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认识你[快穿] by 十八反(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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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认识你[快穿] by 十八反(下)(3)
·说着,小树灵有些兴奋地补充道:“我在树林子里遇到了可怕的黑蝴蝶是大王救了我大王虽然很凶,但是是好大王”·从小树灵颠三倒四的讲述中,两人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想来小树灵的确是被胡老大一行人拐卖到死人沟里来的孩子,大约是黄毛等人没有严加看管让他趁机跑了,为了以示威慑,他们就打断了小树灵的手脚——反正献祭只要活人,却是不拘残疾与否的。
然而小树灵被打断腿脚却仍然没有死心,于是再一次逃跑了,然而他到底年幼,又受了伤,勉强逃到这片槐树林后,便因为身上有血气引来了藏于山中的食肉蝶··只是当时盛黎应当还在- yin -宅中才对,怎么会来救小树灵·这一点两人暂时想不通,也就抛开不管,但小树灵虽然避开了食肉蝶,却被这株成了精的老槐树盯上,趁机将他肉身困住吸□□血,而小树灵尚在懵懂,生魂离体后并未意识到自己死亡,最后又被赶来的黄毛等人重新捉了回去,关在那间破瓦房中,直到夏添到来。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小树灵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了戒备,那股一开始让他万分抗拒的感觉也渐渐消散,他看了两人一眼,问道:“原来……我,我已经死了吗”·“死也不可怕。”
盛黎看向他,神色淡然,“我也死了·”·此言一出,夏添面上神色一黯,虽然早已经接受了饲主在这个小世界的情状,但在回忆起往事后,他仍是不可避免地觉得有些心疼。
莫说浮连山,这几个小世界盛黎何曾受过这样的折磨,单只孤寂一人在- yin -宅等待这么多年这一点,夏添每每想起来都觉得难过··盛黎弯腰,伸手搭在夏添的肩上,轻声道:“我知道你总会来的。”
夏添反手握住他,无声地点了点头··而盛黎这一句安抚对于小树灵而言显然十分有效,他虽然仍然有些害怕,但却并不抗拒那株老槐树,反而还大胆地走上前去,拨开了遮掩住树洞的层叠枝叶。
“那个……是我·”小树灵愣愣地看着树洞中躺着的尸体,伸出手指了指,又回头看向盛黎和夏添,“那是我吗我怎么躺在那里,又站在这里……”·一句疑问尚未问完,他忽地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我死了”·话音未落,树洞中那具苍白瘦弱的尸体一点点地破败衰减,皮肤一寸寸地剥落化灰,血肉则是肉眼可见地迅速干涸,不过须臾之间,就只剩下一具白骨躺在原地。
那株半成精的老槐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枝叶扑簌,失去了赖以为生的精血令老槐树怒不可遏,深褐色的根须抖抖索索地摸索片刻,陡然拔地而起,朝面前的盛黎等人扑去。
夏添赶紧将还不知所措地站在老槐树面前的小树灵一把抱了回来,而盛黎则抬手一抓,将那张牙舞爪的根须尽数握在手中,又并手一转,顺势将其捏成一束,且眼看就要折断。
他身上凛然的鬼气不再遮掩,如刀似剑地劈开了老槐树的树身,老槐树这才知道自己惹上了不得了的人物,不单立刻将树洞内属于小树灵的白骨移出放到地面,还立刻自断了所有被盛黎捏住的根须,而后更是恢复平静再不敢装腔作势,仿佛自己就是一株再寻常不过的槐树。
盛黎扔下手里的树根,轻轻拍了拍掌心尘土,冷笑一声道:“还算是识时务·”·第148章 鬼王的新娘·老槐树也只算是初开灵智, 并没有多大本事,如今被盛黎扯断根须,见识到了对方的本事, 自然再不敢作妖。
盛黎将小树灵的骸骨收敛在一旁,却并未就此离开,而是又以鬼气探入老槐树的树洞,方才那一瞬间盛黎看得分明,树洞中有一处莹莹绿光闪动, 那不是别的, 正是老槐树这些年吞吃过往生灵血脉凝聚而成的道行所在,犹如蛇之七窍, 倘若不将其毁去, 它依旧能故技重施再食人兽精血。
老槐树察觉到他的意图,即便再怎么惧怕盛黎,求生的本能也令它奋起抗争,枝头繁盛槐花都成了它攻击的武器,一朵朵原本轻盈的雪白槐花都沉重如石子,连花瓣都如同刀片一般锋锐,尽数砸向面前的人。
盛黎不闪不避,那些槐花只穿身而过,于他并无半分损害,且一经过他的身体, 也就骤然变成了普通槐花, 半点威慑力也没有了, 夏添随手拾起一朵放到小树灵手中,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
小树灵接过那朵花双手捧着,紧张地咬着嘴唇,目光落在一旁的白骨上——那……那是自己的骨头··另一边,盛黎已经从树洞里掏出了一枚绿莹莹的珠子,虽则是外物精血怨气所化,但外观看来却是莹亮圆润,倒是颇有几分可爱。
老槐树最要紧的珠子被盛黎拿捏在手中,一时间既惊且怒,却又半点奈何不了盛黎,只能做低伏小又露出悲切姿态,一面将先前还嚣张挥舞的枝叶匍匐于地做出膜拜的架势,一面轻轻震动树身,犹如发出悲切哀鸣。
夏添在后面看得新奇,说:“还真是成了精啊·这地方不见什么充足灵气,也没有什么厉害的修士指点,它竟能摸索修出灵智,这个槐树精倒是厉害·”·盛黎侧头看他一眼,道:“比不上我的狐狸精。”
小树灵不知道盛黎口中的“狐狸精”是谁,只茫然地四下张望,大王还养了狐狸吗·夏添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然比不上。”
盛黎也是一笑,将那颗珠子在手中抛了抛,轻巧地捏成了粉末··绿珠子外表虽然光鲜,但甫一破开,便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恶臭,连槐树林内的槐花香气都难以遮掩,臭得小狐狸连打数个喷嚏,紧紧捂住了口鼻。
老槐树彻底失了生机,从叶片顶端开始泛黄枯萎,它这些年不知吸食了多少过往动物的血肉,原本就是靠着邪门歪道才硬生生延长了树龄,眼下一旦失了道行,立刻成了一株空心枯木,叶片纷纷坠落,树枝也干枯萎缩成了一团,就此彻底死去,再不能危害旁人。
彻底解决了老槐树,盛黎这才对小树灵说道:“你现在魂魄俱全,可还想得起自己的名字我们给你下葬立碑,你才能转世投胎·”·在这世上姓名便是一个人魂魄立身的根本,三魂七魄都依姓名而立,倘若忘了自己姓名,记不得来处,那魂魄就是孤魂野鬼,只能在天地间游荡,却无法步入轮回。
原本盛黎和夏添见小树灵约莫六七岁模样,说话虽有些颠倒,但还算是条理清晰,怎么也该记得姓名来处才对,岂料小树灵紧张地握紧了手心里的槐花,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我,我记不得了……名字也记不得,住哪里也记不得。”
·说罢,犹怕两人不肯相信,小树灵忙又急切解释道:“我不是骗大王的,我那时候又跑了一次,在树林里醒过来的时候,就不记得名字了……所以我,我又被抓回去以后,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也不记得名字,只听那些人给我唱死人沟的歌,说再跑就要被打死,我试着跑了,可跑不出这个村子,只能在地上地下跑来跑去……”·盛黎微一颔首,道:“你当时算是生魂离体,肉身还在这里,自然没办法离开死人沟。”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小树灵懵懂地“啊”了一声,又很是不好意思地看向夏添,“后来我看到那些人说要给大王找新娘……我想报答大王,就,就把夫人给带下去了。”
“这……”·两人对视一眼,夏添暗道一声难怪,这小树灵连被打断手脚都还要再跑,后来遇上夏添却不肯跟着他跑,反而将其带到了- yin -宅。
如今小树灵记不得自己姓名来处,两人自然也不能把他就此丢下,否则他只能在这死人沟里继续游荡,实在可怜··盛黎思忖片刻,与夏添稍作商议,二人便决定若是小树灵自己愿意,他们就将小树灵带出死人沟,倘若小树灵仍旧记不得自己来处,到时候去找个道士和尚将他超度了也好过孤零零一个飘荡在世间。
夏添耐心与小树灵解释道:“如今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可要跟着我们走出这死人沟倘若你想留在这里,去地下和其他小树灵呆在一起也可以·”·小树灵想了想,怯怯地伸手抓住了夏添的衣襟,“我想跟着大王和夫人走。”
夏添失笑,干脆一把将小树灵抱了起来,“走可以,出去了就不要叫我们大王夫人了,得叫……叔叔·”·小树灵眨眨眼睛,看向盛黎欢喜道:“大王叔叔”·夏添听罢就笑了,对盛黎道:“主人还不快点答应。”
盛黎哭笑不得,先是应了小树灵一声,又轻轻敲了一下夏添的脑门,“你也跟着瞎胡闹·”·小树灵要走,尸骨却不能不处理,盛黎便让夏添先带着小树灵离开,自己则以鬼火将那一具白骨烧成一捧灰,这东西不必带走,他便将之埋在了槐树林内一株初生的小槐树下。
收拾妥当,他们便打算直接离开死人沟,如今村里人知道夏添是“山神娘娘”,原本是没一个胆敢出来阻拦的,强子便是知道他带着的孩子是逃跑的祭品,也因为心中有鬼而根本不敢声张,生怕夏添点破自己做下的恶事。
然而夏添离开时怀里抱着山神的牌位,村里人害怕惹怒这位山神娘娘,却更怕山神就此离开死人沟,单只想到那将人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病痛便更为恐惧,因此那女人回去报信后,村民们竟然你推我搡地集拢在村口,一见到夏添出面,便齐声高呼请他将山神带回去。
而今小树灵肉身彻底消散,已经是一缕魂魄了,众人看不见小树灵,却不妨碍他们自行猜测山神娘娘将其吃了,毕竟山神一年还要两个大活人献祭,山神娘娘只吃一个,在他们看来已经算是极少的了。
强子被推出来,他如今心中有鬼,对上夏添不免更心虚三分,他至今也想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就昏了头,明明鬼打墙也不会死人,可自己怎么就想着要用村民的- xing -命来换·他强打精神看向夏添,说道:“还请山神娘娘将山神牌位供奉回神宅……”·夏添看也不看他,只低头小心摸了摸藏在怀里的牌位,“你们山神大人不想住在神宅,让我带他离开。”
“山神娘娘可别胡说,山神大人在死人沟这么多年,可从没有离开过,且我们年年献祭,山神大人怎么可能离开”·夏添想到这人口中的献祭就觉得一阵反胃,神色随之一沉,这群人也不知是从哪里惹来的食肉蝶,单只如此也就罢了,偏偏要和自己的饲主扯上关系。
见夏添没有半点和缓神色,强子偏了偏头,朝身后众人使了个眼色,村民们各自看了一眼互相打气,便不约而同地朝前走了几步,将夏添围在其中,大有一副他不答应就要被绑回去的架势。
小树灵被众人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唬了一跳,他虽然也有些害怕,但却没有躲开,而是大张双臂挡在夏添身前,“你们不准欺负夫人”·然而他忘了自己如今只是一缕幽魂,纵然吼叫得再大声旁人也听不见。
夏添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揉了揉小树灵的头发,“别怕·”·盛黎则拍了拍小树灵的肩膀,“你还是个小孩子,站到后面去·”·村民们自然看不见盛黎和小树灵,他们只瞧见夏添一个人又笑又说,心里一时都有些发虚,但谁也不敢后退一步。
恰在双方对峙之时,一阵汽车轰鸣声和喧杂人声由远及近,骤然打断了众人僵持的气氛··强子扭头看了一眼,面色有些难看地和另一个一同负责祭祀的村民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诧异——·怎么这时候来了·第149章 鬼王的新娘·夏添自然也注意到了由远及近的面包车, 他楞了一下,指了指打头的那辆,对盛黎说道:“就是那辆车把我带过来的……”想了想, 他又说:“或许是那个胡老大和绿毛他们断了联系, 特意过来找人的吧。”
他倒是没想到, 胡老大竟然会再带着人过来,看起来这伙人贩子倒是人多势众··盛黎冷笑一声,“来得倒好·”他原本就打算要找这胡老大算账,没想到对方反而自己送上了门来。
说话的功夫, 面包车已经开到了近前,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后,当头的那一辆车停了下来, 车轮还没刹稳, 车门就被人从里一把拉开了,开门的人跌跌撞撞地跑下车, 奋力推开拥挤的村民, 直直地朝着强子跑去, 揪住了他的衣领。
说实话, 倘若不是他仍然戴着那架金丝边眼镜, 还穿着当初绑架夏添时那套白衬衫黑西裤, 夏添很难把他和当初那个胡老大联系起来··当时胡老大像个蒸熟的白面馒头, 一身白白嫩嫩的肥肉时时刻刻透露着主人养尊处优的生活, 一双藏在眼镜后的眼睛则无时无刻不闪着算计和利益的光。
然而眼下这个人瘦得几乎脱了相, 颧骨高高凸出, 眼白布满了红血丝,嘴边更是鼓起了数个硕大的燎泡,一身白衬衣袖口领口都已经有些泛黑,显然是根本来不及换洗··小狐狸炸了眨眼,他倒是记得,自己虽然和饲主在- yin -宅内躲懒过了许久的快活日子,可- yin -间一年不过人间一日,这样短的时间,胡老大如何就成了这副模样,难道他这门见不得光的生意终于被发现了,这是往死人沟来逃难的·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胡老大显然没有注意到被人群挡在外围的夏添,他揪住强子的衣领后,连喘了几口大气这才急切地问道:“那个小的呢我卖给你们那个小的呢”·众人一时哗然,死人沟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村子里每年会买回“新鲜”的祭品,但他们谁都没有资格接触到这门活计,此刻见到胡老大出现,村民们除了惊愕,更多的则是在心底蔓延的刺激和新奇,仿佛他们已经接触到了更高层次的所在,从此也能一跃而上成为更接近山神所在的人。
强子也被胡老大这一抓搞了个措手不及,他看了看几乎完全脱相的胡老大,问道:“这还不到交易的时候,你怎么就来了”·胡老大却不答话,只仍旧死死地盯着他。
强子见四周的村民神色各异地望着自己,不耐地一挥手,原本他以为自己一掌就能把胡老大推开,可谁知胡老大此刻使足了力气,便是强子这样的山里壮汉竟然也没能挥开他。
无奈,强子只得问道:“哪个小的”胡老大算是与他们“合作”最久的一个人贩子头,从他手上卖过来的人不知几许,便是小孩也有不少了。
胡老大双眼赤红,咬着牙从腮帮子里挤出一句话:“前两日,打断腿又捉回来那个”·强子一愣,却不回答,反而问道:“你找他做什么”·胡老大泛白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人呢”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问道:“死了没有”他和死人沟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若说一开始还只以为死人沟像他的其他主顾似的只是单纯买人,后来就渐渐明白了那其中见不得光的关窍。
强子虽然跟着村长做了这么多年见不得光的事,却并不代表他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当下面色也有些难看,“胡老大,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可别坏了咱们的规矩。”
忽地,他想到了什么,抬手一指夏添,“那小子运气,被山神娘娘看上了,方才还跟着他,这会儿不知道去了哪里·”·胡老大闻言,双眼中骤然放出一道喜悦的亮光,他顺着强子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被人群围在当中的夏添。
强子没见过夏添,胡老大却是见过的,他并不知道夏添已经成了这死人沟众人又惧又怕的“山神娘娘”,乍一看过去,不由得奇怪道:“什么山神娘娘这不是我带过来的人猪吗”·强子一愣,“你说什么他是你带过来的”·胡老大这句话像是给了他莫大的勇气,方才还只敢在一旁怂恿村民们上前围堵的他朝着夏添大喝道:“你好大的胆子,不过一个祭品,竟然敢冒充山神娘娘,还敢偷走山神的牌位”说着,他朝众人道:“这人就是被胡老大卖来的祭品而已,根本不是什么山神娘娘”·村民们听了面露动摇神色,却也有人还记着在山神庙前见到的诡奇一幕,并不完全相信强子所言。
夏添面色微冷,见村民对自己怒目而视,只问道:“你们的山神到底是谁”这个疑问他倒是存在肚子里很久了,看之前村长的表现,分明是将那棺材里的食肉蝶视作了所谓的山神,可供奉着的却又是盛黎和自己的牌位,难不成那只被饲主烧死的大蝴蝶也叫“盛黎”·这句话一时间却把众人给问住了,半晌才有一个村民犹疑着答道:“山神……不就是山神……”·他们自小生在死人沟中,从不曾踏出这山林一步,如同他们的先辈一样长于斯死于斯,每一个孩子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山神大人保佑这孩子平安长大”,学会说的第一个词不是爸爸妈妈,而是“山神大人”。
所有人都坚定不移地相信着山神大人的存在,尤其是曾有一年因供奉不及时,供奉在祠堂内的白茧色泽暗沉,死人沟遭逢了至今仍令他们为之恐惧的灾难,撇开天灾不谈,单只那种体内血肉被一寸寸啃噬一般的疼痛感都让他们现在一想就头皮发麻。
从此再没有人敢对山神的存在提出丝毫质疑,他们不是村长,也不是被村长选中供奉山神的人,哪怕不曾见过山神,却也知道山神地位崇高,绝非他们可以接触到的存在。
而今,这个疑似祭品的青年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地问他们“山神到底是谁”·村民们议论纷纷,胡老大却顾不得这许多,他来不及询问这个“人猪”怎么就成了他们口中的“山神娘娘”,也管不了夏添身上的衬衣怎么就成了长衫,反而左推右搡挤了过去,打算像之前扯住强子衣襟一般去拉扯夏添的衣领。
然而他人尚未走到近前,一股无形的- yin -冷力道便将他重重往外一腿,胡老大只觉心口一凉,猛地摔在了地上··村民们眼睁睁看着夏添动也不动就把胡老大推开了,登时回想起在山神宅院前的一幕,不但再不敢质疑他是不是山神娘娘,反而还一个个扔掉了手里的农具武器,生怕自己也被山神迁怒。
见状,夏添不由得抬眼看向盛黎,一丝疑惑一闪而过,死人沟中的村民们仿佛根本没有自己的喜恶偏好,一切都以他们口中的“山神”为最高标准,一被人煽动就立刻举起武器威胁他,可是一旦有了一点点与山神相关的可能,他们立刻就畏葸不前。
——仿佛是对天敌畏惧的本能··“就像那个黑蝴蝶一样……”夏添小声说了一句,说罢却又觉得不对,面前一个个的都是土生土长的村民,平日里根本没有接触到食肉蝶的可能- xing -,两者之间应当也没有什么关联。
盛黎却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面前的村民一眼,继而又将目光投向了跌坐在地的胡老大,这个人周身带着一股令他厌恶的气息,脖颈处有着旁人看不见的漆黑指印,且那指印还在一寸寸地收紧,显然是胡老大曾经犯下的人命官司,即便盛黎不出手,想来这人也活不长了。
胡老大对此一无所觉,他也不知道夏添身边站着什么人,还以为自己会摔倒是连日奔波所以累昏了头··夏添却弯下腰,对着小树灵道:“是他打断了你的手脚”·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小树灵显然还有些害怕胡老大,他抿紧嘴唇点了点头。
“去报仇·”夏添直视小树灵的双眼,“他怎么对你的,你就怎么打回去·”·盛黎亦随之点头,道:“不是要你像他一样,不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算是公平的报复。”
·小树灵眨了眨眼睛,对于打断自己手脚的胡老大,小树灵无疑是憎恶的,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和胡老大的差距,对方一脚就能踩断自己的腿骨,自己却连挣扎都毫无用处,即便他再怎么厌恶恐惧,也只能默默忍受。
而此刻两人的话语显然给了他底气,他不会像胡老大一样凶残,他只是要把对方施诸于自己的暴力返还回去而已··小树灵捏了捏拳头,扑上去狠狠地踩了胡老大的腿骨一脚,他的力道自然微乎其微,但那股- yin -冷气息却顷刻间就顺着胡老大的脚腕爬遍了他的全身。
这时,夏添才笑道:“你不是要找那个孩子他现在正踩着你的脚腕呢·”·第150章 鬼王的新娘·旁边的村民听不懂夏添在说什么, 他们只是又看见这位“山神娘娘”对着空气自说自话,然而胡老大却是切实地感受到了那股令他打骨头里发冷的气息,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对夏添道:“少胡说那孩子在哪里要是不说, 当心你的……”·话音未落, 盛黎已经出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胡老大只觉得脖子上像是围了一圈看不见的冰块,丝丝凉气冻得他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大张着嘴不断喘息。
与此同时, 一道低沉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当心我看你还是当心你自己的- xing -命吧·”·“什么人什么人在说话”胡老大脸色大变,本就蜡黄的面色又多添了一抹惨白。
夏添笑了笑, 环视了一圈面色各异的村民, “是牌位上供奉的‘盛黎’在和你说话·”·一听到山神名讳,原本在一旁窃窃私语的村民们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退, 现在谁也不知道那个青年到底是祭品还是山神的新娘, 可胡老大却是切实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嗬……嗬……”胡老大大张着嘴, 双眼凸出, 好在盛黎并没有此刻就要取他- xing -命, 稍作威胁就松开了手··胡老大这副模样却叫小树灵好不开心, 原本将他视如草芥、似乎时时刻刻都在耀武扬威的恶人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时刻, 那些恐惧逐渐如潮水一般消退, 小树灵看了他一眼, 从胡老大身边走开了。
夏添问他:“你不接着打了吗”从头到尾小树灵可就踩了胡老大的脚腕··小树灵摇了摇头, 昂起小脑袋答道:“对他这样的人动手才不值当。”
村民们面面相觑,最后有两个胆大的走到强子身边,低声询问:“强子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他们一个个的全都像疯了似的难道真是山神大人来了”·“什么山神大人,我看那人多半是在诈我们。”
强子自然也看不见小树灵和盛黎,他也搞不明白胡老大和夏添是在搞什么鬼,但他自己做了亏心事,本就畏惧夏添揭穿自己,此刻见胡老大似乎是要和夏添对上,当即心下一喜,在他看来,只要把这个闹事的青年拘回山神宅院,让他见不了外人,待下一次献祭时将其献给山神大人,自然不会在有人知道自己犯下的糊涂事。
思及此处,他眼底不免流露三分喜色,疾步走到胡老大身旁将人扶起来,大声问道:“胡老大,你说这人就是这次跑了的祭品”·胡老大涨红着脸连连咳嗽,根本顾不上回答强子的问题,只盯着夏添道:“咳咳……那个,那个小孩呢”方才受了威胁,他自然不敢再对着夏添耀武扬威。
夏添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小树灵,问道:“你找他做什么”·“我……我……”胡老大犹豫片刻,“那孩子还小,我,我心里有愧,想……”·“你打断他的手脚,现在却来说心里有愧”夏添冷笑一声,正待再问,想看看能否从胡老大嘴里撬出小树灵的来历,又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你打断了他的手脚”·只见那停在一旁的另一辆面包车车门被人一把拉开,一个满脸怒容的男人走了下来,他大步走了过来,看向夏添时面色才稍稍缓和,“这位先生,你……你知道我儿子的下落吗”·周围一片哗然,这一来可热闹了,死人沟虽然将买卖人口献祭当做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可他们人人心底都清楚这事情见不得光。
早几年时也曾有负责打击拐卖人口的警方循着线索搜到他们这偏远的村子里来,可一则祭品早已经献祭尸骨无存,二则全村人都众口一词地拒不承认事实,所谓法不责众,纵然旁人对他们再多猜测,没有确实的证据也不敢将他们一村人全部关起来不是·可今日却好,不但这人贩子主动回来要找卖掉的祭品,连那孩子的父亲都找了来·村民们一个个面色- yin -沉起来,这一次,不用强子发号施令,他们就各自重新拾起农具,悄无声息地将胡老大等人和那两辆面包车围了起来。
强子原本搀扶着胡老大的手也随之慢慢移到了他的脖子后方,那个青年即使真如胡老大所言是一个祭品,但他能带走山神的牌位,或可一留,可是胡老大和他的人却绝不能再留了,要知道胡老大与他们村子做过的生意不知凡几,今日能带一个孩子的家人寻过来,来日恐怕就能带更多的人过来。
强子眼神冰冷,这一次可不是自己昏了脑袋,而是胡老大自己做了糊涂事·另一边,夏添和盛黎都因为那男人的话而愣了一瞬,他们也没想到,小树灵的家人竟然会有本事让胡老大带他们到这里来找孩子。
可倘若这真是小树灵的父母……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站在一旁尚且懵懂的小树灵,都是心下一叹,来得太迟了··盛黎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村民们,低声在夏添耳边说了句话,夏添微微颔首,而后高声道:“你们若是识相,眼下赶紧回自己屋子去,否则山神震怒,有你们好果子吃”·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语毕,便见盛黎抬手捏了个法诀,原本气势汹汹的村民们只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竟然像自己有思维的似的,众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扔掉农具、僵硬地迈着脚步往村内走去,一个个面色惊惧不能自已,再不敢怀疑夏添身份,只恨不得立刻倒转回去给他跪下磕头,哪里还有半点凶狠气势·强子亦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缚住了手脚,呆在一旁动弹不得,几次大张嘴巴想要吼叫,可一股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冷风塞进他嘴里,灌了满喉咙的冷气,冻得他直打哆嗦。
胡老大与死人沟来往甚密,知道他们这里头有山神一说,但他干的是买卖人口的活儿,本就是不信鬼神不惧报应,对什么山神更是嗤之以鼻,这样的架势他也是头一次见,但见身边的村民一个个神色惊恐往回走,再回想起方才自己莫名其妙被什么东西掐住喉咙和耳畔响起的诡异男声,也不免有些心底发寒。
·夏添却不在意,他拍了拍手掌,“好了,现在闲杂人等都走了,咱们来算算咱们的账·”·胡老大怎么也想不到,前几日还老老实实被自己绑着的青年如今竟然有这等诡奇的手段,他眼珠一转,当下闭口不言。
然而一旁的男人也管不了这许多,莫说夏添只是言语奇怪,即便他立刻变成什么别的东西,只要这人知道自己孩子的下落,他就绝不可能就此放过这条线索,因此等村民们完全离开,他就立刻说道:“这位先生,我姓林,叫林毅,我的儿子叫林森,是一年前被拐卖的……被人转了几道……卖到了这里,他今年满七岁,大约这么高。”
说着,林毅顿了顿,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抬手比划了一下,“可能也稍微长高了一点,他是双眼皮,眼睛很大,耳朵后面有一颗红色小痣,平时很乖,走丢的时候穿着一套蓝色短袖运动服和白色球鞋,你,你有没有见过他”·林毅显然已经将这段话对着许多人说了许多遍,纵然情绪有些失控,但却流利地说完了这么长一段话,他满含希冀地看向夏添,眼角隐隐有水光闪烁。
那是一双属于父亲的祈求的眼睛,若说以前的小狐狸或许只会羡慕于那个孩子有这样疼爱他的父亲,可如今的夏添却太能明白他疼爱幼子的拳拳之心,一时间竟不敢和林毅对视,他偏开了头,问道:“是吴老大告诉你,你的孩子被卖到了这里确定是上次和我关在一起那个没有出错”·林毅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显得十分自信,“不会错的,是这个人亲口说的。
他有一个账本,记着自己买卖人口的去向,不会错的·”说着,他看了吴老大一眼,“对吧”·吴老大点了点头··夏添朝小树灵招了招手,让他背过身去,果然在他耳后看到了一粒血红的小痣。
“主人……”夏添小声喊了一声盛黎,盛黎神色亦是无奈,小树灵的肉身早就死去,被老槐树拖了这么久才让他一缕生魂飘荡于世,盛黎在这个小世界虽然是魂体亦能用鬼魅手段,却并非手眼通天,否则一早便将小树灵直接送回了家去,如何还会烧了他的遗体又带着这一缕残魂去寻家·小树灵如今对前尘往事都迷迷糊糊的,压根记不得自己父母是谁,更听不懂林毅口中的“儿子”就是自己,他看了林毅一眼,忍不住小声对夏添说:“夫人,这个人看起来好像很难过,他是不是要哭了啊”·夏添只觉心头一酸,拍了拍小树灵的肩膀,在吴老大身前蹲下/身来,他不愿和林毅对视,却敢于直视吴老大的眼睛,他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你有没有告诉林先生,这里是什么地方,买来人又是要做什么的”·吴老大浑身一抖,嘴唇翕动了两下,没有开口。
第151章 鬼王的新娘·林毅不知其中关窍, 见夏添避而不答,反去询问吴老大,还以为是夏添不愿意告诉自己, 于是说:“这位先生, 你曾经见到过小森吗你告诉我在哪里见到的, 我去找,我一定能找到他。”
他言辞恳切,只怕夏添是曾经和儿子关在一起却又抛下他独自跑了,所以此刻不敢直言相告, 于是连忙解释了一番··他越是态度诚恳卑微,夏添听了便越是难抑怒火,他一把揪住胡老大的领子, 冷声道:“你敢说你不知道死人沟里玩的什么把戏”·“我……我……”胡老大抬眼看了一眼林毅, 又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停着的面包车,眼珠四处乱转, 却就是不敢和夏添对视, “我不清楚, 我……我只是个中间商……”·话音未落, 他只觉肚子上被人重重踹了一脚, 疼得他眼睛鼻子都皱在了一处, 胡老大一时既惊且怒, 在场不过他、夏添和林毅三人, 都不曾见到这两人动手, 到底是谁踢了自己·他一双藏满算计的眼眸四下打量, 试图找出夏添和林毅动手的痕迹,却全然不知正有一大一小两只鬼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只听盛黎冷笑一声,“中间商”他倒是不知道,这人贩子竟然还这么看得起自己··小树灵倒是不太明白盛黎为何愤怒,只是他却分外同情林毅。
他虽然认不得这人是谁,可打从心底里觉得他眼熟,又见林毅因孩子被胡老大卖走而神情痛苦,自己竟也跟着觉得难过起来,因此再看胡老大更觉他面目可憎,忍不住跟着盛黎踢了胡老大一脚,看着对方捂着胸口哀哀叫疼方才觉得出了一口气。
夏添见到这一幕,也觉得稍稍解恨了些,只是林毅却看不见,还以为胡老大又在故弄玄虚想蒙混过去,他可不会再上当了··思及此处,林毅一脚踏在胡老大肩上,成年男人的力道顿时让他大半个身子都歪了下去,可胡老大却十分忌惮林毅,只敢捂着肩膀强忍疼痛,这一次竟是连呼痛都不敢了。
夏添却不去管他,只盯着他问道:“陈歪嘴和绿毛这么久没回去,你就不问问他们去了哪里”·说起这两个人胡老大就是一肚子气,剩下的钱款他还没拿到呢,先前那陈歪嘴还敢拿冥币来找他的晦气,要知道他这次连到大霉,可就是从收了那冥币开始·胡老大当下眉头一拧,正要骂上两句出气,却听夏添低声道:“他们就在这死人沟里,永远,永远也走不出去了。”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胡老大先是一愣,在看到夏添饶有深意的目光时忽觉背后一凉,猛地明白过来为什么这段时间陈歪嘴和绿毛的电话永远都是无人接听。
是了,人死了,当然无人接听··林毅在一旁等得心急,全家人从儿子丢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找,如今好不容易辗转了大半个国家找到了这个山沟沟,也确定了儿子就在这里,他只恨不得立刻跑到他面前,对孩子说一句“爸爸很想你”。
夏添见胡老大对真相闭口不提,可总不能让林毅一直如此找下去,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正要说话,胡老大忽然扯着破锣嗓子开口大吼道:“就在这山里我知道你儿子在哪里我带你去找”·林毅面上一喜,转而却又皱起了眉头,并没有完全被这喜悦冲昏头脑,“你方才不是还拉着这山里人问孩子去向,你要是知道,会拖上这么久才说”·胡老大显然也是一时情急说出口的,并没有想到这许多,此刻被林毅一问,立刻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夏添不忍心林毅再次被打破希望,却又不得不打破他的希望,这时,盛黎走回他身边,附在他耳旁低声道:“我用林毅的鲜血试一试,如果他们真是亲父子,林森也算是找到了来处,三魂七魄俱全,才能安心去转世投胎。”
·夏添正有此意,他一方面觉得小树灵肯定就是林毅的孩子,希望小树灵能赶紧找到父母,记起自己的来时路好去投胎,不要再孤零零飘荡在死人沟里;一方面见了林毅铁骨铮铮的汉子提起被拐卖的儿子时也不免热泪盈眶,心里却又希望小树灵不是那个林森,儿子哪怕被卖掉了,也总还是活着的,总好过只见一捧骨灰的好。
两人稍稍议定,盛黎便自去一旁和小树灵交谈,将事情原委尽可能详细易懂地讲给了小树灵听,末了征询道:“你愿不愿意试一试我会把你的……骨灰……重新挖出来,如果能成功,你也不能久留,即便再不舍父母,也要去转世投胎,否则留在他们身边,- yin -气过重反而会损害他们的精神。”
小树灵转头看向正对胡老大怒目而视的林毅,愣了愣,方才反问道:“大王你说……那是我爸爸”·盛黎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是,所以我们才要试一试,看看你是不是他的孩子。”
“我……我想不起来我有没有爸爸妈妈了·”小树灵小声地说着,似乎很歉疚似的,“我笨,什么都记不住,可是,可是……”·他语气稍稍急切了几分,“我觉得他很难过,他要是我爸爸,我能不能去抱抱他”·小树灵不比盛黎,能对鬼气收放自如,夏添因为与盛黎血脉相连故而不会受到鬼气- yin -气侵袭,寻常人却不行,若是小树灵想要靠近林毅,必然会对他造成损伤。
然而这对于盛黎来说却不成问题,他稍一思忖,点了点头,“能·”·说罢,盛黎这才转头看向夏添,朝他示意可以了··夏添又等了片刻片刻,见胡老大始终吞吞吐吐不愿意吐露详情,便示意林毅到一旁说话。
他尽可能地以简短的语句描述了死人沟的事情和他们“祭祀山神”的所谓“传统”,林毅并非本地人,他辗转数千里来到此处寻子,自然没空关心这样的本地异闻,只是想着夏添可能知道儿子的消息,于是才耐着- xing -子认真地听了下去。
“我也是被他们当做祭品买进来的·”末了,夏添看向林毅,解释道··林毅大张着嘴巴,茫然地看了夏添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让他在夏日也手脚冰凉。
“小森……也是”·他没有说出那两个字,但他们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夏添点了点头,“林先生,我可能见过你的儿子,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林毅心底一沉,他做了个深呼吸,对自己说,不可能那么凑巧,也许是认错了,他的儿子还等着自己去找他··“我……我明白了,请问你是在哪里看见他的我,我……”林毅双手捂住脸狠狠地搓了一把,“我去看看。”
眼看着夏添领着林毅走进了槐树林,盛黎这才带着小树灵跟上,转身前他看了正蠢蠢欲动想要站起身子往面包车方向走回去的胡老大一眼,指尖微动,胡老大只觉膝盖被人用刀砍了似的疼,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在地,竟是怎么也爬不起来。
在槐树林内,夏添找到了方才盛黎埋葬小树灵骨灰的地方,盛黎用鬼气雕了一个槐木盒,里面盛着一捧灰白的灰··林毅见到夏添挖出那个盒子就心觉有异,正要询问,指尖忽然被一旁槐木上的刺刺破了一个小口,一滴鲜血飘飘荡荡地落在了那盒灰里。
林毅几乎要以为自己花了眼,他眼睁睁看着那捧灰把自己的血包裹起来,慢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孩童模样,蜷缩在了木盒内··“……爸爸”·身后,一声稚嫩的童音响起,林毅心跳如擂,这一年来,他不知道多少次听到这句呼喊近在耳边,却又一次次地从梦中惊醒,然后再带着期盼和绝望奔赴下一个城市,直到来到这里。
“小森”林毅喜不自胜,三步并作一步地跑到小树灵跟前,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小森你……”·他抱不住林森。
林森就像是一个投影成像一样立在他面前,他看得见自己的儿子,然而紧紧收拢想去拥抱他的双臂却穿过了空气··“爸爸,我死啦·”林森仰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做出一个扑到他怀里拥抱的姿势,“你抱不到我的。”
“瞎胡说·小森跟爸爸开玩笑对不对爸爸生气了,你以后不准这么说,你妈妈也在,你待会儿看见你妈妈可要好好和妈妈说话知不知道”林毅却好像根本不相信林森的话,只是一气说着,直到夏添走到他身边,把那个槐木盒递到他手里,方才颓然跌坐在地,极轻地小声询问林森,“儿子,小森,你……你在跟爸爸开玩笑对不对爸爸来迟了,所以你生气对不对”·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林毅尚是活人,可林森却已是魂体,纵然如今有父亲鲜血替他招齐三魂七魄,又有盛黎替他以鬼气护体,能让林毅看到自己,却也无法再和他有什么肢体接触,他只能小心地做出抱住父亲的姿势,一遍遍地叫着“爸爸”。
第152章 鬼王的新娘·林森一遍遍地叫着他, 林毅就一声声地应着,声音有一开始的低沉有力逐渐变得酸楚哽咽,终于忍不住捧着那个装着孩童人形骨灰的盒子蹲在原地落泪。
林森求助地看向盛黎和夏添,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见爸爸了, 对方反而哭了, 他怎么也安慰不了对方,只好本能似的相信他们能解决这个问题··盛黎低声附在夏添耳边说了几句话,夏添了然地点了点头,走到林毅身边, 等他情绪稍缓,这才把盛黎告诉自己的话转述给了他。
鬼神之说,林毅曾经是不信的, 但如今却由不得他不信, 他甚至生不出丝毫怀疑夏添的心思,在见到儿子却又获悉对方死讯的大喜大悲后, 他逐渐冷静下来, 意识到以夏添的手段只怕根本不屑于对自己动手, 而儿子对于这个年轻人的信赖神情做不得假, 比起满口谎言的胡老大, 这个年轻人显然更为可信。
“我会送他入轮回, 他会有很好的下一辈子·”末了, 夏添郑重对林毅道··“谢谢·”·“去跟妈妈说再见吧·”林毅站了起来, 朝林森伸出了手, 就好像以前父子俩出去玩时, 他伸出大手紧紧握住儿子的小手,把孩子牢牢牵在手里才能安心。
·林森仰起头朝他笑,也跟着把手伸了出去,父子俩彼此根本接触不到,可他们的手掌却牢牢贴在一起··夏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朝盛黎伸出了手,盛黎与他十指紧扣,低声安抚道:“夏夏,别难过。”
“我……知道·”夏添定定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掌,忽然抬头说:“主人,要是出去以后还有时间,我们就去帮这些被卖掉的人找家人吧哪怕找到一个也好。”
他自身修为低微,若真要将这个小世界的事情一一统揽显然不可能,但倘若力所能及,找到一个也是好的··盛黎与他交握的手指微微收紧,“好·”·林毅一手捧着槐木盒,一步步地从槐树林里走了出来,走到面包车旁,轻轻地抬手敲了敲车窗。
那辆一直紧闭窗门的面包车终于再次被打开,一个身形瘦弱的女人走了下来··女人穿着一套做工细致的米色套装,只是衣服却略显宽大了些,那套套装显然本应该是合身的,只是因为女人急速消瘦才显得不合身。
女人过分苍白的脸庞上,嵌着一双亮的像是燃烧着火的眼睛,她脸上带着满含期盼的谨慎笑意,因为失望了太多次,所以连笑都不敢大声了·“小森,我们小森呢”·“跟我来。”
林毅一手牵起妻子,拉着她走进了槐树林··胡老大不知道他们在槐树林里看到了什么,然而膝盖上的痛楚至今未曾消退,他只能咬着牙一寸寸地在地上磨,试图接近那辆林家的面包车。
夏添自然不会让他如愿,几步走到胡老大面前,低声道:“你别急,你的报应还在后面·”他说话时态度温和极了,就好像当初胡老大把夏添丢进那间破败的小屋里,神情自若地劝他永远别想跑。
胡老大咬着牙,正欲奋起一搏,忽然感觉双手双脚都被冰块一样的东西给束缚住了,他不由自主地抖了抖,“……鬼,有鬼……”·此刻,林毅和妻子已经走出了槐树林,林毅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女人仍在无声地流泪,她看了林毅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他手里的槐木盒,咬了咬唇,疾步走回面包车旁,拉开车门后,猛地伸手从车上拖下来一个小孩子。
那个小孩子被牛筋绳绑着手脚,他一身胖肉,看着和之前的胡老大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夏添和盛黎对视一眼,便听胡老大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儿子”·“爸爸爸救我”小胖子早已经哭过不知多少回了,双眼红肿,连连朝着胡老大的方向发出哀号。
林毅抬手狠狠掐住了那个小胖子的脖子,回头看向胡老大,“胡老大,你绑了我儿子,我就绑你儿子,你说,公平不公平”·胡老大此刻哪里敢去激怒林毅,忙不迭地点头,“公平公平”·夏添抱臂站在一旁,“原来胡老大会这么好心带着人来,是自己的儿子也差点被卖了,胡老大,儿子被绑架的感觉好吗”·这话简直是在戳胡老大的心窝子,他卖了这么多年的人,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也会有被卖的一天。
那天他发现儿子没回家,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孩子疯玩忘了回家,直到入夜都不见人这才着了急,谁料还没发动手底下人去找儿子,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胡老大,我和你谈一笔生意。”
胡老大正是上火的时候,气急败坏地说了句“不谈”就要挂电话,谁知那边却笑了起来,“胡老大,你儿子的生意你也不谈吗”·胡老大半生只得这一个孩子,自然如珠似宝地看着,妻子哭天喊地地埋怨他缺德生意做多了才有报应,当时胡老大言辞振振地说“我倒要看看谁敢买我胡老大的儿子”,可转头就急红了眼,连着打电话去联系自己的各路人脉,岂料谁都说没接到这路活儿。
又过一天,胡老大几乎都要把整个城市的“人口市场”给翻过了天来,那通电话才又打来了——·“我不要钱,我和你换,你卖了我的儿子,把他找回来,我把你儿子还给你。”
“我儿子林森,耳朵后面有一颗小红痣,今年七岁了·”·胡老大有一个账本,详细地记着他每一笔买卖,当时胡老大还松了一口气,只要知道信息就好办了,反正买孩子的多半是生不了又怕绝后的,什么孩子都一样,了不起自己再换一个孩子给买家,只要自己儿子能回来就好。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然而翻到记录着林森的那一页时,胡老大的目光凝滞住了··死人沟……竟然是卖去了那里··胡老大当时瘫坐在椅子上,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曾经遇到那些被拐卖的女人孩子,望着他那种怨毒的眼神,和那些人咬牙切齿对他说“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林毅笑了笑,“胡老大也知道公平,那好,我再告诉你,我儿子的手脚都被你打断了,是不是”·“是……不是不是”胡老大猛地摇头,几乎都要把头给甩断了,“不是是,是陈歪嘴他们打的不是我”·“哦,无所谓。”
林毅耸了耸肩,“这个不和你计较·”·胡老大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就听林毅的妻子在一旁带着哽咽开口:“小森的命都没有了……你若只想拿手脚来换,这笔买卖恐怕太不公平了。”
“对·”林毅点了点头,掐住小胖子的手微微收紧,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夏添,对方显然没有任何要干涉自己的意思··夏添的确无意干涉,倘若易地而处,是他的饲主遭受了这样的待遇,他只会比林毅夫妻更疯狂。
何况刚才在与夫妻俩道别后,林森已经步入轮回道,想来夫妻俩也是知道儿子看不见自己此刻的情状,才会如此展露最为凶狠的一面··盛黎亦是同感,他本是修真界长大的,哪怕当初毫无情感,却也接受着修真界“强者为尊”“因果报应”的思想,胡老大当初卖了林森来此是因,今日才会有自己被人威胁的果。
何况这人还绑了自己的小狐狸,即便胡老大今日死了,盛黎也必然会要他死也不得安宁··思及此处,盛黎眉目中闪过一丝厉色,倒是夏添见他眸色发冷,忙不迭地主动去牵他的手,试图安抚自己的饲主。
林毅的手一点点收紧,小胖子由一开始的使劲挣扎转为哭嚎求救,胡老大则在一旁不住地磕头,涕泪横流,整个人狼狈不堪,“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儿子”·而林毅的妻子则双目呆滞地站在一旁,对于小胖子和胡老大哭天喊地的求救声充耳不闻,她只是神经质似的不断撕扯着之前用来套住小胖子的牛筋绳——这是她和丈夫在胡老大的“办公地点”找来的绳索,她的小森是不是也曾被这样的绳子绑过呢那些绑住自己儿子的人会像自己对小胖子一样,即便打了死结,却也多少留出了两指宽的空隙,只为了不让这孩子的手磨破皮吗·林毅却不为所动,手一寸寸收紧,随着他的力道加大,那小胖子的脸逐渐涨红成猪肝色,眼球往外凸出,似乎眨眼就要丢掉- xing -命,林毅却猛地浑身一震,抓着小胖子的手无力地松开垂下。
小胖子捂着脖子大声咳嗽起来,胡老大连滚带爬地跑到他身边将儿子一把搂住,哆嗦着道:“儿子别怕,爸爸来救你了·”·林毅痛苦地跪倒在地,他冷眼看着胡老大抱着儿子痛哭,却忽地笑了起来,喃喃道:“我儿子呢谁去救救我儿子他是儿童节的生日,今年满七岁,他很乖,他耳朵后面有一颗小红痣……”·而他的妻子在一旁听得这话,终于情绪彻底崩溃,竟是哭晕过去,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
第153章 鬼王的新娘·虽然没有真的杀死胡老大的孩子,但林毅也不会就此放过他, 他掰断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槐木, 狠狠地打了动弹不得的胡老大一顿,胡老大的儿子吓得缩在一旁哭都不敢哭了, 只捂着嘴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小胖子隐约知道自己父亲是做什么的,可胡老大曾经对他解释过,他不是坏人,他是把那些贫苦地方活不下去的人给送到更好的地方, 那些人都是自愿的, 所以他是在做好事。
那时他的母亲也在一边帮腔,还柔声哄劝自己,要不是父亲这么起辛勤地工作,自己哪儿来那么多好玩的新款玩具,哪里读得起贵族小学,还能有那么多的零花钱自己的父母都这么解释了, 小胖子就这么信了,或许他还有一点疑虑,但即便再小,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促使他也不愿意去深究, 他的爸爸就是在做好事, 自己不应该再怀疑他。
小胖子一直这么告诉自己··然而这几天被绑架的日子让小胖子苦不堪言, 也对父母从小给自己灌输的观念产生了质疑··林毅夫妻俩没有折磨他, 但也寸步不离地看着他, 因为他是唯一能换回林森的筹码。
林毅妻子看着他的眼神永远带着憎恶·他曾经几次求饶想让他们放了自己, 可那时候林毅却冷冰冰地看着他,说“你的爸爸是人贩子,你也来体验体验被卖掉的感觉”;当小胖子被牛筋绳绑起来时,忍不住想,难道自己的爸爸也是这么绑着那些小朋友的吗·林毅下手很重,胡老大被打了满头满脸的血,一开始他还强忍着没有喊叫出声生怕吓到一旁的儿子,后来就忍不住开始呼痛求救了。
然而在场的林毅夫妻恨不能手刃仇人,夏添压根不想管他,盛黎则是恨不得自己动手解决了这个渣滓,他儿子则是已经被吓傻了,双目直勾勾盯着前方,大张嘴巴,流了不少口水。
到后来,胡老大连呼痛的力气都没了,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腹还能证明他留着一口气··林毅也打得脱了力,他瘫坐在一旁,扔掉了那根已经被打断的槐木,低下头呆呆地看着妻子捧着的槐木盒,一句话也没说。
林毅的妻子已经流不出泪了,她轻轻地拉起丈夫的手,与他十指交扣,然后带着两人的手掌慢慢放在了槐木盒边缘··就在此刻,里面那团成小孩模样的骨灰开始合拢聚成一团,最后又一点点变得半透明,每一粒灰都像是水晶砂一样开始缓缓流动凝聚,最后凝成了一朵槐花的模样静静躺在盒中,甚至还散发出了淡淡的清香。
“这……”夫妻俩都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他们从绝望和惊愕中回神,下意识地看向了夏添··然后他们就看见那个漂亮的青年微微侧头,像是对着空气说了什么话,而后对方温和地开口:“小森已经投胎了,他……再一次出生了。”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小森,小森……他在哪里呢我们能不能去看一看他”两人面面相觑,林毅的妻子忍不住开口问道,她的目光满含希冀,带着万分的小心。
“不能·”这一次夏添没有再询问盛黎,他摇了摇头,看向林毅的妻子说道:“进入轮回以后,他会忘记之前的一切,有新的人生,而你们也该有新的人生。
如果再出现在他面前,对他、对你们都并不算是一件好事·”·大约是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伤这一对父母的心,顿了顿,夏添又补充了一句:“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他出生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他会过得很快乐,像每一个普通的男孩子那样,无忧无虑地长大。”
“那就好·”林毅夫妻俩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疲倦的笑容,夏添这一句话比什么安抚都有效·整整一年,他们没有一天安稳地合过眼,每一天睁眼想着的都是如何把儿子找回来,找回来以后,一定要让他过上快乐的生活。
而现在,他们的孩子已经重新拥有他们所希望的人生了··然后他们便不再询问夏添,而是静静依靠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看着那朵半透明的小小槐花,仿佛借此看见了儿子。
夏添也没有打扰他们,对于这夫妻俩来说,此刻最需要的或许就是彼此的安抚··他下意识地按了按在怀里藏着的牌位,立刻被盛黎从后整个揽在了怀里护住,夏添忍不住笑了一下,小声说:“我又不会跑掉。”
盛黎没有说话,他低头亲了亲小狐狸的耳朵尖··在看到林毅夫妻以后,盛黎忽然感到了一点后怕,他们夫妻俩没有一刻放弃努力,然而最后寻来的却是孩子的骨灰。
他不敢想象,如果不是林森恰好被老槐木变作了树灵,又机缘巧合撞见了夏添将之诓入地下,他们又要多久才能找到彼此,或许就像是夏添以前在这个小世界经历的一样,他会一次次地醒来,一次次地忘记自己曾经来过。
他的小狐狸会不会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遭遇什么危险,会不会撞上如他一般的鬼魅被吓坏会不会……像林森一样,遇到什么意外·此刻的盛黎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这只小狐狸是从妖兽遍地走的修真界出来的,更忘记了他的小狐狸也跟着他历经过血肉相搏的残酷战场和荒芜诡异的孤独星球,大约在他心底最深处,这只小狐狸还是当初浮连山上那只毛茸茸的小白球,是那么的娇小可欺,连躲在他身后修习都会瑟瑟发抖。
·夏添可不知道自己的饲主正把自己当做一颗柔弱无害的小狐球,他只以为盛黎是心生感慨,毕竟方才生烟奁里的坚冰又化了一层,盛着绵软如白云一般的,来自于林森对于他们的信任情感。
过了片刻,林毅两人的情绪才渐渐和缓下来,他们彼此搀扶着站起来,一同朝着夏添鞠躬道谢,林毅说道:“之前情绪太激动,还忘了问你的姓名……”·“我叫夏添。”
“夏先生·”林毅朝他点了点头,“非常感谢你,我们现在要带着这两个出去了·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他知道夏添手段诡奇,能召唤出孩子的灵魂甚至还能送儿子去投胎,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被胡老大卖到死人沟,但对方显然不像是束手就擒的人,或许另有他的原因。
夏添摇了摇头,此刻他和饲主还有一件事要解决,并不能和林毅他们一起离开··夏添看了死猪一般的胡老大一眼,待盛黎又用鬼气在胡老大身上加了一道绳索,让他全身脱力以后,这才对林毅夫妻道:“送他去报案吧,他卖了那么多的孩子,还有小孩在等着自己的爸爸妈妈。”
林毅鼻头一酸,他用力擦了擦眼角,应道:“好·”就算夏添不说,他也会把胡老大扭送去派出所的,之前他自己也绑了胡老大的儿子,所以即使拿到了胡老大的账本也不敢报案,生怕错失了找到儿子的时机,而如今他的孩子已经去轮回,他也要和妻子相互扶持慢慢走出来了。
尽管这个时间也许会很漫长··眼看着胡老大被林毅提上了车,夏添对盛黎道:“主人还对他做了什么”·盛黎低笑一声,“我不过是让他全身脱力却又不至于死去罢了,夏夏怎么就说我还做了什么”·“难道什么也没做”夏添狐疑道,他可不觉得自己的饲主会这么好心就此放过胡老大。
“夏夏觉得我会做什么”·这话倒是把夏添问住了,他想了想,“难道是把他阉了”·盛黎失笑,“那倒是脏了我的手。”
说罢,也不叫夏添胡猜了,说道:“不过是让他今后做些梦罢了·”·从今日起,每一天胡老大都会梦到自己的孩子被人拐卖辗转受苦,而他自己则会体验所有记忆中被他卖掉的人所受的折磨,倘若被他卖去山沟的女孩子被迫生了孩子,那胡老大也会体验一把什么叫“男人生子”。
夏添忍不住拍了拍手,“这倒是很好,卖人者,人恒卖之·”·胡老大来时也不敢招摇,生怕惹怒林毅夫妻会让他们虐待自己儿子,因此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倒是给他们省了不少事情。
此刻林毅夫妻将他绑在了自家面包车后面,又把仍旧吓的大气不敢出一口的小胖子重新放进了车里,这才朝夏添挥手作别··目送他们远去后,夏添和盛黎这才转头往村里走去。
他们可没忘记那群为了所谓的“山神大人”而癫狂到丧失人- xing -的村民,一年又一年地从山外买来无辜的人杀死,只为了给食肉蝶食用,用以换去一时安宁。
夏添不知道他们到底杀了多少人,可那一日跟着村长他们去看,陈歪嘴被吊死的树林里可有着数不清的人皮口袋·也许这死人沟的每一寸泥土,都是包裹着血液的··那些人既然如此信奉山神,那么被他们“祭祀”了这么多年的“山神大人”,也总该去看看自己的子民不是·第154章 鬼王的新娘·此刻山路寂静,没有风声亦没有鸟虫鸣叫, 安静得像是一块死地。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盛黎和夏添顺着山道缓缓往村子里走去, 原本夏添并不想管死人沟的事情,依他所想, 等出去了以后便直接和林毅一道去揭发胡老大与死人沟买卖人口即可,这个小世界既然有相应的规则惩处这种行为,他就不能越俎代庖。
然而饲主方才的一句话却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死人沟的人有古怪,恐怕寻常人解决不了·我们回去看看·”·此刻没有外人, 两人自然不用再做避讳, 夏添便询问盛黎,这死人沟的人到底古怪在什么地方。
“我方才将一丝鬼气注入他们体内,那丝鬼气竟然在他们体内畅行无阻,仿佛生来便能接纳·”盛黎若有所思道:“就好像他们体内本来就有鬼气。”
“本来就有”小狐狸炸了眨眼,“难道他们本来就是鬼”·话音未落,他自己就摇摇头否定了这个可能- xing -, “可是他们在日光下也有影子,也不像是- yin -宅中其他白骨鬼魂,见了你就避如蛇蝎……他们根本察觉不到你的存在啊。”
盛黎点了点头,“这样的人, 我在凌阳宗时倒是见过·”·一听盛黎提起凌阳宗, 夏添下意识地有些紧张, 他曾听盛黎说起过当年在凌阳宗被同门避如蛇蝎的情状, 打心眼里觉得凌阳宗上下除了那个尚有几分关心饲主的师尊, 其他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此刻又听到凌阳宗的名号,不由得微微绷直了脊背,亦是不由自主地握住了盛黎冰冷的手掌。
盛黎失笑,却又因小狐狸这般爱重担心他的模样而觉得十分熨帖,如今这位剑修大人可不是当年那般视万物如云烟,便有万般心绪也只藏进心中的人了,他交握住夏添手指,唇角微弯带起一抹笑意。
夏添也立刻意识过来是自己反应过度了,他也暗笑自己,明明曾经也做过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天下之主,怎么一听到饲主的事情却还是毛躁得像是当初那只小狐狸··他面色微赧,便故意岔开话题道:“那主人当初看见的人也是这样明明行动和常人无异,但体内却有鬼气那是怎么回事”·盛黎也不逗弄他,“那些人都是活死人,他们或被厉鬼附身,或为求长生富贵自己用了- yin -邪的办法饲养鬼魅……”顿了顿,盛黎补充道:“还有一种,是身在局中而不知的。”
“局什么局”·“当初有一批人护送一个浑身鬼气的少爷上凌阳宗求救,我曾见过一次,他们说那少爷是在南疆惹上了蛊师,体内被人种下了虫蛊。
那个少爷行动与常人无异,然而体内精血亏空,仿佛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吞□□气,师尊曾命我以剑气替他祛除鬼气,当时感觉便是如此,那人体内正有一股鬼气……所以若是我没猜错,这些死人沟的人,就是食肉蝶幼虫的宿体。”
·夏添一愣,却见盛黎面色严肃并无半点玩笑之意,当下就是后背一凉··可若是如此,这看似荒诞离奇的一切却就好像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之所以畏惧盛黎,并非是寻常人对鬼魅的惧怕,而是他们体内食肉蝶对于盛黎的本能惧怕;他们藏在深山之中拒绝与外界交流,却会每年买人回来祭祀,让食肉蝶吸食血肉,恐怕那并非什么古老传承,不过是埋藏在血肉里的本能罢了。
“可……这村子里的蝴蝶不是全被咱们烧死了吗·”夏添想到那只在棺材里被烧死的食肉蝶,微微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了强子用鲜血引来的那只食肉蝶,心头一惊。
若是食肉蝶都死光了,当时那一只……恐怕是钻破了谁的身体来了··思及此处,夏添更觉一阵恶心,他喃喃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却说死人沟的村民们一个个手脚僵硬地回到村中后,那种手脚不受控制的感觉才渐渐消失,他们面色惊惧地围拢在一处,既想要谈论那位来历不明的“山神娘娘”,却又恐惧再因此惹来麻烦,因此一个个都不敢开口,只是互相以眼神示意,挤眉弄眼十分滑稽。
而强子则是一直铁青着脸站在角落,相较于旁人不过是手脚不能动弹,他却是一直都能感受到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痛,仿佛有千万只小蚂蚁趴在自己的骨头上一点点啃噬,直到回到村子里这种痛感才渐渐消除,饶是如此,他也出了一头大汗,下唇都被自己咬破了。
村民们各种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最后便齐刷刷地将目光朝强子投去,七嘴八舌地开口询问起夏添的身份来,这人分明是他们在山神宅院门前看见的山神娘娘,还嫩搬动山神牌位,怎么又来了人说这是献给山神的祭品可今年祭祀的时间早已经过去了,却还有一个祭品活了下来,难道就是因为祭祀没成功,所以山神震怒,才对他们降下了惩罚·然而强子自己也没搞清楚这事情是怎么回事,此刻疼痛褪去,他脑子才稍稍清醒了几分,忖度道,胡老大并不知道村长出了意外,也没必要来骗他,此次进山来恐怕是冲着陈歪嘴和绿毛两个人来的,因此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夏添的身份,而是胡老大。
左右也是胡老大自己带人找来的,是他坏了规矩,这人能诓出去也就罢了,若是诓不出去……这死人沟可不会怕再多一具白骨·强子面目渐渐狠厉起来,他心思转了几转,朝身边几个年轻力壮的年轻人招了招手,“你们跟我过来。”
这几人自觉是被强子选中要去听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或许从今日起,他们也能和强子一样接触到给山神祭祀的事情·思及此处,几个青年面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分得色,各自抬头挺胸地跟着强子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然而等走进祠堂,听完强子说的事情以后,他们一个个连连摆手,面色十分震惊:“杀人这是什么玩笑话不可能不可能”·强子冷哼一声,也不说别的,只道:“今日这事情做了,你们就能跟着参与祭祀山神。”
这一点显然对于几个年轻人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或者说对于死人沟的村民来说,无论是谁都无法抗拒这个诱惑,他们每一个人对于山神都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痴迷,每一个人都渴望自己能走进那间山神的宅院,亲手接触一下山神的牌位。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果不其然,强子此话一出,几个原本面露惊疑不忿的青年神色渐渐转淡,他们彼此看了看,似乎是在考虑强子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村长已经走了。”
强子又说道:“如今和咱们做生意的胡老大又这么不老实,谁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再带什么家属过来找人到时候死人沟的名声坏了,去哪里找祭品”·“……我们做”最终,一个年轻人率先开口答应。
有了开头的人说话,后面两个人也没再多犹豫,纷纷点头表示愿意做掉胡老大··他们在祠堂里商量着行动计划,忽地,其中一个年轻人浑身一抖,拍了拍强子的肩膀。
强子以为他是怕了,没好气地说道:“怕了就退出,没人强迫你们·”·“不是,不是……是供奉……”那个年轻人抬起还在发抖的手,指向了祠堂上原本供奉白茧的所在。
原本众人亲眼所见那白茧化作了黑灰,可此刻,那灰烬中却缓缓爬出了一只白色肉虫,它正一点点吐出白色丝线将自己包裹起来··这白茧供奉在此处这么多年,可从未出过这样的事情,几人一时面面相觑。
“这……这是什么东西”·“哎,孩他爸,你说说这山神娘娘这么多年都没现身,怎么今儿就出来了”·先前给夏添带路的女人坐在门槛上开始择菜,尽管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村里的供奉没了,山神似乎也对他们动怒要惩罚他们,但日子还是得过下去,该吃饭还是得吃。
然而等了一会儿女人也没听到男人回应,反而是女儿惊慌的哭闹声在屋内响起,女人皱了皱眉头,一把扔下手里的菜苗往屋内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你聋了是不是,跟你说话听不见,囡囡哭了也不晓得去哄。
哎你丢什么在屋里了,我踩着了……”·未尽的埋怨全部被女人吞回了肚子里,她站在门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被自己踩住的东西——·屋内没有一滴血迹,可地上却忽然出现了一张完整的新鲜的人皮,失去了血肉的支撑,它就像是一个做工粗糙的皮影,眼耳口鼻都平摊在地上,看起来既诡异又可笑。
可就在几分钟之前,这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他们的女儿正坐在床铺上,伸手指着地上的人皮不断哭着喊着“爸爸”··女人一下子瘫软在地上,这一幕太让她震惊,因此一时间她并没有发觉,那人皮一角微微鼓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奋力往外钻。
片刻后,一只双翅漆黑的蝴蝶翩然飞出了屋外··第155章 鬼王的新娘·发生在死人沟村子里的这一幕, 尚在山道上的盛黎和夏添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小狐狸却能明显感受到从村子里蔓延开来的令人厌恶的气息。
盛黎抬眼望去,以他如今魂体状态, 很轻易地便看见了盘旋在村落上方的浓郁鬼气,不必多说,他们也知道村子里定然是出事了··祠堂内几人眼睁睁看着那只白胖毛虫一点点吐丝做茧, 彼此心底都是大惊, 这白茧供奉在祠堂内这么多年,他们可从不知道这茧竟然是活的,里面还有一只幼虫。
·可这不是山神大人的赏赐吗山神大人将这只虫子赏给他们做什么·强子想了想,忽然双眼爆发出一阵夺人的亮光,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一定是山神大人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这么一出,所以茧中本就有白虫, 一旦白茧损坏, 就能由白虫自行将白茧重新补全”他魔怔了似的定定望向正在不停吐丝的白虫, 脸上的神情更是坚定得不容辩驳。
被他的情绪感染,其他几个原本有些慌乱的年轻人也逐渐镇定下来, 他们被强子的理由说服了, 忍不住畅想起自己此后便能亲自参与到祭祀山神的事情里,竟一个个地笑了起来。
他们却不知道,那只白胖的虫子每吐出一口丝,村子里就有一个人倒下, 如同凭空被抽走了血肉, 徒余一张空荡荡的人皮··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和悲痛欲绝的哭喊声渐渐蔓延开来, 就连身在祠堂内的强子等人都听到了,强子皱了皱眉,“这又是出了什么事”·强子总觉得,这一次从胡老大手上买来的两个祭品简直就是他们死人沟的灾星,先是两个人在祭祀当夜冒雨逃跑,随后他们不得不朝着陈歪嘴和绿毛下手,谁知又- yin -差阳错将壮子送给了山神的侍从,如今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山神娘娘还强行带走了山神牌位,更引来了胡老大……·他气恼地跺了跺脚,朝余下几人没好气道:“出去看看”·甫一走出祠堂,几人便惊呆了。
只见面前的天色乌压压一片,晃眼看去以为是黑云压顶,可细看去才辨清,那哪里是什么黑云,竟然是一只只犹如成人巴掌大小的黑色蝴蝶··“那……那是什么东西”·他们在死人沟里也算是见过不少山中野物了,大蝴蝶不是没见过,可一则没见过这么大的,二则没见过颜色如此古怪浓如黑墨的,几个年轻人都有些发慌,眼看着蝴蝶组成的黑阵益发压低逼近自己,一时间不免觉得手脚发软。
强子也有些心里发慌,他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来了这么多食肉蝶,连忙朝着身边几人吼道:“你们有人受伤吗还是身上有血迹”·“……没有啊”几人都被他这一句话给问懵了,他们纷纷翻看自己的手掌衣服,又打量彼此,根本没有看到任何血迹。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远处又飞来了几只食肉蝶,投下的- yin -影顿时更重了一分,与此同时,村子里的哭嚎声又多了一重··盛黎和夏添走到村中,此刻处处都能听到哀号,期间还有一只食肉蝶飘飘摇摇地从院落内飞出,似乎对夏添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想要吸食他的血肉,然而却被夏添身上沾染的鬼气震慑,最终奋力扑扇翅膀往祠堂的方向飞去。
片刻后,四处纷飞的食肉蝶全部聚拢,它们在祠堂上空盘旋片刻,便一窝蜂地涌入了祠堂内··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祠堂内几人被气势汹汹宛如黑龙一般卷入的蝴蝶唬得双腿发软,几个大男人竟纷纷瘫坐在地,抱头捂脸,生怕蝴蝶爬上自己脸颊。
恰在此刻,夏添与盛黎披载盛夏日光缓缓步入院内,强子等人看不见盛黎,却瞧见了夏添那副闲庭信步的模样,强子又想起先前他轻轻一扬手就将一只食肉蝶碾做飞灰的模样,心有余悸地蜷缩了一下身子,仿佛如此就能让夏添看不见自己似的。
夏添自然看见了院内众人,他理也不理,只大步往祠堂内走去,果然如他和盛黎所料,这些食肉蝶如同之前宅院内那些一般,把自己当做了这只白胖毛虫的养料,就夏添走这么几步路的功夫,地面上已经铺了浅浅一层蝴蝶尸体,纯黑的蝴蝶将地面也染成了一片浓厚的黑色,而那只白虫则明显加快吐丝做茧的速度,此刻白茧已经成了大半。
夏添轻轻捏了捏盛黎的手指,低声道:“要不是我们先前弄死了那只大蝴蝶,这只大概也不会破茧吧”·盛黎道:“这倒是正好,否则若是我们离开以后这只再孵化破茧,恐怕还要横生波澜。”
那只正在吐丝的白虫显然感受到了来自于盛黎的鬼气压迫,一时间吐丝的速度更快了些,期盼立刻将自己裹藏起来,四下其余还活着的食肉蝶则尽数拦在白茧前面,显然是要替它遮挡。
然而它们这点把戏,盛黎根本不曾放在眼中,他抬起手指微微一捻,一簇蓝绿色的鬼火便跃然指尖,闪烁着妖异的光··这些食肉蝶分明也十分惧怕盛黎,然而此刻吐丝的白虫是它们仅存的希望,食肉蝶只能有一个蝶王,蝶王结茧沉睡再破茧繁衍少说也要百年,这一次原本就是盛黎和夏添杀了它们一个措手不及,上一代蝶王才刚破茧而出就被烧死,这一代的蝶王才不得不提前苏醒重新结茧,倘若这一代蝶王在结茧前死去,那食肉蝶一族失去蝶王,很快也会灭绝。
死亡的威胁令食肉蝶们不得不奋起反击,然而正是应了飞蛾扑火四个字,它们飞到哪里,盛黎的鬼火就烧到哪里,且那鬼火听凭主人心意,并不灼烧外物,即便狡猾的食肉蝶故意落在横梁上,想要以自身为引点燃整个祠堂,从而将盛黎夏添逼退出去,那鬼火却仿佛能辨识外物,竟然泾渭分明地分出了一道火线,只烧食肉蝶,旁的却是根本不管。
如此不过片刻,祠堂内就又多了厚厚一层灰烬,那条藏在茧中的白虫似乎也被焦灼的气氛感染,在吐丝时尽可能地把自己的身体藏在已经成型大半的茧后,甚至都不在吸食其他食肉蝶的养分,只是一味地埋头做茧。
“不自量力·”盛黎冷笑一声,慢慢朝白虫走了过去,此刻再没有食肉蝶能以身为盾护住白虫,对方只能一再瑟缩,寄希望于盛黎并没有发现自己··夏添嫌弃食肉蝶的尸体恶心,并不肯上前,倒是已经在门外吓傻了的强子等人忽然回过神来,他们方才只瞧见那山神娘娘旁边冒出一道奇怪的火焰,随后火焰便把屋内所有蝴蝶全部烧光,而眼下,那道火焰竟然一点点逼近了白茧,显然是将对方当做了下一个目标。
“山神山神大人的赏赐”·比起这位来历不明的“山神娘娘”,他们供奉在祠堂里这么多年的的山神赏赐显然更为可靠,几人当下就急红了眼,朝夏添扑去想要让他停下。
他们哪里知道,那道鬼火根本不是夏添弄出来的,正是他们供奉了那么多年牌位的山神大人烧的··夏添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几人面露惊惧地朝自己扑过来,却又好似有一道空气做成的屏障拦在几人中间,令他们撞上就被弹开,一个个倒在地上哎呦连天地叫疼。
夏添对他们却没有半点同情之心,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死人沟里的人身为虫蛊宿体而不自知,的确可怜,然而他们却从山外买来无辜的人进行所谓的“祭祀”。
·他们真的不能抵抗血脉中食肉蝶留下的本能吗未必,这些食肉蝶一破人而出就立刻把自己当做养料,心甘情愿地供给蝶王食用,死人沟的村民恐怕不会不知道,这所谓的“山神祭祀”只要活人血肉,却不是一定要山外人的血肉。
他们自己畏惧死亡,不愿被食肉蝶吞噬,便从山外买来人将他们推入死亡深渊·这些年来死人沟之所以只有村长和几个他选出的人能够接触到祭祀的事情,恐怕正是因为他们早已明白了这一点。
盛黎走到白茧跟前,伸手捏了捏茧壳却并未立刻动作,白虫以为盛黎竟然没有发现自己,吐丝织茧的速度益发快了起来,然而就在它织到头顶快要将自己完全封起来的瞬间,盛黎抬手将那只白虫从茧中取出。
眼看生机在望却被无情打破,饶是白虫毫无抗争之力却也死命挣扎起来,盛黎嫌恶地看了它一眼,随手扔到地上的食肉蝶尸体中将之一同烧做了飞灰,而他自己则将那个茧壳拿在手中捏了捏,眼中流露一丝满意神色。
这东西水火不侵,即便是自己的鬼火也不能烧灼半分,倒是可以给自己的小狐狸做个防身的东西··盛黎取了这东西就与夏添一道在强子等人的目光中走出了祠堂。
强子倒是有心去拦下夏添,然而对方不过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他便僵立原地,虽然手脚不曾被束缚,心中却却惧怕得连抬手的动作都不敢做··走出祠堂后,盛黎遥遥望了一眼苍翠青山,对夏添道:“夏夏要是怕,就把眼睛闭上。”
夏添眨了眨眼睛,反身抱住了盛黎··盛黎轻笑一声,顺势吻了吻他的发顶,而后他抬手一挥,便有无数嶙峋白骨从料峭山谷里慢慢爬起··如今- yin -阳两界打通,这些死去的魂灵自然也能出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第156章 鬼王的新娘·那些从亲人诡奇死状走出来的村民们纷纷夺门而出想要找乡邻问个究竟, 却见这大白天的,村道上竟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白骨·而最令他们头皮发麻的,却是那些白骨竟然好像有思维有意识似的,缓慢却毫不退让地向他们爬了过去,哪怕被农具打断了骨头,却仍然拖着残肢向他们爬去。
当初盛黎和夏添不知道- yin -宅外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白骨,直到后来慢慢了解了死人沟所谓的祭祀方才明白, 那些白骨都是这些年从山外被买回来的无辜“祭品”,它们死于非命, 且死前又是被食肉蝶活生生地啃噬血肉而亡, 一股怨气支撑着白骨不散, 此刻进到村子里,它们也并不见人就杀,只循着当年让自己“献祭”的人的后人报仇。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说来倒是显得轻巧, 可死人沟不过就这么大点地方,这村长都是轮流着来当的, 这么一算几乎人人家里都有亲戚都参与过献祭的事情,只不过当初食肉蝶幼虫藏在他们体内,又从不曾遇上过上一代蝶王刚死下一任蝶王就濒临生死危机的时刻, 所以哪怕到今日, 也还有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体内也藏着食肉蝶。
因此,当强子等人终于从“山神赏赐”的白茧彻底消亡, 甚至茧壳都“凭空”飞到了夏添手上的事情回过神来, 被满村喧闹的哭嚎声惊醒时, 走出祠堂,迎接他们的就是一具朝他们迎面走来的白骨。
等到已经囚服加身的胡老大再次带着办案的干警来到死人沟时,这地方在他们眼中就真真正正地成为了“死人沟”··满山寂静杳无人烟,一开始干警们还以为是有人通风报信走漏了消息,这死人沟村子里的人不单买卖人口,还涉嫌谋杀,好些多少年的无头悬案在他们这里都找到了突破口,这一但查下去,只怕全村人就没有几个能不被关起来的,所以这次行动他们都尽可能地低调,一则是怕打草惊蛇,二则是怕这村子里的人联合起来反抗,到时候更难下手。
然而先前打探的人汇报的消息,却是这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连普通山村里该有的鸡鸣狗叫都听不到一声,到了饭点这村落里亦是一丝青烟也无··行动小队的队长暗啐了一声,“难道全跑了总有蛛丝马迹留下来,兄弟们上今儿就是把这村子翻过来也得给我找个活人出来”·然而他们注定是一个活人也找不到了。
“……卧槽……”·等真正走到村子里后,饶是办案多年的老干警也不由得大为震惊,除了骂一句脏话表达内心的情绪波动,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更多年轻一些的,则是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走到一边吐去了··只见从村口槐树林的地方起,一个接一个的坟包如同大地长出的脓包,密密麻麻一路排进了村里,每一个坟包前,都跪着一具早已经流干了血的尸体,看起来就像是他们跪在坟前忏悔一样。
“……坟头堆了九百九,多出一个埋活人……”一位老干警连连摇头,“我还以为这话不过是玩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有两位胆子大的些的干警全副武装地上前查看,却又对地上的黑灰感到不解:“这是什么东西的粉末难道是烧了纸钱可瞧着软得过分,倒也不像啊……”·在无人注意的山头上,正有一个容貌昳丽的青年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好久……”夏添扭了扭因为久望而略有些酸麻的脖子,身后立刻搭上来一双手,温柔而不失力道地替他按揉颈项··夏添十分放心地将身体往后仰,毫不意外地倒在了一具坚实的怀抱里。
尽管这怀抱冰冷得像是初化的雪水··盛黎将夏添抱了个满怀,见他仿佛在跟自己撒娇似的,忍不住笑道:“那咱们便走吧”·从那一日起他们便等在这深山中,确认有干警前来处理这件事情才算放心,如今死人沟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死人沟了,除了村东头开得过分繁盛的槐花,这村子里再无活物。
“走吧,这村子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了·”这深山之中又没有别人,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 cao -心,因此夏添这几日除了等着干警前来,就是赖在盛黎身边。
盛黎问道:“不要我抱了”·夏添自然也是想要盛黎抱着的,不过他轻轻拍了拍胸前的布口袋,道:“要是抱着,我就不能抱着你了。”
那里面装着的正是那个牌位··从荒无人迹的深山老林再度步入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夏添一时间竟然还觉得有些不习惯,他像是刚刚下山的小狐狸精似的,不时这里望望那里看看,一旦看到哪里人多就想要挤着过去看一眼。
盛黎自然与他寸步不离,时刻让自家这只小狐狸和人保持着一臂长的距离,若是看哪里太过拥挤,还会特意以鬼气取道,并不伤人,只是以冰冷气息令路人自动让出一条小路而已。
·等夏添看够了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家这副模样实在是显得没见识,他身上仍旧穿着盛黎当日为他穿的素色长衫,不过是饲主以鬼气遮掩,使得旁人看来都只以为那是寻常的衣裤罢了,因此小狐狸看够了热闹,便往服装店走去,可巧在进门以后却遇上了一群学生正叽叽喳喳地说着马上要开学的事情,夏添这才想起,这一次自己还是一个在校学生。
夏添拿了衣服走到试衣间,确认没有外人了这才冲盛黎眨眨眼:“我还没当过学生呢·”·盛黎替他收纳好换下的长衫,“好·”·一周后,汉平大学新生宿舍迎来了一波新生,他们自五湖四海而来汇聚在首都最高学府内,几乎可以代表这个国家最年轻的知识力量,一个个神采飞扬,他们自信,也有为之自信的资本。
在一间新生男寝楼内,几个兴致高昂谈天说地往寝室走去的男生在推开门后全都僵立在原地,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又有志一同地往外退了一步,再三确认门牌号才重新走了进去。
夏添刚好也挂好了蚊帐,见状站起来冲几人一笑:“几位好,我是夏添·”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挂在床头的名牌··几个男生立刻炸开了锅——·“卧槽哥们儿,你真不是走错了隔壁艺术学院的吧你”·“我天……我还说我肯定是咱们这一级新生的极草,得了,没戏。”
年轻人的友谊很容易建立起来,很快夏添就和这一帮新生熟络起来,几人见他行李轻便得只有一个小背包,忍不住好奇道:“你是本地人吗准备读走读”·夏添看了一眼掩得严严实实的蚊帐,目光扫过那个被藏在枕头下面的牌位,双手放在膝上,看起来是端正无比的坐姿,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指尖刚刚拂过一双冰冷的手掌。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对,我做着兼职,到时候可能会经常往外地跑,住校查寝不方便,到时候我会在学校附近租房,欢迎你们来玩啊·”·闻言,几个男生连连说好,听他提起兼职的事情,正在书桌前看书的男生笑道:“这么快就找到兼职了哎,你模样这么好,别是去什么演艺公司当明星的吧”说着,他举了举手里的纸笔,“到时候可以求巨星签名吗”·“就是就是。”
旁边一个男生也跟着起哄,“别看我其貌不扬,我可是做梦都想靠脸吃饭呢”·夏添失笑,“不是,我这工作就是算命,确切来说,是算命找人,谁家人走丢了我就帮忙找。”
当时夏添说出这句话时,同寝几个男生都觉得他肯定是在开玩笑·然而谁都没想到,他们这位了不得的室友竟然真的没和他们说假话··直到几户人家联合把锦旗送到学校,众人才知道,不过一年时间,夏添就帮二十户苦主全部找到了孩子,还协助警方捣破了两个拐卖人口的团伙,救下了至少百来口被拐的妇女儿童。
这是什么概念单以汉平市为例,在这之前,他们每年关于拐卖妇女儿童的案件立案便有一千件上下,然而侦破案件却不过一百来件,夏添几乎是以一己之力生生把这个数值拔高了一倍甚至更多。
夏添就此成了学校里的名人,对于他时不时请假外出的假条,辅导员也批得格外爽快,反正他学业一直保持在年级前列,又是出去做好事,学校自然愿意给他大开方便之门。
然而越是亮眼拔高的,自然也越容易成为靶子,夏添此举无疑成为了许多犯罪团伙的眼中钉肉中刺,就在一次返校晚归的途中,夏添在一条小巷被人拦下了··几个壮汉掂了掂手里的棒球棍,冲他十分恶心地一笑,“你自己不长眼得罪了贵人,人家指明了要你两条腿,哥们,对不住了。”
夏添气定神闲地打量了几人一圈,“我给你们一分钟,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几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理也不理,反而包围成圈朝他逼近。
夏添叹了口气,他轻轻拍了拍挂在脖子上的小木牌——·在小狐狸诉苦,说过抱着牌位就没办法被饲主抱着以后,盛黎便费了些功夫将那牌位中的木灵抽出,凝成了一块小小的木牌给夏添挂在脖子上,这样小狐狸才能随时随地被他抱着。
片刻后,夏添从小巷子里慢慢走了出来,路灯拖出昏黄的光,照出了在巷子里疼得哭天喊地的几个壮汉··夏添回头看了看他们,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我说过让你们走的。”
而后他又朝空无一物的身旁笑道:“主人,这会儿我要是变成狐狸,他们会不会吓死叫妖怪什么的”·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慢慢露出实体,他朝夏添张开双手,温和道:“来,我抱。”
第157章 极品狐狸精赖上床·后颈被温柔地叼起,在空中晃晃荡荡片刻后, 夏添感觉到自己落到了一个更为温暖舒适的地方, 四周都是柔软顺滑的皮毛, 令他不由得舒展身体抖了抖尾巴。
尾巴刚甩了两下, 就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按住了, 夏添背脊一僵,下意识缩成了一团将自己的脑袋护住,直到这时他才忽然意识到, 自己似乎又换了个地方··在上一个小世界,盛黎虽然受限于小世界的规则,从头到尾都未能恢复人身,而是一直以魂魄灵体模样行动,但大约是此消彼长相互掣肘的道理, 盛黎不单能使用鬼气驱使鬼魂, 对于世界的掌控亦更为随心所欲,两人在上一个小世界里停留的时间甚至更为自由,最后一刻,他们是相互依偎靠在一同睡去的。
而夏添在这个小世界一开始显然也是沉睡的状态,所以一时之间竟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又换了一个地方··而且……·还是以这样的状态··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环境的幽暗,夏添很容易便发现自己此刻正是狐狸模样, 趴在一处干燥的山洞内, 那些围住自己的温暖皮毛来自于和自己一样的白毛狐狸, 而刚才那个按住自己的尾巴的则是一只看起来出生不过几个月的小狐狸, 对方眼睛上的蓝膜都还没有褪去。
夏添昂起了脑袋, 由于幼时在浮连山上的遭遇,对于狐族同类他向来敬谢不敏,他原本想离开这里,可周围这一圈狐球球却似乎很喜欢他,一个个地都拼命朝他的方向拱,还不惜贡献出兽类最温暖柔软的肚腹挨着他,发出了细微的鸣叫。
夏添颇为意外,在浮连山上时他遇到的狐狸不论老幼雌雄,见到自己都只会露出鄙夷神色,更甚者还会聚众欺负自己,何曾遇到过这样被同类亲近的时刻·后来几个小世界,也不知是不是凑巧,他虽然见过许多别的兽类甚至精怪,但总不曾遇见过狐狸,夏添那时候还只觉得庆幸,却没想到这一次竟会遇上。
对于这些幼狐的亲昵撒娇他颇感诧异,他能感知到这些奶狐狸对他没有丝毫恶意,相反还颇为亲近自己,然而他却觉得很不适应,不单没有靠近其他奶狐狸,反而弓起脊背做出了防御姿势,甚至还在寻得一个空档后立刻双腿一蹬远远跳开了。
他唯一能主动靠近也愿意接纳的,唯有盛黎一个而已,即便当初在小世界里与亲人和其他研究员、同学十分熟稔后,他也总是下意识地与他们保持着一份安全距离,更别提如今变作狐狸模样,那是只有饲主才能抱的。
然而这一跳,夏添却没能如预期一般跳到远处一块干净的青石板上,反而撞上了一只毛茸茸的大狐狸·他此刻方才意识到自己原本长长的四肢又缩短了回去,连出口的鸣叫声亦随之变得奶声奶气,再不复先前几个小世界的清越。
大狐狸似乎也明白了他不愿意太过靠近其他狐狸的想法,虽然不太理解这只小幼崽为什么如此特立独行,但大狐狸却很温柔地往后退了退,而后用鼻尖轻轻拱了拱夏添小小的身体,示意他回到狐群中,此刻外面天寒地冻,绝不是一只幼小的狐崽能独自抵抗的。
夏添有些着急,他自己不明不白地变成了奶狐狸,难免要想起上个小世界盛黎的事情,自己出了意外,那饲主呢两个人会不会又像以前那样被小世界的法则捉弄,彼此白白错过等上许久·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思及此处,夏添心中不免益发焦急起来,他原本想越过大狐狸跳出山洞去寻找盛黎,然而大狐狸却误解了他的动作,以为这只幼崽是对外面的世界好奇想出去玩闹,于是几只大白狐紧紧并拢挡住了洞口,不断用鼻尖和爪子将他往洞内推,喉头发出短促又温柔的鸣叫,让夏添不要任- xing -。
然而夏添虽然不知为何缩水成了奶狐狸,可他的身体却仍然是跟着盛黎修炼淬体锻骨后的,上一个世界即便与鬼气附体冰块一般的盛黎紧紧相拥尚不能使他感到不适,何况如今尚未落雪,不过干冷的天气实在是很难让夏添觉得不适。
他有这样的本事,其他小狐狸可没有,狐崽们只是觉得这只兄弟的身体格外温暖,所以才特别想靠近他,但在一次次被夏添伸出爪子推远,连他的一根毫毛都没办法碰到以后,其余小狐崽们就明白过来他不能靠近了。
没办法,狐崽们只好把他不远不近地围在中间,当成了一个火堆似的取暖,这样的距离夏添尚能接受,他从未感受到来自于同族的亲近和喜爱,昂起小脑袋看了看守在洞口那几只替他们挡住寒风的大狐狸,又默默地趴了回去。
眼下若是就这么贸然跑了出去,看那几只大狐狸的架势,显然是会跟出去把自己叼回来的,他能抵抗洞外寒冷天气,可大狐狸却未必能抗得了太久,它们虽然也有厚厚的皮毛,但刚才那一撞他也发觉几只大狐狸显然已经饿了许久,藏在皮毛下的身躯显得有几分瘦弱,只怕还不如这洞中的小狐崽们吃得饱。
有大狐狸挡风,又有夏添这只自动发热的小狐狸在一旁供热,一群奶狐狸睡得天昏地暗,很快洞里就响起了狐崽们此起彼伏的绵长呼吸声,还有两只小狐狸睡魇了,翻了个身朝空中抖了抖爪子。
夏添却是一直不曾熟睡,倘若是以前几个小世界,他或许还能等着过了今晚再去打算,但一旦想到上一个小世界几度和盛黎失之交臂他就心里一阵阵地发疼,他心里记挂着饲主,总忍不住去想盛黎此刻在做什么,哪里还能睡得着·恰在此刻,洞外一点异动忽然传到了夏添耳中。
那是夹杂在凛冽风声中一声爆豆子似的声响,一点儿也不引人注意,就连洞口的几只大狐狸也没留意到这个突兀却又转瞬即逝的声响,若非夏添早已不是寻常狐狸,只怕根本听不到。
然而这一声却立刻让夏添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背脊,狐狸们或许不清楚这是什么,但他却无比耳熟,这分明是枪声··当年在第一个小世界他因为分辨不出真枪和假枪的区别险些命丧片场,后来盛黎为了让他有防身的本事,就曾手把手地教过他打枪,还曾送过他一把□□,在那之后,夏添虽然对于枪械不算是精通,却也有了必要的了解。
而这个枪声,显然是一把□□发出的,在这个冬夜的森林里,□□毫无疑问是偷猎者们用得最顺手的武器··而眼前这一堆大大小小的白狐,只怕是偷猎者的最爱。
夏添心头一凛,听那枪声离这洞口并不很远,且风中隐隐还有猎犬气息,想来若是有心,很容易就能寻到这个挤满狐狸的山洞,到时候大狐狸要逃生容易,这一洞的奶狐狸却难以抵抗野外寒冷气候——·夏添又看了一眼十分戒备地躲在洞口的大狐狸们,倘若真被找到,只怕这几只大狐狸也不会抛下幼崽独自逃生。
他趴在原地思索片刻,正苦恼于想不出解决办法,却看此刻,挡在洞口的大狐狸们开始轮换,几只原本挡在里面的往外走去,替换掉已经被冻得有些发抖的同伴··夏添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狐狸们换岗,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
他刚一出生就被父母丢出了狐群,不知道狐狸们聚在一起是什么样的,但也曾在深夜被寒风冻醒时遥望狐族聚居的山洞,在脑海里幻想着如果自己在那里,是不是会和兄弟姊妹们围拢在一起,靠在父母身边取暖·无暇多想,他尽力隐匿身形从幼崽群中跳了出去,又躲在了不见光的一侧山洞边,看准了几只大狐狸掉头走开的空档,立刻如一道闪电般往外冲了出去。
他道术修习得不怎么样,可这跑起来倒是实打实地快,几只大狐狸不过感觉到了一阵微风拂过,压根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夏添跑出山洞后立刻跳到了一处山崖上的制高点,借着洞外清白月光仔细观察,果然看见了素白雪地里有一群正鬼鬼祟祟往山上走动的人,看那全副武装的状态,显然是偷猎者。
那群人扛着□□姿态戒备,身前还有几只凶神恶煞的猎犬正狺狺狂吠,雪地里有小动物被猎犬惊得跳起,立刻被身后等候已久偷猎者们循着机会打死··尽管拖在身后的口袋里已经装了不少猎物,但他们显然觉得不满足,不断催促猎犬再找,夏添看得心头火起,身前的爪子轻轻拨弄着积雪,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眼中透露出凛冽寒气。
他此刻是只奶狐狸的模样,身无外物,倒也不方便变作人形,何况在山林里倒是兽型行动更为方便,尽管这群偷猎者的队伍在夏添看来不值一提,但他却不敢掉以轻心··毕竟有道侣契约束缚,他和自己饲主两身一命,他可不敢让自己受伤,否则到时候连累了盛黎,只怕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第158章 极品狐狸精赖上床·夏添如今变小了许多,身长不过成人一个巴掌大小, 即便加上那条漂亮的大尾巴也长不了多少, 狐族又不是以体型强壮力量巨大而著称,自然不能就这么对上那群偷猎者手里的枪。
然而他也不过就是外貌看起来是只奶狐狸罢了, 与盛黎携手经过这么几个小世界的试炼,心思手腕都与当初浮连山上那只弱小可欺的小狐狸大不一样,夏添细细打量了四下环境一遍,方才他就在山头上看见了几个活套, 想来是山里人放在那里捉兔子一类野味的, 今日倒是可以用来套一套那群猎犬,而那偷猎者……他倒是另有一处“澡堂子”送他们去洗洗血腥。
小狐狸正细细盘算着每一步应当如何走才能将这群偷猎者一网打尽·忽然眼前一亮,一双漂亮的狐狸眼落在了不远处几乎被大雪完全掩盖的一丛绿叶上··即便大雪封山,这深山老林里的动植物也自有一套生存法则,而夏添所看的,正是一种叫做“栌兰”的草本植物。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除了冬季最寒冷的一月, 栌兰几乎全年无休地长着茂盛的绿叶,如今看天气虽然已经错过了果期,可夏添要的也不是这栌兰的果子··他疾步跑到栌兰旁,伸出爪子使劲地往外扒拉积雪, 一时想起了当初在浮连山上过冬时, 自己也是这样仔细寻找野果野菜果腹;一时又想起和盛黎在一起后, 饲主知道他怕雪怕冬, 每次遇上大雪天都会将他仔细拢在怀里看顾, 活像是捧了个涂着油的玉珠, 生怕他哪里不仔细就摔碎了似的。
一想到盛黎,夏添不禁心中一甜,却又想起另一件和盛黎有关的事情来——·自打曾经丞相府的大少爷把一缕青丝送给自己,那头发就没离过身,自己先前脑子昏沉把这件事忘了,此刻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头发,莫不是掉在狐狸洞里了·夏添心思百转,两只爪子却没停过,他扒拉开了积雪,又凭借锻体后锋锐的狐爪破开了冻土,从中挖出了一节完整粗壮的栌兰根须。
夏添眼睛一亮,连忙把它扒拉到了自己跟前,又拿雪搓了搓上面沾染的泥土,很快,一只形似人形的栌兰根便出现在了眼前··这正是夏添看中的东西··栌兰形似人参,本就有“土人参”的名头,如今又是深夜,那群偷猎者未必就能如耳聪目明的小狐狸一般一眼分清这根须的差别。
而一只足有小儿手臂粗壮、已经完全长出人形的“野生人参”……恐怕这群偷猎者绝不会放过这样的宝贝··片刻后,一只叼着“野人参”的小狐狸出现在了偷猎者们的眼中。
“- cao -你们看那只狐狸”其中一人眼睛最利,一眼就看见了雪地里的白狐——或许说是白狐叼着的那只野参。
其余几人眼睛都直了,那么大的野山参,他们进山也算是几年的老手了,可从没见过那么大的参·几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底看到了难以抑制的狂喜和贪婪,一时间竟然忽略了身前的猎犬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哪怕遇见了往日最喜欢扑咬的猎物都一个个地莫名想往后退。
“那狐崽子腿上有伤”其中一人看到了小狐狸过处留下的淡淡红色,心头一喜,“都说这山里的东西能成精,恐怕那狐狸崽子也知道千年老参能救命,才去挖了来,没想到倒是孝敬了我们。”
其他几人亦是喜不自胜,连忙驱使身前猎犬前去扑食,然而令他们奇怪的是,几只素来凶神恶煞的猎犬此刻竟然畏缩不前,几人又不敢再动枪,怕一时不准伤到了山参,否则可就亏大了。
夏添体内血气对于普通动物本就有着震慑效果,加之如今盛黎手段非同以往,他与盛黎血脉相连,哪怕修为不涨,这骨血里却也多了一份道侣身上的霸气,猎犬被小狐狸故意滴落的血气唬得不敢上前,却又被主人狠命踢打,只得不情不愿地慢慢往前走,可再往前感受到夏添的血气益发浓郁,竟是怎么也不肯上前了。
几个偷猎者生怕就此放过了煮熟的鸭子,竟抽起□□狠命打在猎犬身上,猎犬不得已上前,却一时不察踩中了跟前的活套,只听得“嗖嗖”几声,几只猎犬全被抓兔子的活套吊在了半空中。
几个偷猎者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此一遭,正在愣神中,却听得跟前的狐狸似乎也被吓了一跳,竟放下野人参仰天叫了一声··这一声让他们立刻回神,再顾不得什么猎犬不猎犬,全都朝着夏添狂奔而去。
夏添见人跟上来了,便小心地叼起土人参往另一个斜坡处跑去,他方才就已经看过了,那斜坡看似平缓,从下往上也只瞧得见一片平坦,普通人看了肯定只会以为那就是一个完整的雪坡。
然而大自然的构造偏偏出人意料,那斜坡只有短短一截,不过是因为大雪遮掩将坡上坡下都染成了一片雪白,所以造成视觉误差罢了,而坡下就是一个小潭,如今因为大雪封山,潭水已经结了薄薄一层冰,看似坚固,却根本承载不了什么力道,连夏添推下去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都能砸破一个洞,更别提身后这群背负重重的偷猎者了。
果不其然,那群人虽然眼看猎犬不知何故在原地踌躇不前,可那只被小狐狸叼着的“野人参”却让他们一个个看红了眼,这些年野人参几乎绝了迹,更别提这么大一根已经成人形的,他们几乎都能想象到将她放上黑市能卖出多么高昂的价格·至于那只不知轻重的狐狸崽子……几人边追边想,虽然看着没多大,不过胜在一身皮毛雪白,一丝多余的杂色都没有,勉强做个小围脖也使得。
他们满心满眼都是那根老参,对于这只有本事将数条猎犬放倒的小狐狸却是毫不放在心上,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 shi -鞋,这山中连着下了几日大雪,山道- shi -滑,几只猎犬又被他们接连驱使数日不得歇息,一时不察被老猎手的圈套围了也情有可原。
斜坡就在眼前,夏添故意做出一副被吓慌了神的模样,没头没脑地朝着那里跑去,在跑到斜坡上时,后腿猛地发力往前纵身一跃,而那根“野人参”则好巧不巧地掉了下去。
几人眼看人参近在眼前,都跟着纵身一跃,妄图接住人参以免被砸断,可这一跳才发现不对,身下竟然不是预料中的雪地,反而是一处正在反光的冰面·只听得破冰声与落水声一同响起,夏添这才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在坡上一处岩石上踩了几个小梅花印。
那群人落到了冰潭里,四下冰块- shi -滑毫无可以借力的地方,他们虽是绞尽脑汁却也爬不上去半点,更被刺骨冰水冻得牙齿打颤·眼看着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几个大男人露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可笑模样,那只趴在岩石下冷眼旁观的小狐狸这才满意地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头顶清冷月色,甩了甩尾巴正要打算下山去找饲主,冷不防脖子又一次被叼住··夏添惊得缩成了一团,大大的狐尾左摇右摆,弓起身子去看,却是一只白毛大狐狸。
那只大狐狸显然寻找了他许久,身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不知在何处撞上了,皮毛上还有些脏污,被雪花一衬竟显得格外暗淡··不知为何,夏添明明是替这群狐狸赶走了隐患,做的是一件大好事,可看见这只大狐狸时却只有一种莫名的心虚,他低下脑袋,想也知道这只大狐狸冒雪出来是为了做什么。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然而大狐狸并未责怪他,眼中只有关切之色,可它也和那些猎犬一样,对于小狐狸身上的强悍气息感到畏惧,虽然往后躲了躲,但是怕小狐狸在外冻坏了的担忧之情占据了上风,最后大狐狸猛地冲上前来,叼起他就往山洞的方向跑去,夏添稍稍挣扎了一下,最后却安静了下来,也罢,此刻夜深露重,寒风比起上半夜更凛冽三分,他若是不在,只怕洞里那群狐球球睡着了也要打哆嗦。
待得夏添离去后,一阵纷杂人声忽然传来,几个穿着军大衣罩着皮帽子的男人走向了那个雪坑··他们手里也各自拿着一杆□□,但看周身气度却是正气凛然,便是被皮帽子遮掩了大半的脸上露出的那一双眼睛,也透亮如九天星子,叫人一眼就能望到心里去似的。
这是一群护林员,他们的任务就是守护这丛古老而高大的群山··几人围在坑边,见坑底偷猎者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模样便忍不住抚掌大笑,他们追了这群偷猎者三五日,这群人似乎是老手,生- xing -狡诈又有几条得用的猎犬在身旁,每每嗅到生人味道就会立刻警示,竟让他们一次次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了出去。
原本今夜他们见天气太过寒冷,想着这群偷猎者在这深山老林里也该歇歇气,恐怕不会出来偷猎;谁知领头的队长态度坚决地表示一定要出来看看,他们几个也只得熄了窝棚前的火,扛了枪跟着上山查看。
谁料到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他们先是听见山上有枪响,后又是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狗叫,心知出了事情,跟上来一看竟瞧见了这样滑稽的一幕,一个个心里不知道多痛快··若问护林员最恨的人是什么,一则是在深山中不知轻重随意点火的人,二则就是这些丧心病狂利欲熏心的偷猎者,他们为了一己私欲,将满山大自然的馈赠都视若自己的囊中物,每一朵花每一只鸟都被他们以钱做出了价值衡量,值钱的收到自己口袋里,不值钱的就随意践踏。
“队长,咱们绑了人下去吧要在这山里冻上一晚,估计明儿起来咱们直接收尸来得更方便·”护林员们看着偷猎者在水潭里丑态尽出才觉得出了口恶气,便朝打头的男人喊道。
那男人正站在一旁,仰头往先前夏添蹲着的那块岩石望去,此刻闻言方才回神,他收回抚摸岩石上一点血迹的手,拉了拉皮帽子挡住刺骨的寒风,只露出一双坚毅的双眼。
“好·”·第159章 极品狐狸精赖上床·护林队将几乎冻成冰棍的几个偷猎者五花大绑起来, 那几人一个个嘴唇冻得乌青,半点挣扎不动, 被提上来时活像冰坨, 砸在地上时甚至发出了砰的声响。
他们好不容易从那刺骨的冰水里逃出生天,此刻一个个几乎都要冻傻了,只想着喝口热水烤烤火,哪怕知道被护林员绑下山,他们又带着一路上捕获的猎物, 这一次可说是“人赃并获”逃不开了,却也半点逃跑的念头都没有。
无他, 这几人手指头都冻僵了, 根本没力气挣扎, 更别提再在这雪地里逃跑··“哎, 这拿着什么呢”护林员绑人时注意到了对方手上紧紧抓着的一个东西,他试图拿下来,对方却死命箍着手不愿意松开。
但他越是如此,越是引起几人注意, 其中一位护林员心中生疑, 手下使了个巧劲捏酸了偷猎者的手筋, 趁对方手麻的时候劈手夺下了那裹着冰碴子的东西,拿在手中一看便是一愣, “我的天, 这么大的老山参”·几个护林员闻言都凑过来看了, 此刻四下光线暗沉, 只有头顶一轮明月落下的素白月光,几人借着月光细细打量,那护林员握在手里的可不正是一根足有小儿手臂长、看上去已经具备完整人形的粗壮野参吗·“你们”·见状,几个护林员都急红了眼,野参成长最是不易,要长到这样大小这般模样,少说也要上百年,可这群人竟然就这么偷挖了野参·“不是山参,不过是栌兰罢了。”
这时,有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怒火··护林员们一愣,其中一人连忙举起手电仔细看了看,见参体板直也没有明显的芦碗,又凑过去细嗅了片刻,果然闻见了一股几不可闻的臭味,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果然是栌兰还是队长眼神好。”
栌兰的确也有药效,可其功效与人参却是天差地别,价值更是相去甚远,一株野人参也许要数百年才能长成这样,且一座山头都难找到一根,可栌兰则要常见得多,只要养分足够,根须更是能肆意生长。
几个护林员心头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偷猎者们则是瞬间就急红了眼,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终日打雁竟然会被雁啄了眼,他们几个也算是常进山的熟手了,也不是没想过自己被抓个现行的可能,但在他们想过千万种结局中,却绝对没有这一个——·被一根随处可见的栌兰骗去跳了寒潭,然后冻得像死猪似的被人随随便便地五花大绑·“都是那只死狐狸崽子。”
一个偷猎者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当时就是他一眼看到了小狐狸叼着的“人参”,喊着几个兄弟冲上去的··他心头忿忿,这会儿稍稍回了暖,嘴上就不干净起来,只骂道:“要是能再遇上那只臭崽子,我一定要拔了它的皮、抽了……”·话音未落,他嘴里被人猛地塞进了一大团雪,冻得他瞬间知觉全无,只觉得每一颗牙齿都不是自己的了。
半蹲在他身前的男人轻轻拍了拍手,抖落了几粒雪花,目光冰冷地看着面前的偷猎者,说出口的话比冬雪更冻人三分·“闭嘴·”·就这么简简单单两个字,却立刻让几个偷猎者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他们不是第一次碰枪的人,没那么没眼力见。
这个带队的护林队队长一定碰过枪,不但如此,这人手下的枪还一定见过血··夏添被大狐狸叼回洞里后放在了最角落的位置,显然是大狐狸们怕这只不听话的“小狐崽”又偷溜出去,然而夏添来回折腾了这么大半天也早就累了,他可不是盛黎那等已经辟谷的元婴修士,连睡眠都不需要,干脆也就把自己团成了一团,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扫了扫自己身上的几粒雪花,又扒拉着在洞里看了看,果然找到了一个绣着并蒂山茶的锦囊,里面藏着盛黎赠与他的青丝。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小狐狸心满意足地将锦囊藏在肚腹下面,却发觉周围一圈的狐球球们不知何故竟惊慌地低鸣起来,他一愣,很快意识到自己方才故意咬破的小伤口还未彻底愈合,他身上的强悍气息自然令会这群出生不久的小狐狸惊慌失措。
夏添舔了舔爪子,伤口很快在他的舔舐下愈合,洞内的小狐狸们这才重新安静下来,却也不敢靠他太近,只仍旧如上半夜一样将他团团围住,靠他取暖··夏添从未被同类这样亲近依赖过,他忍不住扬起脑袋看了看洞口,那只叼他回来的大狐狸正趴在洞口顺从地让一只同伴舔舐毛发,注意到小狐狸的目光,朝他看了一眼,又安抚地低鸣了几声。
那只趴在山洞中的小狐狸眼睛一下子就红了··那个声音他在浮连山上曾经听过,那是大狐狸安抚幼崽入睡时才会有的温和声音,夏添记得自己幼时有一次大雪封山,他被冻得睡不着觉,最后实在难受,便趁着夜深人静跑到火狐聚居的山洞外,遥遥听着洞内传来若隐若现的大狐狸的鸣叫声,又悄悄地看着大狐狸舔舐幼崽哄那些火红的小崽子睡觉,便在内心催眠自己,告诉自己那声音就是叫给自己听的,他也有父母哄他睡觉。
而那一夜他睡得太沉,第二日没能提前醒过来离开洞口,被出洞捕食的火狐狠狠抓伤了尾巴,在那以后,夏添再也没主动接近过任何同类··他从不曾想过,有一日,竟然会有一只大狐狸为他哼唱哄幼崽的小调。
夏添使劲眨了眨眼睛,把自己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搭在了身上··第二日,山中雪停,一轮红日自东边缓缓升起照亮了连绵起伏的深山,小狐崽们睡得暖和又安心,天一亮便唧唧轻鸣闹腾了起来。
夏添睡得有些迷糊,还以为自己是在盛黎的床上,便伸出爪子去推身边,他只想着盛黎怎么把他弄到动物园来睡觉了,听听这炸脑袋的狐狸叫——·狐狸叫·小狐狸猛地睁开眼睛醒了过来,他蜷起身子发了会儿呆,又弓起背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漂亮的大尾巴左右轻轻甩了甩,这才舔- shi -爪子擦了擦脸。
而后,小狐狸跟着身边闹腾不停的狐崽们走出了山洞··昨夜他急着引开那些偷猎者,根本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此刻光线充足,他便颇为好心情地看了看四周,但见放眼望去天地一色,四下树木高耸,枝垭上有皑皑白雪,与乌黑的枝干一衬,白的更白黑的更黑,倒像是一副极其写意的泼墨画,看得久了竟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旷达之意。
而小狐崽们显然更喜欢四下低矮的常青灌木,此刻四下没有天敌,它们便把灌木枝叶和一串串坠在枝头的红色浆果当做了玩具,时而扑咬时而挨蹭,有两只大胆些的还拱着夏添也去玩耍。
小狐狸初时不愿意过去,他如今也就是外貌形同幼狐罢了,本质上却还是一只大狐狸的,可没想到他不愿意上前,不单小狐狸来拱他,连几只大狐狸都把他往前推了推,生怕这只幼崽不合群。
昨夜那只把夏添带回山洞的大狐狸更是着急,连连用脑袋轻轻把夏添往小狐崽们中间拱,夏添无奈地叫了两声,只好挤进了一群狐球球里边,也罢,就当做自己带了一回崽子好了。
不过说着要“带崽子”的小狐狸没一会儿就跟小狐崽们玩成了一片,他虽然不许小狐崽太过靠近自己,可到底是狐族天- xing -仍在,自己也忍不住要跟着去扑咬那摇晃不停的浆果,咬着咬着,又想起盛黎曾经给他做的“狐狸爬架”来,登时又觉得做什么都没了兴致,只懒散地趴在一旁不动。
待它们玩了一会儿,大狐狸们就领着它们往一处小水洼走去,破开水面薄冰,让小狐崽们围拢过去喝水··狐群紧紧挤在一起取暖喝水,对于那个正一步步走近它们的人一无所觉。
然而也许是天- xing -使然,虽然没有听到任何可疑的声响,大狐狸们却纷纷露出了戒备的姿态,它们将小狐崽驱赶到一起,自己则挡在前面弓起身子亮出了獠牙··一阵草木摇动声后,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出现在了狐群面前。
对于气势汹汹的大狐狸和瑟瑟发抖的小狐狸,那人半点都不在意,夏添只望了一眼就忍不住想要扑过去,可刚迈出一步,他又忍不住收回了爪子··眼下自己分明就是一只奶狐狸的模样,跟身边的小狐崽们一般无二,反倒是身前几只大狐狸是他成年后的模样,只是毛色不比自己鲜亮罢了。
饲主会不会认错自己夏添这么想着,学着其他小狐崽的模样缩成一团,却又按捺不住地要去抬眼瞟面前的人··盛黎可不知道自己这只小狐狸怎么突然就缩了回去,他大步越过几只大狐狸,长臂一伸就准确无误地捞起了夏添,将他藏在温暖的军大衣内,哄道:“夏夏是不是怪我来晚了”·夏添一时又是欢喜又是暗暗嫌弃自己方才矫情,忍不住扒拉住盛黎的衣襟立起半身,伸出舌尖讨好地舔了舔他的下巴。
第160章 极品狐狸精赖上床·夏添这里冲着盛黎一通撒娇卖好, 几只大狐狸却焦急不已, 它们哪里知道这一人一狐是何等亲近的关系,只以为这人是捉了小狐崽藏在衣服里要带走,登时便急得冲盛黎扑咬上来, 锋锐的狐爪在雪地上抓住深深的痕迹。
而缩成一团的小狐崽们见自己的“兄弟”被人捉了去,一个个都急得涌了上来,愣是将盛黎前路给挡住了··盛黎倒是无意伤害狐群,何况以他的身手,这些狐狸尚且不被他放在眼中,他避开四周的小狐崽往后一撤, 胸口遮得严严实实的军大衣被小狐狸从里面扒拉开了,夏添伸出脑袋来,转了转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冲大狐狸们细细叫了两声,这是安抚大狐狸的情绪, 告诉它们自己很安全。
躁动的狐群这才被稍稍安抚,夏添又伸出一只爪子勾住盛黎的衣襟往上爬,一路蹿到他肩头坐定, 告知狐群,他要跟着这人走··狐群虽然未通灵智,却也能感受到盛黎对小狐崽没有半点恶意,且那人对待小狐崽的态度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小心翼翼了, 眼瞧着夏添跳到他肩头, 那人不单不把小狐崽捉下去, 反而立刻随之伸出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小狐狸无处安放的爪子,让他能站得更稳些。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待夏添说完了话,盛黎便重新拉开衣襟让他能在温暖怀抱里取暖,自己则掉头往山下走去··狐群踌躇片刻,大狐狸们到底还是不放心,便留了两只跟在盛黎身后,其余的则领着小狐崽去找食物。
盛黎知道有两只狐狸不远不近地在自己身后跟着,倒也并不在意,夏添却是十分奇怪,他在盛黎怀里没章法地乱拱一气,直到盛黎拉开衣襟将他从里边揪出来,小狐狸这才探出个脑袋,趴在盛黎肩头往后望去,又连连抬爪轻拍盛黎肩膀,示意他身后有狐狸跟着。
·盛黎托着小狐狸的后爪以免他掉下去,他倒是听不懂狐语,不过大概能明白夏添在叫什么,便轻声道:“那两只狐狸大约是不放心,跟着过来看看·”·夏添这才安心,可又忍不住有些奇怪,他跟着盛黎走是因为这是他的饲主,这两只大狐狸为什么跟上来看它们方才的架势,分明是十分忌惮盛黎的气势,眼下却不怕了吗·雪路- shi -滑,盛黎却完全不受影响,他稳稳地托着肩上的小狐狸带着他从几处料峭山崖一跃而下,夏添少有如此被盛黎带着撒欢的时候,兴奋得连连鸣叫,倒是把后面两只跟着的大狐狸给吓得不轻,生怕盛黎这是要带着小狐崽同归于尽。
绕过一丛常青灌木,隐约可见缭绕炊烟,盛黎轻轻摸了摸小狐狸,见对方身体仍旧十分温暖,这才放心,道:“前面就到地方了·”·夏添将脑袋埋在他颈肩蹭了蹭以作回应。
两只大狐狸在他们身后对视一眼,这地方已经是狐族平时绝不会涉足的地方了,无论是山脚下喧闹的人声还是对野兽象征着威胁的炊烟都令它们不得不就此止步··片刻后,一只大狐狸仰头朝夏添高鸣一声,这是最后的催促,它们希望这只小狐狸能意识到自己和人类是不一样的,能跟着它们回到山上。
夏添听懂了,却没办法回去,他伸出爪子推了推盛黎的手掌,示意对方放他下去··盛黎却没松手,只双手把他抱在手心,转身朝两只大狐狸半蹲下/身,道:“你有什么话要告诉它们吗”·夏添如今是只奶狐狸,纵是希望能像自己曾经那样以一只成熟优雅的大狐狸模样与它们交谈也没办法,他便冲着两只大狐狸唧唧嗷嗷地叫了一阵,表示自己认定了这个饲主,会一直跟在他身边。
两只大狐狸定定看了它片刻,扭头往雪山上跑去··虽然自己来到这个小世界后仅仅与它们相处了一日不到,但夏添明白这些狐狸是真的关心自己,那只送自己下山的大狐狸也就是昨夜冒着风雪出来找他的那只,还曾为他哼唱了安抚幼崽的催眠曲。
他从未体会过来自于同族的关爱,哪怕如今自认是只大狐狸了,不再幼稚地贪恋被当做幼崽哄的感觉,对此却依旧难以抗拒,这仿佛弥补了他曾经缺失的幼年时代,反正如今他也是一只奶狐狸。
目送两只大狐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雪山上,夏添这才收回目光,他将自己在盛黎掌心团成一个团,又颇为依恋地抱着饲主的手指舔了舔··盛黎低笑一声,将他藏在军大衣里,带着这只小狐球回了山下护林员的驻地。
昨夜将几个偷猎者带下山后,护林员们连夜把他们绑去了该去的地方,来来回回折腾了一整夜,直到这会儿才得了点空闲歇息,一个个倒在暖气充足的宿舍里鼾声如雷,压根不知道他们队长竟然又独自上了一回山,还抱回来一只狐崽。
盛黎将夏添抱回自己的卧室,抖开棉被将小狐狸安置其中,转身打算去洗漱一下,临转身时到底没忍住,又低下身子去亲了亲小狐狸毛茸茸的耳尖··盛黎在旁边的浴室洗澡,夏添则不安分地左瞧右望,说实在话,这是他见过盛黎住过条件最差的房子。
天花板角落有肉眼可见的水汽浸- shi -痕迹,素白的墙壁因为年代久远而微微泛黄,木质的窗框已经有了些许裂痕,连上面的玻璃都破了一个角,被人用胶布工工整整地补上了缺口。
整间屋子虽然破旧,但却被主人收拾得干净利落,屋内整洁无尘,每一样物品摆放都井井有序··但最吸引夏添的,却是摆放在床头的一个爬架··那爬架是全木制成,看起来与曾经在海棠星上盛黎给他做的那个很像,但又多了几样新奇的玩具,上过清漆的木器在阳光下泛着清浅的光,小狐狸只缩在被窝里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扑了上去,在平台支架上玩得不亦乐乎。
盛黎穿着浴衣从浴室内走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正抱着一个棉布玩偶撕咬的小狐狸,笑道:“喜欢那个下次再给你多找一点·”·闻言,小狐狸停下了动作,将玩偶抱在怀中,眨巴着一双狐狸眼看向盛黎,轻轻叫了两声。
盛黎走到床边坐下,夏添立刻丢下玩偶扑到他怀里,此刻盛黎刚洗完澡,身上带着- shi -热水汽,还有几滴水珠顺着发丝滴落胸膛,而后隐没在浴衣内··夏添盯着那一滴圆滚滚的水珠消失在眼前,忍不住伸出爪子扒拉开盛黎衣襟,伸出舌尖舔掉了它。
他很喜欢饲主现在这副温热的身躯,不像上一个小世界,不管自己怎么拥抱亲吻都冷冰冰的··小狐狸埋头卖力地舔了片刻,把盛黎舔得下/腹火起,他抓住夏添的后脖颈把小狐狸提拉起来与之对视,说出口的戏言带着几分压抑的认真,“夏夏别舔了,还是你希望我对现在的你做什么”·夏添转了转眼珠,他想变成人身,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流转体内灵力都无法作用于身体,等了小半会儿也还是奶狐狸模样。
感觉到了他的惊慌,体内属于盛黎的灵力开始一遍遍温柔地为他梳理经脉,夏添又试着感知了一下,生烟奁仍在,内中坚冰几乎全部化尽,并无半点不妥,这才稍稍安心。
他仰起脑袋,无措地朝着盛黎唧唧呜呜地叫了好一会儿,又想着盛黎根本听不懂狐狸说话,一时间不免十分丧气··盛黎停下擦拭头发的动作,双手将小狐狸从膝头抱起来,凑过去亲了亲他- shi -润的鼻尖,低声道:“是不是没办法变成人”·夏添听盛黎竟然明白自己的意思,兴奋地叫了一声,毛茸茸的尾巴甩了甩,冲他点头。
“别急,夏夏现在还是小狐狸,或许还要慢慢长大·”·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夏添更觉不解,自己早在一开始就已经长成大狐狸了,为什么还要重新再长大一次·盛黎知他心急,安抚道:“别怕,我陪着你。”
此言一出,夏添顿觉心中大定,即便他和那些小奶狐看起来一模一样,他的饲主却也能一眼就认出他··何况盛黎会陪着自己,哪怕变不成人也没什么了不起了……目光落在盛黎一开一合的淡色嘴唇上,夏添忽然顿住摇了摇脑袋,变不成人这干系可就大了,他是开过荤的,吃素一段时间尚可,若是一直这么下去才不愿意呢。
盛黎虽然不懂小狐狸在想什么,但对方那灼热的目光和想通的心意却令他哭笑不得,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小狐狸竟然还有心思关心这个,索- xing -顺势又吻了吻小狐狸的脑门爪尖,倒是亲了一嘴的狐狸毛。
夏添心里欢喜,开心得两只眼睛都完成了缝,尾巴更是随着心意欢快摇摆,只恨不得全部黏在盛黎身上才好··“队队队长……”·这时,一个护林队员猛地推门而入,见状登时僵在了原地——·他们队长在轻薄一只小狐狸崽·第161章 极品狐狸精赖上床·“哎队长我以为你……我真不知道你这会儿不方便, 不好意思我待会儿再过来。”
见队长还- shi -着头发,显然是刚洗完澡的状态, 队员一时也埋怨自己收到消息太急切,居然忘了敲门··盛黎眉心微蹙, 将小狐狸整个儿地搂在怀里, 这才看向莽莽撞撞的队员, “出什么事了”·对方眼瞧着那只毛茸茸的小狐狸被队长藏得严严实实的还有些奇怪, 闻言回过神来,说道:“……哦, 队长, 派出所那边来消息了,据他们交代, 他们这次进山是因为外边传出来的那个消息,说……”说到这里, 队员犹豫了一下, 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讲。
“什么消息”盛黎安抚地摸了摸小狐狸的耳朵尖, “别吞吞吐吐的·”·“呃……就是外边有人说咱们这山里藏着一条龙,得之就能长命百岁, 所以他们才过来, 想找找这龙在什么地方, 听说来的不只他们一队, 恐怕还有人会趁着大雪封山没人的机会进来。”
“藏龙”盛黎冷笑一声, “就因为这山叫‘盘龙山’”·“还不是因为那片所谓的‘龙鳞’吗, 这些年来来回回来了多少人了, 要真是只找那个什么龙鳞也就算了,可这些人简直是不怕报应以前说是山里有宝藏也就算了,这次说得更离谱,咱们天天在山上巡逻,哪里见过龙真要是有龙也该先咬死他们”说着,队员不免忿忿道:“就说上次来的那一拨抓狐狸的,那可全是怀孕的母狐狸啊,就因为毛色鲜亮些竟然全被剥了皮……我真是恨不得剥了他们的皮”·夏添原本安静伏在盛黎膝头听着他们说话,听到此处却是忍不住了,他看向盛黎,一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盛黎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夏添爪子微微收紧,这么算来,昨夜倒是便宜了那帮人··“来多少我们抓多少·”盛黎像是在回答队员的控诉,又像是在安抚自己的小狐狸,他语气寻常,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夏添随之跟着叫了一声,听在门边的队员耳中倒像是在应和他似的··“嘿队长,你这是上哪儿偷的小狐狸崽子像是能听懂你说话·”队员有些好奇地探头望了望,却被盛黎挡住了,他不由得嘟囔道:“你也不怕大狐狸来找你的麻烦,要知道这盘龙山上的狐狸可是最护崽子的。”
“这你就不用- cao -心了,这是自愿跟着我走的·”盛黎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东西,眼底浮出一丝温柔笑意··“这么大的小狐狸崽子最是黏父母的时候,怎么可能自己愿意走”队员却是丝毫不信,开玩笑道:“别是队长你拿着肉干去偷摸回来的吧”·哪怕知道这人是在开玩笑,夏添也听不得旁人这么说自己饲主,他忙不迭抱住盛黎手臂,整只狐狸都贴了上去,又是摇尾巴又是舔指尖,活脱脱一只卖乖讨好的小崽子。
“奇了”那队员看得眼睛都圆了,原本想上前看个仔细抱一抱那只小狐狸,没成想对方却似乎十分抗拒外人靠近,一见他过来,立刻调转身形冲他龇牙咧嘴起来。
护林员对于盘龙山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爱惜,即便瞧着这只小狐狸对自己炸毛,也只觉得那副情状十分可爱,并不生气··盛黎道:“这小狐狸认人,你赶紧出去。”
“出去就出去……”队员转头就走,开门的瞬间又转头朝盛黎笑嘻嘻地说道:“队长,看你在山上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对那只小动物这么有爱心,我瞧着这只小狐狸漂亮得很,可别是你捡回来的狐狸精啊”说罢掉头就跑了。
盛黎笑了一声,将还在炸毛的小狐狸抱起来道:“可不就是只狐狸精吗·”·夏添如今没办法变作人形,只好以小狐狸的模样跟在盛黎身边,只是如此一来却难免有些沟通不便,纵然两人心意相通,经历这几个小世界的磨合又默契非常,到底也不能完全了解对方脑中所想,夏添有心说说自己在山上的经历,一张口就是唧唧一串狐狸叫,他只好垂头丧气地趴在被子上望着盛黎。
好在他虽然无法口吐人言,却还听得懂,便乖乖趴着听盛黎说他在这盘龙山做护林员的日子··“我当初在特种部队里,次次去的都是最危险的地方,又迟迟感觉不到你的存在,后来受了伤,干脆选择了来盘龙山——据说这地方是野生白狐的最后栖息地。”
夏添一听盛黎受了伤,不免心中紧张,盛黎安抚道:“并不严重,夏夏也没觉得自己有哪里不舒服对不对”·两人命脉相连,一方若是受伤,另一方也不会好过,思及此处,躁动不安的小狐狸这才松了口气。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盛黎当初其实原本有着更好的去处,他是特种部队的精英,即便不再部队里,也自然有许多好地方等着他,但他却在众人或不解或嘲讽的目光中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来盘龙山。
盘龙山系位于国界最北处,其最高峰盘龙主峰坐落在一座不甚出名的五线小城市里,过去除了作为地理书上的一个标志,几乎很少被人提起··但也正是因为它的不够出名,盘龙山的生态环境才被最大限度地保护好了,此处人烟罕至,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里栖息着许多动物,其中就包括野生白狐。
夏添十分好奇盛黎是如何猜到自己会在这里的,只可惜如今开口就是狐狸叫,只好先把疑惑埋在心底··原本盛黎刚来盘龙山做护林员时尚算风平浪静,即便有上山偷猎的人也不过一个巴掌就数得过来,因为盘龙地势奇险,且海拔高气候变化大,一日之内一山上下能过四季,寻常人根本没办法与之抗衡。
然而这两年,前来盘龙山偷猎的人却一拨多过一拨——起因就是那所谓的“龙鳞”··盛黎试着给夏添比划了一下,“纯白色鳞片,大概比成年人巴掌还大些。”
若单是有鳞片,或许只会引起生物学家的兴趣,可奇就奇在这鳞片出现在了黑市的拍卖会上,拍卖行信誓旦旦地称之为“龙鳞”,并且当着众人的面用五分之一的龙鳞片粉末救活了一个手脚都被打断、出气多进气少的人,对方服下“龙鳞”后,原本被打断的手脚竟然肉眼可见地复原,当日便恢复如常。
·“龙鳞”横空出世当即震慑众人,一段时间后,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龙鳞是从盘龙山上带下来的,在盘龙山上,还盘着一条真正的龙。
没人知道这消息是谁放出来的,也没人知道这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可“龙鳞”却如同暗夜放光的明珠,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抱着这样的念头,无数人涌向了这座曾经宁静的山峰。
夏添不免想起那个队员先前说的剥狐狸皮的偷猎者,心中明白了大半,所谓贼不走空,这些偷猎者在盘龙山没能找到龙鳞,又如何愿意空手而归想来他们便将满腔邪火发在了山上,盘龙山多年没被外人涉足,山间奇珍不计其数,恐怕从此就遭了难。
“所以如今又调来了几个护林员,同我一起守这座盘龙山·”盛黎抬手顺着小狐狸的背脊一路抚到尾巴尖,“昨夜我入睡后总觉得心神不宁,觉得你来了,所以上山去找你,没想到倒是遇到几个偷猎者,是不是夏夏把他们诳进水潭的”·夏添闻言兴奋得摇了摇尾巴,偏过脑袋轻轻蹭了蹭盛黎的手背,饲主知道是他为什么昨夜没有把他带下山·“我在雪地上看到了大狐狸爪印,知道是来找你的,便多等了一晚。”
夏添倒是没有多想,只在心里盘算着日后若是再来了偷猎者,他该如何与饲主一道御敌··他自然不会知道,小世界是为盛黎试炼而生,如今盛黎又逐渐掌握了与小世界法则应对的办法,可说小世界如今如何创造如何走向多少都与盛黎有所关联。
盛黎曾听夏添说过自己还是一只幼狐时是如何被同族欺凌的,也知道这只小狐狸的幼年时期过得最是不如意,他曾经数次遗憾自己没能早一点遇上那只小狐狸,没能替他早一步挡下风雨。
而今却有机会了·在凌阳宗的盛黎纵然天生灵骨也难以令时间倒流万物重来,可在小世界中他却有这么一个契机,可以令跟随自己而来的夏添如他心底所愿一般,再一次度过一个幼年期——一个和所有寻常小狐狸看起来一般无二的幼年期。
夏添虽然不解为何不能变成人形,却不知道这本就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期望——·如今他是幼崽,有爱护他的大狐狸,有亲近他的小狐狸,同族对他再无歧视只有关切。
所以等到哪一日这只小狐狸自己觉得满足了,“应该”长大了,他才会摆脱如今幼崽的状态长大··盛黎看着小狐狸认真思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将之搂抱起来吻了吻他的小爪子。
他的小狐狸希望做一只幼崽,他就会陪着这只幼崽,他有足够的时间与耐心,来守着自己的小狐狸慢慢长大··第162章 极品狐狸精赖上床·护林员对于森林保护的重要- xing -不言而喻, 但他们的待遇却委实算不得好。
单拿盘龙山来说,整间护林所规模不大,各类设施摆设也较为陈旧, 甚至就连护林员们的配枪也是老式□□,不过这东西火力猛, 也就是盛黎和这一批护林员都是部队里退下来的才能配发, 否则寻常护林员根本拿不到。
装备虽然落后, 但护林员们的巡逻可从没掉过链子, 尤其是出了“龙鳞”一事后, 这段时间进山偷猎的人多,他们几乎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地轮流监控值守,先前那个来跟盛黎汇报工作的护林员就专门负责视频监控, 昨夜盛黎带着人上山时他就在轮休, 否则今天也没有这么好的精神头。
夏添也是头一次到护林所这样的地方来, 当初他在海棠星上时也知道帝国有专门负责守卫星球绿植的部队, 还曾经和对方有过接触·不过那些队伍的待遇可比盛黎如今要好得多, 他在屋内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总觉得委屈了自家饲主,心里盘算着给他再添置些什么东西。
盛黎换好了衣服, 一把捞起小狐狸往一楼的小厨房走去, 说道:“山里没什么好东西,我给你弄点鸡汤面, 再捞两个卤鸡腿·”·一听说有鸡腿吃, 小狐狸登时来了兴致, 不过他趴在盛黎怀里也不老实,总想着到处扑腾去玩,一双毛茸茸的脚爪还不时踩着盛黎的胸膛,分明就是一只好动的狐狸崽子,哪里还有半点“大狐狸”的自觉·但盛黎却喜爱他这样活泼的模样,他一直后悔没能早点给他的小狐狸一个安稳舒适的幼年期,如今有了机会自然一切都顺着夏添的意思来,活脱脱一个溺爱孩子的家长,小狐狸要什么就给什么,从不会拒绝对方的要求。
夏添原本还有几分不好意思,他虽然外貌缩水了一大圈,可心里知道自己并不是狐狸崽子了,只是盛黎的态度却十分自然,让夏添也渐渐觉得合该就是这样,于是连那最后一点羞怯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出生不久的奶狐狸,好动得很也娇纵得很,见了什么新奇的东西都要仰着脖子叫两声,让盛黎把他放到旁边去玩。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好在护林所别的不说,食材倒是不少,他们这里本来就是山脚,离附近村镇很近,每隔两三天就会有人去村子里采买食材,何况一群大老爷们整日里巡山查看,本来就是消耗体力的活儿,所以厨房里也常备着各类半成食品和便携的高热量食品,以方便他们随时饿了都能找着吃的。
自己这只小狐狸肠胃和别的普通狐狸不一样,寻常人吃的食物都能吃,盛黎也就不拘做法,直接拿灶台上温着的一锅老母鸡汤做了个最快捷的鸡汤面,等稍稍晾凉了才叫夏添过来吃东西。
小狐狸正不安分地拨弄厨房外面的抽水泵管道,听见盛黎叫他立刻丢下面前的新玩具跑了进去·他也不用盛黎抱,自己踩着餐厅里的木椅往上一跃就上了桌,蹲坐在一碗清香四溢的鸡汤面跟前,迫不及待地低头舔食起来。
盛黎坐在一旁看他吃,手上还慢条斯理地撕着一根卤鸡腿,撕下一根肉条就递到小狐狸嘴边喂他,夏添吃了几口,忍不住仰起头冲他叫了两声,爪子拍了拍盛黎跟前的碗,示意对方也赶紧吃。
盛黎正要说话,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狐狸叫声··一人一狐对视一眼,盛黎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又点了点小狐狸的脑门,“乖乖吃饭,我去看看·”他走到门边一看,那竟然是一只白毛大狐狸,对方脚边躺着一只山鸡,见盛黎出来,大狐狸把山鸡朝他推了推,又仰头叫了一声。
夏添原本正舔着鸡汤,听到这一声叫声后立刻抬起了头,而后跳下桌子蹿到了门边,那是大狐狸在叫他··见到这只小狐狸还活得好好的,这个人也并没有要拿小狐狸崽子做食物或是剥皮的想法,大狐狸这才松了口气,它叼起山鸡朝盛黎一甩,而后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跑去,急速奔跑的身影很快就淹没在一片雪白中。
·夏添愣了愣,这只大狐狸特意捉来山鸡给饲主,大约是为了提供“照料费用”,狐族担心他被盛黎带走以后吃得不好,所以特意将这只新鲜的山鸡带下山来给他。
盛黎一开始还有些奇怪这大狐狸怎么又下山了一次,这会儿倒是明了了几分,他笑道:“看来是有狐狸要跟我抢着养你了·”·小狐狸一下子蹿到他脚边,扒拉着裤脚一路蹿到盛黎肩头,不停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盛黎的脸颊,他选定的饲主可只有这一个。
盛黎抬手轻轻拍了拍小狐狸的脑袋,提起山鸡走进了屋,既然狐族送过来了那他就收下,下次巡山时再带些吃的给它们也就是了——毕竟自己如今可是真带走了白狐群的小崽子。
他们重新回到屋内吃完了被打断的一餐,稍作休息后盛黎就该上山巡逻了,护林队人手不够,偌大的盘龙山只有护林所内这几人值守,他们必须每天轮流派人巡逻,即使盛黎这个队长也不能例外。
巡山的过程远没有想象中的有趣,加之午后突然落起了小雪,盛黎原本想把夏添放在屋内,让对方等着自己回来,但夏添却不愿意离开盛黎半步,盛黎一把他放在床上转身离开,他就猛地跃起挂在对方背上,怎么也不愿意下去。
盛黎无法,只好把他藏在军大衣里,生怕小狐狸受了寒气不舒服,夏添奋力挣扎也只露出一个脑袋尖儿··走出暖气充足的护林所后,夏添才整整感觉到盘龙山的气候恶劣并非虚言,外面的冷是一种刺骨头的干冷,而且山中还时不时有一阵小风,他头顶的狐狸毛被吹得东倒西歪。
“让你别跟出来,冷·”盛黎这么说着,伸出手把小狐狸脑袋往下按了按,想让他躲回衣服里,没想到小狐狸反而顺势叼住他的皮手套咬了咬,留下两个米粒大小的浅浅齿痕。
盛黎无奈,只好顺着他的意思任由小狐狸露出个脑袋来四处张望,又不忘叮嘱道:“要是冷就自己缩进去·”·回应他的是小狐狸轻轻的鸣叫··下雪天山林里的动物鲜少有出来跑动的,且一到冬日动物们就纷纷换毛,即便偶有露头的,也是雪兔一类的小动物,夏添看得眼热,总想蹿出去扑兔子。
他以前在浮连山上时也曾经扑过兔子,不过没有大狐狸教导他狩猎技巧,根本不知道如何等待时机如何咬住猎物脖颈,也不过就是看见哪里有猎物就胡乱扑上去罢了,摸索了许久才捕到自己的第一只猎物,还是一只本来就受伤半死不活的野鸡。
后来跟着盛黎来到小世界中,他再也没为吃食- cao -过心,即便以狐狸的模样跟着盛黎到山中去,也多是玩闹罢了,更别提自己去捕猎··不过他虽然心里想着出去玩,也知道此刻的天气并不适合自己再肆意放纵,否则若是跑出去了,哪怕盛黎知道自己根本不惧寒风,恐怕也会担心一番。
养饲主也是需要多方考虑的……思及此处,小狐狸又往盛黎的衣服里缩了缩,只露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尖在外面转了转,仿佛在替他耳听八方似的··护林员每天的巡逻路线都是不固定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摸清规律以后趁机上山偷猎,盛黎带着夏添走完一段山路后,就随意在山腰上找了个山洞休息。
说是山洞倒也不尽然,顶多算是几块凸出的岩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避风处,盛黎观察了一下地形,确认没有危险这才进去,拿着从附近捡的一些干柴燃了个小小的火堆取暖。
坐定以后,一路安安静静的小狐狸这才探出脑袋来,先是伸出绵软温热的肉垫在他脸颊上按了按,察觉并没有因为凛冽风雪而冰冷后才满意地收回了爪子··盛黎等小狐狸摸满意了这才把他放在膝头,从随身背着的腰包里取出一点补充能量的干粮和小狐狸分食。
夏添顶多就是被盛黎揣着走了一段山路,一路上没累着不说,还因为饲主坚实的怀抱太温暖而打了个盹儿,此刻压根不饿,盛黎喂给他吃的只咬了一小口就不肯吃了,只拿两只前爪抱住舔着玩。
山洞外是呜呜作响的寒风和纷扬而下的雪花,洞内却有噼啪作响的火堆和相互依偎的一人一狐,暖黄的火光跳动在他们身上,看起来竟让人莫名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来。
然而这样安宁的氛围并没有能够持续多久,很快,小狐狸就竖起了两只耳朵,上半身微微抬起往外张望,原本因为和盛黎嬉闹而弯成一对月牙的狐狸眼也睁得溜圆···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就在夏添站起来的同时,盛黎眼疾手快地将面前的火堆熄灭,一手则迅速握住了靠在山洞岩壁上的□□。
第163章 极品狐狸精赖上床·雪地空旷, 呼呼作响的风声几乎将天地间一切声响都全部掩盖了,但这两个倒不是一般人, 所以很轻易地便分辨出来雪地里除了风声,还另有人走动时踩压积雪发出的吱吱声。
在这样恶劣的大雪天气, 谁会刻意走到这半山腰来·他们立刻想起了先前护林队员所说的消息,据那伙被冻得半死的偷猎者交代, 他们也是被人当了枪使过来探探路的,在他们之后还另有一队人马会来盘龙山寻宝。
难道这些人这么急不可耐·盛黎紧紧握住□□, 冲夏添使了个眼色,小狐狸立刻飞快地爬到他身上, 自己扯开军大衣的衣领钻了进去··洞内的火已经熄了,盛黎扫进一捧雪将几缕残余的青烟遮盖, 又不放心似的按了按胸口, 感受到小狐狸的气息这才弓起身子往山洞外探去。
那阵脚步声很沉稳,听声音倒像是单枪匹马上山来的, 盛黎稍作思忖, 猜测可能是附近村民上山来找埋藏在雪下的菌类或是冻果子一类的东西·村民上山从不随意践踏花草伤害动物,护林队和他们相处也十分和谐, 偶尔村民撞见可疑人员在山脚下徘徊,还会特意过来告知护林队一声。
尽管如此, 盛黎也没有放下丝毫戒备, 他端稳了手中的□□, 尽可能地隐匿气息循着脚步声走去··那边行走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 脚步声停顿片刻后才重新响起, 这一次的步伐缓慢了许多,盛黎藏在一株大树后耐心等待了片刻,果然瞧见一顶花白的狼皮帽子出现在视野里。
这东西最是御寒,戴上后还会从内衬里发暖,不少老寒腿都会找狼皮来做成护膝,狼皮在这大冷天里可是最让人舒适的东西,也是进山的偷猎者们最喜欢捕猎的对象之一。
盛黎微微眯了眯眼,脑海中浮现出上次抓到那群偷猎者时的场景,他们人人背后的枪支上都挂着一只毛色鲜亮的狐狸,在护林队冲上去的前一刻甚至还在讨论下一次再进盘龙山来捉小狐狸……·眼下不过是盘龙山刚落雪降温的时节,还算不得最冷,再等两月之后才是真正的大雪封山,积雪能没过成年人的大腿,哪怕人裹得再厚也根本走不出两步路,张口说话的功夫冷气都能冻僵人的喉咙;那时候护林队都不用上山巡逻,因为除了自己去找死的,盘龙山上根本留不下一个人。
那也是护林队一年里难得的轻松时节,尽管不用上山巡逻,他们也要时刻关注山里动向,以防突发山火或是积雪滑坡的状况··所以冬猎的人都会趁着这个最后的时机进山,所谓“东西都是当季的贵”,新鲜的野生动物皮毛在寒冬则格外受一些人的追捧,他们自以为穿上的是华贵与财富的象征,殊不知每一件皮草上沾着的都是野生动物的血。
盛黎眉心凝起一股寒意,在看到狼皮帽子下缓缓出现的黑洞洞的枪口后,更是眉眼都结了一层寒霜,无论来人是谁,对方这一举动显然已经将自己列为了敌人,他当即端起手中□□瞄准,冲着前方雪地就是一个点- she -,这是示威也是警告。
对面的人显然没提防这一枪,在雪花炸开的时刻就迅速闪退到身后的老林子里,盛黎微微侧头听着对方稍显凌乱的脚步声,拉起厚厚的围脖挡了挡吹到脸上的风雪··他不敢大意,只- she -了一枪就在树后继续观望,然而对面那人一直没有走开,等了片刻后见盛黎再没动作,又开始摸索着往前走,还扔出了几颗野果想要砸在地上探路。
不过那几颗野果根本没有落到雪地上的机会,盛黎端枪瞄准,在空中就将之全部一枪打开了花,数声刺耳的枪响几乎将四下风声都掩盖了去··盛黎原本以为这一次足够震慑对方,出乎他意料的是,几乎在他扣下最后一枪扳机的同时,那边的“狼皮帽子”再一次露头了。
盛黎眼神一闪,立刻明白过来对方投掷野果正是为了借自己开枪的机会探明位置,他在几个小世界都是曾经在战场上杀伐的铁血将领,比思维反应更快的是身体的本能,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身体,以身后的雪坡为掩体迅速趴下。
不出他所料,就在盛黎站定的瞬间身后传来了几声枪响,正是以方才老树为中心分散- she -击,倘若盛黎卧倒晚了一刻或是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卧倒,此刻身上定然已经开了一个血洞。
对方是个用枪的老手·盛黎心中有了盘算,低头去看在怀里一拱一拱探出身子来的小狐狸··缩在盛黎怀里的夏添倒是并未被这骤然紧张的气氛吓到,他对于盛黎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从头到尾就没怀疑过盛黎会输给对方。
但那个“狼皮帽子”如今的举动显然激怒了夏添,小狐狸觉得自己饲主最是厉害,可盛黎虽然受不了伤,他却绝不容许旁人对他做出任何有意伤害的举动,此刻他从盛黎怀里跳出来,当即便炸开了毛,转向老树背后怒目而视,只恨不得隔空就把“狼皮帽子”给瞪死似的。
盛黎伸手轻轻替小狐狸顺了顺毛,一把捞起他就想揣回怀里,然而小狐狸却挣扎了一下,拿脑袋顶了顶盛黎的手掌,咬住他包裹里的一卷细尼龙绳拖了出来摊开一小段,又拿爪子在绳子一段点了点,最后自己做了个鬼鬼祟祟往前走的架势,然后走到绳子前方翻了个身,做出被绳子绊得四脚朝天的架势。
虽然无法用语言沟通,但这一次盛黎立刻明白了夏添的意思,小狐狸是想告诉他用尼龙绳做出一个活套,这绳子是白色的,在雪地里十分不起眼,再诱使对方走近,杀他个措手不及。
“要是做个活套倒也方便,只是眼下我们离得不远,在树上牵绳套难免会引起对方注意,何况看用枪的准头,那人应当是个老手,不会轻易从老林子里出来·”盛黎轻声解释道。
夏添见盛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先是连连点头,而后半坐起身子,拿前爪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咬起尼龙绳一头,灵活地绕着打了一个死结··“你想去”·见状,盛黎犹疑了片刻,原本以他所想,小狐狸如今既然是“幼崽”,那就该好好被自己藏在心口护好,怎么反倒要对方来保护自己他想要拒绝小狐狸这略显冒险的举动,最后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诚然,这是他捧在手心上的小狐狸崽子,可夏添同样也是他择定的道侣,是他能够放心交付后背的存在··“一旦觉得危险,立刻逃开知道吗对方手里有枪,你要是掉了半根毛,我回头就给你剃个光头。”
盛黎一边用尼龙绳做出一串活套一边半是威胁半是玩笑地对小狐狸说··夏添惊得瞪圆了眼睛,盛黎这话对于天□□美的狐族来说可谓是最有力的威胁,他连连点头,不过也并不意外盛黎会答应自己,毕竟他也在心里估量过后果,确认即使计划失败也不会对两人造成什么危险才如此提议的,在跑开之前,他还专门跳起来亲了一下盛黎的脸颊。
“小狐狸精·”盛黎望着那道雪白的身影跑远,低低笑了一声··不多时,一条绕在树上的尼龙绳被小狐狸叼着跑开,他身形灵巧娇小,全身上下皮毛雪白没有丝毫杂质,若是晃眼看过去,只怕还以为是一团雪球从雪地上滚了过去。
夏添咬着尼龙绳在另一株树上饶了两圈,又用尽力气打了个死结,而后便丢开绳结跑到了一个小雪坡上,仰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那边的“狼皮帽子”果然被夏添故意弄出的动静所吸引,雪地里的野狐狸对于他而言似乎有着非同寻常的吸引力,即便知道对方有着盛黎这块硬骨头在,他依然在犹豫片刻后走出了老林子。
夏添就站在雪坡上等着他来,他知道对方手里的有枪,并不敢掉以轻心,只牢牢盯着对方的动向,在确认“狼皮帽子”走出了遮掩的老树后,立刻从雪坡上一跃而下,同时后腿猛地往后一蹬,踢出了大片飞溅的雪花,更发出一声哀叫,仿佛是受了伤的狐狸崽子,随便什么人伸手一抓都能捉到他。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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