赶紧带着人走·”·夏添被丢在了一件破败的瓦房里,临走时胡老大端来一碗清水放在他面前,慈眉善目地劝道:“孩子,咱们也不是要你的命,你渴了就喝水啊。”
夏添低着头也不说话,只顾着看身下凹凸不平的泥地,陈歪嘴懒散地靠在门框边说道:“胡老大,这人猪多半是吓傻了,咱们先去填填肚子,明天好带着新货赶路。”
“也是,夜长梦多·”胡老大不再看夏添,站起身来用脚在水碗旁点了点,擦得铮光瓦亮的皮鞋带起些许尘土落在了碗里,话里终于露出了些许威胁的意味,“老老实实呆着,敢跑的话就看看那边的人,别以为你岁数大些就能逃得出去,这地方……哼。”
夏添这才抬头,顺着那鞋尖的方向看了一眼,但见枯黄谷草掩映,一个一身脏污的小孩子垂头靠坐在墙角,垂在身侧的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状态,显然是折了。
夏添眼眸微眯,身子却故意微微颤抖起来,胡老大和站在门边的陈歪嘴见他露出恐惧模样,一同大笑起来,胡老大想着夏添这回怕是该被吓安生了,背着手走出了门,又吩咐陈歪嘴将门牢牢锁上,这才哼着小曲离开。
夏添屏息等待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朝着那小孩喊了几声,对方毫无反应,也不知是死是活··夏添等不到回应,便慢慢挪着身体转了个方向,被绑在身后的手抓住了盛水的粗瓷大碗用力往两旁掰着。
手上的绳子被绑得太紧,夏添双手可以活动的范围有限,他正想把碗往墙上磕去试试,空中忽然传来一道炸雷,与此同时,他手中一空,碗已然被人夺走··夏添心中一惊,发现拿走碗的原来是那原本靠在墙角的孩子,对方用完好的手拿着大碗往泥地上使劲一掼,水洒了一地,瓷碗立刻碎做八瓣。
顾不得多问这小孩是怎么回事,夏添匆忙说了声谢谢,拿起瓷片便反手割了牛筋绳,瓷片棱角锋利,他掌心也被划破了数道血口,但好歹是将绳子一点点磨断了··小狐狸赶紧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手,又如法炮制利索地将腿上的绳索割断,他坐在地上等了片刻,感觉到手脚渐渐回力,这才站起身来,一面打量那孩子一面问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也是被绑来的我们一起逃出去。”
“出不去的,我试了,出不去·”·夏添一愣,这话什么意思是说那群人守卫森严难以逃脱想了想,他安慰道:“别怕,大哥哥带着你跑,他们抓不到的。”
那小孩却不解释,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开口唱起了童谣,他的声音干哑,没有半点小孩子的清脆:“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死人沟,勾死人,谁敢进沟来,一入不翻身……砍一棵树,吊你的身,抓一把土,堆你的坟……”屋内没有光源,只窗外时不时划过一道闪电,将那孩子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那场蓄积了许久的大雨终于要落下了··他甫一开口,夏添便忍不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死人沟这地方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孩童的声音在瓢泼大雨中显得格外微弱,可他却一直没停下,愣是将那首童谣完完整整地唱了一遍。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死人沟,勾死人,谁敢进沟来,一入不翻身·砍一棵树,吊你的身,抓一把土,堆你的坟·小鬼来偷针,缝人到三更·坟头堆了九百九,多出一个埋活人。
这首童谣,不但夏添,想来这市里就没有人不知道··在夏添接收到的记忆里,这死人沟在封建时代末期就是有名的乱葬岗,当年抗战时期,鬼子看中这地方藏于深山地势险峻,于是在这里开设了基地要做活体实验,可却一夜之间这些侵略者就莫名其妙地全部死光了。
他们死的悄无声息,每具尸体都被人用针线缝上了七窍,从基地正门开始,尸体横七竖八连成一片,鬼子自己都不敢去敛骨,去一个死一个;尸山堆积,流出的血把死人沟的土染红尽了,一锄头挖个小半米下去,泥里都还能滴出血来。
而后又有人说,建国后有一段国际关系紧张时期,汉平市政府原本想把这山沟当做武器库进来修建兵工厂,可不知怎么的也不了了之,后来国家又将重心转移到了南方,死人沟的事渐渐也没人再提,以死人沟为中心,方圆数里都再无人烟,此处俨然成为了一座孤山。
尽管传言说得绘声绘色,但却鲜少有人真的见过死人沟,更别提来到这地方了,是以在夏添的记忆中,这里不过就是众人穿凿附会出来的一个虚构之所,可如今这个小孩子却信誓旦旦地说这里就是死人沟·第125章 鬼王的新娘·但这死人沟的传言说得再离谱, 对夏添而言也是无甚可怕的, 他自己就是修炼成人的狐狸精,还有一位大杀四方的剑修道侣, 何况眼下比起那不知在何处的鬼神, 那几名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显然威胁更大。
夏添沉默片刻, 对那孩子说道:“小弟弟,你刚才也听到那些人讲话了, 明天一早就要把我们带走, 到时候能不能离开就更难说了·”·那孩子唱完童谣以后就缩回了墙角, 他大半身形都被黑夜掩盖,轻轻地摇了摇头, 低声说道:“你没听懂, 出不去。
我们出不去, 他们也出不去·”·夏添可不是坐以待毙的- xing -子,他见那小孩不愿离去也不再多说, 走到门边试着推了推门··之前他注意到那群人用的是老式锁, 这种锁恰好是号称“一根方便面都能捅开”的东西, 他想着用曾经饲主教自己的办法来开锁, 却没料到再怎么用力也只能将门推出一个堪堪一小指粗细的缝隙, 根本就望不见锁芯。
何况夏添毕竟被那群人不给吃喝地捆了一天, 力气自然不够,能推开这样一道缝隙已经让他觉得双臂酸累, 他立刻放弃了从正门出去的想法, 睁大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屋子, 思考着从其他地方离开的可能- xing -。
此刻豆大的雨点正顺着未关拢的窗户一粒粒斜砸进屋里,夏添看着窗户却是心中一喜,暗道天无绝人之路··或许是那群人觉得一个半残和一个被牛筋绳捆缚手脚的城里青年翻不出什么天来,加之那扇窗户开得极高,几乎与顶棚齐平,夏添就是跳着也够不着,所以他们只是锁了门,并没有封窗。
·寻常人自然翻不出这窗户,可对于一只身形灵活,弹跳力极好的狐狸来说,借着屋内草堆和墙壁助力,他未必就出不去··他看向那小孩,说道:“我要顺着窗子翻出去,你跟不跟我一起走”见对方意欲拒绝,他又说:“小弟弟,你可想好了,留在这里不是被卖就是死,可跟着我跑,未必就不能活。”
他面容稚嫩,说出这番话来时却神色正经,对方一时居然被唬住了,愣了一下才看了看自己的手脚,犹豫着说:“可我爬不上去……”·肯走那就好办了,夏添丢下一句“等着”,轻轻松松就借着墙角草堆和坑坑洼洼的墙壁助力牢牢攀住了窗沿,刚探了个头就被雨水糊了眼睛,他眯起眼睛粗略看了看,眼下只正对面坐落着一间破败的瓦房,房内没有灯光,很难判断方才胡老大一行人是不是在里边,除此之外天地间一片瓢泼大雨,并无半点人迹。
咬了咬牙,夏添不再耽搁,护住头部往下一跳,恰好落在杂草乱生的泥地里,如今被盛黎娇养得十分爱洁的他无心去管自己一身泥水,而是随手扯断一根草- jing -,绕到正门前对准锁芯一捅,只听得咔哒一声,那锁很容易地就开了。
他将门打开,那里面的孩子一脸惊叹地望着夏添,拖着断腿一瘸一拐地跨出了门,他指着右侧的山道说:“左边不能跑,全是他们的人,还有买我们的人,我上次就是从那边跑被抓回来的,试试这条路吧。”
夏添一看,左侧的道路宽整,一看就是常有人车通行,顺着路望过去远处还有好几户亮着灯的瓦房和高耸的青砖墙,右侧山道相对而言则狭窄许多,显然是人迹罕至。
此刻夏添除了信任他的话没有别的选择,他蹲下/身,将那孩子背在身上往右侧小道跑去··死人沟这地界多少年没住人了,如今虽然有些犯罪分子会把这里当做临时的栖身地,但也不会怎么收拾,所以这四下野草疯长,连那所谓的“山道”也不过是刚够夏添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
大雨倾盆,脚下的山路泥泞难行,加之天色- yin -暗四下无光,对于还背负着一个孩子的小狐狸来说就更显艰险,夏添伸出去的脚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踏了上去·不知为何,从来到死人沟被关进那屋子起,他就总觉得有什么人在暗处窥视着自己,那种感觉很玄妙,对于夏添来说并没有什么威慑力,亦无法让他感到害怕,但同样无法让他感到亲切熟稔——那不会是他的饲主。
耳畔是时不时落下的炸雷闪电和轰隆雨声,这一切听在那个孩子耳中无异于催命的符咒,他一路上都在瑟瑟发抖,甚至数次低声惊呼出声·夏添被他这一惊一乍地闹的也有些瘆得慌,但他却没有丢下那个孩子,只是在心中默默想到,他的主人一定会很快就找到他的,只是也不知道这一次的主人又在哪里,为什么自己一时间竟然无法感知到他的位置·突然,夏添顿了一下,他感觉到小腿仿佛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一时没收住力道,带着那孩子一起扑通摔倒在地,可等他回头借着闪电的亮光去看时,后面只有密密麻麻的野草,别的什么也没有。
他看了看被自己踩断的草- jing -,心道或许是不小心绊到了野草,可刚起身迈出一步,便感觉到右肩微沉,似乎是被人拍了一下;与此同时,一声孩童轻笑般的清脆“嘻嘻”声从他耳旁滑过,几乎是同时,他和那个孩子一起转头看向了身后。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背上除了那个孩子,还是什么也没有,那孩子嗓音干哑,绝非那笑声一般清脆……不,也许有什么东西真的跟在他们后面,可它此刻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了黑夜当中,令人难寻踪迹。
那个小孩子脸色惨白,带着哭腔道:“有人拍了我一下,好冷,好冷……还笑……你也听到了……对不对”·夏添正欲点头,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喊叫,十来道强光手电冰冷的光刺破了黑夜,照在了两人的身影上——·“不好大的带着小的跑了在山道那里”·一阵喧闹声响起,原来是陈歪嘴一行人已经发现他们跑了,而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举着锄头铁铲等物气势汹汹的山民,想来就是居住在左侧山道的人了。
“来得怎么这么快”夏添低啐了一声,此时他若是变为白狐,自然能轻轻松松蹿入山林中躲避这一丛罪犯,可这个孩子……他看了一眼吓得小脸惨白的孩童,咬了咬牙,用空着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拉扯着那个小孩重新背了起来,用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和力量向前奔走。
那个孩子也咬紧了牙关,上一次被捉回去他断了一条胳膊和腿,当时陈歪嘴就说过,再敢跑就会割掉自己的舌头下酒吃,那个人眼里恶毒的光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对恶人的恐惧竟让他莫名战胜了对环境的惊惧,他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再出声,生怕打扰了夏添。
山道是斜坡,越往上走就越是费劲,脚下深一脚浅一脚也没个准儿,即便夏添锻体淬骨,一时间在这方寸之地也难以施展,就在他低着头仔细分辨着脚下山石时,数道手电筒的强光忽然从身后- she -上来照亮了脚下的路,夏添心里一沉。
绿毛几人很快就追了上来,看着他们奋力而无望地求生对他们而言似乎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陈歪嘴停下了脚步,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嘬着牙花子冷笑了起来:“不听话的猪,就该宰了吃掉。”
夏添不敢回头,他能感觉到绿毛几人就跟在自己背后,以一种看戏的心态看着自己和背后的孩子,似乎只要他们看倦了,手一伸就能把自己重新捆起来·而若是被抓回去了想要再跑,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最是厌恶这种眼神,这种仿若窥视猎物的黏腻眼神如同冰冷的蛇缠绕在身上,夏添不是轻易认输的- xing -子,他正思忖着是否要死里求生,干脆就从这山崖滚下去躲避陈歪嘴等人的追捕,背后忽然传来一股- yin -冷的推力,将他猛地往旁边一推。
如同冬日里被骤然浇上一泼凉水,这感觉眨眼就传遍了五脏六腑,夏添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背上的孩子,就瞬间感觉全身麻痹失力,身体一歪就朝山坡下滚了下去··绿毛一下子急了,拍着大腿骂道:“- cao -,这龟儿子怎么滚下去了”·胡老大走了,他和陈歪嘴带着人来验货,却发现铜锁已开,屋子里一大一小两个人也跑了,他们跑了无所谓,可要知道今天这交易可刚进行了一半,这钱还没给完呢他们在大学门口蹲了这么多天才遇到这样一个漂亮的货色,若是掉下去摔傻了残了,那价钱可是要跌上不少的再说,这人要是死了,指不定连先交的订金都得退回去·绿毛说着话便想鼓动人顺着坡道下去寻人,却冷不防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腕,他回头去看,村长的脸在手电筒的白光照- she -下显得格外- yin -晦。
“不能下去·”·绿毛皱了皱眉,“可这交易……”·“交易当然还是要继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绝不是现在去找人。”
村长冷笑一声,“你娃娃年轻,不知道这是啥地方……下面就是死人沟”·绿毛小声嘀咕了一句“死人沟有什么了不起的”,却被陈歪嘴狠狠踩了一脚,只得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第126章 鬼王的新娘·“真他/妈/- cao -/蛋·”绿毛往泥地上吐了口唾沫, 举着手里的手机皱眉骂道:“这穷乡僻壤的, 连一格信号都没有,还怎么跟老大汇报。”
正说着话, 头顶忽地落下几滴冰凉液体, 绿毛抬头一看,原来是这瓦房屋顶破了个洞, 雨水正淅淅沥沥地落下来··绿毛心头更加窝火, 骂骂咧咧地把这小山村也给骂了个遍, 末了想起逃跑的夏添,更是毫不客气地问候起了对方祖宗,倒是一直坐在床边的陈歪嘴开口说道:“行了,别罗里吧嗦跟个娘们儿似的,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走。”
“……走陈哥你逗我呢”绿毛诧异道:“钱都还没收到,往哪儿走回去了胡老大能饶得了我们下午他离开的时候人还在,这会儿回去跟他说丢了, 钱还只收了一半……”·陈歪嘴打断了他,“钱个屁命都要没有了还要什么钱”·绿毛仍是不动, 奇怪地追问:“什么命什么钱,陈歪嘴你他妈打什么哑谜”·“你别管那么多,赶紧收拾走人。”
屋外雷雨轰鸣, 屋内两人直勾勾地瞪视对方谁也不肯让步·如此僵持片刻,见绿毛直挺挺站在屋子中央就是不动, 陈歪嘴叹了口气, 把手里的包裹放到一边, 慢慢开了话头,这一开口,就唱了一支古怪的童谣。
“死人沟,勾死人……坟头堆了九百九,多出一个埋活人·”·不知怎么的,在陈歪嘴开口以后,绿毛还隐隐约约听到了一点别的声音在跟着陈歪嘴一起唱,那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屋里,当陈歪嘴唱完的时候,那个声音也戛然而止。
绿毛环视屋内一圈,这屋子是村长专门让他们休息的,除了他和陈歪嘴两人,并没有其他人的痕迹,就仿佛刚才那声音是从地下、从四面墙壁、从空中发出,最后诡异地汇聚在了一起,伴随着陈歪嘴嘶哑的嗓音唱完了那首童谣。
绿毛疑心是自己脑袋发晕听岔了,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忙追问起这童谣里唱的死人沟到底是个什么诡异所在,怎么自己从没听说过·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陈歪嘴摇了摇头,说道:“你是外乡人,不知道这事儿很正常,现如今连咱们这里都没多少人知道这死人沟的事情了。”
陈歪嘴将死人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绿毛·听罢陈歪嘴的讲述,绿毛心头也有些没底,但他毕竟不是本地人,打小也是偷鸡摸狗活下来的,心里对这些鬼神之说很是不以为然,相比起陈歪嘴说的什么童谣,他更在乎这次能拿到多少钱,毕竟这次带来的人猪长得精神极了,虽然年纪可能稍大了些,但村长也愿意出个好价钱。
他老早就看上了一款新出的手机,就等着这次拿了提成去店里提货——而且还一定要那个穿黑丝袜、每次看到自己都鼻孔朝天翻白眼的营业员给自己拿·想到此处,绿毛抬起手肘撞了撞陈歪嘴:“老陈,那两个龟儿子要真死在山谷地下也怪可怜的,我们不如去找找趁着天黑下雨,也避一下那些村民的眼睛。”
陈歪嘴一瞪眼,骂道:“你有这么好心我会不知道你小子你是想把人找个全乎的再去村长那儿拿钱是吧”·绿毛嘿嘿一笑,也不解释。
“你小子想从死人沟里掏东西你有当初鬼子那带刀拿枪的家伙事儿吗”陈歪嘴摇头,伸手去拿扔在床上的包袱,“我告诉你,今儿这趟咱们就算是白跑了,回去另外找货,这头人猪是死是活都跟咱们没关系了。”
绿毛急眼了,连连按住陈歪嘴的手,“要是那老不死的村长自己带人去把孩子捞上来呢我们辛辛苦苦跑这一趟,半个子儿没捞到,还把这么好的货给搭进去,回去胡老大能饶得了我们你想想上次老周那事儿……”·陈歪嘴皱了皱眉,没有反驳这话。
绿毛见状,连忙从裤兜里拿出一支烟递到陈歪嘴嘴边,又摸出打火机小心地给对方点火,“哥,这事儿真不是兄弟钱迷了心眼,你还记得下午那村长怎么说的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刚才我在窗户边看了一眼,我模模糊糊瞧着几个戴着斗笠的人正往那山道上走,你说,是不是那村长想趁黑找回人自己藏起来,到时候咱们不知道,订金得退给他吧。”
他抬起右手捻了捻拇指和食指,“那可不是个小数目,老大恐怕还要让我们哥俩出血呢”·陈歪嘴当即“呸”了一声,“老子累死累活,还得出这个血”·“陈哥别动怒,别动怒。”
绿毛腆着脸凑上去,“所以我说,咱们要不跟着去看看……万一他们真是去找人的,又找着了,我们不就能省下麻烦何况这出山的路就那一条,要是没找着人,顺着下山也就是了。”
陈歪嘴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往地上一掷,“也罢,跟上去看看,他们要是敢黑吃黑,那就别怪咱不讲道义·”·大概是这场瓢泼大雨来得急也去得快,夏添醒过来时,已经听不见丝毫雨声了。
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盯着头顶的嶙峋山石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而后便猛地坐直了身子,打量起四下环境来··这是一处- yin -暗的山洞,整个洞内都充斥着一股腐烂潮- shi -的气息,夏添身上的衣服本就因为淋浴而- shi -透了,如此一来更显黏腻,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这才想起自己坠落山谷前的情状。
那个孩子……夏添抬眼一看,山洞内再无旁人,可是在不远处,漆黑一片的地面上却有无数淡绿色光点在闪动,他遽然想起拍在自己背后冰冷刺骨的那一掌,不由得微微打了个哆嗦。
作为一只狐狸,他最清楚兽类的眼瞳,所以他十分清楚那些绿点都是数不清的眼睛,在这些眼睛亮起的同时,还有数不清的窃窃私语声在幽暗的山洞内回响,像是无数人压低了声音在耳边急促地说话,这令夏添感到了一阵不舒服,他慢慢地将手伸到嘴边,猛地咬破了食指的皮肤。
·几滴鲜血被他洒在身前,绿眼睛齐刷刷地消失了,所有的声音也消失了,就仿佛一切都没有出现过,夏添还来不及松一口气,耳边又响起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走动发出的脚步声。
没有给夏添任何反应的时间,那些绿眼睛再一次出现,这一次它们靠得很近,几乎与夏添垂在身前的指尖齐平··它们簇拥在一起,那莹莹发光的绿色眼睛像一盏盏的小灯笼,照亮了彼此。
这一次,夏添看清楚了它们的容貌——或者更应该说“他们”··光看形体,他们看起来都是不过两三岁大小幼儿大小,只是皮肤棕褐色,全身上下的皮肤上更是有着一道道的纵横沟壑,就像是树皮一样,乍一看之下还颇有些吓人,这样的生物夏添倒是在浮连山上见过,如若不出意外,这应当是一群小树灵。
“是他·”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夏添循声望去,不由得苦笑一声——看来自己确实不该对着饲主以外的人滥好心··发出声音的正是夏添方才背着的那个孩子,此刻他亦如身边其他孩子一样,亮起了一双绿色的眼睛,原本被折断的手脚亦复原如初,只是关节处却成了无数垂坠而下的淡褐色根须,他抬起一只手遥遥地指向夏添,“他就是新娘。”
夏添正在心里盘算,原来这孩子是个小树灵,他在浮连山上时曾听说树灵最是无害,难怪自己一时间竟没有察觉不对·不过此刻听了那小树灵的话,他气急反笑,新娘是谁的新娘除了主人,他谁的新娘都不是。
然而那群奇怪的小树灵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他们一拥而上,竟然愣是将夏添从地上抬了起来,而后簇拥着他往山洞外走去··夏添亦有心看看他们要做什么,更何况他隐隐感觉到,这些小树灵于自己并无恶意,因此他也没有挣扎,只是记着盛黎说的“防人之心不可无”,时刻绷紧了神经,一旦再有异动他就会立刻变成白狐跑掉。
除了那个曾经被夏添背着的孩子,其他小树灵似乎都不会说话,他们张嘴讨论着什么,传到夏添耳中却不过是一阵细碎的气音··山洞外天色昏暗,夏添仰起头,只见眼前一片参天古木高耸入云,无数垂坠根须无风自动,夏添看了看,四下望不见丝毫人烟。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里还是自己刚才跌下山崖的沟谷吗·夏添正在茫然间,耳畔忽然传来千百种鸟儿的鸣叫声,这叫声错落有致相映成趣,竟丝毫不让人觉得喧闹。
而后,自眼前的古木间自前往后地有序亮起了淡蓝色的火焰,小树灵们似乎很是兴奋,抬着夏添跑得更快了些,他们冲进树林,丝毫不避让那些蓝色火焰,夏添定睛看去,只见林中处处都是发着冷光的淡蓝色,小树灵们踏到哪里,哪里的火焰就噗地一声熄灭,等到他们离开后又立刻升起,有几朵火焰甚至还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侧,仿佛是在为他们照亮前路似的。
小狐狸抿了抿唇,他知道那是什么了,那应该就是人骨挥发后产生的鬼火,这片古木长势如此茂盛,或许正是因为脚下的土地中满是养分充足的尸体··夏添的心稍稍提起,他的指尖亦悄悄化作了锋锐的狐爪,他这爪子虽然不比刀刃锋利,但必要时刻总能自保一二。
小树灵们却不知道他的想法,只管抬着他一路往前跑,跑出树林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便是一座古宅,夏添只看了一眼便呼吸微滞——那宅门上高挂“夏宅”二字,可瞧着却与他曾经在丰泰城住过的少帅府一般无二。
第127章 鬼王的新娘·“这是哪里你们的大王姓夏”夏添甚至顾不得询问连忙去问那个会说话的小树灵,对方露出略显惊惧的神色, 连连摇头道:“我不知道, 大王的名讳怎么可以随意呼喊”·夏添一愣, 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小树灵们丢在了门前。
这群小树灵看起来十分敬畏他们的“大王”, 丢下夏添以后就一齐聚在门口,朝着宅门的方向说了什么,只是听在夏添耳中仍旧是嗡嗡一片听不清楚·而剩下的那个小树灵则大声道:“大王您的新娘子来了”言罢, 一群小树灵一哄而散, 眨眼就跑回了那片幽深的树林。
夏添愕然, 这地方看着诡异极了,他无法感受到宅子里有任何生机, 先前或许是因为小树灵还在, 来自于他们身上的强烈生气令夏添一时没有发觉,眼下他们跑开,那种冰冷死寂的气息一瞬间席卷而来, 夏添当下就下意识地变作了狐狸模样, 人身在此处奔跑不便,变作狐狸或许还能逃出生天。
沾满泥污的衣裤抖落在地, 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钻了出来,他抖了抖耳尖, 正打算掉头跑开, 身后树林里的丛丛鬼火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缓缓飘动在林间阻碍着他的方向, 小树灵亦在林中跑动, 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如同蚊虫嗡叫,像是在催促他赶紧进去。
自树林边缘而起,面前的泥土一层层地从下被破开,一只只白骨嶙峋的手探了出来,冰冷的骨节朝着夏添的方向抓挠摇动,仿佛地面上一瞬间开出了无数雪白招摇的花朵,饶是夏添心情坚定也不由得被吓了一跳,小狐狸下意识地弓起脊背露出尖锐的牙齿,喉头发出“呼呼”的低哑示威。
恰在此刻,他背后乌木宅门被一双无形的手打开,门后出现了一个身形高大却面色苍白的男人··他一出现,不断挣扎着试图探出地面威胁夏添的森森白骨立刻缩了回去,连带林中飘动的鬼火也在一瞬间消失无踪,无数的小树灵更是同一时间蹿入了古木,整片树林安静得像是陷入了沉睡。
夏添愣了一瞬,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叹:“夏夏……”·小狐狸转身去看,果然瞧见盛黎正在门后望着他,门内的人穿着一身长衫,脸色苍白得过分,唯有一双鹰似的锐利眼眸在这昏暗的环境里亮着光,带着不容错认的珍视和神情。
夏添心中一荒,忙不迭地跑了过去,直到跑进门后他方才发觉,这宅子仿佛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饲主的气息,他方才在外面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盛黎的存在,可一进到屋内,那种神魂交融的感觉立刻令他心旌神摇。
盛黎半蹲下/身,将扑进怀里的小狐狸紧紧抱住,埋头在他柔软的皮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轻叹一声,“你怎么到了这里·”·夏添只感觉到拥抱住自己的双手冰冷非常,他忙不迭地用大尾巴裹住盛黎的手掌试图为他加温,然而于事无补,不管他怎么用自己的体温为盛黎取暖,对方却始终冷得像是冰块,没有分毫温热的感觉。
·小狐狸心中一惊,正待询问,盛黎却轻轻摸了摸他的皮毛,道:“这是去哪个泥坑里打了滚儿”·盛黎的语气是一如既往地温和,夏添心中稍定,两只耳朵不自在地转了转,他将脑袋放在盛黎颈侧轻轻蹭了蹭,爪子亦不断轻拍盛黎胸膛,倒是惹得盛黎轻笑起来,“乖一点,带你去洗澡。”
这间宅子不但外间瞧着与当初的少帅府如出一辙,连内里构造亦是一般无二,小狐狸很快被抱到了温泉浴池,氤氲的温热水汽令小狐狸开心地鸣叫了两声,他自盛黎怀中一跃而下,跳入池中化为人形,又朝着盛黎伸手道:“主人也下来暖暖。”
盛黎犹豫了一瞬,末了点了点头,走下了水池··温泉池水温度略有些高,夏添白皙的皮肤被烫得微微发红,但却觉得十分惬意,盛黎替他在出水口洗净了身上泥污,两人这才靠回池边。
夏添犹豫片刻,伸手抚上了盛黎的肌肤··“夏夏怎么了,这就忍不住了”盛黎笑着打趣了一句,却见夏添双眼微微发红,眼角隐隐有晶莹泪珠,连忙收敛笑容将人抱在怀里,片刻后才叹了口气,“原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
即便身处温泉池水中,手下触摸到的肌肤依旧冰冷刺骨,夏添手指微微收紧,他固执道:“我要知道·”·“如你所见,夏夏,我如今好像……不是人。”
夏添背后一凉,他的饲主可是凌阳宗不世出的天才剑修,以往这么多小世界都平安度过了,即便在生死难定的战场上也不曾受过伤,怎么如今却……·他连忙将盛黎冰冷的双手护在自己手中使劲搓热,一叠声地问道:“主人是受伤了吗为什么冷冰冰的你有没有不舒服”·“没有。”
盛黎耐心地回答着夏添的问题,待他情绪稍定,这才将原委娓娓道来··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一个小世界,盛黎睁眼时便是在这所宅子里,他初时还以为自己是回到了丰泰城的少帅府,可很快就发现不对,这宅子里没有一个活人一个活物——连他自己亦是,丹田处的元婴和小小狐狸都陷入了沉睡,他更是感应不到一点小狐狸的气息,整个人更像是被强行压制了全身修为,冰冷如同魂体。
“我原本十分担心,不过见着你倒是松了口气·”盛黎说道·他原本最为担心的就是自己神魂受损,会对小狐狸造成损伤,可如今将人好好地抱在怀中,见夏添并无不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宅子是什么地方”夏添皱了皱眉头问道,又忍不住说起方才这宅子仿佛屏障一样隔绝了饲主气息的事情··盛黎说道:“这宅子似乎是哪家大户人家的主宅,我查阅了藏书阁内的书本,最晚只能找到封建晚期的东西,想来前一任主人便是住到那时离开的,宅中并无其他可靠的记载,又一丝人迹也无,只知道大约主家姓夏,除此再无所获。”
他本来就是全无记忆,在这个小世界中又一直被困在宅中离开不得,根本无法与旁人交流获取信息,只能在这宅中翻找一切可以查阅的记载,摸索许久才渐渐知道这是哪里。
夏添听罢,半晌后方才问了一句,“主人来了多久了”·盛黎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睫,不欲说出真实答案令他伤心,却又根本不舍得骗夏添一句话,因此沉默片刻才说:“许多年。”
对于普通人而言,十几年、几十年算是许多年,对于修士来说,几百年、几千年也算是许多年··话分两头各说一边,陈歪嘴和绿毛连夜赶了出去,因为夜里才下过雨,山路- shi -滑,山道上的村民走得也慢,两人没多久就赶上了他们,但他们并没有上前和他们打招呼,而是悄悄跟在了后面,偷听着前面人的说话。
那一行人中打头的正是村长,他一手拿着一个老式手电筒开路,一手拄着个钉耙,身后有村民问道:“村长,那两个人摔下去居然活下来了”·村长点了点头,“山神大人说没受到供奉,那人就自然没死……哼,他倒是命大。”
接下来几人又小声商议了什么,隐约只能听见“钱”“找到”之类的词,绿毛和陈歪嘴对视一眼,绿毛小声道:“他们果然是想拿了货不给钱。”
村长等人并没有去往白天夏添坠落的地方,而是从小路绕进一蓬纷乱杂草·陈歪嘴神色冰冷,朝绿毛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今晚他们跟定了··夜色下,草叶上挂着星星点点的露水,陈歪嘴和绿毛小心翼翼地保持着隐蔽,尽可能地不让自己发出过多声响,就这样一路跟着村长等人来到了一处半山腰上的开阔地面。
他们暂时没打算露面,只矮身藏在一处灌木丛里,正打算看他们打的什么算盘,却看见村长转身朝他们藏身处大声道:“两位也跟了一路,不妨露个面·”·绿毛看了陈歪嘴一眼,后者朝他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走了出去,他们倒是半点没有被抓到的尴尬,陈歪嘴笑道:“老哥这是要找那小孩儿不如咱们一起去,毕竟给了钱不是,咱这服务得做到位啊。”
言下之意,便是如果夏添死了,那订金也不会退··村长倒是没在意钱的事情,只是朝他两人笑了一下,“那就有劳了·”·说罢,他和身边几个村民一起抬手拢在嘴前成喇叭状,而后一同发出了“呜嗬”的短促叫声,三声过后,只见一丛深绿色与幽蓝色交织的火焰自山脚一路攀岩而上,最后在他们面前跳动。
火焰以绿色居多,绿毛这人是挺喜欢绿色,不然也不会给自己染一头绿毛了,可此刻看到这满山谷绿色火焰,他却倒吸一口凉气,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它们,嘴唇都在发抖,失声道:“鬼……鬼火”·陈歪嘴亦是心惊肉跳,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村长等人,见他们却毕恭毕敬地朝着那缕鬼火微微躬身,便强自压下心头恐惧,转而捂住了绿毛的嘴,又朝露出不悦神色的村长道:“我这个小兄弟是个外乡人,不了解死人沟的规矩,村长大人大量,莫要怪他。”
村长瞧了一眼抖若筛糠的绿毛,冷哼一声,倒是没说什么··第128章 鬼王的新娘·“走吧, 这鬼火能待咱们去找人·”村长说道,几个村民从头到尾未发一言,只是拄着手里的锄头铁铲等物冷冰冰地打量着陈歪嘴和绿毛。
“我们……我们就不去了……您老自己找……”绿毛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村长打断,对方看着他笑了一声,“怎么刚才有胆子跟着我们上来,如今见了神火反倒跟个娘们儿似的唧唧歪歪起来毛都没长齐, 就别来死人沟做活。”
·绿毛到底年轻气盛, 平素又最是好面子受不得激, 闻言不甘地反驳道:“谁怕了去就去”说罢一瞪眼睛,却好巧不巧瞧见了那隐隐闪动的鬼火,登时吓得腿软,紧紧抓着陈歪嘴的胳膊才让自己不至于跌倒。
陈歪嘴心中也多少有些恐惧, 但此人平生视财如命, 他知道这一趟若是不跟上去,这村长会不会把剩下的款项给他还难说,搞不好还会仗势欺人, 借口人掉进山谷了问他们要回订金, 若是如此, 胡老大一定会啰嗦着什么“为商者,诚信未上”让他们来赔这笔钱。
陈歪嘴咬了咬牙,像一只准备战斗的公鸡一样昂起脖子,说道:“劳烦村长带路, 我们帮忙去找那两头人猪·”·鬼火在前闪动, 村长就领着人跟在鬼火之后行走, 绿毛虽然一时头脑发热说要跟上去,可实则心底发憷,原本想要趁机溜走,却被陈歪嘴一个眼神给吓得不敢说话,只得哭丧着脸跟在了末尾。
陈歪嘴怕他半路悄悄溜走,于是特意令绿毛走在前面,村长一行人似乎也怕他们跑了,借口山路难走,为了他们的安全而专门留了一个村民断后··山间小道泥泞不堪,绿毛一路上摔了两三次,痛得他扶腰连连骂娘,陈歪嘴怕他惹怒村民,原本想警告他两句,装在上衣口袋里的却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陈歪嘴原本不想去管,可瞧着来电显示上跳动的“胡老大”三个字,连忙点开了通话··这条路上的信号也就比他们住的屋子好一些,只能断断续续听见那头传来胡老大暴躁的声音:“……陈歪嘴,你和绿毛……这次收的订金呢”·“订金”陈歪嘴莫名其妙,还以为自己是听漏了,扯着嗓子大声回道:“胡老大,你说订金订金我不是亲手交给你了嘛”·或许因为信号不太好的缘故,胡老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变调,但既是如此也不妨碍陈歪嘴听出他的气急败坏。
“给个屁……老子回去……点钱……娘的是……一……冥纸……小子……不要命,还会……瞒天……偷梁换柱”·胡老大自诩是个文化人,平素少有爆粗口的时候,一旦如此,只能说明他的确是震怒到了极点。
陈歪嘴心里咯噔一下,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开路的村长等人,又转头瞟了一眼身后那个五大三粗的村民,略往后撤了一步,压低声音道:“胡老大,我交给你的是订金,那可都是真钞,你可别是看花眼了。”
那一边,胡老大也许是听不清楚他的声音,又咬着牙断断续续骂了些什么,而后干脆挂了电话,另发了一条短信过来——就是你拿回来那个包裹,黑色塑料袋包装的,用棉线一捆捆扎起来的“订金”,无一例外,每一张全他/妈是冥币·陈歪嘴的手一松,手机从掌间滑落了下去,那钱是他亲手收的,一张张仔细检查过,当时可是粉红色的大票子,中间也不曾有人转手,是他直接送到了胡老大的办公室,胡老大的房间只有他老婆有钥匙,她老婆和胡老大一条心,自然不会换钱……可,里面怎么会是冥币·站在最前面的村长似有所感,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开一个冰冷的弧度,声音也十分瘆人,“老哥,接着走啊。”
陈歪嘴定了定心神,暗想恐怕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也许是这群人想了个什么障眼法换掉了钱,所以那货真价实的钞票才会变成冥币··他暗道自己这次是在- yin -沟里翻了船,看向村长等人的神色也不免- yin -冷起来,“村长,走路好说,可这钱……是不是该先讲个明明白白”·“你不要拿话搪塞我,要跟我说清楚。”
夏添固执地抱着盛黎冰冷的身躯不肯松手,“许多年是什么意思明明我就是才闭上眼睛过来,我的身体也没有不舒服……为什么独独主人变成这样”·他想到了盛黎说的道侣契约,明明他们就该是神魂相连双体一命,既然如此,为什么他却一点没有受到影响·盛黎却稍稍松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或许这也是这座宅子的古怪之处。”
说罢,他又抬手一招,凌空竟然出现了一个金银错花的酒壶和两个酒盏,看得夏添连连称奇,“这是怎么回事”·盛黎拿起酒壶斟了一杯喂到夏添嘴边,小狐狸一喝之下才知道其中竟是山间清泉,忍不住笑了笑,“我要喝酒。”
“哪里还敢随便给你喝酒·”盛黎打趣一句,解释道:“这倒是奇怪之处,虽然我丹田处的元婴毫无动静,亦如以往一般根本无法驱使体内灵力,可却仿佛多了些本事,能隔空取物,能穿墙而过……只是仿佛有一道屏障横在这里,所以我出不了这间古宅。”
闻言,夏添连忙安慰道:“没关系,我们两个在一处,不离开就不离开·”·盛黎心中那一丝- yin -暗的欲/望因为小狐狸这一句话而得到了莫大满足,他抬手理了理夏添被打- shi -的短发,“如今可是真的只有我们两人,夏夏不会觉得难受吗”·夏添摇了摇头。
盛黎忍不住笑了起来,哪怕他惯来冷静克制,眼下也不由得欣喜若狂,只得借着深吻夏添的动作来掩盖几乎满溢而出的喜悦··夏添忍不住仰起头迎合他,一双桃花眼睁着,眼底亦是满满的喜悦。
两人又靠在一处说了会儿话,这才收拾起来,夏添的衣物早就丢在门口了,且又是破破烂烂沾满泥污,盛黎便取了一件长衫来,小狐狸套在身上需得将袖子挽好几圈才行。
盛黎一面细心替他整理宽大的衣摆,一面说道:“这宅子里的衣物钱财数不胜数,只是衣服只有合我身量的,你且将就一下·”·夏添抖了抖长衫,看着松松垮垮的长袖,眉眼一转,拈起手指抖了抖衣衫,开口道:“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盛黎亦笑了,勾起他的下巴吻上去,道:“不知把我自己送给夏老板够不够”·“够,足够了。”
夏添展颜一笑,自己双臂一展抱住盛黎,道:“你既然还不来抱我,那我就来抱你了·”·这宅子里果真处处都与少帅府一样,只是摆件略有些不同,夏添与盛黎一同进了临水阁的卧房歇息,这一次盛黎实在是隔了太久没有见他,一时间竟不忍睡去,只靠坐在床头,将人搂在怀里细细端详他的容颜。
·夏添倒是累得狠了,一躺下就想要睡觉,只是疲倦到极点时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被抬到这地方,惊得一时间睁圆了眼睛,手脚亦轻轻蹬了蹬,“那些小树灵说要把我抬给大王做新娘……”·盛黎轻笑一声,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耳垂,“若他们的大王没有第二个,那夏夏就是我的新娘。”
夏添心中一松,不知怎么的竟觉得事情合该就是如此,他嘴角不自觉流泻出一抹笑意,忍不住朝着盛黎身边又贴了帖,这才安心睡去··眼看着怀中青年的恬静睡颜,盛黎只觉得怎么也看不够似的,他心念一动,抬手招来一支狼毫一堆空白画卷,那画卷在他身前无声无息地展开,狼毫分明滴水不沾,却在盛黎握着它落笔时自然显露墨迹。
盛黎一手搂着人,一手则在画纸上仔仔细细地描摹出夏添的容貌,一张画成又换一张,如此一口气画了十来张方才停手··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此刻时间已经过了许久,夏添都迷迷糊糊地哼唧两声快要醒来了,盛黎这才一挥手,将那十来张画卷归入阁楼,阁楼上已经被这样的画卷堆满了三四间房屋,这十来张便自动落入了一间空房。
盛黎见夏添眼睫微颤,知道他这是快醒了,便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夏添果然睁开了眼睫,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主人醒了吗……我还想睡。”
“刚醒,你睡吧,我抱着你·”·夏添果然被他骗住,半睁的眼睫重又落下,盛黎低笑一声,“懒狐狸·”·盛黎说自己也不算是个活物,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早已发觉自己如今不会累不会倦,不知时日不辨饥饱,只是这些他暂时却不欲告诉夏添,左右自己如今都是这么副模样了,也不必让他的小狐狸一来就替他担心。
第129章 鬼王的新娘·盛黎何等手腕, 他有心要循序渐进地来,慢慢地将事情原委原原本本地告知夏添,一心信任他的小狐狸果然被他瞒住, 盛黎不说, 夏添便也不问·两人在这古宅中很是过了一段快活日子,天地之间只得他们两人,这古宅虽然令盛黎不得踏出门槛半步, 但厨房内却时时刻刻堆着新鲜食材, 也足够满足小狐狸的口舌之欲,两人倒像是过起了寻常伴侣的生活, 除去不能离开古宅半步,亦无法见到旁人,看起来一切都很好。
这一日饭罢,两人坐在院中游廊上小憩, 盛黎折了一根野草在手中把玩, 惹得夏添的眼珠子都黏在了他手上, 那草叶动到哪里, 他的眼睛就跟着转到哪里, 末了忍不住伸出手去抓。
可他反应不及盛黎迅速, 眼看着草叶子从指缝间溜走,反倒更激起了小狐狸的好胜心, 若非此刻他坐在盛黎怀里, 定然双手双脚都要用上去扑那根草叶··盛黎将下巴搁在夏添的肩膀上, 一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草叶一边问道:“夏夏, 这么久了,我还不曾问过你,你如今是什么身份,又是怎么被树灵抬到这里来的”·夏添说话时也不忘去抓弄草叶,闻言有些诧异地答道:“我竟还没说吗我本来是个大学生,放暑假了出学校去玩……在街上瞧见一个老人家带着孙儿走丢了路,就好心领他们去找路,谁知道他们不是好人,冷不防被人在小巷子里敲了闷棍,然后醒来就被人绑起来,说是要把我卖掉。”
说到这里,小狐狸皱了皱鼻子,辩解道:“是以前的那个‘我’,不是现在的这个我·”·盛黎眉心微蹙,手指亦随之微微收紧,眉心隐隐有黑色- yin -气闪动,“敲了闷棍还要绑你卖你谁这么大的胆子”·“不认识。”
夏添敏锐地察觉到了盛黎的怒气,他草叶也不玩了,忙不迭地抬手握住盛黎的手,哪怕过了这么些日子,盛黎的身躯也依旧冰冷,夏添却从未放弃用自己的体温捂暖盛黎的想法,每每肌肤相触,更是总忍不住要有些心疼。
盛黎张开手指,与夏添十指相扣,片刻后方才平复了心绪,“我当时只想着你是树灵给抬来的,却不知道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夏添又忍不住再次强调,“要是在那之前我就来了,肯定不会被绑起来的,谁也别想敲我的闷棍。”
盛黎顺势扭头吻了吻他的脸颊,“嗯,我的夏夏最厉害·”·“就是最厉害·”夏添小声答应了一句,想了想却又忍不住笑了,说道:“可是被敲了闷棍也没关系,要是我还在那个大城市里,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主人。”
说到此事,盛黎亦觉得从体内蔓延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的确,这古宅犹如最为坚实的钢铁牢笼,将他牢牢束缚其中,若非夏添机缘巧合被树灵抬来,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与他相见。
盛黎想到这几日小狐狸偶尔背着自己偷偷摸摸跑出古宅的场景,只觉内心肆虐的暴戾需要汲取夏添身上的温暖方才可以平息,他极低地叹了一口气·既想将对方套上锁链缚在宅中,令他与自己半步不能相离,又想就此放小狐狸出去,古宅清幽冷寂,本不该是夏添所在的地方。
盛黎此前迟迟不愿问起夏添的身份,正是害怕他本应该轻松愉快地在阳光下生活,如今却因为自己而不得不困于方宅之间,而他甚至还自私地不愿放手··盛黎自认以往从不曾有过这样的心绪,他亦从未发觉自己竟有这样自私卑劣的一面,只为一己之私,就要将所爱之人困在自己身边。
哪怕第一世与夏添相遇时他舍不得自己的爱人在外奔波劳累,可那时的他却仍然记得尊重夏添的意愿,心甘情愿地放任他四处游走··这些话盛黎虽然从不曾说过,但夏添却是将他万事都放在心头的,小狐狸早已察觉,盛黎在此世似乎比以前变得更为暴躁易怒,情绪更有些反复无常,他此刻还并不知道其中关窍,只猜测是因为这么多年一直独自被困在古宅的缘故,易地而处,他若是有了主人却不得不困在方寸之地找不到对方,只怕早就要发疯了。
思及此处,夏添忽地坐直了身子,把盛黎往后推了推,自己跳下游廊道:“主人,我给你看星星好不好”·盛黎抬头看了一眼暗沉的天空,一时倒有些茫然——·这间古宅所处的地方或许并非寻常地,盛黎来后不就便发觉,这地方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更无晴天和下雨一说,头顶的天空似乎每时每刻都有厚重暗沉的乌云堆积,不论何时都是一片昏暗。
他也曾担心过小狐狸会不会因此起疑,但夏添却只在第一次留意到天色时表示了惊讶,而后反而来问他,这是不是说他可以放心地睡个懒觉而不必担心日上三竿了··想到当日小狐狸笑意盈盈的模样,盛黎亦忍不住柔和了神色,他的小狐狸这样好,令他恨不得珍藏在心头,更不愿意多分给旁人看上一眼。
而夏添已经跑到了院中,他冲盛黎招了招手,“主人快把眼睛闭上,等我说可以了你再睁眼·”·盛黎依言照办,目不能视,耳中传来的声响便更为明显,他听得夏添先是拍了拍手,而后四下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又静默了片刻,一阵布匹抖开绷直的声音响起,夏添欢喜地拍了拍手,“主人快睁眼”·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盛黎依言睁开眼睛,一时间竟然愣住了,但见面前围墙上升起了高高的黑布围栏,衬着- yin -沉的天色犹如夜幕笼罩,而在那黑布之后,却有无数忽远忽近的淡绿色荧光闪烁,乍一看去便是星河低垂闪烁,在人眼前交织成一片璀璨光泽。
夏添紧张地看着盛黎,他是最近几日才想到的方法,只因这地方并无白日黑夜之分,又并无旁人活物踪迹,难免有些枯燥乏味,夏添便绞尽脑汁地想要找出些新鲜玩意儿来讨盛黎欢心,只是如今身无长物,也只得借用小树灵们的帮助方才能玩出点新花样。
纵是如此,这新花样他也没有排演熟练,今日是见盛黎忽然心情低沉,才不得不提前上演··他见盛黎好半晌不曾说话,不由得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你觉得不好看吗”·盛黎猛地回神,只觉心下微酸,他快步走过去将夏添揽在怀中,低声道:“喜欢,很好看。”
夏添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他牵着盛黎走近了围墙,说道:“这些星星还会变成流星……”话音未落,但见墙上的黑布忽然簌簌抖动起来,而后猛地垂落在地,围墙上一具具白骨发出骨节抖动的颤音,一见到盛黎出现便骤然跳落下去消失无踪。
而那黑布后面的绿色星星——竟是一个个睁大双眼惊慌失措的小树灵,他们见盛黎靠近,惊得齐齐惊叫起来,不过听在夏添耳中仍旧与“嗡嗡”无疑,打头的小树灵大喊一声“大王来了”便没命似的窜进了树林,其余小树灵亦是随之一哄而散,眨眼间就跑了个干干净净。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夏添都看得呆了,他微微张大嘴巴看向盛黎,又茫然地看了看墙头,那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惹得盛黎忍俊不禁,最后大笑起来··夏添先是暗自责怪小树灵们和白骨不讲义气,可听到盛黎的笑声,一时间又觉得这些日子的劳心劳力都是值得的,他仰起头看着盛黎的笑脸,自己也不知不觉地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地说道:“没关系,以后我会带主人出去,我们去看真正的流星……”·盛黎看着怀中人,心中纵有再多- yin -郁不甘都一并散去,他将夏添紧紧搂在怀中,颇有一副要就此将对方揉进自己骨血的架势。
大约是他在此地困了太久,一时间竟忘了本心,为什么他喜欢他的小狐狸,就一定要让对方困在此处这古宅不该困住他的夏夏,更不该困住他自己,即便有铁狱铜笼加诸此地,他便破开樊笼桎梏又如何如今他虽不得使用灵力,亦无法唤醒元婴,可以往的小世界他不也一样是如此经历过来的吗,何况如今他并非毫无筹码,至少他还多了些诡奇的手段。
连他的小狐狸都想着以后要带他出去,他却整日只知自怨自艾,实在可笑之极··夏添只敏锐地感觉到饲主身上传来一股凛然剑意,仿佛与当初浮连山上初见时那个气势惊人的剑修给自己带来的冲击一般无二,他忍不住张开双臂回抱住盛黎,小声地叫了一声“主人”。
这是他认定的主人,是他在浮连山上选中的剑修··第130章 鬼王的新娘·山崖之上,自打陈歪嘴说出那句话, 村长和陈歪嘴等一行人的气氛就骤然紧绷起来··村长挑了挑眉, 手里的手电筒示威似的在陈歪嘴和绿毛的脸上晃了一圈, “老哥, 话说不实诚可得小心磕着牙,钱的事情怎么了那可是我们村里大家伙儿勒紧裤腰带凑出来的买命钱, 我当日交到你和旁边这个小兄弟手上, 你们可是一张张地点过的”·此话一出, 陈歪嘴心中也犯起了嘀咕, 没错, 当时怕这些乡野村夫拿□□蒙自己,那钱他是和绿毛一张张清点过的,验钞机都没验出问题, 怎么转手就成了冥币·陈歪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绿毛, 惹得对方大喊起来。
“陈哥, 你这么看着我干啥什么钱的事儿钱怎么了”·陈歪嘴摇了摇头,转而对村长道:“村长, 这人要是真找着了, 那剩下的钱……”·绿毛还以为陈歪嘴是想先礼后兵, 提前说好钱的事儿,连忙在一旁帮腔道:“没错, 人我们可是送来了, 他是被你们那阵仗给吓跑的, 本就不关我们的事, 不管找没找着……这钱可都得按规矩来。”
村长冷笑一声,“这是当然的,你们放心,我们死人沟最是讲规矩,一切都按规矩来·”·他们说话时,那莹莹鬼火已经又飘出了一段路程,村长连忙带头赶了上去,此时山间地势稍变,已经由上山的上坡路变成了下山的下坡路,一行人须得万分小心才不至于跌倒,绿毛本就最是沉不住气,上坡路他尚会跌倒数次,更别提这- shi -滑泥泞的下坡路了,在走到一处草丛时,他一个不察,脚下一滑就一屁股跌坐了下去,而后整个人就顺着草坡一侧滑坐了下去,幸亏他没命似的乱抓乱挠,抓住了一丛坚韧的野草方才不至于跌下山坡。
绿毛惊魂稍定,待要站起来时才发觉手里一阵刺痛,他将火辣辣的掌心甩了甩,几滴血珠飞溅出去,原来方才他拉住那蓬草竟是边缘呈锯齿状的刺儿草··绿毛暗骂了一句晦气,抬头看向上面一群人,一边往上爬一边喊道:“这地方真他娘的……”·话音未落,他忽然猛地瞪大了瞳孔,大张着嘴巴却只能发出“呼呼”的气音,刚爬上山路,整个人竟然猛地跪了下去。
陈歪嘴正朝着他伸手,见状“呸”了一声,骂道:“这还没过年呢,你小子行什么大礼赶紧起来”说罢,愣是把绿毛给一把提溜了起来,却见绿毛一双眼睛在众人间飘来飘去,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你怎么了摔一跤还摔傻了”陈歪嘴语气不善,他心里一直记挂着钱的事儿,左思右想一番只觉得绿毛最有可能是那个换钱的人,只是眼下还不便和他撕破脸皮,否则闹翻了对方死不承认,胡老大一定还是会把罪过怪在自己头上。
·“赶路要紧,接着走吧”这时,村长发话了,众人重新向下走去,只是这一回有了绿毛的前车之鉴,都更加小心起来··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山路一拐,再往下走的路就顺畅许多了,然而绿毛的身体却一直在发抖,眼神更是前前后后地乱飘,分明是平地,他走起来却仍旧不甚安稳,陈歪嘴心里本就有火气,索- xing -快走几步踢了绿毛一脚,不曾想绿毛却反身一把抓住陈歪嘴的手,压低声音道:“陈哥,陈哥,咱们赶紧跑吧”·陈歪嘴不耐烦地甩开了他的手,“要来的是你,要走的也是你,你哪儿来那么多破事儿娘们唧唧的”·“小声点陈哥”绿毛急得直跺脚,“你就没觉出什么不对”·陈歪嘴皱了皱眉,“什么不对”·“人人不对”绿毛说话时都快哭出声来了,他的声音打着抖,那是人在内心极度恐惧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什么人”陈歪嘴越听越觉得莫名其妙,只听绿毛小声道:“你数一数,咱们到底几个人”·陈歪嘴瞪了他一眼,这一行除了村长之外,还有四个村民,三个头前开路,尾巴上还有一个断后的,加上他和绿毛……“七个人”·绿毛连连点头,眼睛发红,语无伦次地低声说道:“七个……可是你数,你数数看”·陈歪嘴见绿毛一副自己不数就要撕了自己的模样,只得皱着眉头数了起来,“一,二,三……七,八……八”·这一数,陈歪嘴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一行七个人,他是怎么数出八个的·最前头是跟着鬼火行走的村长,他后面三个村民分别拄着锄头、铁铲和一根枣木棍,其后便是此刻还抖抖索索的绿毛和自己,最后还有一个拿着扁担一脸凶相,不远不近地缀在尾巴上的村民。
可明明心里知道是七个人,但数起来却就是有八个··绿毛再一次开口了,带着哭腔道:“是不是……是不是多了一个人”·陈歪嘴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再一次数了一遍,然而无论他顺着数倒着数还是跳着数,都是八个人。
怎么会多了一个·在陈歪嘴和绿毛两人心惊胆战的时候,那个被他们五花大绑卖进来的青年却正认真地在古宅内翻翻找找··要离开这夏宅并不容易,否则盛黎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尚且被困于此多年,哪怕大门打开,却仍然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于此,令盛黎半步也走不出去。
好在二人都曾在浮连山上修道,须知修真一途最为孤寂,一遇闭关顿悟,数年甚至数十年不见外人也不是不可能,而夏添之所以想要带着盛黎离开这里,不过是因为他实在不喜欢这座宅子束缚住了的自己的饲主。
他的剑修大人就应该在九天之上御剑翱翔,想去何处、想留在何处都应当以盛黎的意愿决定,而绝非如今这样束手束脚,被一座宅子困在方寸之地,哪怕他们真要在这里呆到地老天荒,那也只能是因为他们愿意,而绝非别无选择。
两人在一起合计了许久,猜测过这宅子到底是阵法还是什么专门压制剑修的法器,过往盛黎虽然在此搜寻过多年,但他毕竟离不开古宅,或许便是有阵眼他也难以发现其中关窍,夏添却是可以来去自如的,因此他便自告奋勇地在宅中探查起来。
他唯恐自己不通此道放过了什么线索,因而十分小心谨慎,连每一寸墙壁都以指尖细细摩挲,只为了下面也许就会有一道暗门··这一天他又仔细地搜完了一间房,却依旧一无所获,夏添不免有些沮丧,盛黎见状,笑着朝他张开手臂道:“过来,我抱着你。”
话音未落,一只小狐狸已然从抖落的长衫内跃出,像一团小雪球似的扑到了盛黎怀中··小狐狸的动作太急躁,毛茸茸的大尾巴打到了一侧博古架上的一个瓷瓶,那瓷瓶应声而碎,砸在地上成了八瓣。
小狐狸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弓起背脊做出了攻击的姿势,待看清是自己打碎的瓷瓶,这才松懈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尾巴扫了扫盛黎的手臂··盛黎捏了捏小狐狸毛茸茸的耳朵尖,“碎了就碎了,不妨事。”
两人都不是会为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而追悔叹息的- xing -子,小狐狸想跳下去收拾碎瓷片,却被盛黎捉住了爪子,盛黎道:“瓷片锋利,当心……”·话未说完,他竟看见那碎瓷片自原地缓缓变得透明,连最细碎的瓷渣也不例外,由实化虚,最终消失无踪。
而博古架上原本摆着瓷瓶的地方却原地不动地出现了一个新的瓷瓶,莫说花纹样式,竟连摆放位置都与之前一般无二··夏添一时看得愣住了,他仰起头看向盛黎,吱吱鸣叫两声,一双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得圆溜溜的,模样十分乖巧。
他虽无法口吐人言,但到底这么多世相处,盛黎却知道小狐狸是在询问这是否是自己使出的法术,他眉心微蹙,“不是我·”·夏添耸然一惊,不是饲主那这瓷瓶怎么会自己复原如初,难道这宅中还另有谁在看着他们·可连宅子外面的树灵和白骨都惧怕盛黎气息,又是什么东西竟敢如此大胆潜伏在宅中,且一直没被他们发觉·一人一狐对视一眼,俱都默契地查探起了屋内是否还有古怪,然而半晌过去,除了那消失无踪的碎瓷片,屋内再无半点异动。
小狐狸咬了咬盛黎衣袖,抬起爪子指了指博古架,盛黎便抱着他走过去,一人一狐同时各自推倒了一件瓷器··果然不出所料,两件摔得粉碎的瓷器都如方才一般消失无踪,而原处则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瓷器。
夏添忽地想起小厨房内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柴米油盐等物,心中只觉隐隐抓住了一丝关窍,可想要细细追寻却又是一团乱麻,他忍不住拿起爪子轻轻拍了拍盛黎的肩膀,又急促地低鸣两声,惹来对方的低笑,“好了好了,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咱们回去细说。”
第131章 鬼王的新娘·“我自来到这宅中, 便发觉这里虽然与外界全然隔绝,却又好像隐隐中还有什么联系, 宅中物件无论如何使用都不会减少分毫·”盛黎一边抱着小狐狸往屋外走去一边解释道, 想起了方才的情形, 不由得失笑道:“当然, 我倒是没有把东西摔坏过,所以倒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东西竟然会复原如初的。”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怀中的小狐狸用- shi -润的鼻尖拱了拱盛黎的衣领, 喉头发出抗议般的轻鸣, 盛黎赶紧安抚地捏了捏他的后颈,“今天多亏了夏夏, 不然我们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发现。”
夏添这才安静下来, 又听盛黎继续道:“只是我从来没见过东西能摔碎后如此复原的,即便当初在凌阳宗,有师兄弟会那等法术,也须得依靠原本的碎片才行。”
夏添眨了眨眼睛,他极少听到盛黎提起当初在凌阳宗的事情,即便那位曾想将生烟奁给他用的师尊也不曾被盛黎多提起过几次··对于小狐狸而言,他认识盛黎便是在浮连山上,盛黎在凌阳宗里到底过得如何, 平日里又与谁往来他其实并不了解。
当初夏添也见过别的修士结伴进山修行,可那时的盛黎却永远都是孤身一人, 在当时的小狐狸看来, 一个修士无疑比两个甚至一群更容易对付, 万一对方发现了自己, 一时兴起要拿自己练剑,他也更容易跑开些。
然而当初的剑修似乎一直没有发现过他,小狐狸也逐渐由一开始的隔得老远慢慢向盛黎靠近了些,曾有几次他躲在盛黎打坐附近的灌木丛里,因为行动带得枝叶沙沙作响,顿时让他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可盛黎竟好似完全察觉不到异状,久而久之,夏添便胆子益发大了起来,所以才会有盛黎历劫时他亦守在对方身旁的那一回。
然而这只没心眼的小狐狸哪里会想到,凭借盛黎的耳聪目明如何会发现不了一只狐狸早在那只浑身沾满泥水、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块石头的小狐狸出现的一瞬间,盛黎就注意到了他,只不过是当时觉得这狐狸对自己毫无威胁,并不愿意平白造杀孽才放过了他。
及至后来……·大约连当时的盛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修行的地点从开阔的平地换到处处是遮掩物的山谷,他当时只道是在山谷中更能克服自己的惫懒,时时刻刻保持警觉,却有意无意地忽视了一点——那只小狐狸见到有了遮掩物可以挡住身形,便一次比一次地靠自己更近。
小狐狸并不知道这些,此刻他仍旧仰着头认真地听盛黎说话,在被对方抱进卧房,放到铺满柔软被褥的床铺上后,这才变回了人形,随手扯起被子遮住了自己赤/裸的身躯。
盛黎去一旁取了衣裳过来为他穿上,随口道:“这宅子既然叫做‘夏宅’,怎么偏偏不给你这个主人准备衣服·”·盛黎往日出不了古宅,宅中又并无其他可以证明宅主的东西,是以他还一直以为这地方就是少帅府,直到夏添来了以后才知道原来府邸的主人姓夏。
夏添自己也觉得奇怪,他与盛黎历经这么几个小世界,从未有这样遇到过与之前的景致物件重复的时候,当下摇摇头,顺着盛黎的示意举起双臂,好让对方给他穿衣服··“可惜也没有人能问一问,我又不是掉到这宅子里的,只知道我读的什么学校在哪座城市……不然也该知道其中原委。”
这宅中处处透着古怪,却偏又没有一个活人可以询问,唯一会说话的小树灵也被他问过许多次,可惜对方除了知道死人沟的传闻之外,就只知道大王最厉害,除此之外,盛黎是何时来到这里,又为什么被他们奉为“大王”都一概不知。
甚至连自己当初为什么被他们绑来,小树灵给出的答案也不过就是一句“你是大王选的新娘”,再说不出更多理由,想来也是饲主与他们交代过,这群小树灵才会把自己选中。
思及此处,他忍不住张开双臂抱住了盛黎,盛黎恰好替他系好了衣带,被夏添突然抱住时还愣了一瞬,继而回抱住他,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背脊,“怎么了”·夏添笑意犹存,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笑道:“你自己不能出去,就吓唬小树灵,让他们替你找新娘子吗”·“让他们替我找新娘这是什么说法”盛黎疑惑地反问了一句,随即说道:“我从不曾与他们说过话,不……也只是早年间来时,说过一句话让他们‘勿要多言,保持安静’。”
小树灵们都十分惧怕盛黎,根本不敢近他身前,盛黎刚来时,他们还曾经围拢在宅邸周围嗡嗡喊叫,当时盛黎初来乍到,本就因为自己被困于宅中见不到夏添而心绪不宁,便推开大门警告他们安静,小树灵们果然不敢再打扰他。
后来盛黎也曾试图问过他们这地方的事情,可惜那些小树灵说的话他也听不懂,盛黎只得就此作罢··夏添越听越觉得一头雾水,他抓住盛黎的手腕问道:“可是那群小树灵里有一个会说话的,我记得他比旁的小树人更绿一些,一双眼睛像玉石似的……”·“哪一个”盛黎见他神情认真不似玩笑,不由得也认真起来,解释道:“我不曾见过会说话的。”
“前些日子,他还曾趴在墙上说话,还有当时……当时我被他们丢在门前,那个小树灵朝着门里叫了一声大王,主人难道不是听到他的声音才出来的吗”夏添自己说着,也不由得有些奇怪起来,倘若两人的话都是真的,那么其中必然还有蹊跷之处,是谁的感觉出了问题·盛黎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不曾听到过,我出来是因为当时白骨探出,引得地面震动,我当时正在院中画画……所以才开门想看个究竟,却没想到捉到了一只小狐狸。
至于前些日子……夏夏,你难道忘了那些小树灵见到我就避之不及的模样哪里还有敢对我说话的”·说罢,他替夏添将衣领理齐整,“走,我们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捣鬼。”
夏添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走出了卧房··屋外天色- yin -沉依旧,这地方似乎永远不会被太阳照- she -到,也永远不会真正进入黑夜,仿佛时时刻刻都在等待一场永远不会降临的暴雨。
两人穿过院中花架,夏添走到门边,抬手推门之前下意识地先看了盛黎一眼,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心里忐忑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祥预感如头顶乌云一般挥之不去,他忽然有点害怕打开门,也害怕那个等在门后的答案。
盛黎就站在他身边,见状,将手轻轻按在夏添手背上,微微使力,两人一同打开了宅门··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山道之上,陈歪嘴和绿毛两人心惊胆战地打量着前后行走的村民,走在最末的那个见他们不再前行,便不悦地用扁担敲了敲地面,吆喝道:“接着走啊。”
·他一开口,前面的村长和三个村民也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陈歪嘴两人,村长皱了皱眉头,“怎么不走了”·陈歪嘴狠命地掐着自己的手心,勉强保持着镇定,他嘴角扯了扯,“我……我们这突然想起来,胡老大先前打电话来交代了些事情,要我们立刻回去做,恐怕不能再跟着几位找人了。”
村长眼睛眯了眯,往回走了几步,“哦什么要紧事情想来也不急在这一时两刻吧·”·拿着扁担的村民也说道:“对,路都走到这里了,好歹也该接着走完。”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陈歪嘴和绿毛也一直紧紧盯着他们数数,试图证明方才是他们一时昏了头,然而无论怎么数,始终有一个不知藏在哪里的人头多出来··绿毛见他们几人都把手里拿着的锄头等物举起来作势威胁,忍不住失声尖叫道:“我们这群人里多了一个这地方闹鬼”·“闹鬼”·村长几人对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深夜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该不会以为我说了一句这是鬼火,这就真的是鬼火吧”村长指了指仍在前方漂浮不定的莹绿火光,道:“那可是山神的神火”·陈歪嘴见绿毛已经说破,也不再维持面上的和平,当下便说:“村长,无论如何,今晚这人我们不找了,眼下夜已经深了,那年轻人被我们绑着饿了一天,想来也翻不出死人沟去,不如明天再找。”
村长冷哼一声,“明天只怕你没那个命等到明天·”·陈歪嘴神色一变,“什么意思”·几个村民对视一眼,村长点了点头,那个拿着扁担的村民道:“今天就是给山神献祭的日子,太阳升起来之前,必须要把那个年轻人带到指定的地方,否则……山神震怒,谁也别想走出死人沟”·第132章 鬼王的新娘·宅门大开, 四下无声,夏添看了盛黎一眼, 对方会意地点了点头, 往后退开几步。
夏添一步步踏出古宅, 但见身前古木直耸入云,本就- yin -沉的天色被繁茂枝叶一遮, 更显林间幽深诡异··夏添又走近几步, 幽暗的树林间忽然亮起了点点绿光, 而后一个个的小树灵接连冒出了头,你推我搡地挤在一起,却囿于夏添身上满是盛黎的气息而不敢靠近。
夏添又耐心等了片刻,那群小树灵里果然蹿出来一个眼睛格外亮的, 他甫一见到夏添,便“大王大王”地嚷嚷起来,似乎是在询问他为什么不和盛黎呆在一起。
夏添朝着那个小树灵招了招手,道:“过来·”·小树灵不疑有他, 虽然仍然有些畏惧长衫上盛黎的气息, 但仍旧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在夏添身旁站定,“夫人怎么了”·夏添教了这小树灵几次让他不要叫自己夫人, 可小树灵往往是口头上答应好了,下一刻又要满口“夫人”地叫起来, 夏添索- xing -便随他去了, 反正这山中的大王只有一个, 即便是夫人,那也是大王的夫人。
小狐狸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小树灵,见对方容貌如常,与自己说话时也不见任何古怪,何况其他小树灵显然也能瞧见他,否则当初便不会在他一声令下之后就把自己抬到此处。
思及此处,夏添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宅门,既然这小树灵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那他的饲主为什么偏偏看不到·他对小树灵道:“你看得到大王”·小树灵点了点头,脑袋上的枝叶也随之摇动,他显然很奇怪夏添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反问道:“为什么看不到大王”·夏添思忖片刻,朝小树灵伸出了手,“走,跟我过去,大王要看看你。”
小树灵立刻发起抖来,神情十分抗拒,可他显然也不敢拒绝夏添,于是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古林,似乎随时准备着跑回去··夏添哭笑不得,他实在不明白盛黎到底做了什么令这些小树灵奉若神明却又避如蛇蝎,只得假装看不见小树灵满脸的畏缩神色,愣是将小树灵带到了古宅里,一路引着他走到了屋内。
小树灵一见盛黎正站在屋中,顿时抖若筛糠,口中喃喃叫着“大王”,夏添怕这小树灵多待片刻就该吓晕过去,只得赶紧询问盛黎,“主人,你看见他了吗。”
盛黎的视线在夏添身侧流转片刻,摇了摇头道:“屋内除了你我,再无旁人·”·夏添心头一凛,急切地抓过小树灵的手问道:“为什么他看不到你我却能看到你你不是树灵吗”·小树灵满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又瑟缩着看了盛黎一眼,显然是对于夏添的疑问一无所知。
大约是离盛黎太近,他吓得几乎哭出来,可盛黎和夏添不曾发话,他也不敢随意离开,只得慢慢地往后蹭了蹭,试图离盛黎更远一些··夏添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明白盛黎为什么看不到小树灵,盛黎不愿他如此沮丧,走到他身旁揽住夏添的肩膀,低头吻了吻小狐狸的额头,低声安慰道:“不妨事,我们……”·话音未落,盛黎眸光微沉,他的视线落在了地面上。
此处天色- yin -沉,屋内更是光泽暗淡,以往盛黎一人在时尚且不在意,而今夏添来了,他才从库房里翻出油灯烛台等物照明··此刻一盏飞鱼灯立在一侧,柔和的光线铺满了房间,亦将屋内人的投影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地面上——·可怪就怪在,这屋内唯有盛黎一人投有倒影,他怀中的青年、以及夏添所说的,那个在一旁望着他瑟瑟发抖的小树灵皆是倒影全无。
这灯盏照不出夏添的倒影一事两人早已发觉,只是研究了许久也没发现这油灯有什么异处,只能将其归结为又是这古宅的奇怪之处··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可往日宅中不曾来过外人,是以盛黎也并不知道这油灯竟连小树灵的影子也照不出来,他思忖片刻,附在夏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夏添留意到地上的投影一时也是颇为惊讶,闻言点了点头,转身跑出门外,复又去领了两个吓得须叶乱舞的小树灵和一具抖得全身骨节咔咔作响的白骨回来··盛黎亲手掌灯来照,夏添一看之下果然瞧出了异状,那两个小树灵和白骨果然仍有清晰可见的倒影,可就站在他们身边的自己却没有。
夏添心道奇怪,他在灯前来来回回地踱步,最后干脆就站在灯前不走了,可即便那灯光落在他身上洒下暖黄,却依旧无法投- she -出任何倒影··夏添问那个会说话的小树灵:“为什么他们有影子,你却没有”·那个小树灵自己也泛着迷糊,他听罢夏添的问话,瞪圆了眼睛,不断挥舞手上的枝叶轻轻拍打同伴,又试图挤到另外两个小树灵中间,可如此一来,地上的影子不过也就是空了一个出来,并没有再多出一个。
片刻后,盛黎让那两个小树灵和一具白骨离开,他们一听盛黎号令,忙不迭地逃出了古宅,期间两个小树灵还摔了一跤,彼此根须交缠怎么也撕扯不开,他们又急又怕,索- xing -抱作一团打着滚儿溜出了宅院。
打头那个被带进来的小树灵见同伴离开,颇为羡慕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眼巴巴地望着盛黎,惟愿他能再说一句让自己也走··盛黎将手中油灯放在一旁,又看向夏添,眼带询问之色,夏添会意,抬手指了指身前一处,说道:“他还在这里。”
盛黎点了点头,这才顺着小狐狸手指的方向看向那个剩下的小树灵,冷声道:“你绝非树灵,到底是什么来头谁让你待在此处的又是谁指引你去找夫人的”·此言一出,不单那个小树灵,就连夏添也愣了一下,小狐狸下意识地靠近盛黎护在他身侧,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面前的小树灵。
“我……我……”小树灵被盛黎这一连串的问题给砸得晕头转向,加之此刻盛黎显然心情不悦,周身气势益发冰冷,令小树灵吓得跌坐在地,张开嘴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夏添仍旧一头雾水,他不明白盛黎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是为了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独独他和这个小树灵没有影子,他的目光在小树灵和盛黎两人之前来回几转,见那小树灵神情惶惶却并无心虚之色,又试着感受了一下生烟奁中的东西,那小树灵投注的枝叶仍旧繁茂如初,他便知道对方并无害人之心,于是弯腰与小树灵平视,先挑了对方最容易回答的一个问题。
“你当初为什么说我就是大王的新娘子你就不怕找错了,你们大王发火”·小树灵显然对他的问题感到十分惊讶,他频频望向盛黎,嘴里嘀咕道:“找错了不应该呀可是我分明看到那上面的就是你……怎么可能找错人呢”·夏添眼神一凛,那一瞬间小树灵竟然觉得这个青年就和他们大王是同一个人似的,他打了个寒颤,不明白自己明明给大王把新娘子找回来了,为什么他们反而还不高兴。
“你看到是我”夏添紧紧盯着小树灵,问道:“你在哪里看到的”·他知道饲主在宅院内有一座小楼放满了自己的画像,那是盛黎在过往的时日里唯一可以记录时间的消遣,最开始他是每日画一幅,后来渐渐是一日几幅甚至十几副,画上的他或是狐狸模样嬉闹玩耍,或是成人模样小憩酣睡,从浮连山上那只泥球似的小狐狸到蟒袍加身的摄政王等等不一而足,全是他们过往相处的种种细节。
可那些画卷却是全被盛黎精心藏在楼中的,并无一散轶,夏添可不认为这些小树灵们有胆子跑进阁楼翻看盛黎的东西,而如果不是在阁楼里看到的画卷,那么小树灵必然还有能与外界沟通的渠道,否则当初他也不会出现在死人沟里,还伪装成小孩子将自己骗来了这地方。
果然,小树灵抓了抓脑袋,回忆了片刻后忽地眼前一亮,说道:“黑白画黑白画上看到的”·“黑白画”那是个什么东西夏添茫然地看了小树灵一眼,又追问道:“是在哪里看到的是这宅子里还是别的地方”·小树灵抬手指了指天空,“是上面我看到上面有人拿着一张黑白画说要找一个漂亮的人画上就是你和大王。”
说罢,他还讨好地看了一眼盛黎,试图证明自己的忠心,可惜盛黎压根看不见他,面色依旧沉冷,吓得小树灵又缩回了头··“上面”夏添思索片刻,忽地明白了什么,他猛地转头看向盛黎,眼中已经隐隐有水光氤氲。
“主人,你为什么说他不是树灵”·盛黎轻叹一声,上前几步将人搂在怀里,“若我没猜错,这宅子应当是一所- yin -宅·”·第133章 鬼王的新娘·盛黎当年在凌阳宗时, 也曾下过山执行山门派与的任务,倒是遇到过几次类似的事件,- yin -宅无非就是与阳宅相对,坐落在- yin -间的宅子罢了。
在- yin -宅中,时间流逝是以“人间一日,地下一年”来计算的,且- yin -宅所处的地界并无白日黑夜之分,无论何时何日都是一片- yin -沉天色,只是许久不曾接触这等事物,是以盛黎并未第一时间想起这回事, 直到今日以油灯一照, 方才发觉不妥。
- yin -宅中的物件, 要么是- yin -间的, 要么是阳间祭拜烧过来的, 一应用度倒是与阳间并无太多差别, 可唯有一点——·这- yin -间的灯, 照不出阳间的人。
想来盛黎看不见那个“小树灵”,也正是因为对方并不是真正的树灵,既然并非- yin -间人物, 自然不该被- yin -间的人看见;而夏添与他却有道侣契约牵绊,虽然盛黎自己察觉不到元婴存在,但小狐狸体内却有他的精血回护, 所以才能被他看到。
说到此处, 盛黎反倒是微微松了口气, 他摸了摸夏添这段日子因不便修建而长及肩膀的发丝,低叹道:“幸好……”幸好什么,他不曾说出口,夏添却不是不明白。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小狐狸气得一把抓住盛黎的手咬了下去,气势汹汹地反驳道:“幸好什么一点也不好”他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活着,也无所谓是不是会一直被困在这宅中寸步也离不得,倘若有得选择,他更想要同自己的饲主一直呆在一起。
小树灵呆呆地看着面前两人的动作,想不明白夫人为什么突然就咬了大王一口,他不敢再看,赶紧后退几步躲到了一张木椅下面,又从肩膀处又生长出数条藤蔓,用茂密的枝叶将自己的眼睛遮了个严严实实。
片刻后,夏添方才松开盛黎的手,他如今总算弄明白饲主冰冷的体温和不眠不休的旺盛精力是从何而来了,可他却一点也不高兴,甚至有那么一刻,他希望眼前的事实都不是真的,- yin -宅的油灯照不出活人的影子,那么他的主人已经死去了·此刻他不由得想起了曾经在浮连山上被大雪掩埋的过往,那时他就很多次以为自己会那样被冻死,盛黎也曾经遭受过那样冰冷窒息的折磨吗越是这么想,夏添的心里就越是难过,他喉头酸楚,既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愤恨,又为自己不曾早早来到这里而感到难过。
·他使劲地用手背擦着眼角,遮掩住自己快要流下的泪水,只看着盛黎问道:“主人,你当真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盛黎无奈地轻叹一声,以拇指温柔拭去夏添滑落到颊边的一滴泪珠,说道:“不是说自己是大狐狸了怎么反倒比以前还要爱哭”·夏添哽咽道:“大狐狸也要哭,你要是不好好告诉我,我……我要一直哭”他有心要放两句狠话,可一则在盛黎面前娇纵惯了,二则打心眼里舍不得盛黎为难,因此竟连威胁都这样软绵绵的像是撒娇,听得盛黎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
小狐狸心里愤愤,拿一双被泪水浸润得乌溜溜的眼珠子看着盛黎,令他即刻告饶,抬手挥下一道屏障将外物隔绝,这才说道:“夏夏别哭,我告诉你……原本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全然的把握。”
直到此刻夏添方才知道,他在上一个小世界能侍奉父母终老、随心所欲地在荒星上度过安稳平和的日子,竟并非小世界给予他们的恩惠,而是盛黎为他争来的··“……我以道侣契约入手,果然寻得了一丝机会,将小世界的法则压制住了,令它无法将我们排斥出小世界,所以才得以过了那一段空闲日子。”
夏添一点即通,闻言追问道:“可是它察觉到了,所以如今才会故意给你设定这样的身份,压制你的能力”·盛黎点了点头,“我猜测可能就是如此,因我天生灵体,哪怕前几次身份是普通人,只要身体是我的,亦能查看丹田滋养元婴,而今小世界便只能以此入手,让我的神魂被困在这宅子里,若非你机缘巧合来到此处,或许这一世……”·未尽之言不必多说,两人心知肚明,此处乃是诡异的- yin -宅,又处在死人沟这样的地界当中,哪怕是与之一墙之隔,二人都无法感应到彼此的存在,如果夏添找不到这里,即便有生烟奁助力,他们恐怕也难以相见。
夏添咬了咬牙,内心满是对于小世界法则的厌恶,盛黎知他所想,解释道:“原本试炼结束离开是为了避免沾染太多因果,修道之人最忌讳因果不清,这于境界上毫无裨益。”
夏添背脊一绷,“那……”想到自己还曾经希望在小世界里多呆一会儿他就不由得一阵后怕内疚,觉得自己的任- xing -肆意平白给盛黎添了麻烦。
“别怕·”盛黎安抚道:“当- ri -你随我而来,这早就是攀扯不开的因果了,上一回我原本也只想着试试罢了,并不知道真能成功,所以才没有将实情告诉你。”
他摸了摸小狐狸的头发,低声道:“你无须内疚不安,这原本也是试炼的一环·”·夏添吸了吸鼻子,十分委屈地看了盛黎一眼,“主人要我什么事情都告诉你,你却瞒着我。”
对此盛黎自觉有愧,道:“是我不好·”·小狐狸面对盛黎时向来- xing -子软和,得了盛黎“不会再犯”的保证,便哼哼唧唧地揭过了此事,转而与他商讨起眼下的要事。
依照他们的猜测,盛黎如今以魂体被困在- yin -宅中,想要出去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要找到这- yin -宅相对应的阳宅,从阳宅里给他辟出一条- yin -阳路,魂体才能借此而出。
盛黎挥手撤下了屏障,夏添看向那个在椅子下面缩成的一团的小树灵,说道:“你知道怎么去‘上面’,是不是”·小树灵悄悄移开几片枝叶,点了点头。
“那好,现在你得再带我去上面,你说你在上面看到有人拿着黑白画,你带我再去那里看看……这是你们大王的意思·”·小树灵闻言看了盛黎一眼,他搞不明白,上面的人不是说只要给大王送了新娘子他就不会生气了吗,怎么现在大王反而还要让自己的新娘子走呢·夏添无奈,只得悄悄捏了捏盛黎的小手指尖,盛黎会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说道:“你把夫人带上去。”
一听大王发话,小树灵忙不迭点头,他从椅子下面爬出来,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门外,示意现在就可以离开··夏添和小树灵走到了门口,忽地又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小树灵问道:“若是上去了,还能找得回来吗”他怕自己万一在上面找不到阳宅,若是还把回- yin -宅的路给丢了,只怕会后悔死。
小树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能回来,我记得路呀·”·夏添这才安心,他又叮嘱盛黎道:“主人,你不可以关门,否则我回来了闻不到你的味道。”
盛黎就站在门边望着他,闻言点了点头,抬手似乎是想要触摸他,可却忘了夏添已经站在了门外,两人看似近在咫尺,他却怎么也碰不到小狐狸的脸颊··夏添心中一酸,连忙跨进了屋内,大张双臂抱住盛黎,在他怀中闷闷道:“主人等着我。”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盛黎亦回抱住他,埋头在他颈间一吻,“好·”·小树灵在前面引路,走到那片古林时,他指了指前方说道:“夫人你走不过去的,得我们抬着你走。”
夏添回想起来之前被小树灵们抬到古宅面前的场景,笑了笑,“好·”·林中立刻冒出了许多小树灵,他们就像当初抬夏添来时一样,将彼此身上的枝干藤蔓搭在一起,编织成了一张密实的大网,而后将夏添抬在上面,林中又升起了缕缕蓝色火焰,将黑暗幽深的古林照得微微发亮。
夏添下意识地回头往古宅的方向望去,鬼火幽幽,只堪堪能朦胧照出一小片地方,隔着幽蓝鬼火,他看见那宅门处依旧有人站着,像是一尊坚不可摧的雕塑立在那里,让他无端安心。
狭窄的山道上,亮得刺眼的手电光束交织在一起,打在了陈歪嘴和绿毛两人的身上,就仿佛无数道明亮的绳索,将他们紧紧地绑缚在了原地··“谁也别想走出死人沟”·听到村长的话,绿毛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他的视线在面前众人身上流转,却又因为强烈刺眼的光线而不得不眯起眼睛躲避,末了竟大叫一声,扭头就跑。
然而他只堪堪跑出两三步,就被扁担重重地打在膝盖骨上,剧烈的疼痛令绿毛一瞬间跪倒在地,捧着被打的腿连声唤疼··“小兄弟,别做些不自量力的事情。”
村长将钉耙往前一伸,勾住了绿毛的衣领,愣是单手将人给勾了回去,“既然来了,就别想着随便离开·”·陈歪嘴看了绿毛一眼,上前打算把他扶起来,不想绿毛却一把挥开了他的手,大叫道:“鬼真的有鬼”·陈歪嘴心头顿时无名火起,他狠狠地踢了绿毛一脚,骂道:“闭嘴瞎叫唤什么”·可绿毛却好似忘记了疼痛,他目眦欲裂地看着面前的众人,右手高高举起凌空指点,“那里鬼在你背后”·第134章 鬼王的新娘·绿毛这话一出口, 众人一时间都觉得他是疯了,村长冷笑一声, 以为绿毛是在装疯卖傻,意图借机逃跑, 大家都面对绿毛站立,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唯有陈歪嘴神色莫名, 眼角不着痕迹地往后瞟了瞟。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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