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认识你[快穿] by 十八反(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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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认识你[快穿] by 十八反(下)(6)
·此言一出,他的几个心腹忙不迭地在一旁夸赞道:“还是大师兄气量广, 那盛黎仗着自己渡劫成功, 竟然故意以修为压人,实在是小肚鸡肠·”·然而这一次跟来的修士中却有一个刚入门的小姑娘, 她年纪小没什么心眼,但却是个仗义又活泼的- xing -子,闻言忍不住脆生生地反驳道:“可是那位盛黎师兄凭自己的本事修炼到如此地步, 他只不过是回答大师兄的问话罢了, 哪里就说得上是故意压人呢”她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要紧的话, 脸上还带着崇拜的笑意,“听说盛黎师兄还很年轻,就有这样的修为……”·她的师姐连忙捂住了小姑娘的嘴,朝应兴文赔笑道:“大师兄勿怪,小师妹入门时间尚短,并不知道其中原委。”
应兴文本就是心胸狭窄之人,听了那小姑娘的话自然多有不悦,只是当众不好发作,只问了一句:“入门几日”·她师姐忙道:“三日不到,今日是因盛黎师兄的劫云恰好笼到我们山头,勉强也算是有些因果,所以才带小师妹前来一观。”
应兴文淡淡道:“三日难怪瞧着与凡人无异·”·须知修真界的修士都是自有一分高高在上的傲气的,踏入修真一门后便与凡人成了两个等级的人,应兴文如今说那小师妹如同凡人,大约就如同凡人骂人如同乞丐蝼蚁一般。
若是往日,应兴文自然有手段背后摧折那小师妹,只是今日被盛黎气得失了分寸,倒是忍不住出口伤人了··那小师妹年纪尚幼,根本不曾历经风霜,乍一听之下便是委屈得双眼含泪,只好歹知道不能顶撞应兴文,便转身埋在师姐怀中低声啜泣起来。
她那师姐很是疼爱她,否则刚才也不会揽着她替她出头了,如今一见小师妹哭的厉害,不免更是心疼,也对应兴文多了些埋怨之意,大师兄不是素来君子端方的吗,怎么今日竟然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他们虽不拜在同一个师尊门下,但都是同门弟子,怎么这样当众羞辱师妹·这一场小小波澜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其他弟子到底是好奇盛黎为什么会引来那样气势汹汹的劫云,难道真是一举突破合体,那岂不是可以独立山头为门内长老了·一众人如今都正翘首以盼等着盛黎回来测修为,却不知所望之人正在山中好整以暇地同自己的道侣说话,眉眼间都是一派闲适。
夏添自听到盛黎说自己是他的道侣起,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只是他自认是成年了还有道侣的大狐狸,不肯再像以前那样稚气地缠着盛黎撒娇,只不时拿一双雨水洗过似的眼睛看着对方,眼底藏着盈盈笑意,像小狐狸伸出嫩生生的爪尖去挠人的心,盛黎哪里有察觉不了的·待夏添看了几次,他便忍不住道:“你若是再看下去,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什么。”
夏添便故意左右看看,问道:“这里谁要你的保证了”话音未落自己已经忍不住笑了,干脆转身扑到盛黎身上挂住,双手搂着他的脖颈道:“反正我不要。”
盛黎与他额头相抵,哑声道:“如今在修真界可不同别世,话落生根,日后夏夏可不要后悔·”·他二人走在山间,四下并无别的鸟兽敢靠近,倒好似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似的,如此抱了片刻才渐渐松开,盛黎道:“我在修真界并没有别的亲人,唯有师尊待我如子,如今回来了,自然要带着道侣去见他。”
夏添便想起当初自己被天雷劈死时,那一道对他说话的奇异的声音来,若非盛黎的师尊给了他生烟奁和入世的机会,他如何能找到自己的饲主当下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师尊也多了几分好感。
可约莫是近乡情怯,哪怕在小世界里不知多少次见过盛黎的“父母”了,可盛黎的师尊到底是不一样的,夏添忍不住有些担心,只希望自己能表现得更好些,好叫盛黎的师尊更喜欢自己些。
盛黎见他面露紧张神色,安抚道:“别怕,是我和你结成道侣,又不是我师尊·”言外之意,便是讨不讨师尊喜欢都无所谓··夏添原本有些微焦灼的情绪都被这句话给抚平了,他又忍不住回想起当初在浮连山上初见盛黎的场景来,那时候只瞧见这个剑修眉目间都是蕴雪含霜,整个人清冷得不像是活人,哪里知道竟有一天会和对方结成道侣·却说浮连山下众人等了又等,只等得不耐烦了,才瞧见盛黎牵着一个男子的手缓步走出。
应兴文双眼一亮,立刻迎上前去道:“盛师弟,你可是渡劫时受了伤怎么竟是步行出山”·这话也是其他弟子想问的,修士出行或御剑或腾云,修为高的缩地成寸不在话下,除非受伤或是其他原因,极少会有一步步脚踏实地走路的。
以往盛黎出行自然也是御剑,但这其中理由不足为外人道,他也不欲在这些人面前解释自己同道侣的小情/趣,正待离开,却听人群中有一个声音小声道:“那是盛黎师兄的道侣吗好漂亮……”·说话的正是方才被应兴文嘲讽的小师妹,她到底是小孩子心- xing -,气头过了就忘了方才的事情,此刻见那位素未谋面的盛师兄牵着一个容貌昳丽的男子,一时间不免看呆了。
修真界不乏美人,可小师妹只觉得那个男子连发丝都像是最顶级的画师精心描摹而成,且对方眉眼间又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动人春意,令她望上一眼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她年纪小修为低,自然看不出来那是狐族自带的魅惑之气,且夏添与盛黎在一起这么久,身上又带着盛黎的心头血,彼此气息缠绕,倒是更添一分色彩··她看不出来,却不代表其他人看不出来,应兴文一见夏添也愣了一瞬,许是没想到盛黎带出来的人竟然是个妖修,倒是连明朝暗讽都忘了,只张口结舌道:“这位……”·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提及夏添,盛黎神色立时便温和了下来,“我的道侣。”
“他可是妖……”·“师兄,我先去掌门和师尊处测验修为了·”盛黎懒得同他虚与委蛇,冷冷打断了应兴文的话便牵着夏添绕开了他。
夏添听盛黎提过应兴文一两句,饲主虽然不是背后议人是非的人,但寥寥数句也足够看清这应兴文的狡诈心肠,是以小狐狸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只在经过那个说话的小师妹时朝对方笑了笑,抬手递给对方一个白色的圆球,柔声道:“送给你……嗯,算是我和你盛师兄给你的礼物。”
·他一笑,小师妹不由得脸更红了,下意识地扯住了师姐的袍袖,分明双眼都落在那个小白球上,却仍征询着最亲近的师姐的意见,“师姐……”·她的师姐也是一怔,倒是没料到这位不近人情的盛师兄渡劫后回来竟然会送小师妹礼物。
她看了一眼周身修为深不可测的盛黎,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脸带微笑的应兴文,咬了咬牙,低声对小师妹道:“接着,快谢谢盛师兄和……和他的道侣·”·小师妹立刻欢喜地接了小白球,仰头冲夏添二人说着“谢谢”。
夏添把东西放到她手上也没在说话,便和盛黎并肩离开了,众人一时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遭弄懵了,待看着两人走远,忍不住同身边人窃窃私语或是传音入密:·“这盛师兄不过渡劫的功夫,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道侣”·“我瞧着那个夏什么的……仿佛是妖兽……”·“盛师兄倒不像是传闻中那么没有人气,方才还牵着道侣的手朝他笑呢……”·“哎呀”那个接了小白球的小师妹忽地仰起头来,把手里的东西举到她师姐面前,“师姐你看,好可爱呀”·她师姐低头去看,却见那个通体光滑的小白球竟然变成了半透明的水晶状,可以清楚地看见球中有一尾小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小鱼在里面欢快地游动。
师姐心头一跳,连忙抬起宽大的袍袖遮住了师妹并手中的东西,低声嘱咐道:“赶紧收到你自己的纳物戒中,不准告诉任何人,随我回去禀报师尊·”·若她没有猜错,这东西是浮连山里十分珍贵的九齿银鱼,以梦境为生,长成了以后可以替主人吸纳心魔,是修士修炼中极为珍贵的宝物,可盛师兄竟然那么随便地就让他的道侣把这个东西送给了小师妹,这又是为什么·小师妹却不知道这些,她只觉得那尾小鱼可爱,送她小鱼的人也漂亮,盛师兄虽然冷冰冰的不说话,但给她的感觉却比那个应大师兄更好。
她小心地把装着小鱼的水晶球收进了纳物戒,又忍不住朝着盛黎二人离开的方向张望了一眼,只是雾气茫茫,却半点人影都寻不到了··第197章 道侣修炼手册·后山的劫云几乎将凌阳宗大大小小数百座山头都笼罩其中, 惊动的自然不只是以应兴文为首的一群弟子而已, 盛黎和夏添才走到宗门的纵天梯前, 自上而下便有一道声音道:“可是我飞云峰弟子盛黎并其道侣夏添”·比起之前应兴文刻意为之的震慑, 这道声音所释放出的威压显然要自然得多, 且语气十分平和, 还带着些隐约的喜悦。
但这道声音听在夏添耳中却有几分耳熟, 他不由得心下生疑,当初自己从没离开过浮连山, 所接触的修士也唯有盛黎一个而已,怎么今日却觉得这个声音似曾相识·而盛黎面容一肃, 竟是难得露出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恭敬, 他轻轻捏了捏手中小狐狸的指尖,带着尚在犹疑当中的夏添一起毕恭毕敬地朝隐没在云霞之中的宗门道:“师尊,正是弟子。”
夏添被盛黎一牵,也忙不迭地跟着鞠了一躬, 只是他虽然在小世界中以伴侣的身份叫过许多人,但却拿不准盛黎的师尊能不能真的接受一只妖兽做弟子的道侣, 因而到底没能叫出那一声师尊, 只小声附和道:“我是夏添。”
出乎他意料的是, 那道声音忽然又变了, 带着笑意道:“狐狸, 你的鸡腿可吃上了”·那一道声音似男非男似女非女, 正是如同一群妇孺男女齐齐开口说话一般, 赫然唤醒了夏添的记忆, 令他愕然地抬起头来循声看去,下意识道:“是你”·这声音正与当初赠他生烟奁时的一般无二,莫名令夏添少了几分隔阂,再提及当初那个自己心心念念却转眼被自己抛之脑后的大鸡腿,忍不住牢牢握紧了盛黎的手道:“吃到了。”
这才是他百吃不腻的大鸡腿··盛黎只知道夏添爱吃鸡腿,却并不知道他当初会愿意选择进入三千小世界就是因为一只鸡腿,是以也听不懂自己师尊和道侣之间的这一番哑谜,两人也没有留给他询问的时间,只听得一阵鹤唳后,纵云梯上层叠白云缓缓散去,只留下一道高耸入云的天梯。
这是凌阳宗的规矩,历劫归来的弟子都要如当初刚进宗门时一般,不借助修为,不依靠法器,单凭自己的两条腿,如同凡人一般一步步登上纵天梯,直至步入顶端,再到测灵石前测试修为。
夏添听盛黎讲罢这个规矩,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问道:“每一个人都要这样吗”·盛黎只以为他是惫懒不想爬这万级天梯,安抚道:“来,我抱着。”
说着扯了扯衣襟,示意夏添变作狐狸模样,方便他将之抱在怀里··夏添却一动不动,只仰头看向盛黎,固执地想要寻求一个答案·“可主人那时候很小,也要这样吗”·在小世界中,两人闲暇时也曾说起过当初未曾相遇时彼此的情状,是以夏添也知道,他的饲主是年纪极小时就被他的师尊捡回了凌阳宗,那时候的盛黎是连跑都还没太学会的小孩子,比这台阶也高不了多少,竟也要一步步登上这万阶天梯吗·盛黎一时愕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见夏添眼中满是不舍心疼,忍不住笑了,凑过去与他额头相抵,“我很高兴。”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是真的高兴,哪怕当初那个幼童为了爬上纵云梯磨破了手掌脚掌,还曾几次因疲累而趴在纵云梯上睡过去,可只今日夏添一个眼神,他便觉得当初吃的苦也都值得。
那时盛黎从不曾叫苦叫累,一则是因为他并无七情六欲,哪怕累了痛了也自己不当回事,二则他心中也清楚,带他回山门的师尊早已经见惯了这等情状,便是比他更为幼小的弟子都有爬这纵云梯的,自然不会觉出有什么不妥。
可原来这世间上,还有一只小狐狸这样的心疼他··夏添与他呼吸交织却犹不满足,只双手环抱上去,分明盛黎比他身形高大许多,可此刻却像是抱着一个幼童,仿佛立时回到了当初,抱住了那个刚跟着师尊回到山门,第一次爬上纵云梯的小小盛黎。
“我……我想抱着你上去·”夏添小声地嘟囔一句,倒是让盛黎笑开了,只低声道:“好·下次让夏夏抱着我走·”·万阶纵云梯上,内门弟子用以测修为的测灵石旁正站着数个仙风道骨的修士,正是凌阳宗宗主并几大峰头峰主,以及盛黎的师尊,飞云峰峰主何漪。
·纵云梯上云雾缭绕,寻常修士一眼根本望不到头,但对于这群可观万里的修士而言,要想看清纵云梯下的场景显然轻而易举··何漪捻须而笑,“我徒儿找的这个道侣倒是不错,知道心疼人。”
一旁几名峰主都笑着应是,只免不得稍有微词——·“不过却是只狐狸……”·“狐狸怎么了”何漪的- xing -子可没有看上去那么好,当下瞪向说话的峰主,“若不是他,我那徒儿能不能挨过这次天劫还两说何况谁见过这样的狐狸,一心一意只把道侣放在心尖上,还敢与他定下同生共死的道侣契约,这修真界敢定下这等契约的,拢共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飞云峰头上皆为剑修,他们都以剑道为一生的至高追求,本就是修士中最为心无旁骛的一支,盛黎不过是其中翘楚罢了,而何漪作为峰主自然更不例外··也正是因此,当初在看顾盛黎这个亲传弟子上虽颇为上心却难免出些差池,至少风声传到他耳朵里时,凌阳宗门内上上下下都已经知道了盛黎是个没有情感的怪物,连扫洒的小厮都敢瞧不起他。
何漪曾想以生烟奁来唤起这个徒弟的七情六欲,但却出了些差错只得作罢,直到机缘巧合之下,撞见了与盛黎一同渡劫的夏添,这才寻了个空子将小狐狸送到了徒弟身边。
而今在看到两人之间默契十足又情意绵长的相处时,何漪心里自然也舒服了许多,何况当初他也知道,那只小狐狸对盛黎可半点绮思都没有,是他诱哄对方进入的三千小世界,真要较起真来,倒是他亏欠了自己的徒弟和夏添。
见何漪发话,其余几人也不再争辩,既然人家师尊都不介意,他们这些师叔师伯自然更不好开口··沉默片刻后,宗主发话了,“若是盛黎果真有了合体修为,按规矩是可以升做长老,常住主峰了。”
这才是几人齐聚在此的关键,而今修真界式微,灵气稀薄,道心难寻,年轻一辈的修士能到元婴便算是不世出的天才,就连凌阳宗这个修真界的第一大门派都已经上百年没新出一个合体期的长老,更别提其他门派了,是以这次盛黎的劫云一出,整个凌阳宗便为之震动,在何漪表示要借生烟奁给徒弟渡劫一用时,也轻而易举地便拿到了这件珍宝。
何漪一心向道别无杂念,对于弟子修为直逼自己这件事更是乐见其成,当下便道:“不单要升为长老,最好还能大办一场,好叫人知道咱们凌阳宗出了个了不得的天才,也算是涨涨底气。”
宗主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一直没有修士突破的宗门自然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宗门,须知道“第一大宗”这个名头,可是有不少门派虎视眈眈地看着的。
“只是……”另有一位峰主犹疑道:“盛黎的身份……”·此言一出,包括何漪在内的几位修士都沉默了下来,半晌后,何漪道:“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如今他若步入合体修为,自然更没道理出事。”
一位峰主道:“我看未必,这次的天劫恐怕正是上天警示,天道容不下……”·“好了·”宗主抬手止住了几人的辩驳,“先等人上来,测过修为再做打算。”
纵云梯虽高耸入云,但修士身体经由淬炼,自然与常人不同,哪怕不借用道术法器,走起来也比常人自然许多,这条天梯盛黎已走了许多次,除去第一次是半死不活地登顶以外,再没有过受累的时候。
何况如今这条路并非他独自一个走,身旁还有一只小狐狸亦步亦趋地跟在身边,连这枯燥难行的天梯竟也变得趣味十足了起来··所以这条路两人不单并肩走了,还走得颇有意趣,时而抓一片云,时而摘一颗星,一面还说着些彼此不知道的小事,倒是不知不觉便走出大半。
且说盛黎与夏添二人并肩拾级而上,好容易到了峰顶,迎面看见的便是一群峨冠博带的修士,他们身上带着天然的威压,令夏添本能地感到了威胁,但他却是下意识地微微往前摆了摆手,若非理智告诉自己这些都是盛黎的师尊师伯,只怕要当场上前将他牢牢护住才算安心。
这个小动作令盛黎心底一软,他素来知道夏添的脾- xing -,分明修为比不过自己,但却总是本能地回护他,当下也并不避讳诸位尊长,只牵起了夏添有些紧张得发冷的手,道:“弟子盛黎携道侣夏添拜见诸位尊长。”
第198章 道侣修炼手册·几位修士原本以为, 既然是盛黎这个除却修炼别无他事的剑修所选择的道侣,那必然是修为与他相当甚至可能略胜一筹的,是以并未刻意收敛威压,谁知一见那只小狐狸, 竟然不过接近心动而已。
众人一时不免有些愕然, 对于盛黎的这个选择颇感意外, 不过他们倒是无意欺负小辈,见状各自收敛气息,这才令夏添从那种几欲压顶的气势中出来··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何漪是知道二人在一起的原委的,唯恐夏添见此场景觉得受了欺负,忙上前道:“多亏了有夏添这孩子在,才让盛黎得以险中求生, 我得替飞云峰上下谢过你。”
说罢深深一揖··夏添知道这是饲主的师尊, 按辈分也算自己半个师尊,见状只觉惶恐,正要推拒,盛黎却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道:“这一礼你受得, 你且随师尊去。”
待何漪直起身子,他二人便如同凡间夫妻一般一同朝何漪深深鞠躬,口中道:“拜见师尊·”·何漪见得自己这个亲传弟子曾经冰冷如刀剑的眼中如今也有了暖得烫人的温度,心下多少有些感念, 抬手虚扶了一把, 道:“很好, 你们都很好。”
师徒叙过两句话,这才由宗主开头说起了正事——·“盛黎,你且去测灵石前试试·”·见盛黎点头应是,夏添这才把目光投到不远处那块巨大的半透明石块上,只觉得那测灵石有些类似水晶,在阳光下折- she -着令人炫目的光彩,而尤为玄妙的则是那测灵石周围有许多萤火虫似的发光点上下飞舞盘旋,更衬得当中的测灵石精美绝伦。
夏添虽已化作人形,但还保留着一丝兽类本能,此刻见了那么多忽隐忽现的光点旋转,只觉得掌心发痒,倒想变作狐狸模样扑上去玩闹,只好歹记住场合不对,这才强自按捺下来,只把手藏在宽大的袍袖里绕着指尖玩。
且说盛黎阔步走到测灵石前,屏息凝神将右手虚虚压在测灵石上,又闭目轻唤元婴,丹田处那个小小剑修这才松开搂得紧紧的小小狐狸,化作一柄灵剑模样··盛黎之所以得以独步飞云峰甚至整个凌阳宗,靠的便是这天成的根骨,他无需炼制本命灵剑,只因他的元婴便是他的本命灵剑,这才是真正的人剑合一,剑随心动。
丹田处那只与夏添狐狸模样如出一辙的小小狐狸显然早就见过了这番场景,半点没有被惊吓到,反而甩了甩尾巴乖乖蹲坐在一旁,仰起脑袋认认真真地盯着那柄熠熠生辉的灵剑。
元婴灵剑与盛黎血脉贯通,片刻后,原本半透明的测灵石仿佛从内里升起了腾腾雾气,那雾气慢慢地由稀薄变得浓郁,竟是将整块测灵石占据了,而原本盘旋在测灵石上下飞舞的光点则缓缓聚拢,在测灵石正上方凝出了“合体”二字。
“果然是合体修为”几位峰主面露喜色,见测灵石内代表修为深浅的白雾浓如牛乳,显然已是合体后期,只差一步便可步入渡劫,就连惯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宗主也不免露出淡淡笑意,何漪更是连连拍着盛黎的肩膀道:“不愧是我飞云峰的弟子”·盛黎对于修为高低倒是没什么特别在意的,倒是何漪喜不自胜,瞧着竟比自己境界攀升更为高兴,只道:“当初我带他回来时就曾说,此子天资远胜于我”·百岁的合体剑修,莫说放在凌阳宗,便是放在整个修真界也寥寥无几。
不单是几名峰主,连宗主亦觉得面上有光,原本按规矩应当即刻敲响醒魂钟,召集门内弟子宣布此事,但想到盛黎的来历和往日在凌阳宗的遭遇,宗主稍一犹豫,对盛黎道:“今- ri -你历劫归来,想必也还有些感悟需得独处转化,你且回飞云峰静心修炼,等境界稳固了,也该独立一山升做长老了。”
他的语气十分和缓,态度更是称得上和蔼可亲,倘若不知前情,单看这一幕还会以为他一直待盛黎这样亲切,而若是换了气量稍小些的,说不得当场就要给宗主脸色看。
但盛黎在小世界中习得喜怒哀乐七情六欲,所明白的绝不只是如何去爱而已,他更明白不必为不在意的人耗费心神··因此对于宗主和其他几位峰主突如其来的热络,他也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或是受宠若惊,反倒让宗主更高看他一眼,只觉得盛黎宠辱不惊,可堪大用。
何漪有心要替弟子分辩几句,想到了什么又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只一拱手算作道别,带着盛黎和夏添一道回了飞云峰··飞云峰上弟子大多冷情,比起凌阳宗其他内门弟子对于盛黎非讽即恨的状态,对于这位师兄,他们大多是寻常以对,并不因盛黎毫无情感而讥讽他,但却也没有格外亲近,眼下见他渡劫归来,见面倒是都拱手一礼,口称恭喜,态度并不因他即将升为长老便多加热络,另有不少弟子则当场下了战书,渴望与这位剑修天才一战。
何漪向来认为剑修要以实战锻炼剑术,故而对此乐见其成,盛黎亦是如此··经由这几个小世界的历练,对于剑术和修道,盛黎不再如当初一般,只把这当做与呼吸一般理所应当的事情,那时候他的生命里只有剑道,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不过是别无他事可做,除了练剑修道,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但如今的剑道于他更是一种信念,他练剑是因为他发自内心地喜欢,也因为他知道,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实力才是说话的根本,当初凌阳宗上下弟子对他冷嘲热讽,但却鲜有人真的敢对他做什么,也不过是因为修为比不过他罢了。
何漪带着两人到了飞云峰上的问心阁,这里供奉着飞云峰上百名剑修的命牌,若是哪位剑修寻得道侣,便要在这里由师尊亲手取下命牌,自己再篆刻上道侣的名字,是为同命共生。
问心阁阁主替他们打开大门时还笑了笑,“这可是飞云峰百年来第一桩婚事,到时候少不得大办一场·”·夏添有些意外,却见盛黎又挺了挺本就板直的脊背,故作无意地解释:“自我到飞云峰起,峰头上的弟子尚无一人寻得道侣。”
夏添失笑不已,他怎么不知道他的饲主还有这样显摆的时候,倒像是个小孩子得了荣誉,既想昭告天下却又想端着架子,看起来倒是别扭得可爱··他有心同盛黎说几句私房话,又碍于何漪在场,并不好意思当着尊长的面与盛黎太过亲昵,因此便没有开口,只拿小指指尖轻轻挠了挠盛黎的手背,还假作是无意间碰到的。
打开大门以后,盛黎先是捂住了夏添的眼睛,稍缓片刻方才松开,夏添原本还不明所以,这一看之下倒是不免有些心惊··问心阁足有十层,除却阁底同行的大门,再无门窗可以透光透气,内中并无灯火,乍一看去仿佛浓稠黑夜,但等眼睛适应了这种化不开的黑暗以后,他便发觉头顶赫然是熠熠生辉的数不清的星子,仿佛九天银河都被纳在这小小一阁当中,美得令人屏息。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何漪道:“那些都是已经陨落的飞云峰弟子,命牌折损后便会化作星子缀在阁中·”·夏添一愣,便听何漪又笑问:“都说修真无岁月,可一旦命数到了,便是逆天而行的修者也不得不顺应大道,小夏,你看了可会觉得害怕”·夏添摇了摇头,说道:“岁月于天地长,于万物短,但求一道,死而无憾。”
“但求一道……有意思·”何漪细细回味片刻,捻须朗声大笑,“不愧是我这徒弟选中的道侣·”·飞云峰弟子的命牌都在阁中最深处,待何漪亲手取下盛黎的命牌后,便让盛黎祭出本命灵剑,而后,盛黎一字一划地在自己的命牌后面刻上了“夏添”二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周身,夏添仿佛又回到了当日与盛黎定下道侣契约的那一天,只觉二人之间从未如此靠近过,仿佛他的胸腔里还装着另一个人的心脏,两人的心窍一同振博呼吸,连眨眼都保持着相同的频率。
盛黎亦有同感,他收回本命灵剑,转头与夏添对视,二人虽什么话也没说,但双眼中传递出的温和情意已经足够柔软,立时便让他们心中一同泛起了甜蜜的涟漪··刻过了命牌,才算是在长辈面前过了明路,夏添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飞云峰的一份子,何漪又接过那块命牌亲手放回了灵台上,玩笑道:“说起来,飞云峰的确许久不曾热闹过一场了,我做了这个主,挑个吉祥日子给你们大办一场喜事,也好让咱们凌阳宗都热闹一番。”
盛黎知道,何漪如今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将小狐狸的地位提高,昭告凌阳宗上下,这是他盛黎的道侣,亦是得到师尊认可、与他共享命牌的人,绝不是那些弟子可以轻蔑称之“妖兽”的对象。
·夏添倒是不知道这其中原委,只想着他虽然和盛黎在小世界中热热闹闹地办过几场婚事,但却不曾在修真界办过,凌阳宗是盛黎成长的地方,虽然里面许多人对待盛黎都称不上友善,但他也想让这个地方多带上一点温情的色彩,令盛黎回想起来也不至于尽是寒冰。
临到分别之际,何漪犹豫片刻,又对盛黎道:“我那里还有一本从秘境中寻得的上古残卷,你且随我来看看,兴许还能有些感悟·”·盛黎颔首,转身温和地询问夏添:“你去看看院子里那锅鱼汤,好不好”·夏添知道何漪这是有话要单独同饲主讲,并不生气,只笑眯眯地应好,盛黎这才抬手拈来一片嫩叶化作一只碧绿的小鹤,抬手扬起令其在空中飞舞,“它带你过去。”
末了到底是按捺不住,飞快地伸手捏了捏小狐狸的耳朵尖··第199章 道侣修炼手册·眼瞧着那只小狐狸的身影消失在山岚中, 何漪这才严肃了神色, 一甩袍袖领着盛黎走进了空无一人的藏剑阁,却并未拿出什么所谓的上古残卷, 而是看向盛黎道:“你且实话告诉我,你的根骨有没有问题”·盛黎苦笑一声,“瞒不过师尊。”
当时他只告诉夏添, 自己冒进才引来九天雷劫, 如今已经安然度过还有了合体修为——这话自然不是假的,但却并非全部是真··修士境界都有定数,这本是天道所定, 而盛黎所修剑道随心而动,隐约有藐视天道之意,所以当日不是他要强行突破, 而是天道故意为之, 意图将他一举消灭。
而盛黎虽然于修真一道上极有天赋,但当时的他尚不足以抵抗九天雷劫,原本这是一个必死的杀局,然而大道五十, 天衍四九, 唯余的那一线生机便是那只无辜被牵连进来的小狐狸。
当日何漪觉察到后山劫云有异, 又被问心阁的阁主告知盛黎的命牌摇摇欲坠,心知自己弟子这一劫恐怕难以善终, 他强行窥破天机才寻得半点回旋余地, 修真界灵气衰微, 天道也不敢堂而皇之诛杀一位金丹剑修,便妄图以三千梦境将盛黎困杀其中,倘若盛黎自己在小世界中放弃生的希望,那么这就算是他自己选择了陨落。
何漪当即便向宗主讨要了生烟奁,又与夏添的魂魄对话,将那只小狐狸送进了盛黎试炼的小世界,只寄希望于这只难得能亲近自己这个弟子的小狐狸能够给予盛黎半点求生的希望。
他并非无缘无故就认为这只小狐狸会是盛黎那一线生机,而是某一日他传授盛黎剑术时,曾见到素来纤尘不染的弟子衣袍上染了几缕白色毛发··他一眼便认出那是兽类毛发,且所带灵气十分稀薄,想来只不过是只刚通灵智的小东西而已。
只是盛黎素来爱洁,莫说兽类,便是其他门内弟子碰上了衣服他都要另换新衣,怎么会容许一只小兽在衣衫上蹭上毛发何漪心下奇怪,忍不住随口提了一句。
而后他便看到自己那个素来古井无波的弟子竟然微微弯了弯双眼,露出一个似是微笑的表情来,而后弯腰取下了粘在衣角的毛发,毫不嫌弃地团了团,揉成一个小白毛球放在了袖袋中。
“是在后山遇到的一只小狐狸·”他的徒弟神色平淡地解释了一句··好在何漪的猜测并未出错,这只小狐狸果然就是盛黎那一线生机··只是虽然能从三千小世界中顺利回来,却不代表天道不能以其他手段对盛黎下手,盛黎金丹期后本应到达出窍期的修为,即便再怎么根骨天成,能有出窍末期、接近分神期便算是十分了不得了,可天道降下的雷劫却愣是生生替他拔高到了合体修为。
揠苗助长素来无益,对于修士也是如此,盛黎根骨未到,但修为却暴涨到了合体,就如同脆弱的琉璃器皿被硬生生灌进了沸水,根本就难以承载··而今盛黎虽然形容举止与常人无异,但实则每一寸骨节都带着暗伤,何漪方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此刻询问之后立刻找出了飞云峰珍藏的丹药拿给盛黎,替他梳理灵脉。
“你倒是能撑,是怕小夏知道”眼瞧着盛黎服药后额头渗出大颗汗珠,何漪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斥责了几句徒弟··盛黎苦笑,“倒是幸亏道侣契约与天劫没有干系,否则我只怕是要心疼死。”
道侣契约可以共享二人- xing -命运势,但要论起来,天劫与道侣契约乃是平起平坐的地位,故而不在此列,否则一开始夏添就会因为盛黎而体会到同样的痛楚··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何漪有心骂他逞强,想着到底是自己重视的弟子,又才历劫归来,故而只哼了哼,又另收集了一堆仙丹灵草放进储物囊中,一股脑儿地丢给了盛黎,“回去自行服药,喜宴上可别走出个病病歪歪的新人来。”
“多谢师尊·”盛黎说完,抬头见何漪似乎还有话要说,等了片刻见对方微微涨红了面皮,像是还没找到开口的时机,索- xing -道:“不知师尊还有何话要教导弟子”·何漪又犹豫半晌,这才朝他劈头盖脸扔出去一本书册,而后背起手大步走出门外,只留一句话还在空中回响——·“我瞧你那道侣修为低了些,兽族修真不易,你且多提点些”·盛黎抬手借助那本书册,低头一看,却是本古色古香的绘本,封皮上“合籍秘戏”四个大字令他心头一跳,随意翻看了两页,果然是道侣双修用的法子,倒是不仅限于狎昵之技,更有双方如何魂灵相交的诀窍,盛黎认认真真地翻看了几页,倒是觉得颇有用处,当下便小心翼翼地收捡了起来。
万物以人为最灵,最得天道喜爱,也最易于修真一途上进步,兽类则不然,许多兽类或许穷其一生也只能换来个灵智初通,就如浮连山后山那些欺软怕硬的白狐野狼,而像夏添这般,不单能开灵智,甚至还能化形的,则纯属万里挑一。
夏添也不过是借着盛黎的势才得以靠近心动期,九天雷劫这样的机缘可遇而不可求,日后再想仅凭自己修炼便有所寸进实在不易··所以何漪才特意扒拉箱底找出了这么一本能用的册子来,须知他在飞云峰数百年,教过弟子练剑,教过弟子修道,可这秘戏……连他自己都是元阳未破一知半解,如今虽然端着尊长的架子要教导一番,可除了能给这么一本书一句话,别的是再也说不出了。
而另一边,跟随小鹤前往盛黎庭院的夏添则在路上被人拦了下来··拦下他的是个面容娇俏的女子,对方身上的衣裙与凌阳宗内门弟子不同,显然并非凌阳宗的弟子,而是外来客。
·对方修为比夏添高出不少,一见他便皱了皱眉,娇喝一声:“你是哪里来的妖修怎么竟敢偷窃飞云峰弟子的衣衫在这里大摇大摆”·夏添身上的衣衫本就是盛黎依着自己的服饰为他变换出来的,自然与飞云峰弟子一样,夏添见那不过是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想着自己在小世界中的经历加起来不知比她大出多少,并不欲同她争辩,故而只看了对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甚至稍稍移开了些地方,示意对方先从这花丛小径上过去。
盛黎本是好意,想着飞云峰上景致最好的地方便是这半山腰的花圃,当中各式灵草灵花不一而足,一年四季天天都有繁花绿叶,灵气充溢,单只在里面呼吸片刻都能吐纳不少灵气,就连药峰的峰主都羡艳不已,几次开口向何漪讨要却没成功。
所以他才在小鹤上设了一处路径,让小鹤先引着小狐狸来此处逛上一圈,也好缓缓才从雷劫里苏醒的疲累,夏添与他血脉交融,又有道侣契约在身,花圃会自动将他识别为与盛黎相同的存在,自然会放他进去。
谁知花圃中还另有一群人在,且当中一个小姑娘还直愣愣地找起了夏添的麻烦··见夏添不答话,那淡粉衣裙的小姑娘却柳眉倒竖,“你这妖修好大胆子这灵圃是什么地方,你也敢偷偷进来”·夏添本不欲同她争辩,抬眼一看,那小姑娘被簇拥在人群中央,四下有几名与她穿着相似的女子,外侧则护着几个凌阳宗弟子,只是光看服饰却与飞云峰不同,想来是其他峰头的。
而那几个弟子面目猥琐,瞧粉裙女子斥责夏添时俱都不开口,却各自递着眼色暗笑不已,显然多少知道些夏添的身份··大约是曾与盛黎有过旧怨,今日恰巧碰上他这个道侣落单,便仗着自己的修为来恶心人的。
当初在皇宫里这样的人夏添不知道见了多少,当着端贵妃的面明嘲暗讽说他命不久矣的,当着他的面说端贵妃年老色衰的不一而足,连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小宫女也知道这是小人长戚戚,越是搭理他们便越是得意,何况他如今看不透这几人的修为,要么是他们比自己厉害,要么是他们身上携带了遮掩修为的法器,无论哪一种,都不适合现在正面起冲突。
目光流转过一圈,夏添心中便有了计较,他伸手托住那枚碧绿小鹤,道:“走快些·”·小鹤上留有盛黎一缕灵气,早已经将在场之人记了个遍,此刻听夏添下令,立刻发出轻快的一声鹤唳,引着夏添往另一条小路走。
只可惜来者不善,这群人一见夏添要走,几个围在边上的凌阳宗弟子却觉得还不够意思,便道:“站住,你没听见蘅樱仙子与你说话吗仙子问话你还想跑还不立刻向仙子道歉”言辞间倒是把自己摘了个干净,仿佛一切都是蘅樱仙子起的头,他们不过是仗义执言罢了。
夏添冷笑一声,站定回身看向几人,“这位仙子认不得我也就罢了,你们也不认得吗”·第200章 道侣修炼手册·那几个弟子面色一僵。
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夏添·不说今日那摧峰折云的九天雷劫后, 门内弟子们眼睁睁看着他们那位修为大涨的盛师兄从浮连山中带出了一位妖修做道侣, 这消息眨眼就传遍了凌阳宗;便是不知道这回事的, 瞧见对方衣袍上那以布料同色丝线绣出的若隐若现的一个“盛”字, 也该猜到他与盛黎关系匪浅。
但这几人都属于应兴文一派,在宗门中也不是什么人物,不过是捧着应兴文,从他指缝里捞些好处罢了, 今日知道大师兄在盛黎跟前丢了面子, 自然想要想方设法地替他找补回来好去邀功。
这几人自身修为不够,根本不敢去盛黎面前挑衅, 眼下见夏添独自一个落单,便暗自揣测他并不被盛黎放在心上, 因而撺掇蘅樱仙子前来强出头··他们修为不够, 但油嘴滑舌的功夫却不弱, 只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就将蘅樱仙子挑拨得勃然大怒, 连是侍女的劝阻都不管就冲着夏添发难起来。
这倒也不是没有缘由,蘅樱仙子本是来与凌阳宗药峰弟子联姻的, 如今这事儿几乎快成了,她便自诩也算是半个凌阳宗的人,这几日在凌阳宗走动时都隐隐有以主人自居的风范;加之她幼时曾为妖修所伤,母亲为了保护她命丧妖兽之口, 是以她修道以来一直都以斩除魔道妖修为己任, 见了妖修不立刻动手已算是十分克制, 眼下被几个弟子一刺,又见夏添容貌更胜自己,心中多少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脑子一热便不管不顾地开了口。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夏添并无意和蘅樱仙子计较,对方既然能在飞云峰上游览,又招得几个宗门弟子作陪,想来身份不会太低,眼下自己势单力薄,若是真起了冲突只怕要给饲主添麻烦。
思及此处,又见那几个弟子闭口不言,小狐狸心中便有了计较,他本只打算吓唬他们一遭也就是了,谁知其中一个弟子却背过身去暗自嘀咕道:“什么人,不过就是个宗门都瞧不上的疯子找的畜生罢了。”
夏添呼吸一滞,目光凝如寒刃落在那人身上··那人原本并不把他放在眼中,可被夏添如此一看,竟仿佛回到当初在宗门比试上被盛黎随意瞟上一眼时的场景,只一眼便令他背脊发寒双股战战,仿佛自己被一只捕猎的凶兽盯上,下一刻便要被咬断脖颈。
这妖修当真修为不及自己吗·“我……我……”·那人嘴唇抖抖索索地,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夏添忽地收回了目光,那股狠戾的气势如潮水般骤然褪去,整个人仿佛一朵在狂风骤雨中努力求生的小小野花一般可怜——·“几位师兄何故如此对我,我才与道侣去问心阁同铸了命牌,好歹也算是飞云峰的半个弟子。
难道几位师兄觉得,师尊的认可也做不得数吗”·那几人正不解于他突如其来的示弱,还待趁机嘲讽两句,一道凛然剑意却骤然自远处如流光一般飞来,重重落在他们面前,将四周草木都震得动了三动。
几人修为本就低下,不及蘅樱仙子等人早早察觉不对避到了一旁,眼下被这道剑意震翻在地,个个龇牙咧嘴的好不可笑··再抬头看去,原来是飞云峰几名弟子,打头那人阔步走来,面色冷峻对他们道:“方才师尊已经传令于飞云峰上下,夏添师弟乃是盛黎师弟的道侣,既同为凌阳宗弟子,还望几位师兄弟斟酌着说话。”
说罢,又朝一旁面色有些难看的蘅樱仙子一拱手,道:“仙子受惊,还请随我们来,药峰师兄在前面的论道亭等着仙子·”·蘅樱仙子也不是空有修为没脑子的人,眼下视线在几人之间一转,哪里不知道自己是方才被人当了枪使·她知道自己- xing -子急躁,往日里也不是没在这上面吃过亏,原想着不过一个妖修,欺负了也就欺负了,可今时不同往日,她今日是带着门派的诚意和使命前来凌阳宗联姻的,倘若在这里出了差错,进而影响到双方交好,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蘅樱仙子脑中转了几转,面上很快恢复了娇俏的笑容,瞧着分明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半点不见方才的蛮横,她先是拈着裙摆冲夏添微微躬身致歉,又泫然欲泣道:“还望夏师兄见谅,我方才被人误导,一时间昏了头,您可别和我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
那副模样端的是诚意十足,好似夏添若不原谅她就不肯直起身子来似的··夏添也只淡淡一笑,“无妨·”·蘅樱仙子这才冲几名飞云峰弟子道:“还请几位师兄头前带路。”
说罢,招手让几名侍女跟上,立刻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半点没有搭理方才还与之站在一边的几个内门弟子··而那几个飞云峰的弟子除了一开始介绍夏添身份时看过他一眼,而后再也没有把目光分到过他身上一刻,对此夏添并无不适,他倒是看出来了,这飞云峰上下果然是一脉相承的- xing -子,这几名师兄想必是不忿于峰头弟子和师尊的尊严被欺辱,此番出头与他这只狐狸并没有多大干系。
谁知走在最后的一名飞云峰弟子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道:“盛师弟的院子就在前面,你修为低,不要乱晃·”说罢便转头离开,好似自己只是说了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
夏添一时愕然,莫名想起当初在第一个小世界与饲主相遇时,对方硬邦邦地丢给他一份合约的场景来·飞云峰弟子大约都是如此,分明有一千种婉转迂回的借口可以用,却偏偏要直来直往不加遮掩,若真论起人情世故,恐怕连他这只小狐狸都比不上。
——就连方才何漪想单独留盛黎下来说话,找的借口都蹩脚得可爱··夏添只觉好笑,他又故意凑到那几个尚且躺在地上无人搭理的弟子面前去,唬得几人面色惨白,半点再不敢惹事,谁知道这飞云峰还会不会再冒出几个弟子来他们本就是仗着蘅樱仙子的势头才敢在飞云峰上挑拨离间,眼下蘅樱仙子已走,应兴文又不在,自然老实极了。
“几位师兄现在认得我了吗”小狐狸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态度十分亲和··“认得认得”几人忙不迭地点头应是,连半个不字也不敢说。
夏添朝几人一笑,“如此最好,免得我还要和我的道侣一同拜访几位师兄·”·他刻意加重了“我的道侣”四个字,几人哪里听不出他的炫耀之意,虽明知对方修为不敌自己,但一旦听到“盛黎”二字,便立刻想起当初宗门比试时被盛黎单方面按在地上打的模样,自然不敢再触夏添的霉头。
夏添历经这么些个小世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事情不知见了多少,他自然知道这几人不会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也无意与他们再做纠缠,只跟着碧绿小鹤一路回到了盛黎的院子。
飞云峰峰头够大,且剑修大多不愿与人合住,故而内门弟子都是独门独院,这地方古色古香,与夏添二人在小世界中的王府宅院有些相似,但却更为雅致,也更为——·冷清。
方才走过了几间小院,隔着低矮院墙也足够小狐狸打量一遍里头的景致了,盛黎的这座小院和方才所见的那些一比,简直就像是一个从未有人住过的院子似的··除了每间院子里都栽种有的一株矮松,这地方再没有半点绿意生机,连一根野草都没有长。
推门进去,屋内因为主人施下的法诀而纤尘不染,但桌上无茶案头无花,连待客用的杯盏都静静收纳在柜上倒扣,显然没有过任何被使用的经历··夏添又走到一侧的卧房看了看,果然不出所料,那屋子里除了一套折叠得堪比豆腐块的被褥以外,床铺上连个枕头都没有。
倘若有人误闯进来,只怕还以为这是什么客栈的客房,且一定是短租的——因为房客随时都做好了离开的准备··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倒是令他想起了当初在第一个小世界遇上饲主的场景来。
那时候他还以为剑修在浮连山上风餐露宿是为了苦修,到了那个富丽堂皇的小世界,又那样位高权重,自然应当好好享受一番,谁知跟着对方一回家,才知道原来这个人就只是单纯地缺少归属感而已,除却一些出席重要场合必备的衣裤意外,盛黎甚至没有心思多给自己选几件衣服,卧室里也简洁得可怕,夏添曾夸床上铺着的羽绒被轻软,盛黎却说那不过是管家选的,若是他自己随便什么棉被都盖得。
那样宽阔漂亮的盛家豪宅,在盛黎口中也不过就是冷冰冰的“盛宅”二字··“等咱们一道往里头添置东西,哪有人的家会是这么冷清的·”小狐狸忍不住嘀咕道。
他轻轻托起了那只碧绿小鹤,把它放到被褥上,顿了顿,又忍不住埋头在那折叠得方方正正的被褥上蹭了蹭,直蹭得歪七扭八方才笑出来,又站直身子伸手抚平了上面的褶皱,这才走到另一边的小厨房里找那锅香气四溢的鱼汤。
第201章 道侣修炼手册·盛黎和夏添的道侣结典很快就热闹地筹备了起来, 或许也是为了弥补盛黎迟迟未能升做长老一事, 宗主特意授意将之安排在主峰举行, 又以“百年无喜事”为由, 拿出了天材地宝作为凌阳宗的贺礼送到二人手中。
迄今为止, 只有宗主有资格在主峰举行结典,此举算是给足了飞云峰的面子, 也好歹安抚下了何漪的火气··但有人喜也就有人忧, 应兴文便是最忧的那一个, 他原本对于盛黎便多有不喜,忌惮他出身不如自己却在宗门中处处压自己一头, 后来被宗主选中做了亲传弟子, 这才自觉与盛黎拉开了差距, 还多次仗着宗主弟子的身份恶意令人欺辱盛黎。
宗门弟子中偶有看不过眼的, 也都因应兴文的身份而不敢多言, 久而久之竟也麻木了,瞧见旁人嘲讽盛黎无情非人,不单再不觉得是同门兄弟阋墙,反而冷眼旁观或是索- xing -自己参与进去。
而应兴文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凭借的也正是自己“下一任宗主”的身份,待得宗主下一次百年闭关,他便是整个凌阳宗的主人, 而盛黎不过飞云峰一个小弟子, 即便修为突飞猛进升做了长老, 那也依然在自己下面, 只要他还留在凌阳宗一日,就必须听命于自己。
·可如今盛黎一个区区弟子,竟然在凌阳宗主峰举办了与道侣的合籍大典,眼瞧着主峰上一日日挂红铺绿,应兴文只觉原本平坦的康庄大道上多了一块巨石,而那唾手可得的宗主之位也正逐渐远离着他。
但越是此刻,越是不能露出半点马脚,为盛黎举办结典是宗主的意思,应兴文在自己师尊面前倒是做惯了温文尔雅的大徒弟,绝不会违逆师尊的任何意思··——只是自己不出手,却不代表不能让别人出手……·“……应师兄,应师兄”·对面娇俏的女声将应兴文的思绪唤了回来,说话之人正是蘅樱仙子,她故作恼怒道:“应师兄瞧不起我们女子是不是,都不肯与我好好下棋。”
与她联姻的药峰弟子一笑,“你呀,应师兄不过多思量了两步,哪里有什么瞧不起女子一说·”·蘅樱仙子扭头冲他一笑,“那你同我下棋怎么从来不思量的,老是三两下就输了,好生没意思。”
那药峰弟子又笑,“你赢了就开心,我瞧着你开心,心里也很欢喜·”·二人说话时好一番浓情蜜意,瞧着十分亲昵,竟不像是联姻,而是两人心许彼此已久。
然而应兴文却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表象,而今修真界式微,凌阳宗久久没有长老突破,渐渐要保不住“第一大门派”的招牌了,为了延续辉煌,这才与蘅樱仙子的门派选择了联姻,双方长老都盼着能借对方的势头让自己更进一步,原本凌阳宗定的人选正是应兴文,但应兴文得知蘅樱仙子不过是宗主发妻留下来的大女儿,那位宗主如今还有更为宠爱的第二任妻子诞下的小女儿,便以“潜心修炼无心情爱”为由婉拒了,由此,这联姻的事情才落到了这名药峰弟子的头上。
蘅樱仙子并不知其中内情,原本此番特意亲自前来是想看看这个胆敢拒绝自己的大师兄是个什么货色,谁知一见之下,见应兴文面容俊朗风度翩翩,那番火气倒是散了大半,更暗中起了心思,要给应兴文一点颜色看看,叫这个曾经拒绝自己的男人为自己神魂颠倒,到时候自己再拒绝他,才能把最后那一点不满发泄了。
应兴文何等年岁,一眼便看穿了蘅樱仙子双眸中的刻意引诱,却也并不说破,只摆出一副大师兄尽职尽责的模样,陪着师弟的未来道侣手谈··一局终了,应兴文似是无意地问起了此次联姻的事情,他仿佛真是一个关心同门的大师兄,细细询问了二人相处,又说可以将道侣结典一事提上日程,甚至还笑道:“原以为你们这亲事该是今年头一宗,没想到倒叫咱们飞云峰的盛师弟抢了先,连宗主也欢喜得很,特意让我辟了主峰为他们举办合籍大典。”
蘅樱仙子心中一动,她也是宗主之女,自然知道主峰于一大门派是何等地位,能在主峰举办合籍大典的,要么是门派宗主,要么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宗主··“盛师弟是哪位我前些日子去飞云峰玩了一圈,并没有见到姓盛的师弟。”
蘅樱仙子眨眨眼,问道··盛黎如今修为大涨,整个凌阳宗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出其右,一时间在门内也成了个香饽饽,往日肆意轻慢他的弟子们不少腆着脸想凑上去讨好,所以此次他的合籍大典说是举宗门之力合办也不为过,谁知他倒是清闲,竟说要去临近魔族的盘古崖找当初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后天地间生出的第一株玄天草,替他那身为妖修的道侣替换根骨,早在回宗门第二日便离开了,蘅樱仙子哪里遇得上·药峰弟子自然不知道蘅樱仙子还曾与夏添起过冲突,思及此处摇了摇头,他与盛黎极少往来,对于此人的了解也不过是内门弟子口耳相传的“没有情感的怪物”,也颇为意外盛黎竟会找一个修为极低的妖修做道侣,在他看来,此次合籍大典算是给足了飞云峰和盛黎的面子,若是他得此机会,定然要趁机在宗主面前多多露脸,为日后铺平道路。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盛师弟挂心道侣修为,去盘古崖替他找玄天草了·”药峰弟子说道··“玄天草”蘅樱仙子诧异道:“这不过是个传说罢了,若真有这样的东西,也早该被魔族一扫而空了。”
说罢,又故作随意地提了一句,“怎么盛师弟的合籍大典是在主峰办呢,像我们门派,各峰弟子都是在自己峰头办的,像我有一位师姐,与内门一位师兄日久生情,二人办合籍大典时,两座峰头都张灯结彩,远远望去漂亮极了。”
药峰弟子笑道:“大约是宗主另有考量,说来盘古峰那里魔修众多,内中魔障更多,只怕盛师弟此行不会太轻松·”·此事就此揭过,三人谁也没有再提,虽则面上言笑晏晏,但各自心中如何思量却不足为旁人道了。
而远在盘古崖的盛黎与夏添过的日子也并非众人猜想中那么凄苦,盘古崖因临近魔族地界而被正道之人摒弃,虽说传言中盘古崖上长有可以逆天改命的玄天草,但从来没有人找到过,且盘古崖四周常年有森罗毒雾笼罩,修士一旦靠近便有蚀骨之痛,是以此地荒无人烟,倒是冷清得很。
然而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森罗毒雾毒- xing -凶残,连渡劫期的大能都对之无可奈何,却不知毒雾最怕的就是寻常人家生的火,甚至不必掐念口诀,只需一根干木柴烧起来的火,就能将毒雾逼退。
然而修真界的修士平素最瞧不起的就是凡人,别说根本不会涉足凡间采集这最不起眼的烟火,即便是得知了这个消息,也只会觉得是有人故意散布出来的谎言··但盛黎和夏添却没有这些忌讳,在三千小世界中,他们见惯了凡人,也当惯了凡人,凡人固然不如修士能缩地成寸翻云覆雨,却也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和奇思妙想,在这二人看来,修士与凡人不过是选择的道路不同,各有难处也各有好处。
避开了层层毒雾后,盘古崖内峰跃然眼前,漫山苍翠间闪烁着各色奇异光泽,便是各色天材地宝发出的光泽,但越是艳丽夺目,也就意味着那里埋伏着修为可怖的守护兽,若要取得宝物,不经历一番生死厮杀极难得手。
盛黎和夏添倒是并不贪心,他们此行只为了找玄天草,其余珍宝若有便是锦上添花,若无也是理所应当,并不贪心·所以一路走来倒也十分轻松,几乎成了游山玩水,左右来时何漪已经告诉了他们,只要赶在合籍大典当日回到主峰便可。
盘古崖因杳无人烟,比之浮连山更显幽寂,却也更保留着开天辟地留下来的那一份真气,让夏添好不喜欢,一进盘古崖便化作了狐狸模样,跟在盛黎脚边欢喜地来回转着圈跑,蓬松的尾巴不时掸过盛黎脚踝。
·盛黎立刻放出神识包裹住那只小毛团子,务必让对方在自己身后也能被察觉,夏添跑了几圈就惫懒下来,扒拉着盛黎的衣角鸣叫几声,示意对方抱他起来。
小狐狸早已有了心动修为,对于兽类妖修而言已算是十分了不得,却是在此停驻不前,便是盛黎与他双修,魂灵相交也不得寸进,盛黎连夜翻遍了飞云峰的藏书,才在一本无人翻看的古籍上找到了解释,妖修不被天道所喜,修炼最为困难,许多妖修终其一生也突破不了金丹,也就意味着还没有正式脱离凡胎肉体,哪怕拥有超过寻常野兽的漫长生命,但仍然有生老病死一说。
盛黎不怕生老病死,却只怕自己不能陪着小狐狸一道步入轮回,故而才将希望寄托在了这传说中的玄天草上,若是此行落空,他自然会再去寻找别的天材地宝替小狐狸逆天改命。
第202章 道侣修炼手册·——好在两人早早结下了道侣契约,即便实在找不到替小狐狸增长修为的方法, 他们也可共享生命, 哪怕真有一日要永远闭上眼睛, 他也会带着夏添去漠北的葬仙冢,与他选一处陵墓一同睡下, 即便永恒的死亡也无法把他们分开。
思及此处,盛黎便将怀中的小狐狸抱得更紧了些, 又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他头顶蓬松柔软的白毛··夏添还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原本于修道并无所求,也知道自己当初不过是沾了的光故而才得以窥伺天道, 能修成人形保护自己不被浮连山上的野兽欺负就已经十分满足, 是以也从未妄想过要做个什么修炼奇才。
只是来到凌阳宗短短两日,他便立刻体察到了修真界中“弱肉强食”的真正含义, 这比之浮连山上的兽族更甚,修真界虽说也有正邪之分, 但即便是正道依然奉行实力为尊,即便是佛宗最有慈悲心肠的佛修也无法同等地看待修士和普通人,在大能眼中,初入修真境界的人也与蝼蚁无甚差别。
就好比那一日在飞云峰遇上蘅樱仙子时,对方明知道他既然敢光明正大地穿着检修弟子服饰,就必然与飞云峰有关,可蘅樱仙子依然不管不顾地朝他呼来喝去, 不过就是瞧准了他是妖修, 又修为低下, 想着即便真欺负了去,飞云峰也不会为这么个随处可见的妖修而驳斥了蘅樱仙子的面子——·只是她运气有些不好,恰巧碰上了夏添,这只小狐狸有一个视他如珍宝的饲主,当日就提剑找上了蘅樱仙子与她定下一战,只是药峰峰主出面说和称大婚前不宜见血,盛黎本不信这些,只是牵扯到夏添便不免多了几分慎重,这才延后了时间。
纵是如此,盛黎也没放过当日欺负小狐狸那几个人,他不欲与这些人一般背后下手,只堂堂正正地朝他们发出一战之约,那几个撺掇蘅樱仙子的几个弟子哪里敢应,各自求饶不提,如今正拿着扫帚如同凡人一般一阶阶地扫着万阶纵云梯,对于惯来自诩仙人的他们来说可谓是丢足了面子。
夏添固然可以依赖于盛黎,他的饲主是凌阳宗不世出的天才,更是风头无两的剑修,何况两人之间定下了不可回逆的道侣契约,哪怕夏添真是受了什么伤,也有盛黎替他分担一半,定然可以保他无恙。
但夏添并不愿意如此,并非不信任盛黎,而是他希望自己亦能成长为可以为盛黎提供依靠的存在,哪怕在修真界他只算得上是一个初初入门的小妖怪,却也可以像当初在三千小世界中一般,努力着往前走,直到与盛黎并肩,倘若他的饲主累了,那么夏添也当很乐于照顾他,为他提供安心休憩的所在。
夏添没有剑修的天分,却得益于兽族本能,于驱使兽类和辨认灵植上颇有天分,在来盘古崖这段路上两人也曾仔细商量过,夏添不必要与盛黎一道习剑,却可以驭兽,二人所走道路虽然不尽然相同,但方向却总是朝着同一处的。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只是……小狐狸忽觉双颊有些烧得厉害,也不知饲主去哪里找来那样多双修的法子,这些日子一日几换似乎都不曾把双修各式用光,有几个场景甚至连夏添事后想起来都忍不住觉得害羞。
盛黎低头只见小狐狸一双眼睛- shi -漉漉地望着自己,眼尾飞红,带着欲说还休的连绵情意,忍不住笑道:“夏夏,你这就忍不住了”·夏添一怔,继而伸出爪子用力抓挠了饲主胸前衣衫几下,更是不满吱吱鸣叫起来,分明是对方忍不住,怎么全怪到了自己身上·一人一狐如此嬉闹片刻,忽地一同收敛了笑容,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右前方一株老树。
那老树上垂下万千浓黑根须,浓密枝叶间又夹杂有几簇硕大白花··不知是不是巧合,那几簇白花的位置恰巧与人类五官位置相近,晃眼瞧去像是一个长发女子倒垂的头颅,对方正大睁双眼看向自己,若是贸然一看,只怕要吓得人一身冷汗。
不过盘古崖中这类稀奇古怪的灵植灵兽不少,两人心智非常,自然不会被这么一株老树唬得失了方寸,令二人在意的,是那株老树下被踩碎的一圈白蘑菇··那是方才小狐狸在变换狐形之前,把饲主按在寂静空幽的山道边亲了上去时踩碎的。
那蘑菇名叫白玉蘑菇,凡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寿,于修士虽然无甚裨益,但胜在滋味清美,倒是很得夏添的喜欢··小狐狸至今也没改掉珍视食物的- xing -子,一见之下懊恼不已,倒是把盛黎给丢到了一边,只蹲下来看着那丛被踩成了碎玉的蘑菇连连叹息,令盛黎哭笑不得。
只是他们方才顺着那蘑菇走了过去,眼下怎么又遇上了·一人一狐对视一眼,心知或许是遇上了迷阵,盘古崖多有奇珍异宝,自然也不乏以生灵为食的妖兽灵草;何况之前进山时盛黎刻意收敛了气息,又寸步不离走在夏添身侧,山中诸般妖兽只以为他与夏添一样是兽族,自然不会来找他的麻烦。
盛黎拉开衣袍前襟,照旧将小狐狸妥帖藏在了怀里,这才拔出随身佩剑,鲜红剑穗一抖,便有银光划破长空··这把剑并非他的本命灵剑,不过是来的路上在一处小镇的打铁铺子里见到的,因小狐狸十分喜欢剑尾坠着的穗子,盛黎这才买了下来,每每夏添变作狐狸模样时就会故意拿着在对方面前擦拭,引得小狐狸探着爪尖地扑过来又抓又咬。
此刻剑锋出鞘,在空中发出铮鸣之声,但到底是凡兵铁器,在盘古崖中并不起眼,是以出鞘后连山中虫鸟叫声都别无异状··盛黎敛目放出一缕神识查探,见横亘在面前的古树并无波动,知道对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这才并起双指在剑刃上轻轻一划,而后猛地睁开双眼,抬剑直指古树树冠顶端。
他睁眼那一刻,周身刻意压抑的气势骤然爆发,如层层巨浪自他身上由内而外呼啸而开,原本黯淡无光的铁剑表面亦蒙上了一层银白光辉,凛然剑意将老树一剑劈做了两半,四下飞沙走石,竟是片刻就改换了天色。
·老树被斩却并未就此作罢,那万千漆黑根须竟都像是有了意识,张牙舞爪地朝着盛黎飞扑而来,显然已经识破了盛黎的修为,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们··老树到底是在盘古崖中长了千百年,日日汲取此地灵气精华,虽未能化成人形,但却实力强大,哪怕原体都被剑意刺破,却依旧不停不休地攻击着盛黎,老树并无章法,但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越是没有章法,反而越是难以让对手找到规律抓住破绽,如此缠斗片刻,竟没有让盛黎占据上风。
夏添当初在山中偷看盛黎修习时,并未见过对方拔剑震慑四方的模样,如今骤然一看不由得有些呆了,又从血脉深处感受到了与盛黎紧紧相连的汹涌情绪,连带他也跟着战意高涨。
小狐狸虽不能如同盛黎一般横剑四方,却能唤来山中飞禽自空中各自抓起根须狠狠扯断,他又从盛黎胸前跳下去,灵活地亮出利爪划断逼直盛黎跟前的根须,令老树顿时失了小半助力。
寂静空幽的盘古崖一时风云大变,山内其余修为低下的鸟兽纷纷惊惶奔逃,生怕这一番斗法危及自己- xing -命,唯有一双眼睛亮着火的小狐狸还留在此地,半步不肯离了盛黎。
盛黎初时只是想破了这诡异阵法,谁料到这老树竟然如此难缠,更兼有它长于此处,对于盘古崖地势熟悉,知道能把对手逼到何处最易下手,因而也缠斗了片刻··然而盛黎越战越勇,勃勃战意令他双目更带十分精神,在试探一番之后,他渐渐寻到了老树的破绽,当下不做犹豫,唤出本命灵剑一举直击老树被破开的树根中一处闪着红光的所在,只听金石相交之声铮然一响,原本还在空中张牙舞爪的万千根须登时一僵,继而纷纷软弱无力地垂倒下来,再没有半点挣扎力气。
盛黎收剑入鞘,一躬身将地上的小狐狸一把捞了起来,也不在意对方身上都是方才缠斗留下的泥土飞叶,只小心翼翼地拉开衣襟把小狐狸装了进去,这才唤回本命灵剑··然而那柄周身透着荧光的灵剑却并不愿意离开似的,立在树根上嗡嗡作响,似乎是在牵引盛黎往前走去。
夏添本就是妖兽,虽不得天道喜爱,但兽类的本能直觉更甚,他心有所感,也从盛黎怀中探出脑袋来,朝着断树的方向低鸣了几声··盛黎捏了捏小狐狸的耳朵尖,这才朝老树走去,他一靠近,本命灵剑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的身体,盛黎这才得以看见那断树里的东西。
这一见之下,一人一狐倒是同时愣住了··第203章 道侣修炼手册·原来自断面处往下, 老树内中竟然嵌着一柄残剑,那剑几乎已经快与树干融为一体了,只余下细细一道冷光昭示着它曾经的锋锐。
盛黎弯腰细细端详片刻, 若有所思道:“难怪……”·小狐狸却没有盛黎那样识剑的本事,并不认识这是什么, 只好奇地轻轻扒拉了两下饲主的衣裳,又低鸣两声想问个究竟。
盛黎下意识伸手托住大半个身子都快挤出前襟的毛团子, 又连忙站直了生怕夏添摔下去,说道:“若是我没猜错, 这应当是一位在此陨落的大能留下的灵剑,不知是什么缘故被这开了灵智的老树吞吃, 老树妄图蚕食对方的修为化为己用, 可灵剑如何甘愿想来是察觉到我是剑修,所以才故意招惹。”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说罢,盛黎并指为刀, 自断面处虚虚一切, 那老树连连震颤以示威胁,只可惜它能用的根须早已经软塌塌地垂成了一团乱线,瞧着倒更像是在求饶。
盛黎并不理会,又凌空一握,便有一柄残剑自树干中缓缓升起, 灵剑大半部分剑身已经被老树同化, 与木质无异, 只余下少许剑刃还泛着寒光··灵剑彻底从老树中脱出后, 老树顿时失去了最后的依仗,彻底安静下来,而依靠它的妖力长青不凋的满树绿叶也瞬间发黄干枯,眨眼间就铺了一地金黄。
大约是曾经在小世界中历练经历所致,盛黎倒是十分不习惯这一地枯枝残叶的模样,当即心念微动,将那枝叶尽数归拢到一旁山崖下,勉强算作春泥罢了··夏添一怔,继而恍然大悟,难怪这老树分明比不过盛黎,却还要自不量力地闯上来,哪里是老树想招惹他们,分明是它吞吃的这柄灵剑不甘就此被老树蚕食,故而刻意设下那个拙劣的迷阵,以鱼死网破的姿态逼得它动手,换取自己逃脱的一线生机。
灵剑脱身后却不肯为盛黎所用,只不远不近地漂浮在一旁,对此盛黎不以为意,灵剑认主,有些初登大道少不更事的剑修总想着寻得陨落大能留下的灵剑为己所用,却不知真正的灵剑无比忠诚,一柄剑只会有一个主人,会轻易更换主人的,根本不是灵剑。
若换来当初还未历经小世界试炼的那个他,今日即便撞上了或许也不会管这闲事,只是到底今时不同往日,他心中多少有几分怜悯,并不忍见这柄灵剑如此落魄被一株老树所欺,这才出手帮了一把。
他本欲离开,却见小狐狸愣怔怔地望着那把灵剑,便低声问了一句,夏添抖了抖耳朵,努力仰起脑袋看了盛黎一眼,又重新把目光投向了那柄光辉暗淡的灵剑··灵剑轻鸣作响,却始终不远不近地离着他们一段距离,说不清为什么,夏添总觉得这柄灵剑是想带他们去一个地方,但盘古崖这里并不是他和盛黎的地盘,一路走来两人也见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事物,这里毕竟是传说中开天辟地时天地间生出的第一座山崖,有好些东西连盛黎都没有十足把握能够对付。
所以夏添虽然心中好奇,但却担心自己这好奇心给两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只努力压抑,甚至还咬住盛黎的衣襟轻轻扯了扯,想让盛黎立刻离开··盛黎将手放在小狐狸的脑袋上轻轻蹭了蹭,低声道:“我们去看看。”
不同于夏添的直觉,盛黎更多的是凭借剑修与灵剑之间的感应而察觉到那柄残剑的意图··剑是没有好坏之分,更无正邪一说,在剑修眼中,灵剑好比初生婴儿,只对于主人有着无法磨灭的信赖,对于外人则是一视同仁,并无算计一说。
这柄剑显然是对自己又想亲近又有些惧怕,盛黎倒是不明白这亲近从何而来,只能理解为是自己本命灵剑与之产生了共鸣,那又是他的元婴,想来这柄灵剑便以为他也是一把剑。
夏添见盛黎说无碍便稍稍安心了些,他的饲主不是会刻意逞强的- xing -子,见状便忙不迭地点头,示意想要去看看··那柄残剑见他们朝自己走来,当即原地转了一圈,大约是想表达出欣喜的意思,而后又掉了个头往前飞去,怕他们跟不上,所以飞得极慢。
虽然慢,但残剑所到的地方却不寻常,盛黎和夏添也在这盘古崖中呆了些日子,为了寻找玄天草,他们几乎是一寸寸地摸着盘古崖上来的,这里荒无人烟,根本没有山路一说,所行的小道都是他们一步步踏出来的。
·可眼下这柄残剑所飞过之处,分明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山道,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山道两侧不停开败的花草,夏添不过眨个眼睛的功夫,长在山道两侧的淡黄色花朵便由盛放转为了衰败,再一眨眼,那朵已经枯萎坠地的花朵骤然消失,而花托上又冒出了一个嫩黄色的小小花苞。
一息之间,这些草木便经历了春夏秋冬,自生到死,又再一次向死而生··这却是他们在盘古崖中从未见过的景致··小狐狸心中一跳,他试图回头望望来时的山路,但被盛黎揣在怀里的他什么也看不见,满目所见都是那些迅速生长又枯萎的草木。
他试着探了探爪子,想要跳下来变成人形和盛黎一起走,却被饲主按住背脊顺了顺毛,盛黎轻声安抚道:“别怕·”·夏添回应了一声,他倒不是害怕,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地方着实古怪得很,所以想要站在盛黎身边,哪怕做不了别的什么,至少可以与他十指相扣,确认彼此都在。
——真要说起来,他是担心饲主害怕··盛黎猜到了几分他的意思,便又解释道:“你这样我安心一些·”他倒是从来都恨不得自己的小狐狸只有一丁点大就好了,能被时时刻刻安放在自己掌心。
就说过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四周草木又迎来了数轮生死轮回,且逐渐变得稀薄起来,随着盛黎再走出几步,青石板路消失得无影无踪,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广阔沙漠,漫漫黄沙几乎将天地铺满,不知从何而来的灼热阳光自上而下,烧得人心中发慌。
盛黎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身后依旧是重重沙山,半点不见方才遮天蔽日的繁盛草木,仿佛他们一直就在这沙漠中行进一般··遥隔几步的残剑对于四下景致变化并无半点关注,甚至还发出了兴奋的铮鸣之声,只可惜它半身都已经变作了木头,一路飞到这里已经有不少木屑掉落,看起来衰败得可怜。
盛黎停驻片刻,抬手稳稳护住了怀里的小狐狸,又心念微动施下一道法诀,确认自己已经最大程度地护住了夏添,这才重新迈步跟了上去··盛黎抱着夏添,跟着那柄残剑走过了沙漠和辽阔大海,又从冰天雪地走到干裂的土地,说来也怪,明明每一处瞧上去都是万里无垠,可实则不过寥寥数不就能走完,直至面前景物彻底消失,他们仿佛走到了云中。
夏添扒拉了一下盛黎的衣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景物——·面前雾蒙蒙的一片,天地都是青灰色的,这里没有山没有水,没有花草也没有鸟兽,只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浓浓白雾,以及白雾中若隐若现的冷光。
这样的场景倒是让小狐狸莫名想起了当初在问心阁中见到的铺满阁顶的熠熠星光,虽然两者完全不同,但却就是让他觉得熟悉··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那柄残剑则发出了最后一声清脆的铮鸣,而后就如同一枚坠落天际流星一般投入了层层浓雾,直到又一层浓雾覆盖上来,只露出了它剑尖处还未木化的一点银光。
饶是小狐狸自诩在小世界里见过了不少世面,这样的场景也还是头一遭瞧见,不由得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瞧着那一点闪烁不定的银光·很快,他就因为面前闪烁的光点太多而看花了眼睛,不得不闭上眼睛轻轻晃了晃脑袋,而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早已经认不出方才那颗光点是哪一颗了。
他惊讶至极,正想挠挠饲主的衣服询问这是什么,却听盛黎喃喃道:“剑冢……”·剑冢——这个夏添倒是知道一点儿,是他当初在浮连山上听到来山间修炼的修士所说的,据说这是全修真界所有灵剑最后的归宿,剑修飞升以后会带着自己的本命灵剑登入仙界,而其余灵剑则不具备“成仙”的资格,灵剑忠诚的宿命令它们不会再去寻找下一个主人,而是会回到剑冢中把自己深埋地底,就此长眠。
剑冢比起玄天草来说,更是“传说中的存在”,至少有古籍残卷记录玄天草的模样药- xing -,可剑冢只是一个存在众人口耳相传中的所在,就像如同盛黎一般的修士会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去寻找玄天草,但修真界这么多剑修,没有一个去找过剑冢,因为人人都默认这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方。
可谁能想到这地方竟然真的存在·第204章 道侣修炼手册·两人此刻似乎正站在一处悬崖边缘, 只有盛黎脚下那一寸土地可以立足, 而身前身后皆是如出一辙的浓雾与星点, 天地之间除了他们再无旁人, 四下是彻彻底底的安静, 就好像所有的声音都被浓雾吸走了, 以至于夏添甚至不敢鸣叫。
盛黎除了“剑冢”二字之外, 再没有别的话,只凝神细细打量四下景致,一种莫名而起的熟悉感在骨血里翻腾,令盛黎微微屏住了呼吸,他比任何人都确定他从未来过此处,更从未见过这般场景, 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里就是剑冢, 毋庸置疑。
夏添原本乖乖蜷在盛黎怀中,却忽然察觉到饲主体内血脉翻涌, 这是对方少有的情绪震荡的时刻,覆盖在两人身体上的法诀也瞬间被撤去, 夏添一惊, 继而便见盛黎合上双目身体微微前倾,竟是想要就此跳下去!·夏添只觉得这地方古怪至极,虽说周围皆是浓雾, 但他却不敢保证前方到底是实地还是悬崖, 当即弓起背脊, 双爪狠狠抓住盛黎的里衣撕开,又张嘴狠狠朝着对方裸/露出来的小片精壮胸膛咬了上去。
小狐狸的牙虽然锋利,但却咬不破盛黎的肌肤,他便是使足了十分力气,也只在对方胸前留下两个小小牙印··“唧——”夏添这一声尖锐的叫声灌注了他的修为灵力,原本该是响彻天地,然而那叫声甫一传出便如泥牛入海,被四下浓雾吞噬得干干净净,连夏添自己都只能听见极小的一声响。
他原以为饲主也该听不见的,但盛黎耳尖微动,骤然睁开了眼睛··他这时才发觉小狐狸已经急得在怀里撕咬起来,忙伸手将之报到了面前,轻轻吻了吻小狐狸- shi -润的鼻尖,长舒了一口气,“别怕。”
夏添双眼- shi -漉漉地望着他,盛黎方才的表现就像是中了迷障,只可恨他自己修为不够,除了百无一用的抓挠以外竟什么也做不了,小狐狸哪里不怕·盛黎最是受不了夏添难受,见小狐狸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忙凑过去亲了亲,哪怕经历了三千小世界的历练,他也还是学不会说甜言蜜语,此刻即便是要安抚对方,也只会颠来倒去地说几句“别怕”“方才只是一时失神,不会了”之类的,倒是夏添感受着抱着自己的温暖掌心,这才渐渐平复下来,复又拿毛茸茸的耳朵尖轻轻蹭了蹭盛黎的下巴,抬起头来时还有些又惊又怕,索- xing -凑过去咬了一口这才罢休。
·盛黎知道这次是真的把他吓坏了,半点不敢松手,见小狐狸咬了一口就松开,还自己凑了过去,认真道:“夏夏再咬一口·”·小狐狸再气也被他这话给逗乐了,到底舍不得再咬,只静静趴伏在他怀中,又轻鸣数声以作询问,他相信盛黎绝非那般心- xing -不稳容易被迷阵蛊惑的人,可方才那一幕又着实古怪得很,不问个究竟实在是难以心安。
盛黎抬手轻轻顺着小狐狸光滑如绸的皮毛,沉吟片刻方才道:“我……属于这里·”·应兴文带着一盒天元大还丹走到了宗主所住的院落门口,这是他与药峰弟子前几日下山搜来的灵草炼成的丹药,可助修者巩固境界,又是药峰峰主亲自炼成,一炉只出了六颗,其中三丸由那名与蘅樱仙子联姻的弟子送去了蘅樱仙子的门派,剩余三丸则被他拿来全部献给了宗主。
应兴文是宗主亲传弟子,知道师尊突破在即,自然,凌阳宗这样的大宗门不会让宗主连大还丹都用不起,但大还丹这样有百益而无一害的丹药自然是越多越好,何况还能借此在师尊面前露脸,应兴文自然乐意之至。
宗主院落并无弟子守卫,但却有数重禁制,不过宗主近年有意放权于应兴文,特意给了他一道白玉令牌,令他可在前院行动自如,是以应兴文也并未经由人通传,自行捧着药盒进了院门。
穿过前院,还有一道乾华门,这是白玉令牌无法通行的地方,需得应兴文叩请宗主方才能进,他每次来这里都是规规矩矩撩开衣袍跪下叩请,不管身边有人或是无人,可谓是做足了面子——没有人知道,每一次应兴文跪下去时,想着的都是来日自己当上了宗主,定然也要宗门人见他都行此大礼。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应兴文刚把手中药盒放到一旁,便隐约听到门内传来谈话声,模糊间只听得宗主提到了“盛黎”二字··应兴文心口一紧,这些年宗主可从未把这个剑峰的怪物放在眼中过,他也从未听到宗主提起过对方,便是有好几次,应兴文都以为宗主知道了自己暗地里欺压盛黎的事情,却也从未听到过宗主对此事做出任何评价,即便当初盛黎在年轻一辈弟子中最早步入金丹,令其余弟子大为震动,宗主也没有什么表示,甚至连剑峰峰主瞧着都不曾为自己这个弟子高兴,也正是宗主长老们的冷淡态度,才默认了其余弟子对盛黎的嘲讽。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但这一切,在盛黎自九天雷劫中回转来后就变了,宗主允诺将主峰给他举办道侣结典也就罢了,甚至还多次提起盛黎,连带着对方那个修为颇低的妖修道侣也数次被诸位长老谈及,叫应兴文心中颇为不满。
他才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宗主,盛黎算个什么东西·此刻听到宗主提到对方,本该立刻离开的应兴文不知为何心念一动,莫名预感到这番谈话将会揭示出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因此他不单没有离开,反而从随身携带的储物囊中掏出了一件偶然从小秘境中得来的法器,用它屏蔽了自己的气息。
这本是曾经的飞升大能留下的神器,即便是宗主这等大能也无法察觉,这东西他从未用过,只想着或许有朝一日可以当做保命的后手,没曾想倒是先用在了这等地方··宗主果然未曾察觉应兴文的到来,他正与何漪说着的,也的确是盛黎的事情。
“当初你把他捡回来,宗门其他长老心中都有些忐忑……毕竟老师祖当年留下了那样的预示,说不得,这就是给凌阳宗满门弟子带来了祸患·”·宗主口中的老师祖正是凌阳宗第二任宗主,他早已飞升成仙,在凌阳宗弟子心中是高不可越的一座巨峰,当年凌阳宗也不过是一个小小门派,正是老宗主以一己之力将之发扬光大,后又有数任宗主守成扩业,这才有了今日的第一大门派。
听宗主竟然提到了这位,应兴文心头一跳,明知宗主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却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与宗主同行说话的,正是剑峰峰主,何漪长叹一声,“可带他回来也是老宗主的意思,凌阳宗既然是修真界第一大宗,就不能抛下这个责任。”
顿了顿,又道:“好在他也着实争气,如今又扛过了三千小世界历练,我仔细查看过生烟奁,他的确是有了情感血肉,不再只是一把剑而已,老师祖推演出的斩天破道、颠倒乾坤也不会发生了。”
应兴文听出他二人果然是在谈论盛黎,只弄不明白何漪那一句“不再只是一把剑而已”到底是什么意思,便又耐心听了下去··未曾想,宗主竟道:“说是剑倒也不全是……毕竟万千灵剑怨气凝出的剑灵,本就是为斩天而生,也唯有老师祖这样触到天道边缘的,才能探出一二究竟。”
“好在九天雷劫已过,想来当初老师祖推演出的劫难不会再有了·”何漪说着,捻须而笑,“我那徒弟呀,现在也算是有了放在心尖上的人,不像以前,哪怕是想着亲近那小孩子些,也不得章法。”
说到末尾,不免有些愧疚··宗主长叹一声,“这也怪不得你,我们当初被师尊唤到问心阁中,各自在幻境中亲身经历了被他斩杀得神魂皆无的一幕,哪个又能真的放下芥蒂便是我……也着实心里揣着包袱,大约这便是我的心魔了,所以这些年来始终不得寸进。”
“幻境到底是幻境,平白无故加在什么都没做的他身上,是我们有失公允·”何漪严肃了神色··接下来两人又谈了些什么,应兴文都无心去听了,他只知道,那个近日大出风头的盛黎根本不是人——灵剑怨气凝结而成,那根本连最低贱的妖都算不上,那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灵剑有灵,这可不是说说而已,他们被认定的主人抛弃,可忠诚的本- xing -却令他们绝不会记恨主人,只会记恨不让他们跟随主人前行的天道而已,他们要斩天,这才有了我。”
盛黎说罢,撩起衣袍席地而坐,四下仍是浓浓白雾,万千星光闪烁其中··夏添一直被盛黎抱在怀中,听得他云淡风轻地说着自己的来历,只觉心中十分酸楚,仿佛盛黎不会为此难过,他便连同对方的一起心酸起来似的,当即想也不想地化作人形,大张双臂抱住盛黎,将脑袋埋在他颈侧,嘶哑道:“你有我了。”
盛黎哪里知道他会如此突然动作,立刻凭空变出一件衣衫罩在小狐狸肩头,盖住对方赤/裸身躯,却又感觉到颈侧传来细微- shi -气,一怔,继而回抱住对方,“对,我有你了。”
·第205章 道侣修炼手册·好在如今盛黎的储物囊里装了不少特意为小狐狸备着的衣服, 这也是他们一路胡闹的结果, 衣服总是消耗得很快··夏添不肯要盛黎替他穿衣服, 自己抓过那套天青色衣衫三两下穿上了, 正要说话,盛黎却轻笑一声, 抬手替他理了理一旁的系带。
夏添的目光落在盛黎骨节分明的双手上, 忍不住低头去亲了一下对方的指尖, 又拿脸颊轻轻推开对方的手, 自己飞快地将衣带打了一个结, “我会的·”·有了这一出小插曲, 两人心态平和了许多, 盛黎依然能感觉到那在骨血中叫嚣的熟悉感,但却不会再如方才魔怔了一般想要跃入这无底深渊。
两人并肩坐在巍峨山头, 举目四望,身侧皆是闪烁剑光, 夏添看了片刻, 忽然道:“这算不算是见过父母了”·盛黎立刻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算。”
在步入剑冢以后, 过往被压制的记忆瞬间回流到脑海中,当初万千灵剑的怨气凝结出了一把无情无欲的斩天剑, 天道察觉不妙自然要出手压制,但万物有灵有法, 即便是天道亦不能横加干涉, 便将那把斩天剑点化成了一个小童丢入凡尘, 又令当初的凌阳宗宗主窥得半缕天机,知道了若是这斩天剑修成定要搅得整个修真界天翻地覆不得安宁,覆巢之下焉得完卵故此凌阳宗便立誓要将这小童变作有血有肉的人,叫他明白世间万物之情,才好避去那一场斩天浩劫。
只是凌阳宗内的长老们都曾经在幻境中体验过被他毫不留情地斩杀的场景,即便知道这未必就一定会发生,但那种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杀得神魂消散的感觉却令他们心中忌惮,因此每每瞧见盛黎便不免有些膈应,也唯有何漪以剑为生,只以剑道为尊,并不在乎所谓的幻境预示,才能将盛黎真正视作亲传弟子对待,但何漪毕竟醉心剑道,照看幼童便难免有不周之处。
而盛黎本就是无情无欲,根本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待自己,他从来没有习惯于依靠过谁,即便当初被实力远胜自己的同门欺负了,也不曾动过找师尊寻求帮助的念头,等到后来他远超同辈的剑道天赋展露,众人也不敢再欺负他,只背地里不软不硬地嘲讽两句,于盛黎而言更是没什么相干了。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而后又是百年历练,虽然他在剑道上的长进一日千里,却依旧于情感二字上毫无寸进,眼瞧着他修为一日日上涨,门内长老无一不惊,生怕当日在幻境中经历的一切会被重现。
不过这些盛黎自然不知道,只是如今唤回曾经的记忆后,他便逐渐明白了当初那莫名而至的九天雷劫是何缘故,想来是天道畏惧他迟迟未能对修真界产生留恋之情,只怕他真有一日斩天破道,这才刻意施下雷劫,本欲令他道消身死,却不料有一只糊里糊涂的小狐狸凑在一旁,倒是为他博来了一线生机。
夏添听罢,便认真问道:“主人,你会责怪凌阳宗的长老们吗还有师尊·”·盛黎思忖片刻,摇了摇头,“不·”·夏添仔细打量对方神色,见盛黎眼底一派澄澈,并无丝毫怨怼,也知道他的饲主并非那等爱记恨或是有话不肯直说的- xing -子,盛黎这样说,那只能是因为他对于凌阳宗上下并无责怪之情。
可小狐狸心里却还藏着些不乐意,即便知道盛黎不计较,他却难免有些意难平,忍不住将手盖在盛黎手背上,整个人一歪靠在了对方肩上,小声嘟囔道:“可我不高兴。”
盛黎虽然是灵剑怨气所化,生来便不带七情六欲,可他却从未做过有违道义本心的事情,也不曾仗着自己修为高深便欺压同门,其余弟子又凭什么对他冷言冷语,嘲讽他是怪物门内长老未必不知道手下弟子此番举动,却愣是对此置之不理,别人不心疼,夏添却是心疼的。
盛黎知他心底所想,便解释道:“若他们当真不管不顾,其实本可以将我一杀了之,肯收留我已是大善·”·这话说得不错·当初刚入世的盛黎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知孩童,剑灵怨气太甚,一股脑儿地塞到他体内反而令他混混沌沌前尘尽忘,即便身怀斩天剑意亦不知如何使用,寻常凡人都能随意伤他,更遑论凌阳宗那些修为高深的大能。
何况他们早就在幻境中见识过了盛黎日后会给修真界带来的腥风血雨,甚至还亲历过被对方斩杀的苦楚,本该趁着对方毫无反抗之力时一举斩草除根,无论是就地格杀或是缚于后山禁地废其根骨都让人指不出差错来。
但凌阳宗长老们却并未如此,何漪甚至亲自收他为徒,于教习上半点没有松懈,是以不知究竟的内门弟子虽然敢言语挑衅或是仗着比斗欺压于他,却不敢真做得过火,毕竟那是剑峰长老的亲传弟子,这四个字压下来,任谁都得好好掂量一下分量。
只是幻境一事只有当初进过幻境的宗主并数位长老知道,就连盛黎对此也是一无所知,夏添更不会了解内情,但他又想到天劫当日,何漪殷殷切切地哄他入三千小世界,连生烟奁这样的宝物也双手奉上,好叫他去带回自己的弟子,又忍不住有些心头发酸。
再一想这剑冢中成千上万的残剑,他们皆是修出灵识的灵剑,被自己终生追随的主人抛弃就只因为他们并非本命灵剑,想来那种愤懑只会多不会少,剑冢中浓得化不开的白雾,或许正是灵剑未能滴落的眼泪。
这一来,凌阳宗似乎没错,剑冢的灵剑似乎也没错,可他的饲主又做错了什么夏添越想越是郁郁,最后变出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使劲在地上掸了掸,掸起一层白雾散开,仿佛这样就能把心头的郁结一起掸走似的——·“都怪我,我要是早点遇到主人就好了。”
小狐狸想着,若是自己早点遇上还是小孩子的盛黎,便要把什么好的都一股脑地塞给他,若是有其他弟子欺负他,他也一定会冲出去护住饲主,哪怕是当面护不住,背后也一定要找补回来,才不会叫盛黎吃亏。
自打小狐狸长成大狐狸以后,盛黎就听到他难得稚气的抱怨,闻言道,“我若是早点遇到夏夏,也要把你带回院落妥善安置·”·说罢二人相视一笑,显然是都想起当初在第一个小世界相遇后,说起的那番“若是早一些遇到或许便不会在一起”的言论来。
越是与对方心灵相贴,便越是觉得珍惜又懊悔,珍惜如今每一刻能相守相伴的时光,也懊悔当初没能再早一点遇上彼此,大约是太过珍视的缘故,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连咳嗽一声都会为之忧心,自然也想替他将过往的风雨一并拦下,只送他雨后晴空。
剑冢中并无晨昏变化,两人在这里静坐许久,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盛黎逐渐发觉自己心境又产生了变化,对此夏添也有察觉,甚至因为二人结下道侣契约的缘故,连他也隐约觉得触摸到了一丝大道法门,心中有所感悟。
·盛黎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进阶的时刻,但此时他想着的却不是自己是否能成功渡劫达到洞虚,而是倘若小狐狸能借此跃入金丹,那么他们便算是不虚此行·夏添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登时泛起涟漪,他也想变得更强,想要护住他的饲主周全。
二人若是同时渡劫,这劫云只怕不会比九天雷劫更弱,盛黎便勉力压制自己的修为,只与他神魂相触,引导着情绪波荡的小狐狸慢慢静下心来感应四周变化,又教他如何将天地灵气化作己用,还要抽出半分心神翻找储物囊中各式法器,一旦夏添抗不过天劫,盛黎便预备随时为他支撑。
盛黎丹田处的小小元婴也察觉到了主人的意念,当即护住了身边那只小巧白狐,一张稚嫩的孩童面容上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令原本在丹田中急乱奔走的小白狐也安静下来,乖乖蜷成了一团。
这番动静显然引起了剑冢这一方小天地的震荡,四周原本徐徐流转的白雾一瞬间加剧了流速,分明不见山谷山峰,但耳畔却忽地传来了呜呜风声,那种一直笼罩在此地的暗淡灰色渐渐从头顶破开,一道刺目的金光缓缓落在二人头顶,两人原本紧紧交缠的神魂登时被迫分开。
盛黎尚且没什么感觉,但夏添却明显地感觉到了不适,自打那道金光落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小狐狸便感到了针刺一般的疼痛··这点疼痛于他而言尚可忍耐,然而没多久,针刺变成了油锅,难以忍受的灼烫和撕裂般的痛楚席卷全身,夏添瞬时便疼出了一身冷汗,他咬紧下唇避免发出痛苦的呻/吟,唯一残存的意识令他睁开眼看向盛黎,见对方面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他如此难受,盛黎哪里看不出来,他试着扶住夏添因疼痛而摇摇欲坠的身体,却在发觉到自己的触碰只会徒增对方的痛楚时而不得不放手,当下面色一沉,捏紧了双拳··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第206章 道侣修炼手册·夏添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全都沸腾了起来, 初时还只是被金光照- she -的地方觉得疼痛, 而现在便已经是全身都被置于滚烫油锅中, 他闭上了眼睛恨不得立刻痛晕过去, 但意识却是从未有过的清醒,令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每一寸经脉被烧断又续接上的感觉。
他咬了咬牙, 微微睁眼看向盛黎,偏还要挤出一个笑容安抚饲主,嗓音嘶哑得似被浓烟熏烤过:“主人,我算是明白……烤肉时, 肉是怎么想的了……”·盛黎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他需得万分克制才压制住自己毁灭一切的冲动,体内不停叫嚣的杀意被小狐狸那个可怜兮兮的笑容安抚住了,连握住身边雾气所化的冷剑也逐渐消弭在空气中。
盛黎屏息思索片刻, 从丹田中唤出元婴,令其化为灵剑, 又叫那灵剑如一道青烟般雾化, 笼罩上了夏添的身体··冰冷的剑刃贴上身体, 总算是稍稍缓解了夏添的痛楚, 他意识回笼几分,又听盛黎在耳畔不断地安抚, 逐渐找回了一丝清明,便立刻运转起近日习得的心法, 令那照- she -下来的夺目金光化为自己所用。
有盛黎的灵剑替他护身, 夏添明显要轻松得多了, 见小狐狸拧得紧紧的眉头微微松开少许,盛黎又仔细端详天色,只见头顶破开天光处隐约有淡淡紫气如游龙般翻腾穿梭。
盛黎一怔,若他没猜错,那淡淡紫气便是天道化身,紫气出现,证明小狐狸已经触到了法门,只待入定便能顺利进阶··他又看了一眼眉眼渐渐舒展的小狐狸,垂在身侧的双手稍稍松开些许,看来天道倒是很能拿捏住自己的软肋,只要小狐狸平安周全,他定然不会损坏修真界一草一木。
这时,身侧翻涌的浓雾又有了变化,它们裹挟着剑冢内的灵气向夏添涌来,盛黎粗粗一扫,便知道里面皆是灵剑残存灵气··它们虽有灵识,但到底在剑冢长眠多年,此刻只感觉到了夏添体内有它们十分熟悉的剑意,便将之当做了灵剑,见他面临渡劫关口,自然鼎力相助,只是本能罢了。
一股冰冷寒流涌进四肢百骸,有些像是饲主的气息,却又截然不同,绝不会叫小狐狸错认,但这股寒流却恰到好处地中和了体内滚烫灼热的血液,令夏添逐渐平复心神,他咬牙硬撑,一边运转心法一边在脑海中回想与盛黎相处的点点滴滴,到最后竟半点想不起自己正在渡劫中,一时想着当初自己做摄政王时盛黎“欺君”,在御花园中骗他变出狐狸尾巴的场景,一时又想着对方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不眠不休只为打一个太平天下,心中又爱又恨,只嘀咕道,待会儿若是醒了,定要伏在他肩头狠狠咬一口出气。
盛黎历经雷劫无数,自然知道其中痛苦,眼见头顶金光衰微,层层乌云笼罩,便知道雷劫即将落下,他不得不离小狐狸更远了些,唯恐又如当初一般引来九天雷劫,反而给夏添平添折磨。
正在这时,剑冢内忽地狂风大作,风云汇集,最后竟自他们脚下无尽深渊中卷起一条巨龙般的飓风直上九重霄,愣是将头顶那聚集的崔巍乌云硬生生吹破了一个大口,云层一破,再要聚拢便是难上加难。
须知雷劫本就是靠着劫云孕育出的气势凝成,劫云一散,雷劫自然失了九分魄力,待得那细细一条电光劈下来时,竟连寻常闪电都比不过··夏添原本已经做好了十足准备,谁知只迎来这样一条小小雷劫,但他所历天劫唯有当初跟着盛黎遭受的那一次而已,根本不知道正常雷劫到底什么样子,还以为这是自己修为不够的缘故,因此依旧严阵以待,并未因雷劫轻微便有懈怠之意。
盛黎原本凝重的神色却稍稍和缓,但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他的目光半点不敢从夏添身上移开,竟比自己当初历劫时更要挂心三分··那一道天劫显然也迟疑了许久,见劫云在飓风的干扰下始终无法聚拢,只得无可奈何地劈了下来,失了劫云助力,夏添十分轻巧便迎下了这一击,而开头这一遭天劫便如此孱弱,接下来的雷劫更是一道弱过一道,若非夏添知道天劫不能被他人分担,他几乎都要疑心是饲主借道侣契约替自己抗下雷劫了。
不管雷劫是轻是重,金丹期的修士所需历经的天劫道数却是不变的,这也是天道规定好的,因此哪怕夏添所遭受的天劫比筑基期的还要弱,但他既然扛过了,那便正式步入了金丹期,头顶本就被狂风吹得七零八落的劫云彻底消散,金光落下的破口重新合拢,剑冢重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天地同色一灰的模样。
此时,夏添只觉浑身酸软无力,这次连撒娇的力气都没了,他疲倦得指尖都动弹不得,只能努力朝着盛黎看去,下一刻便被饲主温柔地拥入怀中,他心中一酸,方才疼得恨不得自戕时也不曾示弱半分,眼下不过被盛黎一抱,便忍不住双目- shi -润,他眨了眨眼睛努力压下哽到喉头的呜咽,只尽力往盛黎怀中缩了缩,便安心地闭上眼睛休憩了。
·盛黎见他沉沉睡去,知道小狐狸这是极其疲倦,也不吵他,只细细探寻一番根骨,却见对方丹田处有一颗不停自转金珠光芒闪烁,其上烙有一只白狐抱剑而栖,果然是成功结出了金丹·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下,盛黎长舒了一口气,他使了个除尘诀将小狐狸周身汗珠杂质洗净,又亲手替他换了一套宽松衣袍暂时裹住身躯,不住将珍惜的轻吻落在小狐狸光洁面颊上,若非场合不对,他倒是真想吻遍对方全身。
片刻后,夏添稍稍回转过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盛黎一把按住,对方显然还记着他之前难受的模样,此刻也放不下心,不但牢牢抱在怀中不松手,还每隔一刻就要吻一吻他的眉心,以此确认夏添无恙。
其实两人早已神魂相交,又有道侣契约牵绊,便是不需任何肢体接触亦能查探对方身体,夏添不忍拂了盛黎的心意,便乖乖蜷在他怀里,然而安宁不过片刻,就眉头一皱,“你的根骨……”·当初盛黎因九天雷劫而伤了根骨,当初小狐狸修为不够察觉不出什么,现下却是瞒不过了。
幸得何漪找出了不少仙丹灵药替他修补,后又与夏添双修逐渐恢复,如今已无大碍,盛黎便据实已告,又任凭夏添扒在自己肩头细细查看,片刻后小狐狸叼住他的脖颈磨了磨牙,含混不清地抱怨:“唔……以后要告诉我。”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好·”·之前盛黎为了护夏添周全,刻意压制了修为没有渡劫,眼下见夏添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他又调息片刻,随手掐算了时辰,笑道:“倒是刚好赶回去办结典。”
他抱着夏添站起身来,剑冢中万千剑光一时闪烁不定,浓浓白雾散开,自虚空中无端露出一个大洞来·盛黎举目远望,见那洞中有绿树白花,正是盘古崖的景致。
夏添伏在盛黎肩头,低声道:“如果主人想来的话,我们以后还来·”·他能够感受到盛黎在此地静坐时的平和心绪,说来也怪,分明是这剑冢中万千灵剑的怨气杀意凝实才有了盛黎,可盛黎在这里时却没有感受到丝毫负面情绪。
相反,连夏添在这里感受到的也是从未有过的放松舒适··“待办了结典,我们再来回门·”盛黎说罢也微微笑了··回程倒是并未耗费多少时日,只是夏添初结金丹,境界稍有些不稳,少不得要盛黎替他稳固,好歹是赶在结典前一日回到了凌阳宗。
何漪当日大手一挥让两人放心离开,这结典果然是办得十分火热,因着宗主发话在主峰举办的缘故,凌阳宗上上下下都行动了起来,加之不少弟子想着往日得罪了盛黎,如今见他修为高深一跃成了长老,意欲借此机会在对方面前卖个好,让盛黎忘了往日纠纷,故而做起事来十分卖力,连那万阶天梯上都三步一花十步一灯,倒是从未有过的喜庆热闹。
两人先回飞云峰见了何漪,又将此行经历挑要紧的说了,只隐去了剑冢地处何方不提,提到了盛黎的来历··何漪抚须长叹一声,“我原以为能瞒下去,罢了罢了,都是天意……”说罢,又将当年凌阳宗长老们是如何得到老师祖谕下,又是如何在幻境中亲身经历了盛黎长成后屠尽修真界的经历细细说来,他并非要为凌阳宗上下辩解,只是觉得盛黎既然已经知晓了自己的来处,便有权利知道这些与他相关的事情。
“当初长老们曾打算将你收为外门弟子,只看顾着不出差错便是,只是你天生便是剑修,若当真埋没了这份根骨天才才是过错,好在你在飞云峰这么些年从未行差踏错,我们才放下心来教你修道。”
盛黎和夏添都是第一次听说还有幻境斩天一事,一时面面相觑,修真界最讲天示预兆,尤其是大能示下,幻境所见几乎可以等同于必然发生,平心而论,若他们易地而处,未必能对一个极有可能斩杀自己的人笑脸相迎。
第207章 道侣修炼手册·师徒都是头一次谈及往事, 纵然剑修大多冷情,也不免生出几分唏嘘,何况还有只小狐狸在,哪怕理智上能够理解诸位长老对待盛黎的冷淡态度,却仍免不了替饲主打抱不平。
他借放下茶盏的机会, 悄悄伸出小手指头勾了一下盛黎的, 无声地安慰对方··夏添自觉这番动作十分隐秘, 且又是与盛黎一触即分并不多做纠缠,哪里知道座上的何漪早已经把他一举一动收入眼底, 见状也并未点破,只朝着自己徒弟投去一个促狭眼神。
盛黎眼底也不免带了三分笑意,抬眼见夏添还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得心下欢喜,他对当年的事情其实并不在意, 毕竟当初他的确是无心无情, 不过是些冷言冷语罢了, 于他并无半分损害,而如今他虽已通晓人情百态, 但他早已经站到了更高的地方,真要按照修为排资论辈, 即便是当年带头欺压他的应兴文等见了他也得叫一声长老,何况心中挂念的自然有更为重要的人和事, 当初的事情甚至不值得在他心中占据半点地方。
夏添倒是不知道盛黎这样由灵剑怨气凝结而成的算是魔, 盛黎倒是知道, 但万物于他如一,也就唯有身边这只小狐狸不同,是人是妖是魔于他都不值一提··何漪则不以为意,何谓魔斩天灭道是魔,无情无爱也是魔,可他这徒弟如今有了情感有了挂念,剑下未曾染过无辜鲜血,剑意精纯犹如赤子,岂是一个“魔”字便能替代的而宗主并诸位长老也是此意,所以才会将盛黎的结典放在主峰来办,其实也是表达他们并不在意这个。
毕竟他们已经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在这修真界也算是见过了些世面,魔又如何,人又如何,不过也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一套说辞罢了,若他们当真如此看不起魔,当初何漪找到那个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时便可以一杀了之。
闲谈作罢,何漪又认真道:“既然你已经知晓了来历,想必也有了千万灵剑传承,我只告诉你一句,来- ri -你若要再斩天,那也是你个人的缘法,不必囿于此番师徒经历,我同样会毫不犹豫地对你拔剑。”
夏添一时愕然,却听盛黎恭敬道:“是·”竟是毫不犹豫地应下了··何漪便点了点头,甚至还微微露出些笑来,显然颇为欣慰,他也不善于闲话家常,眼下只朝二人道:“好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明日大典可还有得一累。”
待两人回到盛黎的小院中,夏添这才问起方才何漪那句话的原委,怎么好端端的,师徒两个竟要刀剑相向··盛黎便解释道:“不知别处剑修如何行事,但飞云峰上下历来如此,一事归一事,好比二人若是定下论剑,即便手足也会尽全力拔剑相对,一旦刻意放水,那就是对自己和对手的不尊重,师尊并无别意,只是据实所说。”
·夏添听得惊奇,随口道:“我要是和你论剑……”·岂料一句话未曾说完便被盛黎认真打断了,对方道:“我的剑永远不会朝向你。”
语气倒是十分严肃,显然是连玩笑话都不愿意开··盛黎这样郑重其事,夏添却忍不住笑了,蹭到盛黎怀中道:“我就说主人才是狐狸精,随便一句话也勾得我魂都没了。”
小狐狸如今又涨了修为,从不得修成金丹的妖修正式迈入了长生修者的法门,如今根骨皆是天塑而成,眉眼倒是比之以往更显昳丽,只那一双- shi -漉漉的桃花眼里装着的心思却半点不变,盛黎只一眼便能望得见其中深情,忍不住凑过去与他额头相抵,又轻轻吻了一下对方的唇瓣,一时只觉“耳鬓厮磨”四字尚不能道足心底缱绻心意。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第二日晨曦初露,盛黎与夏添二人的结典便正式开始了,如今凌阳宗仍是修真界第一大门派,这又是百年来第一桩在主峰办的喜事,前来恭贺的门派自然不少,其中倒有些是盛黎的旧识,大多是往年他出宗门任务时遇上或是共事的。
这些人与盛黎几乎没什么利益纠葛,对于盛黎冷心冷情一事也无甚意见,因为盛黎修为本就比他们高,跟着盛黎一同行事还能安全些,是以待他反倒比凌阳宗弟子真诚些,而今见了对方与道侣站在一处,虽说还是一如既往地气势冷冽,但到底是不同了,眉梢眼角的寒冰都仿佛融化了似的,只余暖意烫人。
因二人从浮连山回来当日就去飞云峰刻过了同生共死的命牌,今日便不必走这一道流程了,只待推演吉时一道,便让他们到供奉凌阳宗列位宗主命牌的飞仙阁内叩拜,这是宗主的意思,也算是遥告老师祖一番,表明凌阳宗这些年来一直谨记老师祖当年示下,好歹算是防范于未然了。
同时也多少有些弥补盛黎的意思,毕竟这些年来诸位长老对于盛黎都是既忌惮又愧疚,并未尽到师门责任,往事不可追,他们也只能做出些许补偿,勉强也能求得半分心安。
应兴文则一直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替师弟开心的大师兄模样,瞧那忙里忙外待人接物时喜色满面的模样,不知内情的只怕要以为今日是他的大喜日子了··吉时一到,观礼众人便移步飞仙阁,这飞仙阁是凌空凭云而建,无柱无梁,全靠灵石与诸位宗主遗留下的灵力支撑,修为不够者根本连阁门都摸不到,便是凌阳宗内的弟子寻常也是见不到的,是以众人多少有些兴奋,都想瞧瞧这建在云层上的飞仙阁到底是何模样。
应兴文地位不同,倒是来过飞仙阁,但宗主并诸位长老都在前行,他也不会不知趣地在这里显摆什么,倒是淹没在了人群中··盛黎和夏添二人都穿着喜袍,这是何漪这段时间特意托人找来的,正红色的流云锦以同色丝线绣满了法诀,只在阳光下才能瞧见宛转流光,繁复却不张扬,且可抵御大乘期修者全力三击,还放在主峰上供养了三日,在如今大乘寥寥的修真界算是十分了不得的法器了,这东西一拿出来,连几位长老都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应兴文自然也瞧见了,他一见之下便不免咬了咬牙根,这样的宝贝修真界谁不想要关键时刻便是保命的法宝,但……他冷眼看了片刻,思及那衣袍上的手脚,便忍不住在心底冷笑道,穿吧穿吧,待得今日一过,便要你二人成为这修真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到时候这夺目闪耀的法袍也是夺命的令箭·盛黎和夏添二人踏云并肩而上,何漪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这个徒弟委实是他一个心结,待他太好唯恐来日真养出个要斩天灭道的魔头,待他不好又觉得稚子无辜,索- xing -到底没养歪,这徒弟也找了个心意相通的道侣,两人之间不容旁人置喙的亲昵叫他看了高兴,又觉得盛黎这些年吃了苦头,好在还有个道侣护他如心脉,也勉强算是苦尽甘来。
修士结亲不同凡间,没有吹拉弹唱的,但喜乐却不能少,乃是青鸾、白鹤、百灵等一众灵鸟齐鸣,如今夏添驭兽本事了得,他一声号令之下,灵鸟便八方来朝,更兼有满山百兽跪服,倒是叫好些修士高看了这个传闻中的“狐狸精”一眼。
妖修又如何已经得了金丹修为,又与盛黎这样的剑修定下道侣契约,来日说不得比他们还要威风·故此,不少修士看待夏添时都多了几分尊重,那些曾经为讨应兴文的好而凑上来找没趣的弟子自然也远远地避开了,唯恐引火烧身。
眼看二人即将走到阁前,宗主便以灵力缓缓催开了问心阁厚重的大门,原本暗淡无奇的木门瞬时流光溢彩,上古神兽暗纹自门上隐隐浮现,最后那光点竟然一点点从门上往外漂浮起来,两头荧光汇聚而成的玄天麒麟自门上踏出,令观礼众人啧啧称奇。
宗主见麒麟既出,便扬声道:“进阁”·夏添是头一次见到这传说中的神兽麒麟,见对方不过是点点荧光汇聚,分明是虚影罢了,却有气吞山河之势,不由得下意识屏住了一刻呼吸,他还以为步入金丹期的自己已经算是妖修中的翘楚,谁知见了这上古神兽才知道天外有天。
他与盛黎对视一眼,正要走入飞仙阁,原本分列蹲坐在阁前两侧的玄天麒麟却忽然起身,光点勾勒出的眉梢眼角人- xing -化地露出了一丝夹杂着疑惑与厌恶的神色··很快,两头麒麟便找到了这令它们不喜的来源,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了盛黎和夏添。
两头麒麟面露不悦,龇牙咧嘴地拒绝外人入内,如此明显的态度自然也让观礼众人瞧了个分明,人群中渐渐传来窃窃私语——·“莫非是这结道一方是妖修的缘故……”·“这是哪里话,天道都没说不认可妖修结契,玄天麒麟怎么会管”·“……哎呦呦你们瞧瞧那麒麟怒容满面的模样,不会扑过去吃了那只狐狸精吧”·第208章 道侣修炼手册·被两头麒麟的目光盯上, 夏添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他下意识地握住了盛黎的手, 对上这传闻中的玄天麒麟,即便只是两只虚影亦令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别怕, 若不许我们进去, 我们就不进去·”盛黎低声安抚道,飞仙阁说到底不过是进给旁人看罢了, 他们倒是无所谓进不进的··夏添听了这话便连连点头, 他能很明显地感受到玄天麒麟对于他们有着一种莫名的敌意,若是能不对上自然最好。
他二人倒是不明白这玄天麒麟为何突然焦躁起来,毕竟玄天麒麟本是上古神兽,又是瑞兽, 平素与人无害, 根本不会主动攻击旁人··只是到底是神兽, 这种血脉中的压制对于才刚步入金丹初期的小狐狸而言未免太过,如今又故意放出气势, 难免让夏添有些难以招架。
正在此刻, 两只麒麟昂头大张嘴做出无声咆哮的姿势,而后便朝他们扑来··这倒是叫一旁观礼的众人吃了一惊,在这之前, 不少人根本就没见过玄天麒麟,只是知道凌阳宗有这么个宝贝罢了, 甚至连玄天麒麟在主峰的飞仙阁门内也不知道, 更别提亲眼见到麒麟朝什么人扑过去。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都以为今日这结典的一方眼下就要命丧麒麟之口了,其中不乏有自诩修士身份的瞧不起夏添,暗笑那只狐狸精眼下怕是活不成了,却见两只麒麟竟瞧也不瞧小狐狸一眼,反而是直勾勾地朝着盛黎扑了过去。
这一幕倒是叫众人呆了呆,玄天麒麟不去扑妖兽,怎么反而瞧准了那位剑修·混迹在人群中的几个凌阳宗弟子见状却是一喜,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遥遥投向了应兴文,而应兴文注意到他们目光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很快,人群中爆发出几声惊呼——·“盛师兄当心这麒麟可是上古神兽,威力不可小觑”·“麒麟一旦发怒便与之不死不休,盛师兄莫要惹怒了它们”·“盛师兄,这两只麒麟的目标似乎正是你,你快快避开,免得受伤”·这些话看似是情急之下关心师兄,可话里话外都引着人往“麒麟认准了盛黎攻击”上走,麒麟是瑞兽,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攻击一位剑修·此话一出,原本就有些哄闹的人群登时乱了几分,有几位心智还不够成熟的小修士更是被唬得当即就哭了出来,又有些修士唯恐引火上身,慌忙四散奔逃,好好一场结道大典,一时间乱得不成样子。
云端之上,两头麒麟却分明是已经杀红了眼··飞仙阁设有结界,一旦麒麟现世,除非脚已经踏上了飞仙阁的地界,否则就连大罗金身也不得靠近,唯有等待半个时辰,待麒麟回归门上,结界自行消散方可,故此宗主长老等人虽惊愕于这突然的变故,却一时间束手无策。
而麒麟则仍然不饶不休地不断朝盛黎发出攻击,纵然因只是虚影而只能发挥十之一二的威力,却也叫盛黎好一番苦战,祭出了本命灵剑方才赢得片刻喘息··何漪在一旁看得焦灼,谁能想到,这原本是为了保护飞仙阁的结界此刻竟成了自己徒弟和他道侣的夺命索·虽说他也和盛黎说过“来日若刀剑相向必不会手下留情”的话,但那是在盛黎要斩天灭道的时候,眼下他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个徒弟就此受伤抑或丧命,正以灵识在芥子空间内翻找法器时,忽听下方传来阵阵惊呼。
何漪忽觉不妙,他心头一跳,抬眼看向飞仙阁,却见夏添正面色惨白地拦在盛黎面前,而盛黎已经被一只麒麟抓伤了小臂,伤可见骨,正有鲜血不断淌落在飞仙阁前的地面上。
而那只抓伤他的麒麟也没讨得好处,被盛黎一剑破开半个头颅,瞧着其状可怖,哪里还有什么神兽的威风只是它本就是灵气而化,四散的光点很快又重新聚拢,补全了被破开的地方。
“血带黑雾他是魔”·蘅樱仙子面色惨白地尖叫道··这一声她带了灵力,叫声响彻山头,不管是仍在观望或是已经逃开的修士,几乎全都听到了这句话,众人一望之下,果然瞧见了他淌在玉石地板上的鲜血有缕缕黑雾如游龙般在其中穿梭,赫然便是魔族才会有的特征。
夏添也是头一次见到盛黎受这样重的伤,却顾不得吃惊感叹,他知道自己本事不够,方才唯恐上前会添乱,故而只藏在盛黎背后悄悄观察,这一看却叫他看出些门道来,那麒麟的确是紧盯着自己的饲主不放,可他们一直攻击的却都是盛黎的左手小臂,其他时候即便是寻得了机会攻击对方也不会有所动作。
他刚想提醒盛黎,对方便被一只麒麟抓伤了手臂,一见盛黎受伤,夏添登时再冷静不下去,立刻冲出去以身为盾护在对方面前,又一把扯住盛黎左手,顺着他被麒麟抓破的衣衫处用力一扯,本想扯下那半边袍袖,可这法袍哪里是他一个金丹期妖修能损坏的,自然半点成效没有。
盛黎倒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便脱下了法袍朝另一侧远远扔去··两只麒麟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一同朝着那法袍奔去··这一看之下,何漪哪里还能不知道是衣服被人做了手脚,他气息微滞,一时间又气又急,暗恨自己竟糊涂至此,送给徒儿贺喜的衣袍竟被有心人当了夺命的令牌,且他还一直未能发觉。
其余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虽则奇怪于玄天麒麟为何会独独对这法袍如此忌惮厌恶,但眼下更重要的绝非玄天麒麟,而是那个血带黑雾,分明就是魔的剑修——盛黎。
眼下他们都渐渐回过了味来,知道麒麟追逐的只有盛黎所穿的法袍,且看诸位长老举动,虽然焦急却根本进入不了其中,显然这结界一时半会儿也破不了,对于旁人而言并无多少威胁。
加之蘅樱仙子语带惊恐的那一声喊叫,许多人的注意力都被放在了盛黎身上,凌阳宗这个不世出的剑修天才竟然是魔哪怕单纯为了一份好奇,都有不少人回头驻足了。
蘅樱仙子自叫出那一声后便重新隐没在了人群中,她似乎十分害怕,一张漂亮的脸惨白毫无血色,只将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药峰弟子的身上,甚至还在瑟瑟发抖,她本就形容娇小,这一来真是楚楚可怜,倒是让人下意识地忽略了她方才叫那一声时如何的中气十足。
这看起来无可厚非,就算蘅樱仙子功力深厚,毕竟是娇养着长大的一位女仙,平日里便是诛杀妖兽都以绸带勒断其脖颈,甚少有见血的时候,眼下见了盛黎血带黑雾,分明是个魔修,哪里能不被吓到·然而被她依靠着的药峰弟子却面色微带不愉,他并未开口,只抬眼细细端详了远处仍血流不止的盛黎,又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怀中花容失色的准道侣,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伸手揽住了蘅樱仙子,在她耳边低声道:“若盛师兄果真与魔有关,想来今日不会善终,咱们先走,免得你害怕。”
“……我……我不怕·”蘅樱仙子几乎是咬碎了牙才控制住自己没说出“不走”二字··这几日她与应兴文多有“巧遇”,有了宗主发话,如今凌阳宗上下都在- cao -办盛黎与夏添的结典,应兴文身为大师兄自然也免不得- cao -心一二,与她见面时也不免几次谈及此事。
·蘅樱仙子曾因被人撺掇着挑衅夏添一事而被盛黎下了战帖,只因大喜前不愿平白以刀剑煞气冲了喜气,这才将时间延后,只待结典完毕,盛黎便要提剑来与她一战。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蘅樱仙子自知修为不敌盛黎,却又认为就此认输、去给一个妖修道歉是折煞了自己的面子,当日便咬着牙应承了下来,原本她想这盛黎不会如此不知人情世故,真要对她这个前来联姻的女子动手,所谓的战帖不过是口头说说罢了。
可谁知道这盛黎竟半点没有和她虚与委蛇的样子,莫说药峰弟子,就连她自己的父亲听闻此事都一脸凝重,告知她盛黎此人从不以剑来开玩笑,他说要战,那定然就是要战。
为此,蘅樱仙子也曾想过服软,她知道美貌是自己无往不胜的利器,便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提着几样宝贝找上门去,可盛黎却只冷冷看了她一眼,说什么“伤害的是我的道侣,便应当向我的道侣致歉”。
让自己给一个修为远远不敌自己的妖修、一只妖里妖气的狐狸精道歉蘅樱仙子根本没办法接受,她的母亲便是死于妖修,她此生最恨的也是妖修,因此断然拒绝,甚至还哽着一口气应下了盛黎的战约。
眼看着盛黎与夏添结典的时辰越来越近,蘅樱仙子也不免有些焦躁起来,就在她为此焦头烂额之际,应兴文给她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他说,盛黎或许不是人。
第209章 道侣修炼手册·应兴文当然不会傻到直接把这句话告诉蘅樱仙子, 但是在他的暗示之下,蘅樱仙子很快就明白了对方话内的潜藏之意··这一发现令蘅樱仙子欣喜若狂, 如果盛黎不是人,那会是什么而且能令应兴文都吞吞吐吐且为之惊惧的消息, 只怕……非妖即魔, 但在凌阳宗已经认可了盛黎那个妖修道侣的前提下,只怕是妖的可能- xing -微乎其微。
这一来, 蘅樱仙子心中登时便有了计较, 她正愁没机会打消与盛黎的战约呢,魔族与修真界素来水火不容,凌阳宗一个正道门派怎么可能容忍魔修成为他们的弟子甚至长老若是此事揭露,想必全修真界都会去追杀盛黎, 到时候盛黎自顾尚且不暇, 哪里还有什么空余来与自己计较·蘅樱仙子根本不去考虑她这番举动是否太过极端, 在她看来,她身为一宗宗主之女前来与凌阳宗联姻, 算是给足了凌阳宗上下面子, 她们宗门虽不及凌阳宗势大,但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小宗。
当日自己不过是受人诓骗,所以对一个妖修态度不好了些, 最后不就立刻澄清误会了吗夏添可是自己亲口说过“无妨”的··何况她已经放低姿态向盛黎道歉了,对方却依旧不依不饶, 那妖修亦是不肯大方些放过自己, 着实半点没有风度, 既然对方这般作态,就怪不得她了——何况她只不过是说出了实情,也并没有污蔑。
她的反应正中应兴文的下怀,应兴文在宗门中耳目众多,自然知道盛黎之所以对蘅樱仙子如此冷漠并非只因当日蘅樱仙子对夏添出口不逊,更因为她在回到下榻的小院后,命侍女捉来未开灵智的幼狐鞭笞折磨,每每下鞭子时还要念念有词地骂上一句夏添,她自以为做得隐蔽,却不知自己在凌阳宗的地盘上,哪里有什么事是能真正蒙蔽凌阳宗长老的·只是如今两个宗门已经定下了联姻一事,唯恐闹大了于双方都面上无光,加之蘅樱仙子弄死的都是些寻常野兽,在修者眼中看来根本不值一提,故而蘅樱仙子此番作态并未闹大,只有少数人知道罢了。
不过在得知此事后,应兴文倒也歇了与她戏耍一番的心思,他原以为蘅樱仙子不过是行事冲动罢了,往日倒也多有耳闻,知道她因生母而对待妖修颇为冷酷,但如今一见,方知对方本就是心胸狭窄,于应兴文看来,不过是“既蠢且毒”罢了。
但这样的人,若能使用得当,倒是不失为一把沾了毒的利刃··应兴文便暗中运作,先是有意无意地向蘅樱仙子透露了“盛黎必将在结道大典上露出魔修形态”,又忧心忡忡地表示自己作为宗门大弟子,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宗门中有心怀不轨的异类存在。
蘅樱仙子在自己宗门中也算是被宠大的,她是宗主嫡长女,又自诩美貌,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前呼后拥着讨好的她到底也没见过多少恶人,不知这修真界中人心更是难测,她还以为应兴文是知道了自己的难处,于是想要替自己讨回公道,却又碍于是宗门大师兄不便出面拆穿罢了。
她自以为已经收拢了应兴文的心,心中窃喜不已,立刻给出了应兴文想要的回应,表示自己是正道修士,绝不容许魔修来搅乱正道的平静··而从头到尾,应兴文除了与几个参与其中的人暗示行事外,根本一点都不曾沾手。
在确认宗主与剑峰何宗主所言非虚后,他便开始设计了一切··能够激怒麒麟的梼杌血,是一位初入内门的弟子之前外出历练时得来的,是几个不知事的洒扫童子偷去玩耍的,是外门管事斥责后夺走的,是负责护送喜袍的弟子不小心撒上去的……甚至就连点明盛黎是魔的那句话,也不是他喊出来的。
至于盛黎的血——这可真是与他无关了,盛黎自己是魔,这怪得了谁·应兴文此番运作自然是想着要把盛黎一举扳倒,无论是盛黎的修为还是门内长老们对他日益重视的态度,都让应兴文觉得无法忍受,尤其是在宗主亲口下令,让盛黎和夏添在主峰举办结典时,这种愤怒和嫉妒达到了顶峰。
盛黎和他那个妖修道侣不是要去飞仙阁接受诸位飞升的师祖认可点化吗那他就要这两人连门都进不去·此刻见众人都已经见证了盛黎的确是魔,应兴文心中一块巨石落下,他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不断上扬的嘴角,一甩袍袖踏云到宗主身边,面露些许焦灼,语气亦是有些急切:“师尊,下面不少弟子都叫嚷着,说盛师弟是魔修,恐怕于凌阳宗名声有碍……”·一旁的一位长老重重叹了口气,“麒麟未曾归位,谁也靠近不得。”
宗主抬手轻轻一摆,示意他不必再说,只道:“罢了,或许天命如此·”·魔修与正道犹如水与油,哪怕二者再为相似,也绝不可相溶,凌阳宗弟子数以百万计,他们也决不能有一位魔修的同门,否则不单门派清誉受损,连这些弟子也要遭受怀疑。
何漪捏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面色冰冷,他道:“盛黎是我剑峰弟子,也是我的亲传弟子,剑峰自会给一个交代·”·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话便是要当众保下盛黎了,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一位峰主道:“眼下这结典大约也办不成了,还是先请前来的客人离开为好,咱们宗门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就是。”
应兴文垂手立在一旁听着,识趣地没有再火上浇油,只在长老说完话后朝宗主拱手道:“师尊,那我先将众位贵客请去歇息·”·宗主点了点头,他深深看了应兴文一眼,似是有话要说,末了却没有开口,只说:“你先去吧。”
而飞仙阁结界内,两头麒麟将盛黎甩出去的那件喜袍袖子奋力撕扯成了碎片··它们之所以震怒,正是因为那袍袖上沾染的梼杌血,玄天麒麟是瑞兽,梼杌则是凶兽,二者一旦遇上便是不死不休。
梼杌血对于修士来说或许气味浅薄,但在这宿敌看来则是再明显不过,故而两只麒麟甫一嗅到盛黎衣袍上那些许梼杌血便发了狂,它们并不识得其中古怪,不过是靠着气味识别罢了,一开始只以为盛黎也是一只梼杌,所以才朝着他攻击,待得盛黎甩开了衣袍,它们自然也随之转移了目标。
但法袍是何漪亲自为徒弟寻来的,毕竟不是凡品,可抵挡大乘期修者全力三击也绝非虚言·每攻击一次,两头麒麟周身的光点便暗淡一分,及至袍袖成了碎片,两头麒麟也筋疲力尽,它们没有再看盛黎和夏添一眼,踏着虚空回到了飞仙阁的大门上,很快光点四散,两只麒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添一直绷直的背脊直到此刻才微微放松下来,他再三确认,见大门上一片寂静,显然不会再冒出什么麒麟,方才松了口气··盛黎手臂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夏添情急之下低头去吮,好在麒麟灵力虽然十分霸道,但到底只是两只灵体,伤势看来十分凶险,但也到底渐渐痊愈了些。
两只麒麟归位,笼罩在飞仙阁外的结界也随之破开,何漪这才得以走到二人身边,他拿出一瓶药粉洒在盛黎的伤口上,见血彻底止住,又一挥袖将盛黎滴落在问心阁前的血迹清除干净,这才道:“眼下麒麟闭门,飞仙阁也进不去了,好在早就刻过了命牌,也不算没有礼成……你们随我来。”
夏添尚未意识到魔对于修真界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或者即使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于他而言,盛黎就是盛黎,不管是剑修还是魔修,都是他认定的饲主··盛黎心中却有了几分计较,方才的结界虽然将问心阁内外分割成了两个世界,虽然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但他却可以猜出一二。
当初盛黎所接的宗门任务也有诛杀魔修的,魔修大多逆天而行,且喜好吞吃其他修士,以此转化为自己的修为,莫说修士,就连凡人都闻之色变,在修真界可说是人人喊打。
方才他不慎被麒麟破开手臂,见到自己血中有黑雾翻滚,便知道恐怕不妙,不论今天是谁暗中算计于他,对方显然都已经达到了目的··盛黎稍稍调息片刻,自觉已无大碍,便看向何漪,道:“师尊,今日……”·“今日之事,我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何漪面色冷肃道··盛黎一怔,他原以为自己师尊是来追究自己这当众暴露魔修身份一事,眼下看来,似乎未必·夏添看着盛黎手臂上那个可怖的伤口,眼中尚有藏不住的担忧和恼恨,闻言忍不住嘀咕道:“如果知道是谁同我们过不去,我要挠花他的脸。”
“胡闹·”盛黎轻斥一句,且不说如今他的修为如何,既然敢在众位长老面前算计他,想来对方也有些底气,哪里是小狐狸说挠花就能挠花的·何漪却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甚至还补了一句,“剑峰弟子的剑也不是吃素的,胆敢招惹剑峰,想来也是想看看剑峰的剑有多利。”
第210章 道侣修炼手册·前来观礼的修士们怎么也没想到, 他们原本不过是前来凑一凑这凌阳宗百年头一桩喜事的喜气,却会撞上此番变故··修真界第一大正道门派却找了个魔修当徒弟, 这消息说出去只怕不单要笑掉旁人大牙,还要吓掉一群人的下巴, 连这正道第一门派都有魔修藏匿, 且一藏就是这么多年,谁知别的小门派里还有没有魔修若是这些魔修哪一日忽然暴起, 岂不是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有些势单力薄的不免因此心生忧虑, 更唯恐凌阳宗为了堵人口舌朝他们下手,因此纷纷主动表示会信任凌阳宗的处置,他们也不会在此事上多言。
但却另有些修为不低的修士并不打算就此轻轻揭过,更有些门派自觉由此窥得了机会, 联合起来朝凌阳宗的宗主发难, 意图将这第一大门派就此扳倒··“……听说那盛黎是打小就养在凌阳宗的, 贵门派当真一点不知道他的底细”·“剑修会一点血都不见莫非贵门派诸位长老早就知道此事,却故意隐瞒……”·“凌阳宗可是咱们正道的第一大门派, 却能容忍一个魔修……且这消息还一瞒就是这么多年, 若非今日机缘巧合,难道凌阳宗打算等到这魔修来日斩天灭道才承认吗”·“凌阳宗到底是不是故意藏匿魔修暂且不提,今日我见那何峰主带走了魔修, 难道还打算就此揭过不成”·几个其他门派的长老先是喋喋不休地争论了一番“凌阳宗是否故意隐瞒魔修”一事,后索- xing -直接质问起了凌阳宗宗主, 更言辞激烈地要求他立刻当众处决盛黎, 以示凌阳宗不容魔修的态度, 以免让其他正道修士寒心。
凌阳宗宗主并几位长老坐在上首,相较于几位面色难看的长老,宗主倒是平静许多,他不发一语,静静听着挤在堂前的诸位修者控诉··众人滔滔不绝说了许久,见宗主并不辩驳,诸位长老虽然面色难看,但也未曾出言争论,倒是渐渐有些无趣起来,几个打头的大能修士面面相觑片刻,便不再说话。
见众人终于安静下来,宗主这才环顾四下,道:“诸位可还有话要说”·见无人应答,他又站起身来继续道:“既然如此,各位还请放心,今日之事,我凌阳宗定然会给出一个交代。”
不待旁人追问,他轻轻一拍座椅扶手,那以玄金锻造而成的座椅便顷刻化作了飞灰··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玄金何等坚硬难得,需得上等炼丹师催动真火灼烧七日七夜方能锻造,眼下竟然如此轻易就被宗主拍成了灰烬,这一手令大殿内众人心中一跳,也让他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面前站着的可是凌阳宗的宗主。
眼下凌阳宗虽然爆出了藏匿魔修的丑闻,可事实到底如何还有待追究,他们若是再追问下去只会显得咄咄逼人,恐怕最后即便有理都会变成没理··思及此处,众人倒是再不敢多言,各自被前来引路的童子带了出去,只待凌阳宗查清楚了再去要一个能让他们满意的交代。
片刻后,原本吵吵嚷嚷的大殿内平静下来,凌阳宗几位长老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宗主,等待他做出决断··宗主沉思片刻,道:“既然剑峰长老领走了徒弟,那此事先看剑峰如何处理,至于盛黎……诸位有什么想法”·一位长老皱眉道:“我当初就说过,既然是魔修,且明知他将来会铸下大错,就不该留在我凌阳宗,损坏我门派清誉……”·另一位长老听罢却反驳道:“事在人为,盛黎在凌阳宗这些年不曾有过违背本门教义的举动,如何看得出他就会毁天灭道了”·几位长老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一时间争论不休,末了只得看向宗主,等他发话。
宗主面色凝重,当日他与何漪议定,把盛黎和夏添结典之日选在今天,原本是希望今日一过便能尘埃落定——·“……当初将你带回凌阳宗后,我与宗主多番推演,算出了你在幻境中诛灭天道的时辰,原本便该是今日,我二人便想着,你与小夏情深,大喜之日总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等这一日过去,也就算是破了老师祖留下的预示。”
何漪带二人回到了剑峰,他着实也没料到今日会出这样的事情,因魔修之血与常人不同,很容易便能分辨差别,他当年在遇到盛黎时便喂他吃下了隐匿血脉的丹药,吃下后即便受伤流血亦与寻常修士无异,当时只哄骗小孩子说是强根健骨所用,并未告知实情。
每隔二十年,何漪便要让盛黎服下这样一枚丹药,以免他受伤流血让人瞧出不对来,按理说原本今日盛黎就该服药了,只是何漪想着是大喜的日子,待得他们二人礼成后再服不迟,左右没人会在凌阳宗弟子的结典上与之拔剑相向,也不差这一两个时辰。
但谁料到飞仙阁的麒麟会突然发难,原本好好一出喜事,竟成了这副模样··说罢,何漪拿出一个碧绿色的小玉瓶摆到盛黎面前,道:“是我的疏漏,若今日一早便让你服下,只怕便不会闹成这样,倒是叫你们两个孩子遭罪。”
夏添初时还听得懵懵懂懂,他挂心盛黎,直到确认对方被撕咬开的伤口都愈合了这才放心,也顾不得追究麒麟为什么独独咬着盛黎的衣服不放,这会儿倒是渐渐明白过来。
他在修真界虽然只是一个初入金丹的小妖修,但小世界中的历练却不是空口一说,要说明枪暗箭,还真遇上过不少,此刻冷静下来稍一思忖,便明白过来今日是被人算计了,对方应当是凌阳宗内门的人,才有机会接触到何漪亲自为弟子准备的喜袍,且熟知玄天麒麟喜恶,故意在喜袍上放了些什么东西引诱对方主动攻击,又算准了大喜当日会有如此多的修士一同前来观礼,便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盛黎是魔修一事,到时候众口铄金,凌阳宗也不能轻飘飘将此事揭过。
夏添便宽慰了何漪两句,又问起凌阳宗内有哪些人知道盛黎的魔修身份··何漪稍稍蹙眉,“只有宗主和我们几个峰头长老,此事非同小可,当初决定将我这徒弟带回凌阳宗养育后,我们便齐齐立誓,不可将此事转告外人。”
说罢又看向夏添,解释道:“但你们定下了道侣契约,天道也越不过去,所以知道无妨·”·“其余几位宗主可有不赞同此事的”夏添又追问道。
“倒也的确是有,药峰那老头子就是一个,但也就是偶尔抱怨……立誓已成,一旦破誓便是给自己种下心魔,倒是没人会把此事往外说·”·“也就是说只是不能主动告知若是旁人自己得知呢又或者是故意暗示”·“这……”何漪语塞,他这些年来醉心剑道,见盛黎服下丹药后并无异状,倒也没有考虑过这些,一时间有些犯难,“可这些年来从不曾出过纰漏,咱们一直瞒得好好的,谁能得知”·夏添若有所思,剑峰弟子大概都随了何漪的脾气,直来直往并不藏事,能够让他们投注全部精力的唯有剑道而已,想来也没精力去做些勾心斗角的事,倒是十分纯粹。
他并不打算将那些蝇营狗苟说给何漪听,盛黎也是此意,他了解自己的师尊,最不屑于小人行径,更是懒得与人尔虞我诈地来往,剑峰弟子大多如此,今日这幕后之人恐怕是冲着他来的,如今他这“魔修”的名头只怕已经传遍了修真界,想来也是对方想看到的。
思及此处,盛黎道:“师尊,今日前来观礼之人众多,剑峰恐怕也因为我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凌阳宗势必要给出一个交代,才能平定悠悠之口·”·何漪随意搭放在案上的手微微收紧,郑重道:“你是我亲传弟子,剑峰定会护你周全。”
盛黎心知这是何漪真心实意,却也知道魔修一事非同小可,单看往日他在宗门所接任务,但凡涉及魔修,无一不是赶尽杀绝··只是没想到,他自己也是魔。
盛黎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他看向桌面那个自己十分眼熟的玉瓶,却并不打算再服下丹药··“师尊,魔修身份于我并非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既然如今已经被人知道,也不必再瞒下去。”
何漪一怔,“你们想好了”盛黎一旦认下魔修的身份,不单单他自己,连同身为他道侣的夏添也讨不了好,盛黎在凌阳宗多年,也不会不知道修真界对待魔修的态度。
盛黎与夏添对视一眼,一同点了点头,“是,想好了·”·自在盘古崖误打误撞走进了剑冢以后,盛黎才正视自己作为“魔修”的身份,万千灵剑的怨气凝结成了他,但他却并非只有无尽怨气。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是魔是人,于他而言其实并不重要,小狐狸更是不会在乎,何况修真界实力为尊,是魔又如何,若有人想要来取他的- xing -命,尽管来战便是。
“弟子盛黎,自请师尊将我逐出师门·”盛黎一撩长袍跪下,恭敬地行下了当初拜师时才行的三跪九叩大礼,夏添亦与他跪在一处··何漪闭了闭眼,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若盛黎仍旧顶着凌阳宗剑峰弟子的名头,那么作为魔修的他和魔修道侣的夏添,将面临的便是凌阳宗满门追杀,又或是直接关入后山禁地,唯有此举,方能肃清凌阳宗的声誉。
·盛黎若不是凌阳宗弟子,那么说到底不过是个散修而已,凌阳宗与他毫无干系,若他没有犯下大错,也不会派出弟子追杀,只是两者从此再无关联罢了··第211章 道侣修炼手册·但要离开凌阳宗又岂是简简单单一句话便能撇清关系的·宗门清逐弟子, 或废其修为, 或收其法器,总归要让弟子恢复初入宗门时的状态才肯罢休, 否则若是弟子与门派为敌, 那就是亲手养大了自己的对手, 即便是正道门派也不肯做这亏本买卖。
但凌阳宗既然是正道第一大门派,自然也有大门派的气度, 并不至于要废除弟子修为, 但也绝不会轻巧放过··“凌阳宗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若是宗门驱逐弟子, 这唯一一条要求便是要弟子自行走过万煞阵。
万煞阵之威比之天劫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且随时可能陷入心魔,一旦走不出来, 便是我也救不了你……”·何漪定定看向盛黎与夏添,问道:“何况你们二人已经在问心阁刻过了同生共死的命牌,如今双体一命, 小夏也免不了要走这一遭, 你不是剑修, 也不过金丹修为, 若真要去万煞阵走一回,只怕九死一生。”
何漪这话并无半点夸大, 万煞阵内所困的乃是凌阳宗这些年来诛杀的邪魔一缕残存煞气, 凌阳宗建宗至今, 没有万年也有千年了, 这邪魔煞气便是随随便便放出去一缕也足够一个寻常修士头皮发麻了,更何况万煞阵中还有上古神器小洞天所化的幻境,修士一旦入内便要历经层层心魔,心魔不破则无法脱离,便是在其中耗尽一生也有可能。
这万煞阵原本不叫万煞阵,而是叫做“万炼阵”,本是大乘修士在其中修炼消除心魔所用,万炼阵中的魔气是最好的对手,不单可以提升修为,还能借此破除心魔提升境界,可谓两全其美。
但即便是大乘修士,入阵也还要带上顶级灵石,一旦心神不稳便立刻捏碎灵石,以灵石蕴含的灵力破开万炼阵的禁制,以免遇上不测··然而如今修真界式微,不说大乘期修士难寻,便是顶级灵石亦是少之又少,这万炼阵逐渐失去了原本试炼的作用,反而成了修士闻之色变的所在,渐渐便被叫成了“万煞阵”,一旦进去,对修士而言便是九死一生。
“我不怕·”夏添摇了摇头,又看向盛黎,笑道:“最差也不过是再被雷劈成一只黑狐狸罢了·”当日他随盛黎历经九天雷劫,原本就是死里逃生,是何漪为救徒弟找上他,让他再捡了一条命回来,他不怕死,不过是怕不能同盛黎在一处罢了。
盛黎听罢,眼中微带笑意,他握住了夏添的手与之十指紧扣,“放心,即便真劈成黑狐狸了,我也要·”·何漪哪里看不出来这两人是故意打趣给自己看的,他暗叹一声自己竟要两个小辈来宽慰,却又不免有些感念,他思忖片刻,当机立断道:“此事越快越好,你二人稍作准备,我这就去祭山开阵。”
何漪猜测,这设计自己徒弟的人恐怕就在凌阳宗内,眼下盛黎是魔修一事只怕已经传遍了修真界,再要强自隐瞒也是徒劳无功,倒是更会给有心人留下话柄,倒不如立刻决断开启万煞阵,也免得再给人留下可趁之机。
何漪虽然早知自己这亲传弟子是魔,也曾考虑过倘若他的身份被外人发现当如何处理,但却从未想过会是今日这样的场景,且竟是自己的差错毁了徒弟大喜的日子,他不免心头郁郁,而今更迫不得已要以剑峰名义驱逐盛黎,更是无名火起,当即皱着眉头起身离开了院子,神色十分难看。
待他御剑行至主峰大殿,也不需人通传,自行推开厚重大门走了进去,抬眼却见大殿内只有宗主与应兴文二人,这师徒二人之间气氛似乎有些僵硬,应兴文正垂手躬身而立,宗主却站在上首看也不看他一眼。
何漪的到来显然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应兴文顺势站直了身子,又朝何漪示意··何漪心头记挂着盛黎的事情,他又不是喜欢与人客套的- xing -子,当下随意挥了挥手,道:“宗主,我有要事相商。”
何漪心情急切,自然没注意到一旁的应兴文因他这举动而脸色一变,当然,即便是注意到了他也无意关注,在他看来,应兴文此人才干是有,却失于气度心胸,对剑修来说,胸怀气度便决定了挥剑所指的广度,是以这人倒是入不得他的眼。
宗主叹了口气,朝应兴文道:“你先退下·”·应兴文对上宗主时,态度还算是恭敬,“是,师尊·”·何漪无心计较这师徒二人之间的哑谜,他先是环顾四周,确认殿内再无旁人,又对宗主道:“宗主,可否容我设一道禁制”·宗主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待何漪动作,他便掐指念出法诀,亲手在大殿内设下了一道屏障。
何漪这才放下心来,他原本也想不到这里,只是之前夏添那句话无意中提醒了他,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当然不会把这和徒弟休戚相关的秘密告知旁人,可若是旁人刻意探查设计,只怕是防不胜防。
当下何漪便将与盛黎商议的结果告知了宗主,他亦不愿就此将盛黎驱逐出剑峰,但他是剑峰峰主,剑峰这千百个剑修都是他需要担负的责任,他不能因为盛黎这一个弟子,便让其他弟子跟着承担本不应他们承担的风波。
宗主听罢长叹一声,“这的确是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只是亏待了……罢了罢了,那我这就亲自开启万煞阵……”·“宗主且慢,我还有一个要求。”
何漪却抬手拦住了宗主,低声道··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说罢,何漪便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宗主愣怔片刻,倒是真没想到何漪竟有这样的念头,可是细细思索下来,何漪这么做又让他半点都不意外。
“今日之事,对我这两个弟子来说本就是无妄之灾,也是我这做师尊的太过粗心,才给人可趁之机,是我的过错·”·何漪解释道,他自觉亏待盛黎颇多,面上也难掩愧色。
宗主沉默片刻,“我知道了·”·未免走漏消息,二人也没有再召集其他长老,只在商议事定后,宗主方才撤去禁制,只是当即就变了神色··何漪见他眉心拧成一团,以为事情有变,忙追问怎么了。
宗主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说话,只道:“此事关乎宗门,我这就发下宗主令,召集凌阳宗全部弟子与今日观礼的诸位道友前去万煞阵·”·话虽如此,但他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却不动声色地掐了个法诀。
·正在与弟子商议事情的应兴文忽然一滞,捂着胸口只觉喉头一甜,当即嘴角便渗出一丝鲜血··站在他对面的药峰弟子一愣,倒是被唬了一跳,“大师兄,你怎么了”·应兴文心头一凛,知道这是师尊察觉了自己留在门外的窃听傀儡,只是幸好自己留了个心眼,这傀儡是蘅樱仙子几日前赠与他的,虽然由自己- cao -纵,但他却并未抹去上一任主人的痕迹,即便师尊发现了傀儡,也只会以为是蘅樱仙子留下的罢了。
他抬手拭去嘴角血迹,冲药峰弟子一笑,道:“无妨,我只是想到盛黎师弟的事情,又想到今日这么多道友见到……只怕于盛黎师弟和凌阳宗都不是什么好事,心头不忍罢了。”
药峰弟子也不知信了几分,但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敬仰神色,道:“大师兄着实心善·”·另一边,何漪走后,盛黎便同夏添一起回到了自己的院落,而今他是魔修之事已经传遍了凌阳宗,宗门上下戒严,剑峰亦不例外,不时便有一队剑峰弟子神情严肃地巡逻而过,但比起其他弟子或恐惧或厌恶的神色,他们看到盛黎时虽然也有愕然,但却并无憎恶。
夏添虽不在意旁人眼光,但见到此番情状也不免觉得心头好受了些,倒是盛黎自己浑不在意,与夏添回到小院后,看着这个自己曾经住了百年的院子轻笑一声,“我曾想着,若是我独立一峰出去,定要把这个院子原封不动地搬走,到时候咱们再一点点把里面填满……”·谁知还不到这一日,他们便要离开凌阳宗了。
夏添替他理了理衣襟,又心有余悸地轻轻抚了抚盛黎小臂上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道:“主人,左右咱们都在一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盛黎点了点头,又握住他的手道:“夏夏,这万煞阵我不曾进过,但其中艰险可以想见十之一二,你进阵以后就以原身……”·“主人又想把我塞到衣服里。”
不待他说完,夏添便明白了盛黎的意思,他稍稍一用力,低头往盛黎胸前撞去,“我要抱着·”·盛黎失笑,顺势轻柔地揽住了对方,像哄小孩子似的轻轻拍了拍夏添的背,“好,我抱着。”
其余的话似乎也不必多说了,三千小世界中的历练足够他们将一切都放在这一个拥抱里,他们都知道前路艰险,但两人并肩前行,心中无畏··两人静静拥抱片刻,夏添便挣开盛黎的手臂一路往屋内跑去,嘴上还不停道:“虽然只住了两日,可这屋子里好多东西我都喜欢,主人,这些东西能带走吗若是可以,咱们带上好不好”·盛黎道:“这屋内一应用具都是我自己的,自然都能带走。”
当初他去管事师兄处领自己的起居用具,对方瞧不起他这个被剑峰长老从外面捡回来的乞儿,百般刁难下只给了他一些残破废弃的用具,他便索- xing -丢弃,自己摸索着打造了来用,当初他无意无识被丢到凡间,最破败的小庙墙角都住过,自然不在乎外物,倒是何漪问过一句,管事师兄唯恐自己惹祸上身,抢先解释说东西都给了盛黎,但对方坚持要学苦修一般自食其力,所以才不要。
盛黎本就无所谓,既然有人开口,旁人也信,那他更懒得多费口舌,何漪倒是不知信了没信,总之后来是借故给他寻了些轻松的宗门任务,令盛黎初入宗门也得以赚来灵石银钱,很快就添置齐了必备品。
至于其他用具,盛黎觉得用不上,便根本没想过要添置··第212章 道侣修炼手册·两人虽然只一同在这院中住了短短几日, 但夏添只要想到这是盛黎从小长大的地方便觉得十分亲切, 他不曾参与过饲主的童年,难免觉得有些遗憾,又想着倘若自己当初一早遇上盛黎,该如何照顾他, 必定要他的主人过得舒心惬意。
他知道今日一别,或许再没有机会再回到这座小院中,又忍不住猜想在自己未曾遇上饲主的这些年,对方在这院中时是如何度过的,眼下便恨不得一股脑儿地把院中一草一木都烙印在脑海中, 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屋内陈设。
这一卷床铺是饲主用惯的, 得带走;这个粗瓷杯饲主曾用来喝水,得带走;这盏油灯昨夜还用过,得带走……·盛黎眼瞧着小狐狸像是冬日屯食儿似的, 在屋内来来回回地打转,手边有什么就往储物囊里放什么,他毫不怀疑, 夏添若是此刻有一个芥子空间, 定然会将这整座小院都给搬走。
夏添自己忙着收拾, 也不肯让盛黎歇着, 他唯恐盛黎触景伤情, 便刻意指使对方去做些繁琐细小的事情, 譬如那株长在窗台下的野草很好看, 要盛黎不伤其根须一点点挖出来装好, 又譬如案头那几卷书册,纸张脆薄易损,也要盛黎亲手包好了小狐狸才肯收起来。
但他又记着自己饲主手臂上受了伤,只要他去做轻巧的活儿,连移动个木凳都不许盛黎做··他这样闹腾,盛黎却半点不嫌吵闹,反而觉得十分喜欢,他收拾好手上的书册递到夏添手边,在与对方靠近时忍不住凑过去吻了吻对方纤长的眼睫。
两人早已经肌肤相接宛如一体,可夏添还是会因为饲主突如其来的亲昵而心跳如雷,他下意识地闭起了眼睛,却在察觉盛黎只一触即分地碰了碰后不满地皱起了眉,当下一手勾住对方脖颈,自己仰起脑袋凑过去亲了盛黎的嘴唇一下,又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笑。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此刻,一阵沉闷直击人心的钟声骤然响起,盛黎一怔,继而轻轻拍了拍夏添的背,低声道:“我们该走了·”·这是凌阳宗开启万煞阵的钟声,盛黎记得这些年来也就自己刚到剑峰那一年曾听到过。
那是器峰一位即将升为长老的师叔,因被发觉虐杀了前来凌阳宗做客的一位大能的坐骑,又被人顺藤摸瓜揪出虐杀灵兽多年的事实,在看到对方院子里埋的那一堆死不瞑目的灵兽尸体后,宗主怒斥其“- xing -甚恶,类魔”,最终将他送进了万煞阵,当时全宗门的弟子全都到场,也是以儆效尤。
那位师叔当然没有再从万煞阵走出来,盛黎当时并不知万煞阵的厉害之处,只是模模糊糊地明白,对方没能走出万煞阵,就永远都走不出来了··那时何漪曾耳提面命地告诉过盛黎和几个新入门的小弟子,绝对不能随意靠近万煞阵,这是比后山禁地更为危险的存在。
时隔多年,没想到自己还会带着小狐狸一同进去··夏添却半点不怕,相反,他只觉得在盛黎身旁便十分安心,他见盛黎眉间隐隐有一缕挥之不去的郁色,便握住他的手,道:“别怕。”
·他神态温和得像哄小孩子似的,盛黎心头一动,忍不住又笑着与他挨在一处轻轻碰了碰额头,“有夏夏在,我不怕·”·这只小狐狸是他的软肋,亦是他的盔甲。
凌阳宗上下都听到了钟声,这是宗门大事,无论弟子在做什么都要即刻前往,原本还因为早晨在飞仙阁发生的一幕而议论不休的弟子们纷纷收敛心神,赶往万煞阵,而那些叫嚣着要凌阳宗给出一个说法的修士亦被一同邀往前去。
万煞阵就设在浮连山背- yin -面的雪顶上,这里常年积雪不化,峰头上没有花草树木,只有不断飘落的雪花和随处可见的坚硬冰块,此处温度极低,修为稍低些的修士立足于此都常有冻僵手脚的感觉,是以这浮连山上的飞禽走兽都不敢涉足,整座峰头静得可怕,好似天地间再无别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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