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认识你[快穿] by 十八反(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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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认识你[快穿] by 十八反(上)(2)
·剧组如何处理后续事务,盛黎和夏添是没心思去管的,在警局接受完询问之后盛黎便带着夏添回了酒店·在盛黎看来,《无人生还》这个剧组实在是太过晦气,早知如此,他还不如一开始就把小狐狸拘在盛宅,不去管他是不是喜欢演戏,只要他能平安无虞就好。
夏添也知道自己今天似乎真的把盛黎吓坏了,原来饲主被吓到眼睛也会发红会有泪光的··小狐狸细细地啜吻着盛黎的眼角,款款摆动腰肢贴合在对方身上,尽力地满足着盛黎近乎掠夺一般的索求,直到盛黎低吼一声发泄出来,这才撒娇一般亲亲盛黎的下颌,道:“主人,你别怕,我不会随便死……”·话音未落便被盛黎咬住了嘴唇,对方看着他,“这句话,不准再说。”
小狐狸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眼珠子一转,忽地变出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来,上上下下地轻轻勾弄着盛黎的身体··这是狐族的本能,可除去上次思绪混沌不清的成年期,这却是夏添在清醒时头一次这样做,因此不免带出几分羞意,他将脑袋埋在盛黎的颈窝处不愿抬头,然而雪白的狐尾却顺从他心底深处的愿望在盛黎的身体上来回撩拨。
盛黎内心的郁结都被狐尾掸去,他低低笑了一声,捉住毛茸茸的尾巴尖凑到嘴边吻了一下,小狐狸立刻舒服得头皮发麻,既羞愧于被饲主发现了自己意乱情迷的一面,又贪婪地摆动尾尖渴求更多。
盛黎又亲了几下,这才松开狐尾,捧住夏添的脸颊让他抬头来看向自己,问道:“夏夏,你可愿和我结下道侣契约”·第23章 冷酷总裁小明星·道侣契约乃是修真界最为苛刻的契约,其苛刻不单单是体现在要双方贡献出最为致命的心头血彼此交换,结下契约的双方从此以后同生共死一命双生;它还要求结契的两人必须心意相通,对彼此不能有丝毫隐瞒,若有一刻心神动摇,这契约便无法结成。
完完全全的坦诚相待,这一点实在太难,莫说情人,便是血浓于水的父母子女尚且有各自的秘密,何况修真一途弱肉强食,人人都有保命的后招不愿告知他人,因此更多的道侣只会定下更为宽松的双修契约,保证彼此在结契期间不会背叛即可,一方死去另一方最多修为受损,不会因契约限制而跟随死亡。
盛黎将这一切都告知了夏添,又郑重问道:“夏夏,若是结下道侣契约,我们从此以后便生死不离,你可愿意”·“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夏添立刻说道,他伸手环抱住盛黎脖颈不愿撒手,急切地剖白心腹道:“我不要浮连山上的大鸡腿了,我只要主人”·“三千小世界,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盛黎看着他的眼睛再三确认,“若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也不能独活。”
他说得郑重其事,夏添竟恍然想到了对方离去,而自己一只狐狸孤零零回到浮连山的场景,他急得几乎快要掉下泪来,“我不要一个人,主人也是我一个人的主人,如果我不在了,你也要收别的小狐狸当灵宠吗”·盛黎心下一叹,“当然不会。”
说着,他故意缓缓挺动下/身,不欲让夏添伤心落泪,逗弄道:“单只你一个就要把我榨干了,哪里还会去收别的狐狸”·也不知是不是这句话戳到了夏添的心,接下来的小狐狸可谓是花样百出,他本就心- xing -纯真,带着直来直往的喜怒哀乐,一旦他决心要把盛黎“榨干”,那便是痴缠着对方怎么都不撒手,最后竟还主动跨坐在对方身上动作,连番询问盛黎有没有把他“榨干”。
道侣契约太过霸道,凌驾于三千小世界的法则之上;在- jiao -合中,盛黎与夏添各自咬破彼此胸膛,以带血的肌肤相互贴合,引出心头血融入对方身体,然后一同在神魂中默念契约誓词,直到心头血都彻底融进对方神魂之中,道侣契约才算是真正完成。
一阵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泽笼住二人,夏添还来不及去舔舐盛黎胸前的伤口,便见金光过处,那处肌肤已然恢复如初··他心中好奇,抬手来回抚摸两下,却又抵挡不住契约初成后的身体疲乏,只摸了几下就忍不住趴伏在盛黎身上睡去,不过眨眼就睡熟了。
盛黎却毫无睡意,他一手搂抱着夏添,一手来回轻抚那条毛茸茸的狐尾,只觉得心中无比满足,道侣契约结成时会有真火淬骨的疼痛感传遍结契者的身体,便是自诩铁骨如他都觉得疼痛难忍,可怀里的小狐狸却只是死命咬住嘴唇不愿发出一声呼痛,怎么能不令他爱入骨髓。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幸好有了这只小狐狸·盛黎现在根本不愿意回想曾经没有夏添的生活,在拥有以后,他甚至不敢做出一点哪怕失去对方的设想,那样的人生只会是失去太阳的永夜,毫无生机。
吴文瑞买通一名道具组人员换掉道具枪的事很快就被查清,夏添从头到尾都没有管这件事,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曾因为对方的挑衅而想挠花他的脸,但如今他根本不愿意多花一点心力在这个人身上,与其去搭理令自己厌烦的人,还不如守在盛黎身边来得有趣。
“夏添我爱你”·“夏添看这边镜头在这里”·在助理的护送下,夏添和一群热情的粉丝合影后便匆匆走出了机场,上了一辆车。
车后座早已有一个男人坐在那里等他,夏添甫一上车便被拉过去抱了个满怀,他毫不推拒,顺势搂住男人的脖颈凑上去亲了亲对方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笑嘻嘻道:“不是说今天要开会吗”·“我听说有只小东西提前跑回了国,就过来看看。”
盛黎摩挲着他的脸颊,低声道··“什么小东西,”夏添不高兴了,“是狐狸,是狐狸”他第一次发现盛黎给自己的电话备注居然是“小东西”的时候可气坏了,他可是最乖巧的灵狐,才不是什么没名没分的小东西。
《无人生还》拍摄过程虽说一波三折,但到底还是顺利过审上映了,当时本就通过真人秀吸了一波粉丝的夏添借着宁非这个角色成功跻身当红小生的行列,他既有能力,又有盛世传媒大老板这样的后台依仗,在圈内风头一时无两,不过他却在最当红的时刻爆出了一个大新闻——·他与盛世传媒大老板盛黎是恋人关系,二人不日便将完婚。
一时间不单整个娱乐圈炸了,连大众那段时间最津津乐道的话题都是这个,须知国内对于同- xing -恋尚属“不是精神病,但法律不承认”的状态,任何艺人沾上同- xing -绯闻大多都是故意炒作,极少有敢直接承认自己是同- xing -恋的。
而夏添作为当红艺人的领头人,盛黎作为国内最大娱乐传媒公司的大老板,这两个人的公然出柜无异于在深潭中投下一块巨石,可不管旁人如何议论,是支持还是谩骂,他们却都置若罔闻。
两人趁旅行期间到国外教堂举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来参礼的都是附近的民众和游客,他们不认识这二人,只是为两个心意相通的爱人而感到高兴,直到一位参礼的游客把现场照发上社交媒体,才被人认出主角是他们。
他们态度坦然大大方方,又不曾违背社会公德和法律,便是有人瞧不起他们的爱情,背地里骂着恶心,可当面仍然不得不假笑恭维,盛世传媒的股价不跌反涨,夏添的片约依旧是接到手软,这一次便是他刚结束国外一个广告拍摄提前回国。
“为什么提前回国”盛黎抬手捏了捏夏添的后颈,如今他已经十分清楚夏添身上的每一处敏感点,知道触摸哪里会让对方最无法推拒··果然,夏添眯了眯眼睛露出舒适的神色,甚至主动地把脖子送过去希望对方揉捏,他趴在盛黎的大腿上,“因为昨天一共落了十片小雪花。”
顿了顿,他又强调道:“十片·快把我冻僵了·”·夏添早已经不关心生烟奁中是否还有其他人给予他的喜爱了,那些粉红的花瓣,翠绿的嫩叶都被他自动过滤,他只看得见小雪花,在和盛黎结下道侣契约后他也很少去看生烟奁中有多少喜爱,反正都是他的。
不过一次- xing -落下十片小雪花还是很罕见的,夏添担心盛黎,便连夜完成拍摄,搭乘最早一班飞机回国··他原以为盛黎不会给出答案,毕竟至今小狐狸都闹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写很丑的字也能得到喜爱,但盛黎却略一沉吟,道:“我们或许要走了。”
“走”夏添一愣,立刻明白了盛黎的意思,作为试炼者,盛黎能隐约突破小世界的法则限制感知到何时试炼结束,既然他说要走,那想来离他们离开这个世界不远了。
“会舍不得吗”盛黎低声问道,抬手轻轻揉捏夏添后颈,又把人翻过来看着他的眼睛问道·在这个世界,夏添有许多粉丝,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人给出的喜爱可说十分可观,他的夏夏不再是那个可怜得被喜欢一下都能惊讶得炸毛的小狐狸了。
夏添想了想,摇了摇头,抬手抱住盛黎,“我就想跟着主人·”他很感激那些喜欢他支持他的粉丝,但是如果他的喜欢也能具象化的话,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全部捧出给盛黎。
一只小狐狸只需要一个主人··盛黎眼底含笑,低头吻上了他的唇··不久后夏添宣布退圈,一众粉丝哭天抢地也没能改变他的心意,与此同时盛黎也把公司权利尽数交接给了盛家旁支,除去陆丰等人,不少盛世员工是许久之后才知道公司换了大老板。
春日午后,旅游古镇的小巷中,一位坐在巷口晒太阳的老太太扶了扶眼镜,夸赞道:“小伙子,你这小狗长得真可爱·”·面容冷漠的男人闻言,眉目柔和一瞬,他摸了摸怀里睡熟的小狐狸,道:“不是小狗,是……我的小狐狸。”
第24章 乱世盛宠:梨园老板你别跑·“夏老板夏老板您怎么还睡着啊,底下的人都快把咱们这台子给掀翻了您倒是起来露个脸呐”·夏添睡得正香,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更兼有砰砰作响的拍门声,他下意识地往温暖的被子里缩了一下,抬手去摸索身边人,呢喃道:“好吵……”·抬手摸了个空,夏添愣了一下,继而猛地清醒过来,抬眼一看,头顶是雪色纱帐,自己穿着一身藕荷色长衫坐在一张攒牡丹花围拔步床上,屋内蔓延着一股淡淡的苏合香气,这一切立刻让夏添明白过来,自己恐怕是不知不觉地换了一个小世界了。
想起明明方才自己还被饲主搂在怀里哄着安眠,而现在睁眼后竟然是孤零零一个睡在不知何处的大床上,夏添心中升起一股郁结,之前盛黎也曾告诉过他,一个小世界的试炼结束以后,他会先自己一步去往下一个世界。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幸而两人早已经定下了道/侣契约,盛黎便能在生烟奁上烙下印记,令小玉盒能自动搜寻他的踪迹并撕裂时空带着夏添追寻而来··也就是说,饲主也在这个世界。
思及此处,夏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一边快速梳理着这一世“夏添”的人生经历,一边拿过搭在架子上的衣服披在身上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个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人,他正抬手还欲再敲门,却冷不防见门从里面打开,唬得他往后退了一步,见是夏添,连忙又堆起笑脸,一张胖乎乎的脸都笑成了弥勒佛,“哎呦我的夏老板,您起啦这外边的人都还等着您呢,您看……”·这个世界的夏添是这春梨戏班的台柱子。
他幼年时被父母卖进戏班做个打杂的奴仆,幸而因为有一副好身段和一把好嗓子,又十分勤恳用功,被老班主看中学了戏·夏添学的是旦角,唱得最漂亮的戏便是牡丹亭里的杜丽娘,时人有传一句“夏生之后无丽娘”,足见其功底深厚。
而今天,恰是挂了招牌出去说夏老板要亲自登台唱《游园》一场,丰泰城中的票友早早便来了大厅候着·按理说夏添往日都是十分敬业地早早到场的,偶尔迟到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夏添今儿不知怎么了,下人连番来请都没把他叫起来,几个仆从原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这才着急忙慌地找了管事过来。
夏添心里记挂着盛黎,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唱戏,当下就要说不唱了·那管事的颇会察言观色,见他眉头稍拧,连忙道:“夏老板,今儿这场咱们怎么也得去露个面,今儿……”说着,他四下打量一番,见没有旁人,这才凑到近前压低声音说:“今儿那盛阎王也来了。”
夏添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一听“盛”字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问道:“盛阎王哪个盛阎王”·“还能有谁盛黎啊,就是那个血洗南河省的盛阎王,嗬,那威风比起盛大帅只怕也少不了几分,我前些日子听人说了,盛阎王这人喜欢吃人肉喝人血,一个不高兴就要拔枪杀人的,夏老板,咱们可不能得罪他啊……”·管事的带着惧意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夏添却早在听到“盛黎”二字时亮了眼睛,他和盛黎都会用自己的身体魂灵完成试炼,姓名自然也是不变的,他先前还想着命人去贴告示找他,而今对方竟已经主动上门了吗·也不是说没有重姓重名的可能,但小狐狸心里就是莫名笃定,这个会来看自己唱戏的一定就是他的饲主。
思及此处,夏添喜不自胜,眼底的笑都绽成了桃花,他急匆匆想去大厅找人,走出几步却又忽然停了下来··他理了理衣襟,改往戏楼后台走去,又打发管事的道:“你先去堂前安抚着,我去后台扮上,稍后就来。”
“哎,好嘞”那管事见他肯上台也是喜笑颜开,连忙小跑着往堂前跑去了··点绛唇描娥眉,这些步骤夏添在上一世接戏时都学过,做起来不算生疏。
经由上一个小世界,他如今已经正式成年,眉眼比起前世还带着稚气的少年模样更显艳丽,厚重的油彩一抹一涂,将那十分艳色放大做了万分,后台几个学徒看得连连惊叹,更有个年纪小些的直接喊出了声:“夏老板怎么瞧着又漂亮了些,简直,简直比画本里的狐狸精还好看”吓得周围几个人连忙去捂他的嘴。
夏添也不气恼,狐狸本就最是自恋,别人夸他漂亮他才觉得开心,当下朝着几个人隔空点了点,“你,你……劳烦你们二位过来给我勒头·”化妆他还能靠着前世的记忆糊弄过去,可这样的专业技术,即使他脑海中已经有了世界记忆,因为从没做过也难免生疏,为了避免麻烦,倒不如找人代劳。
被他点中的两人惊喜得都有些手足无措了,听他还说“劳烦”,连忙小跑着过来帮他完成了其余化妆步骤,又有人引着去了夏添单独的衣帽间替他打开衣箱,这才退出去。
夏添挑了一件浅粉色的绣花帔,穿戴整齐后便同扮作春香的小孩一同径直往戏台上去,戏园子里早已经坐满了人,原本闹哄哄的园子在夏添登台后静默了一瞬,而后便是更为高亢的叫好声。
二楼正对戏台的雅间里,一身军装的男子刚好坐定,听见楼下一片喧闹嘈杂的叫好声不由得皱了皱眉··见状,身旁的勤务兵上前问道:“少帅,这地方不清净,不如换个地方休息”说来他也不解,一路舟车劳顿,少帅明明已经吩咐下去说直接回盛府休息,怎么路过一个戏园子,看了两眼招牌就又改了主意要来听戏他跟着少帅这么些年,可从没见他听过一场戏。
“无妨·”盛黎摘下军帽放在桌上,随手端起一盏清茶啜饮一口,“这地方很好·”·说话间,丝竹声悠悠响起,台上戏已经开场,夏添一边唱一边四下搜寻着盛黎的踪影,只是台下人才看了两三个,便感觉自己被一道熟悉的目光盯住了。
他心有所感,借着转身的动作抬头一望,恰好和楼上人双目相接··只一眼,楼上那个眉目冷厉的男人一瞬间便柔和了神色,恰似初春时节寒冰消融,带着雪的冰冷,也带着水的温柔。
脑海中,几乎全部被寒冰占据的生烟奁稍稍松动,又一片雪花无声无息地落下··夏添眼底含笑,直视对方唱了一句“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而后便像是再也移不开目光,除非必要的低眉敛目,否则便决不把目光从那男人身上移开,涂在眼尾的桃红仿佛都飞到了眼睛里,一颦一笑都是春/色。
“怎知春/色如许·”楼上的男人早已经离开了竹椅,他双手撑在阑槛上,低低地念了一句唱词··戏院里的看客或是称赞那夏添扮上的杜丽娘容姿昳丽,或是闭目聆听对方莺啼婉转的唱腔,却唯有一个人,眼中满满的都是那个藏在戏装背后的人。
第25章 乱世盛宠:梨园老板你别跑·“好”·“夏老板这嗓子,这身段,绝了”·一场戏罢,台下众人纷纷叫好,还不忘往台上扔打赏,有钱的扔银元手镯金锭子,没钱的扔铜板扔花枝,场面一时间热闹非凡。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啪”·只听得一声过后,一个泛着冷光的物件落在夏添脚边,众人定睛一看,齐齐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一把□□,瞧那成色,听那声音,绝对不是什么假东西。
戏院内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能往台上扔枪的,那是什么人难道夏老板得罪了拿枪杆子的,今天这是被人寻仇上门了·扮春香的小孩吓得腿软,抖着声音连声劝夏添赶紧下台避避风头,夏添反倒是眯起眼睛笑了,他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一路跑去拥抱饲主的心情,弯腰把枪捡了起来,抬头对着楼上雅间道:“这一点才不够。”
盛黎撑着楼上的栏杆朗声道:“不知把我自己送上够不够”·“是……是盛阎王”看客中不只是谁尖着嗓子叫了一声,一时间众人乱作一团,俱都没命似的往戏园子门口跑,几乎眨眼就流水一般地跑了个干净。
空荡荡的戏园子里,夏添还站在戏台上与盛黎遥相对望,而后守在雅间的士兵们便瞧见那位“杜丽娘”似乎是有些不高兴了,仰着脸对他们少帅颐指气使,问道:“你怎么还不下来抱我”这一句话用的不再是柔肠百转的戏腔,而是清爽的青年本音,令人听之便觉春风拂面十分舒畅。
而他们那位素来铁血冷厉的少帅竟丝毫未曾动怒,反而顺势一跃,身形轻巧地从雅间跳下,大步走到戏台跟前,朝他伸出手道:“夏夏,我找了你很久·”·只一句话,立刻让夏添面红耳赤起来,幸而此刻油彩厚重,旁人根本不知道小狐狸的脸已经烧红,夏添张开双臂跳下戏台,恰好被台下的男人抱个正着。
盛黎从南河省的战场上下来,还不曾好好休整过,肩上冰冷锐利的肩章让小狐狸搭着的手瑟缩了一下,夏添埋在盛黎怀里嗅了嗅,嘀咕道:“怎么一股烟花的味道”·盛黎失笑,轻斥一声:“笨狐狸。”
那是硝烟炮火残留的味道,如何能与烟花这样的东西相提并论·夏添被说成笨狐狸也不恼,只双手环住盛黎的脖颈,踮起脚来往他怀里凑,一双桃花眼里只看得见盛黎一个人。
被他这样看着,盛黎便是再硬的心肠都软成了一滩水,更何况他来到这个世界数年,整日里心心念念的也不过就是这只小笨狐狸,当下手臂一发力,勾起夏添的腿弯,将人打横抱在怀中,一边走一边道:“你的房间在哪里”竟是一刻也等不得了。
·眼瞧着少帅把人抱着顺着游廊走进了后院,一群荷枪实弹的大兵们面面相觑:这、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们少帅强抢……民男·大眼瞪小眼,瞪了半晌也没见少帅露脸,众人只得把戏园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站岗,路人经过瞧见他们均是吓得腿肚子打颤纷纷绕道,让这往日里最是热闹非凡的春梨戏院安静得连只鸟都不敢叫出声。
盛黎抱着夏添一路进屋,将人放在床上正要吻上去却忽然定住,夏添原本仰着脸等他亲下来,见人半晌没动静不由得睁开眼,微微歪着头哼唧了一声,催促之意十分明显。
盛黎失笑,抬手在夏添唇上一抹,指腹立刻染上一抹艳红色··夏添愣了一下,终于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他自己也伸手抹了一点唇脂,而后伸出舌尖舔去,道:“这是花蜜做的,吃进肚子也不碍事。”
话虽如此,夏添还是去卸了妆,他打开衣箱,正准备把戏服换下,却被盛黎抬手一拦··“不必换了·”·夏添洗净面庞,一张脸不必浓墨重彩已是艳若桃李,成年后的狐族眉眼间都带着不自知的诱惑,那一套女儿家的粉嫩裙衫穿在他身上没有半点怪异,反而越发显出主人的身段风流。
他被盛黎的灼灼目光看得浑身发烫,忍不住低头揪了揪衣襟上绣着的缠枝杏花,小声说:“主人不觉得奇怪吗”·“不奇怪,好看,很好看。”
盛黎说着,抬手抚上夏添的面颊,肌肤相触那一刻,手指竟忍不住有些发抖··他来到这个世界已有五年之久,初一睁眼便是跨马出征,之后呆着的是硝烟弥漫的战场,入目所见都是苍凉河山,幸而他能够通过道侣契约感受到小狐狸的踪迹,知道对方没有流落战场才稍稍放心。
这个世界的盛黎是南六省统帅盛大帅的次子,五年前初次出征便大获全胜,此后更是屡战屡胜,他心肠冷硬手段狠辣,国外侵略军和南六省的起义军对他均是退避三舍不敢招惹。
然而这五年,无人知道这令人闻风丧胆的盛阎王从未睡过一个囫囵觉·他每日每夜所牵挂的唯有一只小狐狸,如今终于将人再度拥入怀中才觉得放下心来,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担忧都化为了抵挡不住的倦意,待头一沾着枕头,盛黎竟然就闭上眼睛睡熟了。
夏添试着动了动,整个人却被盛黎牢牢箍在怀中挣脱不得,他只得有些别扭地探着身子,凑到盛黎脸前吻了吻他的唇,虽然没有像盛黎一样遭受五年之久的离别煎熬,但道侣契约让二人心意相通,夏添自然能感受到对方内心澎湃心潮。
小狐狸只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于他而言不过是睡个懒觉的功夫,饲主却已经在这里等了他整整五年……·他睁大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着盛黎,试图找出这五年来对方的变化,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过盛黎的肌肤,头发似乎短了一些,眉眼倒是如旧的冷厉,即使闭着也像是一把剑,让人能从他的气度上暗暗揣测他出鞘时的锋锐。
夏添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了亲盛黎的额头··盛黎虽然睡着了,却并不是毫无知觉,他隐约感觉到怀里的人一会儿亲亲自己嘴唇,一会儿又伸手摸摸自己下巴,好似自己是一件大型玩具。
他心下温软,面上却没露出半点异色,唬得小狐狸以为他真睡着了,夏添既不想打扰他休息,却又忍不住地想要多看对方一会儿,好像这五年来盛黎的思念之情一股脑儿地传到了他身上,令夏添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只怕自己少看了一秒。
有士兵在外把守,没人敢来打扰他们二人,夏添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是忽然发现盛黎眼睫微微翕动似是要睡醒了,连忙闭上眼睛做出熟睡的模样·才一闭上眼睛就感觉额头传来温热触感,“该起了。”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夏添这才做出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只是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没有半点惺忪之意,看得盛黎忍俊不禁,抬手揉了揉他的发丝,也不曾点破,只说:“我在丰泰城中有一处住所,今晚可要过去”若是夏添不想去,那就留在这戏园子里也无不可。
当然,盛黎也会一同留下··夏添想也不想地回道:“当然去,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第26章 乱世盛宠:梨园老板你别跑·盛黎最喜欢的便是夏添在自己面前不带分毫设防的直白模样,他伸手捏了捏夏添的后颈,拥着人坐了起来,又去柜子里挑了两件衣服过来亲手给夏添穿上。
上一世的夏添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动作,乖顺地伸手让他先脱了身上的戏服,而后才换了长衫··穿戴整齐,盛黎和夏添这才携手而出,把守在院内的士兵虽则心底惊讶,但俱都默契地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一路护送人回了帅府。
期间春梨戏班的班主站在门边想领回戏班的台柱子,被一群士兵腰上别着的枪愣是唬得大气不敢出一口,但夏添到底在戏班中呆了这么些年,班主走南闯北不是没见过那有权有势的人物带走戏子的,但往往是初时能柔情蜜意几日,没过多久便把人抛之脑后不闻不问了。
这还算是好的,倘若权贵家中长辈看不惯,随意命人打杀戏子也不是没有的,届时戏子便是能捡回半条命,多半也是毁了嗓子也伤了心,再没有上台唱戏的能力,这对于打小便只学唱戏一样功夫的戏子而言,无异于毁了一生。
老班主想着夏添当初咬着牙学戏的模样,到底还是不忍心让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遭罪·在他看来,盛家背景太高了,即便如今戏子不再是下九流的行当,那也绝对不是夏添攀得起的。
最终,老班主愣是站在门口拦住了二人去路,夏添接收了世界意识,知道夏添这些年多亏老班主照拂,更能感受到老班主对他的关切之情化为深绿树叶装在生烟奁中,因此他抬手拦下了意欲拔枪的士兵,对方下意识地看了盛黎一眼,便听盛黎当众宣布,夏添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此言一出,不单是一众士兵,连老班主都愣了,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盛,盛少帅,夏添是我们戏班的人……”·“从今日起他是我的人。”
盛黎面露一丝不耐,倘若不是知道这人是真的关心小狐狸,他根本没有耐心来耽搁时间,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自然也是他的人·”·前半句还可理解为他对新宠的占有欲,但后半句则毫无疑问是坦露心迹了,老班主如何看不出盛黎眼中的深情末了,他叹了口气,对夏添说道:“春梨戏班的门永远对你打开,若是以后……回来便是。”
·夏添有些意外,老班主能出面替他说话已经是仁至义尽,毕竟他才来这世界不过半天便已经深切感受到周围人到底有多惧怕“盛阎王”这个存在,而老班主却在知道那是盛黎的情况下依然替他撑腰,他心有所感,朝老班主深深鞠了一躬。
盛黎虽然因老班主肆意猜忌他对小狐狸的感情而不悦,但对方到底是在维护夏添,也根本不知道二人早在前世便已互通心意,因此到底不曾动怒,反而说道:“不会有那一日。”
老班主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只说:“但愿如此·”语毕,给二人让开了道路··盛黎点了点头,将夏添扛起来抱上马便护着人回了帅府。
夏添被少帅接走的事情很快便在戏班子里传开了,有人担忧也有人嫉妒,要知道夏添作为春梨戏班的台柱子,也是被多少双眼睛盯着的,见夏添被带进了少帅府却再没露面,不乏有心思恶毒的恶意揣测夏添是不是被那盛阎王真给送去见了阎王。
晌午时分,日头大得晒人,偶有仆从经过,都尽量靠着墙角走,能避开一寸日光就是一寸··房内放了几个冰盆,盛黎靠窗而坐,一手拿着一本古书,一手轻轻抚摸着一只雪白的狐狸。
夏添自打被盛黎带进了帅府就只肯窝在荫凉的临水阁里不出来,盛黎也舍不得晒着他,只抚摸着膝头盘成一团的雪白狐狸逗弄道:“要不然咱们把这一身的狐毛给剃了,兴许更凉快些。”
小狐狸听得炸毛,伸出爪子狠狠挠了一把,看起来气势汹汹,其实力道控制得极好,只把盛黎大腿处的军裤抓破一道口子,内里肌肤却是半点红痕都没有··抖掉了爪间一丝布料,他这才吱吱叫了两声,似乎是在威慑,可声音又绵软得像是撒娇,盛黎放下书,将这小狐狸抱起来举到眼前亲了亲毛茸茸的狐耳,安抚道:“好了,下次不逗你了。”
小狐狸在饲主面前素来十分的没有骨气,盛黎这么一哄,他立刻心情大好,拿尾巴去缠勾盛黎的手臂,又轻轻叫唤,要饲主继续给自己顺毛··成年后的白狐皮毛顺滑如上好的丝缎,触手如同在轻抚水流,不过盛黎才顺毛摸了两下,便有下人来通传,说是丰泰城中商会的会长前来拜会。
那一日在戏院中当众扔枪后,盛黎入主丰泰的消息便不胫而走,短短数日已有各路人马主动来找他,毕竟南六省的实际掌权人是盛大帅,盛黎本人又是战功赫赫,死在他枪下的侵略者不计其数,众人对他又是忌惮又是敬畏,这条强龙一来,便是地头蛇也不得不做低伏小,生怕触了他的霉头,一个不小心就被人一枪给崩了。
商会也算是城中经济支撑的主动脉,盛黎如今要留在丰泰城,见一见很有必要·他把夏添放到一旁的藤编小窝里,正要起身,却冷不防一只小狐狸跳了起来,前爪牢牢勾住他的衣襟,三两下便蹿到他肩头,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死死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盛黎连忙抬手拖住他,反手拍了拍小狐狸,“想去”·小狐狸吱了一声··“变成人的样子”盛黎又问道。
小狐狸摇摇脑袋,耳尖细嫩的绒毛在盛黎脖颈间来回磨蹭··盛黎只好说道:“下来吧,我抱着你·”他也没养过别的灵宠,不知道狐狸是不是都像自己这只一样,爱黏糊主人不说,还不爱走动,一有机会便要变成本体模样让他抱着走。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只不过……盛黎轻轻捏了捏小狐狸的耳朵尖,他很喜欢这样依赖自己的小狐狸··前堂并无仆从,空落落的屋子里只有一个人在。
梨花木椅上坐着的是个身形清瘦的老者,正是丰泰城商会会长周友荣·他两鬓斑白,面上带着一股抹不去的愁容,见到盛黎来后连忙起身,双手抱拳鞠躬行礼··盛黎虽则行事冷漠,但并不是毫无礼教,他当下便伸手虚扶一把将人托起,说道:“周老先生是长辈,不必如此。”
周友荣抬眼打量,这位“盛阎王”并非传闻中一般凶神恶煞,反而带着一股超脱世外的凛然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于他·周友荣活到这把岁数也算是阅人无数,他又借着端起茶杯品茶的功夫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位南六省的少帅在家中也穿着利落的衬衣军裤,虽然裤腿上不知为何有一道破口,但因着主人态度坦然毫不在意,那道破口的存在仿佛也无伤大雅起来。
周友荣放下茶杯,暗暗吐出一口浊气:或许今日他来得没错·他理了理思绪,开口道:“今日冒昧来访,是有一事相求·”·盛黎正拿着一片云片糕喂到小狐狸嘴边,闻言抬头看了周友荣一眼,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希望少帅能派人彻查丰泰商会名下的七十八家商行·”周友荣闭了闭眼,语气尽可能地保持着和缓,“以及丰泰商会在城中设立的两处站点。”
盛黎挑了挑眉··“七十八家商行·据我所知,丰泰城中有头有脸的商行均挂在丰泰商会名下,这七十八家几乎就是丰泰城经济运作的根本,更遑论丰泰商会两处站点,皆是会商们交换资讯互通有无的去处。”
见小狐狸摆摆脑袋不要云片糕了,盛黎顺手便将那剩下的半块云片糕喂到自己嘴里吃了下去,又看向周友荣,淡淡问道:“周老先生这是想让丰泰城变天”·第27章 乱世盛宠:梨园老板你别跑·无女干不商,能把商行做大做强,不论外表如何光鲜亮丽,内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见不得人的- yin -私;对此,上一世曾是盛世传媒最高决策人的盛黎深有体会,一旦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显露出来,难免会平起波澜,若是- cao -作不当,还极有可能引起反弹。
这一点周友荣不会不知道,盛黎微微蹙了蹙眉,不知道这位商会会长打的是什么算盘··周友荣苦笑一声:“盛少帅以为我疯了是不是”不待盛黎回答,他抬起左手,从袖口中摸出一朵艳红色的花放在枯瘦的掌心。
小狐狸不认得那是什么,只是见到那花朵颜色艳丽,下意识地伸出爪子想去够,却被盛黎一把抓住了小爪子,而后盛黎看向周友荣,正色道:“周老先生,这东西……”·周友荣将那朵花放在桌上,“七十八家商行……我不知道哪些沾了。”
说着,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只知道,我那不肖子在城东的商会站点私下售卖,我年事已高不中用了,可这东西,这东西贻害万年绝不能放任不管……故此才腆着脸来求少帅严查。”
·语毕,周友荣又站起来,朝盛黎深深鞠了一躬··这一次盛黎没有扶他,反而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夏添懵懵懂懂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歪歪脑袋时而看看周友荣,时而看看盛黎。
因为饲主不让他去抓那朵花,他便乖乖伏在对方怀里,只是还是不免好奇,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不时左右甩动,轻轻打在盛黎身上··沉默良久,盛黎终于做出了决定,他站起身对周友荣道:“周老先生放心,此事盛某必当彻查到底。”
一句话掷地有声,周友荣伛偻的身形因为他这一句话而挺直了不少,似乎是因为放下了心上的一块大石头,他的神情变得放松了些,甚至还聊起了家常,比如他曾经在联大求学,与盛黎的父亲——那位名满六省的盛大帅——还是同窗。
盛黎对此反应平淡,但他很有耐心地听着周友荣的讲述,这让怀里的夏添有点儿意外——他比谁都了解自己的饲主,他可是最不喜欢在旁人身上浪费时间用来做一些可有可无的事情的,像这样的闲谈对以往的盛黎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就像上一个小世界,在遇上小狐狸之前,外人对于盛黎的评价总绕不开“冷漠”二字,仿佛他天生就是一个机器,没有属于人的情感。
但这样的改变并不有损于夏添对他的喜欢,他把毛茸茸的尾巴搭在盛黎的手腕上动了动,一双明亮的眼睛转向了周友荣,老先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和蔼地笑了笑·“很漂亮的小狐狸。”
夏添开心地眯起了眼睛,甚至还吱吱叫了两声以示赞同,盛黎见状,嘴角含笑··“夏夏就是喜欢听夸奖,是只爱美的狐狸·”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捏了捏小狐狸的爪尖,眼神中满是藏都藏不住的疼爱。
周友荣笑了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早前与大帅通信时,曾听闻少帅为人……不近人情,如今一见倒是并非如此·”·盛黎尚未答话,小狐狸先不开心地叫了两声,听闻道听途说也能随随便便污蔑他的饲主吗不近人情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便是那什么大帅说的也不能作数·两人又坐着说了会儿话,周友荣便告辞了,临行前他并没有拿走那朵花,而是放在了桌上。
见人走远,小狐狸好奇地伸出爪子挠了挠盛黎的手背示意对方放他下去,盛黎却是一眼看穿他的想法,捏了捏小狐狸的尾巴尖,再次强调,“不准碰那朵花·以后看到这种花都要远离。”
夏添的想法被主人揭穿,立刻调转身子蜷好,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一顿乱拱,片刻后才安静下来,吱吱两声询问缘由··“这是罂粟花,是烟土的来源。”
盛黎解释道:“烟土也是毒/品,和白/粉之类的都是一种东西·”·夏添没见过罂粟,毒/品却是知道的,就在上一世,他曾经在和盛黎旅游时见过两个吸毒的流浪汉当街自残。
最后被赶来的警察逮捕,那画面太过凶残恶心,只看一眼就让他难以忍受··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而如今盛黎却告诉他,那朵看起来娇艳无比的鲜花竟是毒/品的来源·夏添当下惊得一身的皮毛都炸了起来,却更是着急地想要去拨开那朵罂粟,令它远离饲主,他心里一着急,便眨眼化作人身,抬手就把罂粟扔出了门外。
怀里白白软软的一团毛茸茸忽然变成赤身裸/体的美人,对方跪坐在自己身上,因着挺直脊背的缘故,一有动作,胸前可爱的两点粉嫩肉粒便从唇边滑过,盛黎几乎是瞬间便暗沉了眸色,幸而他平时不喜下人一直随伺在侧,此刻偌大的堂屋内只有他和夏添两人。
扔了花,夏添想着自己手方才碰了花- jing -,连忙把手举得高高的生怕碰到盛黎,却被盛黎按着腰窝牢牢缚在腿上,急得他连连摇晃身体推拒盛黎,“放我下去……”话音未落,便清晰感受到了身下那处炙热灼人的东西。
“你若再动,我在这里就能吃了你·”盛黎声音低沉,抬手肆意在夏添□□的背脊上来回抚摸,两人早已十分熟悉彼此身体,一下子便让夏添一阵腿软,趴伏在他身上低低喘息起来。
但即便如此,小狐狸还记得右手碰过罂粟花,使劲儿地想要远离盛黎··盛黎低笑一声,迅速解开身上的衬衣衣扣,脱下衬衣裹着小狐狸的身体,他的衣服宽大,恰好将夏添腿根处遮住,盛黎又抬手拉下夏添微微发颤的右手,在他指尖一吻,“别怕,只碰一下花没什么大不了。”
夏添这才松懈下来,两条腿圈在盛黎腰间,慢慢地凑过去舔吻盛黎的喉结,低声道:“主人,咱们进屋去,进屋去·”·盛黎依言抱着人往里屋走去,将人放倒在团花锦绣的锦被上,看着白衣乌发的人被身下重重叠叠的艳色花朵簇拥得益发艳丽,不由得双手撑在盛黎身侧,低下头去轻吻对方脸颊。
第二日,盛黎没有去军营,而是召集了几名心腹到帅府商讨彻查烟土的事情··南六省禁烟,但烟土因太过暴利而屡禁不止,好些烟馆便藏在深巷之中,还需熟人引荐才能获得进门的资格,便是盛大帅数次下重刑惩治售卖烟土的人,也依然有不少人甘愿冒着蹲大狱甚至掉脑袋的风险去卖烟土。
而烟土则能掏空吸食者的身体,如跗骨之蛆一般吸食他们的血液精气,且大烟吸食易戒断难,上瘾时为了获取一块烟土,吸食者们能够下跪哀求,哪怕是平时最为自诩清贵的人也会做出各种摇尾乞怜的可悲姿态,它要掏空人们的财物和身体不过是眨眼的事情;一旦烟土泛滥,国家也就岌岌可危了。
盛黎以往对此素来是不在意的,就如同当初在凌阳宗时,世间万物于他并没有任何干系,但经过上一个世界和夏添的相处,他即使不在意其他,却不能不在意小狐狸··他当初来到这个小世界后征战四方平天下,只是为了让小狐狸过来时所处的能是太平地界,他曾问过夏添,对方很喜欢丰泰城这个地方,既然如此,那就不能让烟土毁了这座城市。
这样的想法是极致的无情,却也是极致的深情,盛黎似乎隐隐感受到了一些别的情感——在他看来,小狐狸喜欢的花是可爱的,小狐狸喜欢吃的东西是美味的,小狐狸喜欢呆的地方是令人觉得舒适的。
而这样的感情又重新投注在他对夏添的喜欢之上,于是原本趴在软榻上翻看戏本的夏添便讶异地发觉,生烟奁中已经凝为一整块寒玉般的坚冰隐隐融开了一小片,而那些原本被冰雪隔开的其他花叶云雾竟然都渐渐往下沉淀,有些许部分浸在了冰水之中。
·夏添连忙感知了一下饲主的状况,见一切无异这才放下心来,重新晃着脑袋哼哼唧唧地念起了词··第28章 乱世盛宠:梨园老板你别跑·将事情布置下去,盛黎去小厨房提了一盅酸梅汤往卧房走去,夏添一早便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丢下话本便跑去门口迎他,见盛黎手里提了东西,立刻伸手接过打开盖子,低头嗅了嗅,“有一点梅子的酸味。”
“厨子加了桂花蜜,吃起来酸甜可口,你尝尝·”盛黎拿出一个小碗,倒出少许酸梅汤递到夏添唇边,见他喝下后没有露出任何不喜的表情,这才又倒了一碗新的给他喝。
“在看话本”视线扫到软榻上被翻开的书册,盛黎问道:“是不是在宅子里呆得没意思了我带你出去逛逛可好”·夏添原本正像小动物一样,双手捧碗伸出舌头一点点地舔水,闻言愣了一下,奇怪地反问:“为什么要叫宅子”·盛黎正在想着丰泰城中有什么有趣去处,冷不防被他这话打断思绪,不解道:“什么”·“不是叫‘家’吗”夏添指了指方才看过的话本,“那上面都说,我们住在一起的房子是家。”
家··这个词归属意味太强烈了,它意味着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最私密的所在,是无论何时都能为他们遮风挡雨的所在··于盛黎而言,凌阳宗是他自小长大的门派,前世的盛宅是盛家老一辈留下来的住所,这里的帅府是盛大帅提前让人给他备下的宅子,他从来没有过“家”的概念,也从没有要把哪里当做“家”的意愿。
可是小狐狸这句话,让盛黎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不一样的情感,这里是家吗是家·是他和夏添两个人的家··夏添只感觉到体内属于盛黎的精血一阵涌动,也感受到了他掩盖在冷静面容下不断翻腾的心绪,登时一阵心疼,忙不迭地放下白瓷碗扑过去抱住盛黎,学着他平日安抚自己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拍在对方背上,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不怕不怕,我在呢”的话,像是把盛黎当成了一个小孩子,需得无尽的耐心去哄去宠。
初时那股强烈的情绪波动在夏添的安抚下逐渐消散,盛黎平复了心绪,低头轻轻吻了吻夏添的发顶,哑声道:“对,这是我们的家·”从今往后,他也是有家的人了。
两个人坐在窗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了大半盅酸梅汤,这才稍作收拾出了门,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家”,盛黎今日心情格外愉悦,连夏添都被他的情绪感染,一路嘴角就没弯下去过。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着盛大帅统治有方,南六省如今的状况比起群雄盘踞分地而治的北六省好了太多,虽然仍免不了有天灾流民,但丰年却是能安居乐业·而丰泰城因地处水运陆运交汇点,自古以来便是繁华之地,这几天城中富户虽然因为盛黎入主的消息寝食难安,但普通百姓却照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街上的叫卖声与往日别无二致。
夏添见街上行人打扮颇像自己当初参演的民国剧,不禁有几分好奇,他拨弄着钱袋子里的银元,打算看中什么就买下来;虽然上一世的街道比丰泰城中的繁华了不知多少倍,但两处的韵调不一样,譬如那丰泰城酒楼里的说书人就是前世他没见过的。
盛黎见他被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语调吸引了注意力,便牵着他走进了酒楼,倒也不曾张扬,只选了角落的一处位置,而做便衣打扮的随行士兵也选了离他们近的两张桌子坐下,不过这刚一落座几人便面面相觑,无他,那说书人要说的正是他们的少帅。
盛少帅素来不爱听这些夸大其词的故事,几个士兵私下递了眼色打算护着人离开,不料夏添却万分好奇,见那位夏老板面露期待之色,他们这才坐定··大堂中央,身着长衫的说书人拍了一下惊堂木,说道:“今儿咱们要说的,可是南六省响当当的一位人物——盛黎。
盛少帅三年前单枪匹马撂翻黑虎寨上下一百八十九人,割下寨主陈三虎的脑袋的事儿,诸位听过吗”·夏添瞪大了眼睛,盛黎以为他是被吓到了,连忙低声道:“这都是说书人胡编乱造的,咱们不听了。”
“要听·”夏添一把拽住他的袖口,眼中闪着激动和敬佩的光,“主人真厉害”·小狐狸还保留着一部分兽类的本能,并不会因为杀戮而感到不适,毕竟物竞天择强者为尊,在浮连山上时便是如此,若是不够厉害,只能成为别人的猎物。
而那头,说书人已经讲得双颊通红,他抬手虚虚凌空一指,扬声道:“只见盛少帅弹无虚发,一枪- she -中黑虎寨二当家的脑门,那子弹穿破头骨,又将二当家背后的一个喽啰撂翻在地。少帅不去管他们,连身子也没移动半分,反手又是一枪,- she -在身后人对准他的枪口中,那把土枪登时炸了,枪身铁片飞溅出去,又让三四个偷袭的喽啰当场毙命!”说到兴头,又是把手中惊堂木重重一拍。
夏添听得吃惊不已,连面前放着的点心都忘了吃,手中握着茶杯微张嘴巴,直到惊堂木一拍方才回过神来,把茶杯放下去抓盛黎的手臂,语气中微带焦虑:“你来到这里以后,做的都是这样危险的事情吗”·“没有受伤。”
盛黎低声安抚他,毕竟他与夏添定下了道侣契约,他若是受了重伤,小狐狸不吐血也得疼痛难忍,他怎么忍心让小狐狸受伤·四下坐着的士兵听了那说书人讲的话都暗笑不已,连盛黎这样惯来波澜不惊的- xing -子听了也颇有些哭笑不得。
当年不过是他奉父命率兵剿匪,因那黑虎寨藏于深山之中,若联合行动容易打草惊蛇,他便令手下分作数支小队各自潜进山中各个击破,加之他又是元婴修为,虽然在这个世界不能使用法诀,但对于危险有着剑修本能的感知,不过几颗子弹,要闪躲起来自然易如反掌。
只是也不知道这传闻是谁散播出去的,在那说书人口中,他仿佛三头六臂心眼通天,闭目都能横扫千军··盛黎有心解释,没想到夏添却当了真,而且还听得津津有味,并随着说书人的情节变幻时不时将担忧与钦佩夹杂的目光投向盛黎,一旦听到要紧处,便会睁大眼睛屏息以待,生怕听到什么盛黎受伤的情节。
他到底是才成年,虽说轮番经历了两个小世界,但停留的时间不长,又被盛黎好生看顾着,依旧涉世未深;盛黎爱他活泼纯真的天- xing -,见他听得开心便没有再去阻拦,好不容易那说书人将这段“少帅双枪战群雄”的戏码说完,夏添这才寻了空闲去品尝那一碟香辣肉干,可手指才拈起一条肉干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将之重新抛在碟子里,还略显抗拒地微微把碟子往外推了推。
·“怎么不吃”·“……味道不好,不喜欢·”夏添眨了眨眼睛,神情万分纠结,要知道他还是狐狸的时候,只要能果腹,什么东西没吃过便是浮连山上最臭的腐花他都咬过一口,可这肉干的味道却让他格外排斥。
盛黎知道小狐狸是因为不忍浪费食物而犹豫,他将肉干端到近前一闻,本能地排斥这股四溢的香气,当下眉心微蹙,朝坐在四下的士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全都不许吃这店里的东西。
见小狐狸咬着下唇苦恼地看着肉干,盛黎复又低笑一声,在桌下摸了摸小狐狸的手背,“这东西不吃·你不听书了”·夏添一见饲主允许自己浪费食物,心里又是歉疚又是开心,眉眼微弯,“要听。”
这时,邻桌忽然传来一阵议论声,一个尖嘴猴腮的矮小男人正一边灌酒一边拍着胸脯对同桌人说他亲眼见过盛黎杀人的模样——·“南河省屠城那一日,我就躲在城中,那盛黎杀人如麻,若是遇上幼童稚儿,上前就咬开他们的脖子喝血”·说着,他还露出一副后怕的模样,这话明明没有分毫佐证,但却恰好踩中了周围人的心坎上,他们也纷纷讨论起盛黎来,这个说自己一位远方亲戚亲眼见过盛黎杀人,那个说曾出门远游时听人说起盛黎吃人肉,剩下那个甚至直接就拿方才说书人的段子来举例了,其话题不外乎盛黎凶残可怖。
酒楼中的其他人也被这刺激的话题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说着“听说盛黎前几日已经来丰泰城了,若是讨论他恐怕要掉脑袋”,却又个个挤眉弄眼地听着旁人胡说,明明是怕非议这盛阎王会被捉去处罚,却又忍不住想要参与其中。
夏添皱了皱眉,他方才听说书人讲盛黎如何勇猛如何以一敌百时是开心的,可现在听到这些人说盛黎嗜血残暴,却让他觉得不高兴起来··自己的饲主自己最清楚,他的主人因为是剑修的缘故,的确好战,但却绝不是什么天- xing -凶残之人,否则当初在浮连山上见到自己,怎么会给自己一个大馒头呢·至于吸食幼儿鲜血则更是无稽之谈,盛黎又不是那等邪魔妖修,怎么会吸食人血·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那几人似乎是被酒液冲昏了头脑,竟越说越不像话,夏添放在桌下的左手微微捏拳,锋锐的狐爪尖若隐若现。
第29章 乱世盛宠:梨园老板你别跑·数位轻装的士兵听得也是心头火起,他们跟在盛黎身边数年,比外人更清楚盛黎是如何行事的,他的确为人冷漠,但却绝不是轻视人命之人,所谓南河省屠城三日,杀的不过是叛逃的汉女干和一群伪装成国人的倭国贼寇,他们手上的国人- xing -命不知凡几,便是凌迟也不能解了他们心头恨,如何就杀不得了·然而盛黎却是不以为意,他素来不在意旁人眼光,此刻听了这些也不过是担心吓到自己的小狐狸,他轻轻拍了拍夏添的背,温声道:“不高兴就不听了,咱们出去逛逛,听说这条街里有一家奇珍阁,里面有不少新奇玩意儿,或许你会喜欢。”
夏添的爪子张张握握数次,才总算是平静下来,他正要答应,余光却瞥见那个开头说话的男人失手打落了筷子,弯腰去捡时右手朝门外招了招,比划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而后,那男人仿佛醉得厉害了,推开同伴来搀扶自己的手,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门··夏添心中奇怪,便把这一幕告知了盛黎,盛黎一怔,继而抬手招来一个属下,让他跟了上去。
“有什么不对吗”夏添奇怪地问道··盛黎犹豫片刻,告诉夏添,那个手势乃是盛家传递信息的一个手势,大意便是“任务完成”。
“盛家”夏添也吃了一惊,难道那个人是盛家派来的可他们在丰泰城里这样肆意诬蔑饲主又有什么好出·盛黎不欲夏添为他担心,安抚道:“或许是看错了,这手势知道的人不多,我让人盯着查一查就是了。”
台上的说书人又换了一个本子,夏添却已经失去了听书的心情,他和盛黎站起身走出门,刚走到门边,便遇上一行人,为首的他们认识,正是盛黎来第二日就专程上门拜访的警署署长,他一见盛黎,立刻哈腰问好:“盛少帅,您也来这儿听书吗”·众人认不得盛黎,这署长却是认识的,当下俱是呼吸一滞,个个面色发白:那人就是盛阎王·盛黎淡淡看他一眼,无心客套,只微微颔首便领着人走了,那署长也不生气,还连连朝他招手,满脸堆笑地高声道:“少帅您慢走”·待盛黎一行人远去,原本鸦雀无声的酒楼这才重新热闹起来,众人俱是默契地不再谈论少帅,只各自默默想到,方才众人把话说得那样难听,竟也不见少帅动怒,似乎与传言中那位嗜血阎王颇有出入……·丰泰城中真正认得盛黎的人并不多,出了酒楼以后路上也没再听到什么非议,夏添原本有些郁郁的心情这才稍得舒缓,盛黎虽然不曾因为方才的事情露出什么不悦,但小狐狸最是心疼他的饲主,一路颇有些反常地闹腾欢喜,见到有趣的小玩意儿或是新鲜的吃食都会买下来展示给盛黎看。
上一个世界盛黎位高权重,夏添从不曾这样直白面对过旁人对他的恶意,加之盛黎本身- xing -格沉稳,更是极少露出过无助孤独等等负面情绪,夏添有心要让盛黎开心,他一点都不想看到饲主难过的模样,只想把盛黎哄得高兴一些。
盛黎初时只以为夏添是来到这个小世界觉得新奇,及至对方小心翼翼地把一支糖葫芦举到嘴边让自己吃时,他才看懂小狐狸眼底的忐忑与期待··先前对方拥抱自己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身上,盛黎眼底含笑,咬下一颗裹了蜜糖的山楂果,道:“很好吃。”
夏添见他脸上终于带起了笑模样,又感知到对方心情愉悦,终于放下心来,高兴得咬了一大口山楂果,岂料这一颗果子看着虽然红彤彤,但实则酸涩异常,小狐狸立刻皱起了小脸,可咬得太急果肉已经嚼碎,他索- xing -闭着眼睛胡乱几口吃了下去,而后在原地跺了跺脚,仿佛这样就能把酸味跺走似的。
贴身随行的两名士兵忍俊不禁,只因夏添此刻模样太过可怜,一张昳丽的小脸皱成了包子,两滴晶莹剔透的泪珠缀在眼睫上欲掉不掉,可主人偏偏又舍不得手里的糖葫芦,便是被酸成这样也还要皱着眉毛去啃下一颗。
盛黎知道这是小狐狸在浮连山上养成的习惯,上一个世界他曾问过夏添除了鸡肉外还爱吃什么,没想到小狐狸竟然说没有不喜欢的,连吃药也是,明明苦得厉害但就是不往外吐。
他一番询问之下,才知道夏添曾经吃过饿肚子的苦,所以万分珍惜食物,只要能入口的他就绝不会挑剔,哪怕再难吃的树皮草根他都能吃下去,更别提这么颗山楂果了··盛黎从怀里摸出一颗蜜饯喂到夏添嘴里,自打知道小狐狸的脾- xing -以后,他便养成了随身携带一些零嘴的习惯,哪怕这一世常在战场上也从未忘过。
他不要求夏添一定要改掉过去的习惯,因为盛黎深知正是过去的经历磨炼才有了今日他恨不得放在心尖子上的宝贝,那些在外人看来或许有些奇怪的行为却都独属于他的最真实的小狐狸。
因此盛黎在懊恼不能早一些遇到对方给予他庇佑的同时,也只想在往后的日子里多宠着对方一些··夏添立刻含住了蜜饯在嘴里回味,方才还紧皱的眉头一瞬间舒展开来,他往前快跑几步,回转身来招呼几人:“走快些呀”·几个士兵只见盛黎站在原地不动,有些奇怪的同时却也立刻跟了上去,这几日已经足够他们看出这位夏老板在少帅心目中的地位,断不敢有半分怠慢。
留在原地的盛黎搓了搓食指,嘴角微勾,方才夏添含走蜜饯时,还在自己指尖上舔咬了一下,他原以为自己感觉错了,但抬头对上夏添略带促狭的目光便立刻明白是真的。
自家的小狐狸……成年了啊·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都是与他相拥而眠却不曾更多接触的盛黎无声地笑了,他快走几步与夏添并肩而行,伸出手揽住对方的肩膀,低头附在他耳边轻声道:“乖一点,街上不要闹。”
言罢故意用唇轻轻擦过对方的耳垂··夏添抬手握拳挠了挠耳垂,一边在心底抗议盛黎才是胡闹的人,一边又忍不住要惯- xing -地答应一句:“嗯,我最乖。”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两人的呼吸里仿佛都含了蜜糖,周围几个士兵努力地目不斜视,却还是默默红了耳朵,须知他们还都没成家,整日里看着自家少帅和夏老板蜜里调油,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几人对视一眼,连忙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目光,反观两位正主,态度却比谁都坦然,倒也不曾做出更亲昵的举动,只是连偶尔的一个对视都让人看了脸红心跳··“老板,两位老板行行好吧”一道稚嫩的童声忽然打破了氛围,夏添正仰头和盛黎说着话,闻言循声看去,原来是个小乞儿,他似乎是想冲上来抱他们的腿,却一早就被士兵拦下,只是如此他也不曾放弃,反而跪倒在地,朝他们二人连连磕头。
夏添没提防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抬眼见那乞儿面黄肌瘦,手里捧着个破烂瓷碗,磕头时还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按着腹部,一张脸上毫无血色··这个动作他很熟悉,他曾是一只小狐狸时就会因为饥饿而用力按压肚腹,以压制稍许对食物的渴求。
夏添看了盛黎一眼,晃了晃手里刚买到的大肉包,见盛黎微不可见地点头,他便上前把裹着油纸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放到了那乞儿的碗里,又从随身带着的钱袋里摸出一锭碎银放在他手边。
乞儿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肉包子,直到被士兵放开方才回过神来,他猛地抓起碎银,而后又朝着夏添的背影连磕几个响头,这才迫不及待地端着破碗往小巷深处走去。
第30章 乱世盛宠:梨园老板你别跑·小巷尽头是一间破败的小屋,屋顶瓦片零零散散缺了数片,屋内亦是一片破败荒凉,莫说一件像样的家具,竟连一个凳子也没有··乞儿走到门前,伸出脑袋朝门里小心翼翼地张望了一番,瞧见没有旁人,这才直奔躺在墙角干草堆上的一个女童而去,他掏出怀里仍旧冒着热气的包子递到小姑娘嘴边,语调欢快地说:“妹妹快吃,这是肉包子。”
小姑娘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乞儿连唤数声才把她叫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低声喊了一句哥哥··乞儿把手使劲在身上的破布衫上擦了擦,隔着油纸把包子撕下一小块,往小姑娘口中塞去,一边喂一边说:“妹妹,你快把包子吃了,吃完咱们就去看病,看完大夫你就能好起来了。”
小姑娘想说他们身无分文,又哪里来的机会看大夫但看到哥哥带笑的脸,她什么样没说,反而一口咬掉了包子,她知道这样哥哥才会开心··果然,见到妹妹吃了包子,乞儿脸上的笑容益发明朗起来,他又撕下一块包子递到小姑娘嘴边,这回小姑娘不肯要了,摇摇头,细声细语地说道:“哥哥也吃。”
“哥哥吃过一个了,那个大善人给了哥哥一碗粥和两个大包子,我吃得比你还多呢”乞儿兴致勃勃地说着,又故意拍了拍肚子,“今天我也难得吃了个饱饭。”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她到底年幼,又烧得糊涂了,根本分辨不出来自己的哥哥是不是说了谎话,她只当是真的,高兴地笑了,“大善人可真好·”·兄妹两个正低声说着话,小乞儿忽然被人提住衣领一把提了起来,他心头一跳,转头想去看是谁,脸上立刻被扇了个巴掌。
“你这兔崽子,这福来居的羊肉包你去哪儿偷来的”那身形消瘦的男人一把夺过乞儿手里的肉包,将印着“福来居”三字的油纸剥开,三两口便把包子吃了个精光。
乞儿咬着牙不说话,这沉默反而又招来了男人踢中他肚腹的一脚,“你今儿要了多少钱”·“没……没要到·”乞儿捂着肚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回答。
男人抹了抹嘴角的油,“没要到”他冷哼一声,抬腿又踢了乞儿一脚,“那就再去要,今儿要是要不到一两银子我就打断你的腿”·乞儿缩在地上连连点头,男人愤愤不平,余光瞄到干草堆上的小姑娘,眼珠一转,“这个赔钱货也不必你养着了,我送她去莺歌院。”
言罢就要上前带走她··乞儿双眼发红,他虽年幼,也知道莺歌院是个什么地方,这城中最有名的青楼他咬着牙站起身一把推开了男人,“我,我去要钱,爹,你别卖了妹妹。”
男人皱着眉,正要说话,忽然把目光落在乞儿一直紧紧攥成拳头的左手上,“你手里是什么”·乞儿躲闪不及被他抓住左手,这男人虽然身形消瘦,但毕竟是成年人,乞儿一个七八岁的幼童如何挣扎得过三两下便被男人掰开了手指。
“要了银子还敢藏私”男人劈手便打在乞儿头上,乞儿脑袋撞在冰凉坚硬的石砖上,当下便流出鲜血,小姑娘瞧见了,急得双眼含泪,连声喊着哥哥。
“那是给妹妹看病的爹,你不能拿去你拿走了,妹妹怎么办”·乞儿膝行过去抱住男人的大腿苦苦哀求,却被对方一脚踢开,“滚这么个赔钱货死了也就死了,还看什么病”言罢竟是根本不再管屋内一双儿女,拔腿便往门外走去。
·金色的阳光穿过屋顶的破洞照- she -在乞儿的身上,然而他却只觉得浑身冰凉,耳畔小姑娘抽抽噎噎的哭声唤回了他的神智,他随手抹了一把额头的血迹,只听小姑娘道:“哥哥……你把我卖了吧,我现在病得不严重还能换些……”·“胡说什么”乞儿脸色铁青,见小姑娘被自己一句话吓得瑟瑟发抖,他闭上眼平复了心情,“妹妹,娘走的时候让我照顾你,你放心,哥哥再去找钱给你治病……我绝不会卖掉你。”
小巷幽深,这一幕场景并未干扰到旁人,夏添也不会知道自己好心散出去的碎银会让乞儿遭受这样一场虐待,他正蹲在一个地摊前认真地看着小贩装在竹筐里的小鸡崽。
鸡崽儿带着一身嫩黄的绒毛,发出细细的鸣叫声,并不让人觉得吵闹,反而因为小巧的身躯而让人觉得颇为可爱,小贩也是个心思活泛的,他特意拿朱砂颜料在小鸡崽头顶点了一点颜色,把这鸡崽当做宠物一样贩卖,也有不少人家会在孩子的要求下给买上一只。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以为夏添心动了,连忙热情地介绍道:“这位少爷,我家的小鸡崽都是最健康的,您瞧瞧这毛色听听这声音,个顶个的漂亮”·夏添却不为所动,漂亮有什么用,再说了,这毛色哪有自己的一身雪白狐毛漂亮·盛黎在一旁问道:“肉质如何”·小贩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自然肉质鲜嫩”·闻言,夏添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伸出手指点了几只肥肥的小鸡崽,“就这些。”
买下小鸡崽后夏添甚至不肯假手他人,自己提着装鸡崽的笼子,时不时低头看上一眼,嘴角的笑意就不曾消下去·及至他与盛黎走进一家珍奇阁,夏添也知道不便将鸡崽带入,这才略带不舍地把竹笼交给随行的士兵。
旁人见了只以为他是喜欢鸡崽可爱,盛黎却知道这是小狐狸舍不得食物罢了,他眼底含笑,只因丰泰城临水,本地河鲜最是出名,故而帅府厨房里最多备的就是各类水产,小狐狸怕浪费食材也不肯多点菜,想来这几日把他给馋坏了。
两人在珍奇阁中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摆在柜台上展示的物件,这里头有不少古玩字画,但对曾是凌阳宗内门弟子的盛黎而言皆是凡物,而夏添曾在纸醉金迷的娱乐圈中呆过一段时间,虽然不曾被污染本心,但也算见了不少好东西,即便珍奇阁中有特意从西洋引进的万花筒等物,在他看来亦是寻常。
夏添随手拿了一块店小二推荐的西洋钟把玩,低头时却从玻璃镜面的反光上瞧见了一个人,那人站在街对面的小巷拐角处,正是方才在酒楼里大肆宣扬盛黎血腥的瘦小男人。
那男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正不时转动一双鼠眼左右打量来往行人,形容十分猥琐··他双手笼在袖中,倚靠在墙角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没一会儿,从街尾过来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他一见矮小男子当即双眼放光快步走了过去,二人抬手相互交换了些什么东西,而后那后来的男人便一脸喜色地大步远去。
隔得太远,夏添看不分明他们交换的是什么,但对方先前那样诋毁盛黎的名声,他看那人正是百般不顺眼的时候,放下了西洋钟正想过去,却见先前派去盯梢的一个便衣士兵上前,不知说了什么,那男人当即挺直了背脊,动作僵硬地跟着士兵离开了墙角。
盛黎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与夏添对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去管··夏添看着那士兵将人一路带入一条偏僻小巷,料定对方不会轻饶,这才略略满意,却见守在门外的士兵疾步上前,低声附在盛黎耳边汇报一番。
听罢,盛黎冷哼一声,“好大的胆子·”他理了理衣领,眼中满是轻蔑不屑,“上家下家都找齐了再抓·”·“是·”士兵领命转身而去。
第31章 乱世盛宠:梨园老板你别跑·这一个小小插曲并未影响到二人接下来的游玩,他们直逛到日头偏西方才打道回府,夏添手里拿着今日购得的一些吃食和小玩意儿,那一笼小鸡崽则是盛黎亲手提着。
他二人虽然未曾牵手揽肩,但时而将头挨在一处低声私语,时而故意用自己的手背去轻触对方,亲昵之意溢于言表,竟好似打造出了一个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空间,连彼此呼吸都独属于对方。
眼见着一株挂满了纯白花朵的老槐树出现在视野之中,只需再转过一个街角便是帅府,前方却忽然闹腾起来,人声鼎沸,夏添疑惑地望了一眼,但见那巷口挤满了人,他心中好奇,却什么都看不见。
一个便衣打扮的士兵从人群中挤出来,上前低声汇报:“少帅,刚才盯着的那人死了·”·当街死人影响十分恶劣,眼见城中警署迟迟不派人来,而被这喧闹吸引来的人流越来越多,盛黎微微皱了皱眉头,到底还是领着人走了过去。
“让一让,让一让,少帅来了”·被调动过来的几位军服士兵替他开路,盛黎虽然身着便装,但气势凛然不怒自威,围观的百姓见了无不为之震摄,尽数安静下来替他让开了路。
靠着青石砖墙的地方倒着一个瘦小的男人,他旁边跪坐着一个双手满是鲜血的男孩,夏添站在盛黎身边看了一眼,低声惊呼:“是他”·那跪坐的男童正是方才的乞儿,他浑身都溅满了鲜血,神色漠然。
若非那男人脖颈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而那乞儿又捏着一块满是鲜血的碎瓷片,夏添怎么也想不到这乞儿竟会做出杀人的勾当··“怎么回事”盛黎问道。
还不待身边士兵回答,一旁看热闹的人便大声道:“这小孩儿杀的是他爹”话一出口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竟是在与凶名在外的盛阎王对话,吓得一阵腿软。
周围百姓亦是低头不敢多一句言语,但见盛黎却没有向传言中一样见人便杀,有几个胆子大些的试探着说道:“是他杀的,我们亲眼瞧见的……”·这时,那个初时被派来盯梢的士兵对盛黎低声解释道:“少帅,我跟着这人来了这边,斜刺里忽然蹿出这个孩子问他要银钱,二人厮打起来,那孩子被他推到,跌倒在地时怀里落出个瓷碗,他便拿瓷碗碎片上前割破了这人喉咙。”
言罢又低着头道:“属下一时不防,没能拦下,自请罚三十军棍·”·士兵做的是盯梢的活儿,目的是为了看这瘦小男人是否还有下家交易,他也没想到那个瘦小男童竟能不要命一般地拿瓷片割破男人喉咙,想去拦已经晚了,鲜血喷涌而出,惊得路人纷纷尖叫奔逃。
·搞清楚了事情原委,又得知那男人本是乞儿亲生父亲,前世见多了嗑药吸毒的盛黎自然一想就能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冷眼看了那男人怀里被血染红的油纸包和隐隐露出一角的深色烟土,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后面又是一阵声响——·“警员办案,无关人士散了吧”·原来是迟迟未到的巡捕房来了人,盛黎不欲越俎代庖,揽着夏添便要离开,那几个警员却一眼瞧见了他,俱是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谄媚道:“少帅,今儿这是突发案件,咱们丰泰城平日可是很安宁的”·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夏添不太喜欢这几个警员打量自己的眼色,当即微微冷着脸,学着盛黎平日的模样道:“这案子你们打算怎么办”不去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跑来朝他的饲主献什么殷勤·当头的警员是个老油条,一见他二人姿势便明白这夏老板恐怕真是如传言中一般进了帅府了,他心下不屑,不过是个兔儿爷,在他跟前摆什么谱还敢抢在盛阎王前头开口,当真是恃宠而骄。
他当下做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挺了挺胸膛道:“当街杀人,行为恶劣,自然是杀人偿命,押回去枪毙”·说着,他一挥手,另几个年轻些的警员立刻上前把那乞儿压制住,对方根本不挣扎,反而抬手去在那尸体上翻找了什么,站起身后甚至还故意往尸体上当胸踩了一脚,这才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乞儿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夏添略带疑惑的双眼,他记得夏添,虽然不知道对方就是名满三省的夏老板,但他记得对方给了自己一个热包子,那是这几日来他求的的唯一一点食物,还有那锭碎银,他当时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可以用它治好妹妹的病。
夏添瞧见了乞儿从尸体上摸出的正是他早前给对方的碎银,小狐狸在浮连山上时也见过这样的事情,力气大的成年野兽会仗着自己体力好抢夺瘦小兽类的食物甚至吃掉对方,倘若瘦小的兽类能够反扑回去夺回食物,那是本事,在这样的争斗中,无论谁生谁死,都是靠在自身实力夺下的。
“这么草率就定了他的- xing -命”夏添又道:“巡捕房不调查一番吗”·围拢来看热闹的也多少知道乞儿的家事,乞儿的娘亲早去,丢下一双儿女闭了眼睛,这父亲又是个游手好闲的,平日里也不去做活,只一味地典当家中财物,若非还要片瓦遮身,只怕连房子都给当了,他家大儿子年纪太小,没有商铺肯要,那小孩只得出门乞讨养活他和妹妹。
左邻右舍初时也曾好心接济,谁料这闲汉像是发现了生财之路,但凡谁家接济,他便厚着脸皮跟在儿女后面进门,连吃带拿,若不让进门便要各种威胁甚至去偷,时日一长,再没有人肯出手帮扶,顶多也只能叹上一句可怜。
原本瞧见乞儿杀了父亲,他们多是唏嘘摇头,见巡捕房说要杀人偿命也不敢开口反驳,毕竟民不与官斗·可如今夏老板一开口,仿佛给了他们无上勇气,一时间纷纷开口道:“正是这周老四本就该死”·“周老四逼死妻子时怎么不见巡捕房上门追究,此刻却来为难一个孩子”·“便是要讲法理,可法理之外还有人情,这周家大儿子罪不至死啊”·一时间群情激昂,巡捕房的警员多少也知道这些事儿,面露为难之色看向自己的头儿。
当头的警员自觉被驳了面子,脸色有些难看,他抬眼瞄了瞄盛黎的脸色,嗤笑一声:“夏老板,这少帅还没开口,您就……只怕不太好吧”·夏添饶有深意地“哦”了一声,把手里拿着的糖葫芦肉干拨浪鼓等等物件摆到盛黎跟前,盛黎半点异议也无,尽数接过,在夏添叮嘱“不能把糖葫芦碰掉了”的时候也温声应好,哪里有半点活阎王的架势·警员面色愈发难看起来,他怎么会想到这名满南六省的盛少帅竟会心甘情愿地当一个戏子的小厮,这般作态就不嫌自降了身价·然而他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见夏添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从盛黎腰间拔出了一支黑亮的手/枪,枪身上刻有一只奔跑的白狐,正是盛黎惯用的配枪。
夏添微微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眨也不眨地看向警员,把枪口缓缓对准了对方,道:“谁不知道我们少帅待人温和有礼,从来不会因为身份阶级看轻旁人,少帅脾气好,不随便跟人发火,可我不一样,我脾气不好,脾气一不好吧,这手就容易抖……”·旁边的士兵齐刷刷低头,却不是惧怕,而是一个个肩膀耸动着憋笑:谦和有礼少帅的确家教极好颇有礼数,但温和……便是对上盛大帅,他们少帅只怕也不曾有过半分温柔至于脾气好……好吧,对着夏老板,少帅脾气的确是非常的好。
第32章 乱世盛宠:梨园老板你别跑·夏添一边说话,一边故意把黑洞洞的枪口上下移动,一会儿对准那警员的脑门,一会儿对准对方下身,那警员早已一身冷汗,嗫嚅着开口:“夏……夏老板,请恕小的失言……”·“你的确失言了。”
夏添这才垂下枪口,环视众人一圈,说道:“少帅体察民情,知道这乞儿有不得已的苦衷,他绝非冷血无情之人,只是不善表达,才令我开口阻拦,希望你们能查清原委再做决断,可你倒好,不听民意不察民情,开口就是枪毙……怎么,巡捕房好大的威风啊”·夏添说话时不曾压低音量,狐族的声音本就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他又是天生的清亮嗓子,故而围观的众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家原本还因为他拿枪的举动而心生畏惧,但听完他一番话,立刻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背脊。
没听夏老板说吗少帅从不会因身份阶级看轻旁人,便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在少帅眼中也与达官贵人一般无二·丰泰城中高门大户众多,他们或有足以敌国的财富,或有手眼通天的权势,因此再怎么表现得平易近人,在面对寻常百姓时也多少带了几分轻视,这是时代的阶级决定的,只是这一点对上一世生活在现代社会的盛黎与夏添却不通用,丰泰城中的百姓听了这话,如何不会激动再加上夏添后来说盛黎体察民情一事更是让他们心中一阵发暖发烫,便是有人低声说着“盛阎王如何如何”,也会被旁人怒视的目光给瞪得不敢再说。
盛阎王杀人如麻,这是旁人传说的··盛黎体恤百姓,不将他们视为“低人一等”,这是他们亲眼所见的··士兵们楞怔怔地看着原本谈“盛”色变的百姓对盛黎露出敬仰的目光,个个心下叹服,他们还以为夏老板是被警员下了面子不高兴,没想到竟是为少帅招揽民心·夏添将枪放回去,朝着盛黎眨了一下眼睛,他虽然才成年,但好歹也是当过一世明星的人,曾经的盛世传媒可是专门培训过他们如何吸粉固粉的。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看出小狐狸眼底求表扬求夸奖的意味,盛黎只觉得心头一阵火热,只恨不得立刻把人抱在怀中狠狠亲吻……他稍稍平复心绪,朝几位士兵示意,“把人带回帅府看管。”
而后,盛黎又看向围观众人,沉声道:“诸位,这人既然死在我帅府街前,那这案子少帅府接了,不日便会查清原委,到时自然有律法裁决·”既然小狐狸这样费心费力地摆出阵仗只为了替他收买人心,他也绝不会辜负对方的心意。
他说话时带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臣服的气度,可手里抱着的吃食玩具和那一笼叽叽喳喳的小鸡崽又奇异地中和了这股威慑力,一瞬间便安抚了众人··直到被带进帅府,乞儿都还没回过神来,眼看着自己要被带进暗室关押,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跪下朝盛黎二人的背影喊道:“少帅夏老板求求二位救救我妹妹,来世我必结草衔环相报”·他怀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这位少帅不是做做样子,而是真的会关心百姓,倘若妹妹能活下来,那他就算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在盛黎的眼中,一人的死活与千万人的死活都和他没有干系,他也不在乎别人会不会报答自己或是记恨自己,但他不在乎,小狐狸在乎··夏添当即拉着人转身,问道:“你还有妹妹”兽类并不在乎血缘,若是在缺少食物的季节,食肉的野兽甚至会咬死弱小的同族啖肉食血,可他听这个乞儿的意思,对方竟然愿意为了妹妹而死·小狐狸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感情,出于好奇,也出于一种莫名而起的同情,他耐心地听完了乞儿的讲述。
听罢乞儿一家的家事,倒是盛黎先开了口,他吩咐了少帅府中一名女佣跟着管家去去把乞儿的妹妹接回来照料··“谢谢盛少帅谢谢夏老板”乞儿激动得双眼含泪,手足无措地朝他们连连磕头。
盛黎示意士兵止住了对方的动作,他看着那男童被鲜血糊满的脸,淡淡道:“少帅府不是收容所·”·乞儿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我什么都可以做,不会做的我也可以学,少帅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很好。”
盛黎微微颔首,“你先下去,过几日会有人告诉你,你该做什么·”·待人下去,夏添也不问盛黎是要对方去做什么,而是先吩咐了厨房好好养着他的鸡崽儿,这才张开双臂猛地扑到盛黎背上,双眼含笑道:“我好开心。”
他扑得突然,盛黎的身子却晃都不曾晃一下,抬手将人背起来,盛黎眼底微微含笑,也不去问他开心什么,因为他深知夏添的脾- xing -,小狐狸在他面前就不是藏得住话的- xing -子。
果不其然,见他不曾答话,夏添先是问道:“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开心”顿了一顿,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盛黎,便自问自答道:“因为我今天终于仗势欺人狐假虎威恃宠而骄了~”·听他不歇一口气地连说这一串话,盛黎只怕他喘不上气,说:“难不成以前还没有让你仗势欺人过”·上一世信息交流那样发达,尤其是在吴文瑞的事情以后,谁不知道夏添是盛世大老板捧在手心里的人,没有人会不长眼地去招惹他,盛黎又怕他不适应娱乐圈的生活,为他专门指派了助理保镖随时跟着,便是真有人想来招惹,也早在到夏添面前露脸之前就被解决了。
所以夏添虽然早就明白自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而是有主人可以依靠的小狐狸,但还从没干过什么仗势欺人的事儿··夏添很羡慕那些有父母长辈依仗可以欺负他的红狐,也很羡慕那些欺负了别人就可以说“我家里会给我顶着”的纨绔,不过他自认是最不会给饲主添麻烦的小狐狸,当然不会没事找事地故意去捅娄子,可今天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当他从盛黎腰间摸出配枪的时候,只恨不得变出尾巴来使劲儿地摇几下。
听小狐狸埋在自己颈窝里小声地说罢,盛黎一时间哭笑不得,末了,他只能反手在小狐狸屁股上轻拍了几下,轻斥道:“瞎胡闹·”·“才不是胡闹。”
夏添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后悔,“今天我的话是不是说得还不够好我这会儿觉得好像也有很多漏洞……没有给主人添麻烦吧”·今日这么一闹,少帅府便算是和巡捕房对上了,盛黎想着前几日见过的那位警署署长,故意拖长尾音说道:“的确添了个大麻烦……”·夏添被唬得心头一跳,“那……那……”他脑袋不够用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觉得自己闯了祸却不能弥补的小狐狸十分无赖地把脑袋埋在盛黎颈间,“那主人可以罚我。”
“罚你生生世世跟在我身边麻烦我·”盛黎道··夏添一时笑得眼里全是漂亮的桃花,“要麻烦这么长时间呀”他一边说,一边探着脑袋在盛黎脸颊旁亲了一下。
“久吗”盛黎一愣,继而失笑道:“我倒是觉得太短·”·小狐狸心中一暖,盛黎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烧得他脸颊都红了一片,他不服气似的在盛黎身上挠了一把。
“怎么了”玉白的手指隔着薄薄一件衬衣在胸前勾勒,盛黎呼吸一滞··“我老早就想说了,主人你才是狐狸精吧”小狐狸气鼓鼓地说。
盛黎不明所以,追问下去,夏添方才吞吞吐吐地说:“主人只说一句话,我就恨不得什么都给你,吃的也给你,命也给你……你才是勾引人的狐狸精·”·第33章 [倒V开始]乱世盛宠:梨园老板你别跑·勾引人的盛少帅很快就满意地品尝到了自己勾来的小狐狸,久别重逢后的鱼水之欢让二人难以自持,他们在芙蓉帐内酣战至月上中天方才意犹未尽地罢休。
夏添趴伏在盛黎壮实的胸肌上,伸出一根手指头频频戳弄自己方才在对方身上印上的吻痕,懒洋洋地甩了甩雪白的狐尾··狐尾是夏添的一处敏感点,每每被盛黎顺着尾骨处一路轻柔地摸向尾巴尖儿,小狐狸都要舒适得眯眼睛,此刻盛黎见他摆动狐尾,立刻伸手轻轻按揉尾尖,低声问道:“饿不饿”·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不饿。”
夏添按了按小腹,那里已经灌满了盛黎的精华,道侣双修,□□皆可化为浇灌神魂的灵液,贪心的小狐狸一滴不剩地全部给吃了个精光··盛黎逗他,“早知如此,我先前就不让厨房做那道卤鸡腿了,这东西放过夜吃起来不新鲜……”·“饿了饿了”他话音未落便被打断,夏添迫不及待地坐直了身子,还连连催促盛黎赶紧起来,自打来到丰泰城,他少说已有小半个月不曾吃过鸡腿了,此刻被盛黎一提,立刻勾起了肚腹里的馋虫,只恨不得立刻飞奔到厨房先去闻一闻卤鸡腿的味道才好。
盛黎低低笑了一声,抱着人往临水阁偏房的浴池走去,这少帅府地下有一眼温泉,匠人引水入府,在临水阁修建了一处温泉浴池,一年四季水池里都升腾着灼灼热气,夏添非常喜欢。
可以说在遇上盛黎之前,夏添喜欢一切温暖的东西,譬如春日的阳光与冬日的火种,在浮连山上时曾有一次突发山火,山间野兽无不惊惶逃命,唯有那只小白狐逆着兽潮而行,一步步地靠近那灼热的火焰,只因他喜欢这样带着勃勃生机能够温暖自己的东西。
盛黎仿佛是一个意外,他无情无欲,对待外物冷漠如冰,便是一开始遇上夏添,给予对方的感情也是一朵朵冰凉的小雪花··夏添靠坐在浴池边缘,伸手捧起一掬温泉水浇在脸上,而后眯着眼睛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春日的阳光是盛黎,冬日的火种也是盛黎,便是三千小世界一一翻遍,也不会有比饲主更让自己心中发暖的人或物了。
盛黎稍作清洗后便披上衣服出门让人把吃食送过来,再回到浴池边时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除去小狐狸最喜欢的鸡肉和几样点心,还有一瓶酒并两个小巧的白瓷描梅杯。
两人坐在池中饮酒吃肉好不快活,只是盛黎知道夏添那酒量,见他喝过一杯便把酒杯没收了,夏添眼巴巴地望着盛黎,见饲主不为所动,索- xing -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探着脑袋伸出舌尖去舔舐盛黎唇瓣上沾的一滴酒液,末了方才餮足地抿了抿唇,而后像是生气一般故意借着水流助力往后退开两步,伸手去抓放在池沿上的小点心。
“小狐狸·”盛黎摇摇头低笑出声,夏添却叼着一枚糯米肉丸回过头来看他,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含混不清地说道:“主人……唔……现在喜欢笑了。”
盛黎微怔,夏添却已经重新靠近了他,而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盛黎的脸颊,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惊喜道:“主人原来有一个小酒窝”他开心不已,直说盛黎笑起来好看极了,要求对方多笑一笑。
“……嗯,但是只可以对我多笑·”末了,小狐狸有点底气不足地抬眸看了他一眼,他既想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饲主有多好看,又忍不住想把饲主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盛黎抓住对方落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轻轻一吻,“好·”他笑起来有酒窝吗盛黎从不知道这件事,也从没听谁说过自己笑起来好看,好像在遇到他的小狐狸以前,他是不会笑这个表情的,没有人在意他是不是笑,是不是有酒窝,可现在不一样了。
夏添感觉到盛黎心底的情绪波澜,便攀在他身上,故意问道:“主人是不是因为自己有酒窝,所以害羞才不敢多笑的”·盛黎眼底盛满一片温柔。
“是·”·“别害羞呀,酒窝可爱,主人也可爱·”夏添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可惜小狐狸自打成年后,原本少年模样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便在短短几日清瘦下来,盛黎想尽办法也没补起来,只得承认这就是成年期的变化,如今夏添努力想给自己也挤出一个酒窝来,自然是没有。
盛黎抬手在他脸颊上微微一按,“是不是又瘦了”·“饿瘦了前几日都没吃鸡肉……”夏添喋喋不休地控诉,虽然懂事的道侣不会做出挑剔食物的行为,但如今既然已经买回了小鸡崽,那就得抓紧时间吃掉才是。
不知不觉中,夏添已经把自己的定位由一开始的“灵宠”转为了“道侣”,甚至仅仅是在想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都忍不住心花怒放,他自己或许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但盛黎却看得分明,他喜欢小狐狸同自己撒娇的模样。
两人一边饮酒一边谈天,提及今日那个被带回府的乞儿,夏添道:“他肯为妹妹付出- xing -命,实在是很了不起的哥哥·”·“心疼那个小孩儿”·“不知道……我以前见狐族那些兄弟姐妹常常会为一块肉反目成仇,若是食物稀缺,咬死对方也不是没有的,原来人类的兄妹和狐族不一样呀。”
小狐狸仔细思索着,说道··“人类也有手足相残同族相杀的……”顿了顿,盛黎不愿意谈起那些太过血腥凶残的话题打破这温柔的氛围,便调转话头道:“可惜我却不能为你付出- xing -命了,我们二人血脉相连,一个若是死了,另一个也不能独活。”
盛黎伸手轻抚夏添额前被打- shi -的一缕黑发,“可我想到我们生同寝死同- xue -的场景,却觉得十分快活·”·他本以为夏添会被自己这话吓到,不曾想夏添反而弯起眼睛笑了。
“我也是,想到可以一直跟在主人身边,我的心里也好快活·”·二人一夜温存,夏添初时从浴池里出来时还是小狐狸的模样,可后来趁盛黎熟睡又变回了人形,与他手□□缠地搂抱在一处方才安心睡去。
而周家两兄妹就此被接入帅府,见到小姑娘被少帅府管家和仆从接走时,左邻右舍莫不夸赞少帅仁慈·因此,城中甚少有人再谈起“盛阎王”的名号,便是偶尔提及,也总会有人出面驳斥,称亲眼所见少帅为人仁和,绝非传言中的嗜血之辈。
第34章 乱世盛宠:梨园老板你别跑·夏添再次见到那个乞儿是七日之后,少帅府并没有苛待他,虽然将他关在暗室之中,但一日三餐都有专人送去,那乞儿换了一身整洁的新衣,原本消瘦得可见颧骨的脸颊也丰盈了不少,看起来颇有些天真可爱。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但那也只是看起来而已,没有人忘记会忘记他是因何来到帅府的——亲手弑父·他用一片薄薄的碎瓷片割断了一个成年男人的喉咙。
夏添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心底有些佩服,要知道他当初作为一只小奶狐被父母抛弃的时候,可是既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咬断他那父母的脖子··他看得仔细,盛黎虽然知道他并不带其他感情,但到底不喜欢自己的小狐狸长久地把目光投注在自己以外的人身上;勉强按捺住立刻把夏添揽入怀中遮住他双眼的念头,盛黎摸出随身带着的蜜饯,喂到了夏添嘴边。
小狐狸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专心致志地吃那颗蜜饯,还时不时抬眼去瞅盛黎的衣衫,想要知道饲主到底是把这些零嘴藏在哪里的··那个孩童收敛起了当初的凶戾,乖巧地站在堂下,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坐在上方的盛黎和夏添一眼,而是低垂着脑袋,双手有些紧张地绞来绞去。
“抬起头·”盛黎冷冷道,对于除夏添以外的人,即便是孩童也无法激起他半点的温柔··男孩连忙抬起头,因为紧张而加快了呼吸,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夏添看着他,倒是想起自己上一个世界第一次遇到饲主的场景,那会儿他也紧张得不得了,生怕对方忽然就要拔剑杀死自己。
盛黎与那男童对视,问道:“听说你想给自己改名字”·“我……我以前没有名字·”男孩似乎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低下头说:“别人都叫我周家大郎,我不想再跟我爹姓。”
姓名登上户籍后就很难更改,男孩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在落在他父亲的户籍之下,他私心想着,哪怕明日死了被小鬼捉去地府,他也绝不会认生死簿上“周大郎”的名字。
“那么你现在叫什么”盛黎问道··男孩很是诧异盛黎竟然会问起这个,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娘姓薛,我跟我娘姓,我……我叫薛仇。”
一名站在旁边的十来岁的小士兵闻言,一张娃娃脸上露出不忍之色,他才进少帅的部队没多久,还没有学会军人的不动声色··他只知道,那周家原本就是丰泰城中的寻常人家,周家大郎的父亲周老四当初娶了妻子薛三娘时也曾柔情蜜意过一阵,进门后一年便生了大儿子,眼瞅着这“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满生活过起来了,周老四却不知在哪儿染上了烟瘾,辞了酒馆的活儿不说,每日更是拿了钱就去烟馆,家中只靠薛三娘替人缝补浆洗赚些琐碎银钱度日,直到盛大帅下了禁烟令,城中烟馆家家关门那周老四才消停了一阵。
薛三娘以为丈夫回心转意了,不曾想对方不知在何处又搭上了地下烟馆的线,家里的钱不够买烟土了,他就拿东西去当去卖;薛三娘原已死了心想带着儿子离开,却发现当时自己怀有身孕,她又是孤女,舅家并不愿意照拂,薛三娘只得留了下来。
她生下女儿时,周老四已连家中最后一口吃饭的铁锅都卖了出去,可小小一块烟土的价钱足够他们家三日开支,一口铁锅的钱哪里能够周老四烟瘾上头,竟逼迫薛三娘鬻子去换烟土,薛三娘护子心切,却被周老四一把推开撞在门上,当时便断了气。
自此,周家大郎与嗷嗷待哺的周家二女便成了亲爹尚在的孤儿,日子过得十分艰难··薛仇·仇,他与那个逼死娘亲的爹有杀母之仇,与那烟土亦是有着血海深仇。
盛黎点了点头,他并不在意这个小孩要叫什么名字,他有此一问不过是为了叫起来方便而已,当下道:“薛仇,少帅府已经将你妹妹接入府中照料,想必你也见过了,今日叫你来,是要你履行承诺,我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说罢,他朝垂手立在下方的士兵点头示意,对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朵罂粟花给薛仇看··薛仇并不认得罂粟花,见状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大烟就是由这东西制成的。”
盛黎道:“我要查烟土,需要你帮一个忙,这很危险,你若是不愿意也不必参与,我会让人将你和你妹妹安全送出城·”·薛仇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他紧紧地盯着那朵罂粟,仿佛想要将它的轮廓颜色刻入脑海一般,半晌后方才用力地点头,“愿意。”
在薛仇看着罂粟的同时,盛黎也在仔细打量着他,在这一次清剿大烟的行动中,他需要一个中间人来与地下烟馆搭上线,而孩子无疑是最能降低人的防备心的角色,但并不是一般的小孩都能被纳入他们的计划之中。
薛仇却恰好符合要求,他能够当街弑父,足见其心- xing -冷硬,无论是不是冲动杀人,在周老四脖子上的那一道划伤可没有半点犹豫的痕迹;而他又有拼出- xing -命都要照护的亲妹,更有对于烟土深入骨髓的仇恨。
“换身打扮,去瑞诚票号找一个叫‘钻地龙’的人,该怎么做会有人教你·”·盛黎牵着夏添的手站起身吩咐了一句,随后便离开了房间··薛仇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盛黎二人走远后才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我……我能不能在走之前去看我妹妹最后一眼”·“最后一眼”屋内两名士兵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其中一名高个子的把罂粟花收回,轻笑一声:“小孩儿,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少帅府是要让你去送死吧”·薛仇抬眼看了他一眼,“难道不是吗就算不去送死,最后也是要灭口的吧,我知道。”
高个子哭笑不得,“你知道什么,少帅府又不是阎王殿,少帅又不是……”似乎想起了自家少帅“盛阎王”的威名在外,他以手掩口尴尬地咳了一声,“我们没那么不要脸,会让一个孩子去做送命的活儿。”
薛仇不再说话了,他抿了抿唇,眼底带着些许的不信任··见状,高个子士兵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们少帅和盛老板救了你的命,怎么可能还送你去死”·“救命我杀了人本来就是该死的,你们不用解释,告诉我该做什么吧。”
“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那娃娃脸的士兵皱了皱眉,忍不住说道:“你当街杀人的案子已经断了,周老四先是于推搡之中导致你娘亲的死亡,后又要将亲女卖入勾栏院,这般举止已经不配为人父,你为救亲妹才不得已为之,罪不至死,少帅定下打你五十军棍为诫,不过先延后数日,等你身子骨好些再罚。”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第35章 乱世盛宠:梨园老板你别跑·“案子断了……我,我……”薛仇一时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眼中不自觉地沁出泪水,在发现自己杀死父亲以后,他心中既有一股解脱,却又带着无尽的悔意,并不是后悔杀死了蛭虫一样逼死母亲又要卖掉妹妹的爹,而是怕自己死后无人照料亲妹,无法完成母亲离世前的嘱托。
·娃娃脸以为他是得知不必死了所以很激动,又忍不住说:“别以为五十军棍很轻松,你这小身板可有的受……要不是夏老板替你求了句情,哪有这么简单”·到底是当街杀人,少帅府不可能真的轻飘飘揭过,盛黎原定一百军棍,是夏添想起盛黎计划中正好要用这么一个孩子,便私下提议以功代罚,最后改成了五十军棍,告示张贴出去以后,城中百姓还觉得罚得重了,毕竟五十军棍,便是军中的壮汉受起来也颇有些难捱。
“只要能留一口气在,我就能活下去·”·薛仇眼中闪着希冀的光,他想起昨日看到的妹妹,小女孩身体已经痊愈,在帅府花园里和几个女佣扑蝴蝶,是他从未见过的活泼健康的样子。
扑通一声,薛仇朝着盛黎二人离开时的方向重重跪下,什么也不说,只用力磕了一个头··他原本还想再磕,却被娃娃脸和高个子合力给拉了起来,高个子士兵颇为无奈地说道:“你这小孩儿怎么老喜欢跪来跪去少帅亲口说过,他麾下除非犯了通敌叛国的大错一律不跪,犯错了自己认罚领军棍就是,所以你下次记得别再犯。”
薛仇对上高个子的眼睛,只在对方眼中看到一片坦诚,他心中一震,如今虽说是什么“新社会”了,可下跪仍然是大部分平头百姓在权贵面前的下意识反应,权贵们从来都是坦然受之,偶尔有说什么不必跪的,那也不过是句空话罢了。
但莫名地,薛仇相信高个子的话,他打小接触人情冷暖,虽然年纪小但最是会看人,那日在街上,夏老板说少帅从不会因身份阶级看轻旁人是真的·“少帅真是了不起的人物。”
薛仇喃喃道··听见他的低语,高个子和娃娃脸对视一眼笑了,得,又一个少帅的崇拜者诞生··离开偏院后,夏添犹犹豫豫地看着盛黎,似乎有话想问,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眼角余光扫到小狐狸欲言又止的模样,盛黎温声问道:“怎么了”·“冰化了一点……树叶也化掉了·”·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盛黎却是立刻就明白过来,他与夏添走上游廊,一边动用自己留存在对方身体里的灵力感知夏添的神魂,一边安抚似的用手轻抚夏添背部,“可有不舒服”·“没有。”
夏添乖巧地回答·他也很奇怪,他从没想过那深绿树叶会化成水一样的透明液体融入冰水之中,想到冰水是小雪花化成的,他便忍不住担心这会不会对盛黎有什么影响。
盛黎当初也不过是曾听师父提起过生烟奁一物,当初他师父已经从凌阳宗借出了秘宝,最后不知为何却没有给他用,盛黎对此并不上心也没刻意了解过·他试探着用灵力搜寻了一下,见对夏添神魂无害这才放下心来,而后又略一闭目感知,末了安抚夏添,“我没事。”
夏添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见盛黎神色如常,也只得压下心头疑虑,暗暗决定要多关注生烟奁一些,不能因为自己已经获得盛黎全部的喜爱就丢下这东西不管,毕竟日后盛黎完成三千小世界试炼,他还得靠这个跟着盛黎一起走呢。
夏添很有自觉,他于修道一途并非天赋异禀,能从兽类修得人形已是大善,在盛黎可以毫无顾忌地以原身原魂来三千小世界试炼的时候,他却得靠生烟奁的庇护才能使自己不至于被小世界的规则损伤神魂,对此小狐狸满心感激——毕竟道侣契约横在头顶,他若是受了伤,那盛黎肯定也会十分难受。
思及此处,他又忍不住无比依恋地伸手握住了盛黎的手,与他紧紧十指相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心··盛黎原本要去书房处理公务,见状倒是舍不得再把夏添松开,走到游廊拐角处,他轻轻捏了捏夏添的后颈,沉声道:“我抱你过去。”
夏添眼睛一亮,这是两个人的“暗号”,盛黎这样说就代表自己可以变成小狐狸了,他扒拉着盛黎的手臂,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四下并无旁人走动,他当即眉眼一弯,化作一只毛茸茸的白狐蹿上了盛黎身上。
盛黎一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长衫衣裤搭在臂间,一手搂住小狐狸,就这么一路进了书房,途中又吩咐侍从送了一碟鸡肉丝过来··盛黎批阅文件时,夏添便抱着一条鸡肉丝小心地舔着,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等觉得嘴里的鸡肉丝没有味道了,他伸出爪子把瓷碟推开,自己撒着欢地在书房里跑来跑去。
盛黎早就让人在他们常去的地方铺上了厚厚的羊绒地毯,书房也不例外,小狐狸的肉垫又轻又软,踩上去半点声音都没有,他先拿爪子试探着按了按,又伸出爪尖挠了挠,锋锐的指甲刚好勾到一点线头,一扯便被拉出一长段棉线。
夏添有些心虚,他扬起脑袋去看坐在书桌后边的盛黎,对方恰巧也抬起头来看他··盛黎何等目力,自然一眼便看见了绕在小狐狸前爪上的棉线,他抬手朝着夏添招了招。
“过来·”·夏添见饲主召唤,连忙蹦哒过去,岂料爪尖的棉线还未松开,竟紧紧缠绕在爪上,他一跑动,反而扯出更多线头缠绕上来,爪尖一紧带出些许疼痛,令小狐狸低低叫唤了一声。
盛黎连忙放下手中信件走了过去,他握住小狐狸的前爪,小心翼翼地把棉线解开·男人粗粝的手指做起这样细致的事也蕴含了无线柔情,小狐狸原本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伸着爪子,忽然觉得耳尖发烫,他歪着脑袋,拿另一只爪子挠了挠耳朵。
盛黎轻轻抚了抚毛茸茸的狐爪,“痛吗”·这点伤痛对夏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别说以前在浮连山上受的伤了,哪怕如今吃饭不小心咬到舌头也比这个痛,不过他心虚地摇了摇尾巴,低低地“吱”了一声,示意盛黎自己很痛。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位在外大杀四方心智敏锐的少帅大人半点没有起疑,到底是关心则乱,他觉得自己的小狐狸身娇体软,那棉线虽细但却十分结实,缠绕在爪上自然会很痛,忙将小狐狸抱在怀中耐心安慰,又伸出手轻轻揉捏毛茸茸的爪尖,甚至还轻轻吹气,那模样活像一个溺爱孩子的长辈,教小狐狸心里甜的发暖,他低鸣两声,用脑袋去蹭盛黎的掌心。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道:“报告少帅,查清楚了·”·第36章 乱世盛宠:梨园老板你别跑·入夜后的丰泰城一片安静,只有零星几点店铺灯笼的火光亮在长街中,打更人拢了拢略有些单薄的衣衫,打着梆子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天干……”·刚喊了一句,他就瞧见长街街角处似乎有幢幢人影闪动,忽地想起前些日子死在街头的周老四,打更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提了提手里的灯笼,想把前方的路照得更清晰一些。
街角处的黑影闪动了一下,忽地发出扑簌簌的声响,打更人心中一个咯噔,但他到底也是干了几年,壮着胆子望去,却见一只黑色大鸟从街角处飞出,这才松了口气,啐道:“呸,这大晚上哪儿来的乌鸦晦气。”
那黑鸟振翅而飞,几个呼吸便消失在黑夜中,打更人摇摇头暗笑自己疑神疑鬼,重新打着梆子走远··黑鸟飞入一家酒楼,栖在酒楼后院的树上低低鸣叫几声,立刻有一间房中亮起了灯,而后有人开窗吹了个口哨,黑鸟当即展翅飞入屋中。
屋内一灯如豆,一个中年人坐在桌边,正是这酒楼的掌柜,屋内又有一名披着衣衫的妇人端来一个小小瓷碟摆在桌上,碟子里装着两粒深褐色的颗粒物,那黑鸟立刻低头去啄食。
妇人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开口便是刻意为之的娇柔·“哎哟,这鸟儿真能吃·”·“小点声”掌柜斥了一句,又到窗户边左右望了望,见四下无人这才关上了窗户,待那黑鸟食毕,曲起手指颇有节奏地敲了桌面三下。
那黑鸟低低叫了一声,再开口时竟是口吐人言:“后日午时三刻,城西桥头第三棵柳树下收货,价钱翻番·”原来这黑鸟竟是一只八哥,此刻是在学舌。
“呸,死要钱的,竟还敢翻番·”掌柜恶狠狠地盯着那八哥,仿佛透过它看着传话人似的,恨不得将其扒皮吃肉··“哎哎哎,当家的你可别生气。”
妇人娇笑一声,“想想咱们这几个月的收益,外边不少人现在可就认准咱们家的饭菜了,这往后赚钱的时候还多着呢,别为着眼前小利得罪贵人·”·掌柜神色稍霁,只是口气仍有些不好,“我会不知道”顿了顿,他又曲起手指敲了五下,那八哥鸟歪歪脑袋,似乎是在耐心听他说话。
“成交·”掌柜动了动嘴唇,说道··“成交·”八哥橘色的喙一张,语气音调与掌柜分毫不差··妇人又拿出两颗喂鸟的吃食喂过八哥,那黑鸟便又从掌柜打开的窗户里飞了出去。
掌柜见八哥飞远,这才冷哼了一声,说道:“竟然这么能吃,这一颗都足够咱们半天的用量了·”·妇人见状,拨弄了两下掌心的东西,“放心,能支撑到咱们下一次交货。”
微弱烛光下,那黑乎乎的一点却看得屋顶的人心惊肉跳——·“什么什么膏”·正在清扫店门前空地的小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作势要赶面前的小孩离开。
“赶紧出去,瑞诚票号做的是钱财生意,不卖药膏·”·站在他身边的小男孩看起来呆头呆脑的,肤色略黑,额前有一块疤痕,他挠了挠头发,忽然一拍脑袋,惊喜道:“哎呀,少爷说的我忘了,他让我买的是□□……少爷说得模模糊糊的,我也记不太清楚,他说这东西吃了添福添寿……”话音未落,便被小厮一把捂住了嘴巴,对方警觉地左右看了看,眼下正是旭日初升之时,街上冷冷清清并没有几个行人。
那小孩被他捂住嘴还一脸奇怪,可他很快就被小厮架着胳膊拖进了后院,他吓得瑟瑟发抖,脸色也苍白了不少,似乎很害怕··待到了无人僻静处,小厮这才松开手,毫不客气地抬手在小孩脑门上打了一下,“谁叫你来的”·“少……少爷。”
小孩惊得双眼含泪,他咽了口唾沫,说道:“少爷让我来找钻地鼠,他让我务必快些把□□买回去……”一面说,他还一面拿疑惑的目光去看小厮,似乎非常疑惑:这个人不是就自称钻地鼠吗·小厮双手抱胸,挑了挑眉毛,“你家少爷怎么会派你这个小孩来”·小孩打了个哆嗦,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少爷,少爷忽然发疯,拿刀子刺伤了好几个人,我……我趴在桌子底下躲过去了,没受伤,少爷就让我悄悄地出来买东西……”·他紧张得过头,但好歹是把事情说清楚了,小厮眼底的疑虑消了大半,但仍旧问道:“你家少爷还说什么了”·小孩想了想,摇头道:“少爷一直打呵欠流泪,没精神,没说什么了。”
“呵,你家少爷这就是缺□□进补了·跟我来吧·”·小孩“啊”了一声,“你,你不是说没有……”·“你买是不买”·“买买买,买不到少爷要打我的。”
小孩连忙快步跟上,在那小厮的引领下走进花园,他一路都表现得谨小慎微,根本不敢抬头多看一眼,也不敢多说一句话,这倒是让那名号为“钻地鼠”的小厮颇为满意。
花园布置得十分奢靡,单单是十来座近一层楼高的假山便足以显示出主人的富庶,小厮领着那孩子一团乱绕,最后往一座假山走去··小孩傻愣愣地站着,“这、这是假山呀……”他似乎有些害怕,不愿意往前迈步。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嘁,没见识的,以后来多了就知道了·”小厮嗤笑一声,朝他招了招手,“跟着走吧,放心,你这么副干瘦的模样,我也不能剁了你吃肉啊。”
他自觉这句话十分有趣,说完便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倒是吓得那孩子跌了一跤,手臂在假山上划了一道,登时便流出血来··小厮反倒觉得小孩那副狼狈的模样十分有趣,“走吧。”
那庭院中的假山还别有洞天,顺着一人高的空洞走进去,一扇暗门缓缓打开,里面正好走出来一个壮年男人,还与钻地鼠打了个招呼··“这么小”他看到了站在小厮身边的男孩,顺口问道。
“替他家少爷买的·”·男人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地离开了··男孩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捏拳,指甲几乎划破了掌心,那个人他认识……那个人曾经与他死去的爹称兄道弟,后来……带着他爹去吸大烟。
待被小厮从侧门领出时,男孩手里已经多了一包不起眼的油纸包,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假山石,那里一处不起眼的血迹已然干涸·他这才提着油纸包快速地穿梭在城中,不一会儿便淹没在人群里。
·在一条偏僻小巷里,小孩躲进墙角抬手在脸上抹了抹,又撕掉了一条疤痕状的薄膜,再出去时赫然正是薛仇,如今城中人不少都知道他被少帅好心收留了,在帅府中打杂,他去买了些糕点小吃,提着一大堆油纸包回了帅府。
跟着娃娃脸士兵一路进了帅府书房,盛黎早已在房中坐定,他一手拿着一份文件浏览,一手则轻抚伏在膝头的一只小狐狸,狐狸白色的大尾巴轻轻甩动,似乎非常享受主人的抚摸。
薛仇到底是个年幼孩童,见狐狸毛色洁白形态娇憨,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冷不防与睁眼的白狐四目相对,唬得他连忙低下头··白狐却根本没注意到他,只是微微睁眼瞥了一眼便又重新闭目养神,还动了动脑袋去蹭盛黎的腰腹。
帅府中众人皆知少帅有一只捧在掌心呵护的白狐,其受宠程度比之夏老板也差不了多少,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夏老板不喜这等宠物,倒是从没见过夏老板抱着狐狸·堂下几位士兵也不敢多看,知道自家少帅不喜旁人多看这只白狐,都是略瞧一眼便低眉敛目。
盛黎拈了一条鸡肉丝喂到小狐狸嘴里,见对方吃得津津有味,方才问道:“看到什么了”·“很多……很多大烟·”薛仇做了个深呼吸,说道。
第37章 乱世盛宠:梨园老板你别跑·听罢薛仇讲述完在票号后院的所见所闻,盛黎让手下一队士兵先照着薛仇指的线路去瑞诚票号埋伏,一旦得手便立刻派兵出击,他不欲在这件事上耗费太多时间,毕竟牵扯太多,一旦晚了一刻或许变数就会更多,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那酒楼掌柜和他夫人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丰泰城中,新掌柜说他们回夫人老家奔丧去了,然而往来的客人却都并不在意这一点,他们只在意那酒楼菜色明明用料都和往常一样,但味道却差了七分,再没有那种令他们欲罢不能的感觉,几个脾气火爆些的当场就发了脾气,非说是这酒楼店大欺客。
与几位副手定下行动计划后,盛黎又抱着白狐亲自上门拜访了周友荣,这位老先生已经多日称病不出住在别院,便是盛黎进去也耽搁了些功夫··来迎盛黎的正是周友荣的独子周修林,自打周友荣抱病后,商会会长一职便是由他暂代,这个年轻人梳着当下新派人流行的三七粉油头,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西服,看人时未语先带三分笑,看着倒是一副好脾气。
对于盛黎的到来他显然很是意外,更不知道自己父亲什么时候和这位盛阎王有过来往··“家父与周老先生是旧相识,他们曾一同在联大求学·”盛黎神色淡淡,让人拿出一套古籍,随手取出第一本让人翻开,扉页签有周友荣的落款。
“家父曾说,在学校里周老先生曾卖书换钱救过他一命,因此命我寻找这套古籍,如今寻得,我便送过来·”·这倒是确有其事,周修林记得父亲曾说过他有一套古籍,当年因为急于用钱而低价典卖了,加之父亲虽然从商,但却自诩有文人清骨,从不肯随意攀扯交情,便是真救了那大名鼎鼎的盛大帅也绝不会将其作为谈资。
周修林信了七分,他彬彬有礼地朝盛黎一拱手,“家父近日身体抱恙,不便招待客人,不如便……”·“这套书须得亲手送到周老先生手中。”
盛黎打断了他的话,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随后便抚摸起了白狐的皮毛,还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白狐下巴,小狐狸发出舒适的咕噜声··周修林一怔,仍是笑意不减,温和地说道:“还请少帅体谅我这为人子的心情,大夫都说父亲近些时日需要静养。”
盛黎沉吟片刻,倒也没有再强作要求,“既然如此,那盛某改日再来·”·周修林忙道:“多谢少帅体恤·”他挥手招来仆从,让他们把一箱古书抬走,盛黎不欲多留,道了声告辞便要离开,周修林客套挽留了几句,见盛黎毫无留意也没有多说,转过身正要进去,一道白色残影忽然从眼前掠过,他定睛一看,那毛茸茸的雪白一团不正是方才被盛黎抱在怀里的狐狸·周修林心头一跳,不知怎么的升出一丝不好的预感;而盛黎早已回转身来,一边喊着“夏夏”一边疾步走去抱那狐狸,大约是太过着急了,连和主人家客套一句的功夫都没有,几位下属连忙上前替他们少帅道歉,人高马大的军人往那一站,把周修林挡得严严实实。
周府在场的仆从都瞧见了这一幕,他们没有散去,反而主动围上前来想为主人解围,盛黎治下有方,手下士兵断不会贸然与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起争执,是以几人虽然武力超凡,但并没有拦得了太久。
然而这几息功夫对夏添已是足够,白狐身形灵巧,众人又都不敢伤他,小狐狸上蹿下跳,没一会儿就爬上了屋顶,顺着屋脊一路往里跑去··周修林被仆从护在中央,抬眼只见那一团雪白直往后院而去,登时便把脸色沉了一瞬,他强作镇定,看向盛黎的方向,“少帅,你这狐狸……”·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夏夏被我宠坏了不懂规矩,我这就带他回去。”
盛黎语气和缓,在说起夏夏这个名字时还语带宠溺,半点看不出有斥责小狐狸“不懂规矩”的意思,说罢,他看也不看周修林一眼,堂而皇之地绕过廊院直往后院而去,他一身气势毫不收敛,四周仆人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你”·到如今周修林也看明白了,只怕今日盛黎原本就是打着要去后院的念头的,可早不来玩不来,怎么偏偏是今日,明明再过两天后院的东西就要收割了·他理了理衬衣衣领,朝着院子里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替少帅把狐狸给请出来”大约是气得不轻,他抬腿就踢向站得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厮,“别在这里碍事,立刻给我出去”·小厮被他踢得在地上打了个滚儿,一边喏喏应是一边飞快地起身往别院外跑去。
然而白狐早已跑得没影儿了,仆从哪里能比得上盛黎那般目力,只能乱哄哄地一拥而上,把个周府闹得鸡飞狗跳··夏添跑出不远便靠着契约稍稍感受了一下盛黎的存在,察觉到对方已经追上了自己的步伐,这才又加快步伐直奔周友荣所住的后院,还未靠近他便已经嗅到了一股令人生厌的气味,他停下了脚步,颇有些烦躁地伸出脚爪挠了挠青石地面,很快身体便被人温柔抱起。
夏添连忙将脑袋埋在盛黎怀里,直到感觉饲主的气息完全把自己包裹,方才小声地叫了一声,盛黎随手扯开军装,把小狐狸塞进了衣服里,然后就这么带着只露一双眼睛在外边的夏添走进了周友荣所住的院子。
·在周修林口中身体抱恙不便见客的周友荣,正靠坐在院中的梧桐树下品茶,见有人推门而进,他微微侧了侧身子,“今日这么早就送饭了”语气不冷不热,说不上多么好。
盛黎微怔,“周老,是我·”·“……少帅”周友荣愣了一下,猛地站了起来,他激动地往前走了几步,把身旁的矮桌撞得摇摇晃晃,急切地问道:“可是……可是抓着了”·盛黎环视了眼前的庭院一圈,缓缓说道说道:“原本货源未曾查清……现在,清楚了。”
周府别院本就是修建在城郊处,周友荣如今所住的院子更是宛如一片马场般开阔,除开那一株高大的梧桐树,院子里种满了已经结果的矮小植株,只偶尔有零星两三朵小花仍旧开着,那红色花瓣被绿意一衬,倒是更显娇艳。
然而那花却让夏添心惊肉跳——·罂粟··第38章 乱世盛宠:梨园老板你别跑·怀中的小狐狸明明已经怕得毛都炸开了,却还不管不顾地想往外跳,且拼命地把自己往后推,盛黎如何看不出夏添一片心意,若非小狐狸此刻谨记不能在外人面前变幻身形,只怕早已化作人形来拦在他身前了。
盛黎抬手把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往衣服里按了按,“别怕·”·夏添立刻安静下来,只是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仍旧睁得大大的,耳朵也时时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而在他们对面,周友荣正颓然一笑,他看起来就像是一片在冬雪里飘摇的枯叶,哪怕落下的一粒雪花都能把他压成碎片··“我也是来了这里才知道,我周府竟有这样一处……花圃。”
夏添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周友荣,终于发现对方给他那一丝奇怪的感觉来自何处了——当初上门时,这位老者虽然形容衰老,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而如今对方举止迟缓,细看去,那一双眼睛也是浑浊不堪,好似蒙了一层白翳。
盛黎看了看周友荣的眼睛,稍作犹豫,问道:“周老先生,今日一过,丰泰城只怕要乱,您可需要盛某……”·“不必·”周友荣摇了摇头,脸上倒是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我这眼睛是自己生的病症,并非旁人作祟,我那不肖子将我送到此处,一日三餐也不曾亏待……”顿了顿,他说道:“今日一过,周府也总还需要一个人守着不是”·这样大的一片罂粟花田,参与其中的人绝非寥寥,周府仆从只怕也或多或少地了解,甚至于周友荣——即使是他亲自向盛黎来检举亲子——一开始盛黎也是不相信的,他是周府的主人,周府有什么动静他会不知道·不过今日一见,周修林在府中地位显然非比寻常,一众仆役即便畏惧他与手下士兵,却也能上前护住周修林,若不是周修林太会收买人心,那便只能是这府中早已换了新天。
恰在此刻,背后传来有人走动的声响,盛黎未曾回头,倒是周友荣先听出了来人是谁,气得胸口连连起伏,“逆子,你还有脸来”·“父亲,大夫说了你不能动怒,否则眼疾难以痊愈。”
周修林像是根本没听见父亲的责骂,温和地回答道··周友荣气得连连咳嗽,“要我不动怒好啊,那你现在就立刻认罪”·周修林忽然低头笑了笑,说道:“父亲,我认罪我何罪之有倒是这位盛少帅……”他抬手指向盛黎,“擅闯民宅,仗势欺人,而且……与我可是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呢。”
说罢,他一扬手,身后已有数个身强力壮,手持刀具的周府仆从站上前,更有带着大盖帽的警署署长领着手下和巡捕房的几人款款而来,笑道:“盛少帅,我这也是执行公务,老百姓报了警,我们警署自然没有不管的道理,警署当为百姓做主,这是少帅府的原话不是”·自打那一日巡捕房当街和少帅府起了争执后,少帅府又出面将薛仇的亲妹接回帅府照料,小姑娘跟着人出门时活蹦乱跳,显然是被照料得极好,不论是不是帅府故意做这表面功夫,比起巡捕房的作为显然更得民心;加之那一日少帅当街说了,不管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他都一视同仁,再要出去耍个威风也难了,连那街头卖油果子的老头都敢停止腰板说什么“吃饭不给钱是把自己看得比少帅还威风”,他们这些人原本就是作威作福惯了,可谁能有天大的胆子,敢去答应这样的话·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是以这几日这群“官老爷”们一个个不得不收敛行为,日子过得十分无趣,只恨不得哪里赶紧打起仗来,让盛黎这尊大佛移驾别省才好。
盛黎捏了捏小狐狸的耳朵尖,让对方不必动怒,他抬眼看了周修林一眼,这人能有本事联合七十八家商行贩卖大烟,还能寻得警署署长出面庇护,倒也有些手段··他冷冷道:“就凭你们这些人”·“人多嘴杂,难办大事。”
周修林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知道少帅本事非凡,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听说今日帅府军队都在城南山中演练,便是赶过来也晚了……何况您不是号称‘爱民如子’吗眼下这可都是平民,少帅当真要动手”·盛黎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低低笑了一声,“我可没有这么多的儿子。”
“你……”几个巡捕房的警员气得不轻,不约而同地把手伸向了腰间的枪袋··“我若是死在丰泰城,盛家不会放过你们·”·“盛黎,你当真以为你是少帅,这南六省的皇帝就是你了”警署署长忽地开口,“今儿也不妨让你死个明白,你以为为什么你才进城,这丰泰城里就有人靠一把枪认出了你你又以为,你屠城三日的消息是谁放出去的”·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恶意的快感,捏成拳头的右手举到半空展开,一枚碧玉被红线拴着摇摇晃晃。
夏添双眼蓦地瞪大,那个玉他认识饲主说这是盛家的信物,自己还有一枚挂在床头当玩具,因为盛黎说这不过是个死物,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署长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确认盛黎看清楚了那枚刻着“盛”字的玉,这才珍而重之地收回了袖中。
盛黎挑了挑眉,他倒是隐隐猜到了这背后的人,不过……·“不管南六省的皇帝是谁,大烟这东西必须禁”·自从周修林说出“杀父之仇”一句后便一直沉默在旁的周友荣忽地开口,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他捂住胸口连咳数声,“阿林……你怎么还执迷不悟”·周修林已经许久没有被父亲叫过小名了,他理了理衣襟,虽然明知父亲看不见自己,但还是低下头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执迷不悟的不是我,便是盛大帅这样号令南六省禁烟的人,在有需要的时候也会网开一面……父亲,你住在这里这么久也没看开,真是老了·”·这话无疑是证明了那枚玉佩的真实- xing -,周友荣只觉得喉头一甜,猛地吐出一口污血,倘若连盛大帅都默许了……只怕今日这事难以善终了。
盛黎反倒鼓了鼓掌,“多谢解疑答惑·”他神色冷漠,这动作看在旁人眼中也带了九分嘲讽一分不屑,署长额头上冒出汗来,他咬了咬牙,想起盛大帅的叮嘱和许诺,说道:“你们还不动手,这位名满南六省的盛少帅马上就要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向我们求饶了……”·周修林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笑道:“少帅只怕不知道,为了给父亲止痛,我在这院子里燃的可是上好的□□。
我想想……刚才为少帅留出那么多时间,您这会儿在院子里站了只怕有一刻钟了吧”·周友荣一时大恸,捂着胸口连连倒退数步,晕倒在地的那一刻他只觉心如死灰,这个人真的是他的儿子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那个认真懂事的儿子,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唯利是图心狠手辣的人·而夏添听得这话尾巴尖儿上的毛都炸开了,一双眼睛满是仇视地盯着面前打头的两人,他们说话实在是恶毒。
几个打手已经红了双眼,可他们挥刀的速度却远没有狐狸出爪的速度快,甚至还没人来得及看清眼前那一团白色是什么,一只狐爪就横在了警署署长的脖子上··毛茸茸的狐爪看起来可爱极了,可那亮出的爪尖却让署长双腿发软,他从没有一刻这么直接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而在他想要反手去抓狐狸时,他甚至能感觉到脖子上有温热的液体正缓缓流下。
毫无疑问,这只狐狸的爪子会比他的手更快··第39章 乱世盛宠:梨园老板你别跑·四下持枪警员见状,全都围拢上来捉狐狸,可夏添哪里是那么好捉的众人只瞧见那一团玉雪可爱的毛球稍稍移动,警署署长的脖子上便多了几道血痕,疼得那署长哭爹叫娘地连喊救命,早已忘了方才羞辱盛黎时的威风。
周修林早在狐狸跳过来时便暗自往后撤了几步,他见盛黎正微微含笑专注地看着那只狐狸,当即下令让仆从动手,可话音未落便觉脸颊一痛,他颤抖着捂住脸,只觉右脸颊有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而那只狐狸则在挠完他以后跳到了地上,飞快地跑到盛黎身前站定,双目圆睁,弓起背脊朝他们发出尖锐的鸣叫,竟是以身为盾护住了对方··这只小狐狸不过成人小臂长短,毛色鲜亮双眼有神,分明看起来是再软糯可欺不过的模样,但那爪上的鲜红血色却让人不敢轻视于他,在被狐狸的视线扫过的那一瞬,一群平日自诩最有男子气概的人竟然都是背脊一凉。
夏添屏住了呼吸,他一开始并不想冲出去的,盛黎已经告诉他不用担心了,还把他好好地藏在衣服里边,他并不打算贸然冲出去给盛黎添麻烦,毕竟他可是最乖巧的灵宠……和道侣。
可当署长和周修林接连开口嘲讽时,夏添只觉得怒火中烧,哪里还记得什么乖不乖巧,只想着一定要把这两个打头的人都给挠花脸不可·他的盛黎是这世界上最好的饲主,还是他最最喜爱不过的道侣,怎么可以容得旁人肆意羞辱因此,等他反应过来时,小狐狸早已经飞扑过去将这两人挠得血流满面。
夏添有些不敢回头去看盛黎的神情,毕竟以前自己顶多在饲主面前展露过自己睚眦必报的恶劣一面,却从没有展露过自己是真有能“挠死人”的本事,他心情颇有些忐忑,但倘若时光倒流再来一次,他同样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的。
紧张到有些僵硬的身躯上忽然覆上一只温热的大手,而后肚腹也被人温柔托起,盛黎小心翼翼地把小狐狸抱在怀里,毫不介意对方身上的泥土和血迹沾染了自己整洁的军装。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夏夏真厉害·”盛黎低声道:“谢谢你保护我·”·夏添抖了抖耳朵,想到此刻爪子上都是污血不能挠耳朵,只得从喉咙里发出绵软的呜咽,又无比依赖地将脑袋往盛黎怀里钻了钻。
他们一人一狐自去浓情蜜意,周修林却已是怒不可遏,一旁的警署署长更是恼羞成怒,抬手摸出别在腰间的枪支就要朝着盛黎抱在怀里的白狐- she -击··“啪——”·一声枪响后,警署署长捂着手腕痛苦地跪倒在地,众人心中一惊,四下张望时才发觉屋顶上不知何时架起了密密麻麻的枪口,而他们身后正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踏步声,很快便有人大声道:“报告少帅第四加强连全员到齐,已经将别院全部包围”·“不可能”盛黎尚未答话,周修林已经红了双眼,他颤抖着手指向盛黎,“根本不可能来的这么快,何况他已经吸了□□,他……盛大帅怎么可能容下他”话音未落,早已经被身后士兵一脚踢在膝盖上,登时便跪倒在地。
多年心血眼看就要烟消云散,周修林只觉得双耳轰鸣,怎么可能呢,盛黎率下部队明明在山中- cao -练,两地相隔极远,单程往来至少也要五六个时辰,何况盛大帅早已对自己这个名声远超自己的儿子多有不满,怎么还能看着他在这丰泰城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到盛黎已经吸入了大量□□,周修林似乎又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胸脯一起一伏,咬着牙道:“盛少帅,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咱们不如寻求合作,何必闹个两败俱伤……”·话音未落,夏添已经扭头朝他满是不屑地“吱吱”叫了两声,盛黎捏了捏小狐狸的耳朵,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周修林一眼,“周先生还是与那被□□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去谈吧。”
周友荣被送往医馆后,满院的罂粟果被少帅府管家带来的大夫们小心翼翼地收割保存起来,这东西的药用价值极高,在成为大烟之前,它更是大夫们最常用的镇痛止咳药物,罂粟不分好坏,不过是用药的人有好有坏罢了。
·倒也不是没有心- xing -浅薄的动了些许歪脑筋,可一走进后院,在看到跪在花圃边上那一排排无头尸体和地上七零八落的头颅后,他们全都识趣地收起了心思,毕竟财帛再怎么动人心,那也得有那个命来享受才算福气不是·盛黎抱着小狐狸回了家,他亲手打来温水洗净了狐爪上的污血灰尘,等夏添化作人身,他扯过手边一件外衫罩住夏添,把人搂在怀里细细密密地亲吻着,末了叮嘱道:“下次不许冲动行事,那些人手里有枪,我们在此世又不能使用法诀,万一伤着你怎么办”·从小到大,盛黎从未在意过伤痕,他是剑修,除去悟道之外,最快的提升方法便是实战,当初尚是稚童的他每日从凌阳宗的对练台上下去时都是满身伤痕,只因他生来情感缺失,竟连痛觉也没有,所以哪怕伤可见骨,对他而言也不过就只是一道划痕罢了;因此后来年岁渐长,他与同门对战时亦能逐渐讨得便宜,师门上下都说他出手狠辣,面对娇美的师姐师妹也从不留情,故而益发疏远他。
但只有盛黎自己清楚,他挥剑就仅仅只是挥剑,对于造成的伤口他不以为意,若是有需要,他甚至可以以身化剑,哪怕对手的武器就直逼他的咽喉亦毫无关系,自损八百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可是夏添……他的小狐狸显然不在此列,平日里哪怕小狐狸喝口水给烫着了他都觉得心痛,更遑论其他··夏添依赖地靠在盛黎怀里,眨巴着眼睛讨好地朝他笑道:“我才不会让别人伤着我呢,我舍不得。”
道侣契约将二人命运紧紧缠裹在一起,他若是受旁人伤害,盛黎也会感知到相同的痛楚,小狐狸从凌阳宗追到这个世界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哪里都符合他心意的饲主,哪里愿意对方难受呢·他撒娇卖乖地在盛黎肩头蹭了蹭脸颊,伸出一根手指头去挠盛黎的手臂,“主人生我气了吗可以随便惩罚我。”
“不仅要罚,还要重罚·”盛黎咬了咬夏添白嫩嫩的耳尖,手掌暧昧地顺着对方不着一物的腰肢缓缓下滑,而后将人托抱起来往床边走去,“今天要罚到你求饶为止。”
夏添难耐地动了动身体,抬起头正想说话,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什么东西,他呼吸猛地一滞,一把抓住盛黎的衣领道:“去镜子那里,去那里好不好”·盛黎当初把夏添接回府后就让管家去添置了一应日常用品,管家想着夏添原是戏班有名的角儿,于是采购时特意仿着戏班的配置给他挑选了些东西,譬如屋内那个一人多高的梳妆台,红木桌面宽大,更有一面能映出大半身体的水银镜,比起夏添当初在戏班子里用的还要奢华。
夏添来到之后倒是偶尔会换上戏装给盛黎看,但他不喜脂粉,以往因为工作不得不涂涂抹抹,现在自然不会再做什么“对镜贴花黄”的举动,不过那面水银镜很得他喜欢,小狐狸每日早晨起来都要先对镜自赏一会儿——全天下真是没有比自己更好看的狐狸精啦·盛黎依言将人抱到了梳妆台上放定,镜中立刻倒映出夏添裹着艳色衣衫和一片白皙如玉的背部肌肤,他这些日子在家中好吃好喝地养着,那一片欺霜胜雪的玉白太过摄人心魄,令盛黎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上镜面。
手指尚未触及到那一片冰凉,夏添已经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眼中微带不满,“摸我·”他就在这里,为什么要摸镜子里的一个倒影·盛黎只觉好笑,他收回手,在夏添腰窝处摩挲片刻,“连自己的醋也吃”·第40章 乱世盛宠:梨园老板你别跑·夏添随口答应了一句,已经自己先抬手扯开了衣襟,看向盛黎,双眼都是像是藏了桃花,道:“亲这里……还有这里……”·“今天怎么这么乖”盛黎下腹那一阵火再也压抑不住,他呼吸稍稍加快,因着小狐狸在他面前素来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从不矫揉造作,于□□上更是再率真不过,常常主动求欢,若是得了趣也从不遮掩,每每叫上一声,能让人听得骨头都酥了。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不过像这样“勾引人”的时候倒真是少之又少,盛黎当然不会拂了心上人的意愿,他低头细细吻过夏添每一寸肌肤,而坐在红木台面上的人已经忍不住抬手急切地去解他的衣服了,微微颤抖的手指解不开衣扣,夏添有些急了,干脆伸出腿紧紧缠在盛黎腰间,低下头就去撕咬衣襟,将盛黎衬衣上的铜制纽扣撕得飞蹦出去。
衣扣落地发出轻轻声响,倒是崩断了盛黎最后一根理智的弦,他急不可耐地把手顺着夏添的背脊一路探下,夏添抱着盛黎的背,仰头喘息的一刹那将目光投向了数步之遥的架子床。
床上挂着红色帐幔,上面绣着引颈- jiao -欢的龙凤祥纹,这是盛家特意派人送来的——盛黎从未遮掩过夏添的存在,几乎是他把夏添接回帅府的第二日,盛家就知道了他心有所属的事情,没过几天盛家便派人送来了一应新婚用具,俱是喜庆的大红,小狐狸摸着面料舒适很是喜欢。
而盛黎则是格外喜欢那一套大红被褥,夏添本就肤白,不着寸缕地躺在红色喜被上时被那红色一衬更显夺人心魄,像是落在红梅上的白雪,让人忍不住想要把他吞吃入腹··视线稍一下移,那挂在帐幔中的一块碧色玉佩便映入眼帘。
那是盛家的信物,盛黎挂在床上给夏添当玩具,小狐狸形态下的夏添喜欢一切会动的物件,那玉佩被挂起后轻轻一碰就能左摇右晃,常常惹得小狐狸在床上上蹿下跳地去扑抓。
可是只要一想到方才在周府别院,那个脑满肠肥的警署署长也拿出了这样一块玉佩,夏添心里就忍不住的愤怒,盛黎调查时也从未避着他,所以两人对于幕后之人就是盛大帅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只是当这一个猜想真的被证实时,夏添多少有些难过。
毕竟一开始他听说盛黎被这个世界的父亲委以重任多次出征,年纪轻轻就已战功赫赫,小狐狸自己虽然不曾体会过父母关爱,但得知饲主有一个这样好的父亲也是高兴的,没想到最后要害饲主的,也是他的父亲。
这让夏添不由得想起了当初被父母抛弃的自己,他如此急切地拉着盛黎求欢便是想给予对方一个发泄的出口,而这当然不能在他们的床上——他可不想让盛黎看到那枚玉佩反而坏了兴致。
“夏夏怎么不专心”盛黎咬住夏添的嘴唇缓缓厮磨,使得对方不得不将全副心神尽数投到他身上,而后更是被他带着进入极乐的深渊··云雨初歇,夏添犹自贪婪地抱着盛黎精壮的身躯不肯松手,现如今他已经完全进入了成年期,一双手不再是前世未成年的小奶狐那样柔弱无骨十指纤纤,而是带着成年男子的骨节分明,盛黎将他的手指握在掌心细细把玩,末了在指尖轻轻吻了一下。
·“夏夏,你不必担心·”盛黎低声道:“我来这个世界不过五年,几乎时时刻刻在外征战,闲暇时间都在找你,所谓骨肉亲情……体会并不深刻。”
倘若真是关爱亲子,再怎么要锻炼对方,也不会把毫无准备的他派去最艰苦的战场、让儿子时时刻刻走在生死的边界线,盛黎虽然不懂情感,却不是毫无常识,他自然知道盛大帅有着要君临天下的野心,也知道这样的人最忌讳有人抢自己的风头——盛少帅名满六省妇孺皆知这岂不是说盛大帅还不如自己儿子来得威风。
往日里不曾找到夏添,盛黎也无心去管他那位名义上的“父亲”暗地里给自己下的绊子,在他看来,这个小世界的一切试炼都毫无意义,若非要等待夏添的到来,他只怕早就抽身而去了。
夏添听到这话,心里酸酸涩涩的,他翻了个身压在盛黎身上,与对方鼻尖相接轻轻蹭了蹭,“没关系,主人有我了·”顿了顿,他忽然孩子气地皱了皱脸颊,“方才主人就知道我在安慰你了”·用自己的身体安慰,真是颇有想法。
盛黎失笑,点头承认了,他虽然并未因盛大帅的事情而伤心,但自家小狐狸送到嘴边,哪有不吃的道理·“大骗子·”·夏添皱着眉头嘀嘀咕咕,想抬手挠盛黎一爪,偏又十分舍不得,只好轻轻在对方掌心划了一下,惹得盛黎捉住他捣乱的手指头又咬了一口。
罂粟一事到底是牵涉太广,即使盛黎已经在事前和副手做了周密安排,如今那遮盖丑陋的幕布一被揭开,还有许多事宜需要他出面交涉处理,方才与夏添“忙里偷闲”也不过匆匆做了一次,便收拾妥当出了卧室。
无论如何,他都是那位神鬼不敢招惹的盛阎王··盛黎本欲让夏添就在房内休息,不过小狐狸只撩拨了一次,眼下正是浑身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时候,根本不愿意老实呆着,盛黎便应允他在府中走动玩耍,毕竟丰泰城里才出了事,他并不放心夏添独自行动。
两人相携走下临水阁,盛黎原本正低头嘱咐夏添近日行动都要注意,夏添却愣怔着看向前方,抬手指了指,疑惑道:“他们是谁,站在我们家里干什么”·盛黎抬眼一望,一道拱门之外,整整齐齐站着的都是他率下第三十九集团军的一众高级将领,地位只在他一人之下,那些人都摘下了象征盛家的鹰纹肩章放在脚边,阳光落下,地面竟泛起一层金色光泽。
盛黎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把夏添护在了身后,这些人莫不是要反他毕竟三十九集团军归根到底还是盛大帅治下的一支军队,如今丰泰城事变,警署署长拿出的那枚玉佩就意味着盛大帅与他彻底撕破了脸,这些人选择不再跟随自己也是正常的。
第41章 乱世盛宠:梨园老板你别跑·盛黎阔步向前,如刀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军官,“你们来得倒是快·”一支加强连难以控制整个丰泰城的局势,盛黎这才下令让率下就近驻扎的部队全部赶来支援,只是没想到盛大帅被权势冲昏了头,会在罂粟这事儿上插一脚。
“赵锋率112师前来,听凭少帅差遣”打头的军官双手背在身后,朗声答道··“李若飞率126师前来,听凭少帅差遣”在他身旁的军官不甘落后,严肃喊道。
这仿佛是开了一个头,剩下的数十人全都扯着嗓子表示“听凭少帅差遣”,喊声参差不齐,险些把站在一旁的小狐狸给喊懵了,他疑惑地看了众人一眼,开口问道:“你们不是大帅的军队吗”·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赵锋看了他一眼,立刻明白这位就是传言中的少帅夫人了,他背脊挺直道:“今日起,112师只听少帅调令。”
言罢看了一眼脚边的肩章,余下众人亦是纷纷赞同,竟是毫无遮掩地表示反了··他们都是这些年跟着少帅四处征战打天下的,大帅猜忌少帅这事儿,他们知道却不认同,若没有少帅刀尖舔血,大帅那皇帝位置坐不坐得稳还难说。
而这一次,大帅竟然还暗中支持罂粟买卖,难道这位下令六省禁烟的盛大帅不知道,他们打的外国侵略者里有多少是靠着大烟从他们国家牟取暴利以养军队的吗·比起旁人的传言,他们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这位盛阎王带着南六省多少座沦陷的城池重回和平,旁人或许不知道,他们知道。
盛黎闻言哭笑不得,旁人见他大公无私一心为民,他却知道,他不过是怕小狐狸来时被生烟奁带去了沦陷区,他想要尽自己所能为夏添准备一个尽可能和平的地方··不过这一点倒是不必明说了,虽然出发点不同,但他们都是为了一个太平盛世。
丰泰城一夜之间就彻底变了天,训练有素的军人维持着城内的安定,不少百姓只是略有些奇怪怎么好几家平日里日进斗金的商铺突然关门,但因为并没对大家的日常生活造成什么特别重要的影响,这也就只能被当作闲谈的谈资被一句带过罢了。
盛黎不是不可以和盛大帅一较高下夺了对方的统治权,但盛大帅似乎意识到自己这个儿子绝不是什么软柿子,竟接连发来数封求和的急电·父亲向儿子求和,这要是被报社人士知道了,只怕冒着被封厂的危险也要大写一笔。
盛黎并没有要一统天下的野心,他只是暗中派去几人稍微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这位父亲,而后便坦然接受了盛大帅将丰泰城划分给他统治的命令·消息公布当日,整个丰泰城的人都围在告示栏前观看这则告令。
“原来是少帅来统治,嗨,亏我白担心一场·”·“正是,早知道是盛少帅,我就告诉我那二舅哥别跑路了,别的城能有咱们这儿好”·盛黎雷厉风行地暗中处理了一批贩卖罂粟制作大烟的人,又在明面上杀鸡儆猴当街斩首了十来人,之后号令城中莫敢不从,他并不是这个小世界中真正的军阀,自然也不会搞封建复辟那一套,是以颁布的数条命令都是利于百姓的,如此一来,城中再没有人会说他半句不好。
夏添被人群挤在角落,听到身边百姓议论纷纷,却都是说盛黎的好话,脸上不自觉地带了一丝笑意,他故作随意地道:“要我说,盛少帅最近颁布的那条减免赋税的法令才好呢,今年收成不错,大伙儿定能过个好年。”
旁人只听他声音如夏日清溪格外动听,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纷纷赞同道:“可不是吗”“我娘听说了,还约着几位婶婶要去庙里给少帅供个长生牌位”“这想法不错,我回家也找人一起去,说起来,那通往城郊庙宇的石桥不也是少帅修好的,以前那香火冷清的样子,便是有菩萨也不会来的吧”·衣角忽然被人扯了扯,夏添低头去看,原来是一个容貌乖巧的小姑娘,她微微皱着眉头,像个小大人似的看着夏添,脆生生道:“夫人,您怎么又乱跑了……”·夏添连忙牵着小姑娘走出了人群,到了僻静处朝着对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锦锦,这件事就你知我知,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你哥哥也不行。”
这小姑娘便是薛仇的妹妹薛锦,如今在帅府里养好了些,面容十分可爱··薛锦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夫人……”她抬手指了指夏添身后,“少帅一早就瞧见您了呀……”·夏添一愣,转头望去,盛黎果然领着几个士兵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提着一油纸袋的东西,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主人·”夏添莫名心虚,赶忙几步小跑过去,小声地凑在盛黎身边唤了一声··盛黎无奈地抬手在夏添面上一抹,指腹立刻染上了一层淡褐色的油彩。
“你要出门,光明正大地出来就是了,画成这样做什么”·眼下的夏添肤色略黑不说,一双蕴含万千风情的桃花眼也被画成了下垂眼,腮边还点了一颗痦子,看起来实在是……有违小狐狸爱美的天- xing -。
“谁让我长得那么好看,若是不画成这样,谁都知道我是少帅夫人了·”夏添扁了扁嘴,浑不在意地说了一句,鼻尖嗅到一丝香气,又低头去翻看盛黎手里的纸袋,“这是什么好吃的吗给我的吗”·“万福斋新出的点心,鸡肉茸的馅,你当心烫。”
盛黎见他双目放光的模样,唇角微弯,亲手拿了一个出来吹了吹热气喂到夏添嘴边··这只小狐狸,虽然说着什么“我最自私了,见不得别人知道主人的好,否则别人都要来跟我抢”,可却是不遗余力地在为盛黎的声望奔走,如今丰泰城人人谈起盛黎都是夸赞,夏添至少要占一半的功劳。
“今日又去说我什么好了”等夏添吃完一枚点心,盛黎搂着他慢慢往前走去,因为夏添脸上还带了妆的缘故,他们走的是偏僻小巷,四下静悄悄的。
“我只夸了一句,别人说得比我厉害多了,还有要给你供长生牌位的呢”夏添兴致勃勃地说着··在这个小世界,盛黎一开始会有那么坏的名声,全是因为他的父亲嫉妒而从中作梗,明明是最应该心疼饲主的人,却偏偏对饲主用着最残忍的手段,这些事情不管盛黎在不在意,夏添却都是在意的。
生烟奁在他身上,他无法判断旁人是不是真心信服盛黎,便只能靠着替他打开声望而补偿一下这个世界的饲主——他在战场上杀敌,不是为了被百姓戳着脊梁骨骂阎王的。
因此,现在的夏添偶尔也会关注一下生烟奁里的东西,有时候他能感觉到别人是因为“自己是盛少帅的夫人”而爱屋及乌地对自己投注感情,这让小狐狸很高兴,只要不是觊觎或者不切实际的臆想,他是很乐于见到大家爱戴饲主的。
“你是我的夫人,要供也得连着你供才是·”·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二人一边说话一边从小巷里走出去,眼看着那株老槐树已经近在眼前了,盛黎却猛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小狐狸。
夏添对上他的双目,忽地心有所感,一把抱住盛黎,急切道:“主人,你等我·”·“好·”盛黎回抱住他,低下头在夏添额前印上一吻,“早一点来找我。”
话毕,盛黎的身躯竟如透明的粉尘一般,一离即散,然而街口来来往往的行人却对此熟视无睹,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盛少帅就那么眼睁睁地在他们眼前消失··夏添眨了眨眼,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茫然地抬手去抓,却只握住了满手的空气,他鼻尖一酸,眼中不自觉地渗出泪珠,却到底没有落下。
盛黎不在,他哭了也没有谁会抱着他耐心地哄劝··“我下次……下次一定来得早一点……不让你等太久……”小狐狸揉了揉眼睛,使劲地挤出一个笑来,对着面前的空气说道。
第42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盛黎是被一桶冷水泼醒的··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了握,他睁开眼睛往前看去,面前站着几个穿着深褐色短打的年轻男人,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犹自滴水不停的木桶,显然就是泼水的人了。
这几人留着长发,都是用与衣衫同色的粗麻布草草扎了个发髻,手脚粗大,一看就是做惯了力气活儿的··盛黎又扫了一眼四下环境,这是一间破败的草屋,四下漏风漏光,房柱摇摇欲坠,檐下还坠着几丛蛛网,便是上一个小世界里少帅府的柴房都比这来得规整。
他不动声色地保持着原本靠坐石墙的姿势没有移动,心中暗忖,面前这些人打扮倒是有些类似凌阳宗所在的修真界,大约就是所谓的“古代”了,只是看自己如今这副模样,似乎正是落魄时候,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与夏添每到一个小世界便能通过生烟奁接收来自小世界的讯息不同,盛黎每到一个小世界开始试炼,除去一些必要的生活常识,他对于一切都是完全的空白——如同初遇小狐狸的那个小世界,在被唤醒记忆以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来自于凌阳宗,他所得到的一切讯息都需要靠他自己发掘寻找,让他对世界更有融入感,否则小世界试炼便失去了本来的意义。
按理说盛黎本应该在离开第一个小世界后便忘记夏添给他带来的一切记忆,但一则两人如今有着道侣契约的联系,二则盛黎每每在预感到即将去往下一个小世界时,便会拼尽全力在自己身上设下一道禁制,令小世界的世界意识亦无法撼动半分,才能保留下他有关于夏添的记忆。
一想到小狐狸,盛黎便不由得心中一暖,继而想起上一世离开时小狐狸焦灼的神色,也不知道这一个小世界他们会相隔几年再见,他只希望夏添能如同开始那样,不过睡一觉就来到这里,也免得他难过。
面前几个仆从见这位大少爷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好半晌仍旧没有动静,不由得来了火气;打头的人在这府里勉强还算稍稍有些权势,不过即便是负责倒夜香的最低等的下人,要欺负这位大少爷也不是什么难事,谁让他是个天生痴儿,又不得老爷夫人的喜欢呢。
“大少爷,你赶紧起来,婆子丫鬟都在外边等着给你换衣服知不知道”那人一面说一面伸出脚去踢了踢盛黎,可也不知怎么的,刚一伸脚他就脚下一滑,不单自己重重摔在地上,更连盛黎的边都没沾到。
·没有人注意到那位“痴傻不堪”的大少爷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几个仆从面面相觑,想笑却又不敢,只得分了两个出去扶他,而剩下一个则来拉扯盛黎,趾高气昂地命他赶紧出去。
盛黎默不作声听了一会儿,弄清了这几人各自名字,又知道了自己此刻应当是个“痴儿”,他原以为自己或许也是这里的下人,但那个打头的人分明又叫自己少爷,还有一应婆子等着给自己换衣服……不过瞧着这待遇,只怕也并非什么真正的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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