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认识你[快穿] by 十八反(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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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认识你[快穿] by 十八反(上)(5)
·话音未落, 忽然意识到盛黎已经没有握着自己, 夏添惊得手一抖,眼看着一个墨点子就要戳在纸上,好在他如今练得久了,几乎是本能地手腕一提,便弯了一个勾上去··这一下他也不敢写了,把笔搁在笔山上,转头去看盛黎,“主人怎么松手了”·盛黎一手抚在他背上,一手撑在桌面,示意夏添去看后面一排的字,“夏夏如今已经写得很好了。”
他说话时唇角微弯,满心都是对于自家小狐狸的夸赞,暖黄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一霎间竟美好得仿若天神·夏添看得微微发愣,却并未如他所示一般去看字,反而忽地凑过去在盛黎嘴角的酒窝上吻了一下,这才低头去看。
盛黎被夏添的动作撩拨得心神一动,却见小狐狸哪里有什么情丝绵长的样子,正自欣喜地道:“我和主人写得一样了”·盛黎原本也为他寻了些历代大家的字帖,让夏添自己选择想要临谁的字体,没想到小狐狸一个个挨着挨着看过去,最后小心翼翼地仰着头问他:“可以……可以学主人的吗”·夏添容貌盛极,当他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就专注得像是全世界只有眼中的人,满脸都写满了期待,仿佛只要对方点点头,于他而言就是全世界最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样一只小狐狸看着你,如何能让人拒绝何况夏添开口要求的事情,盛黎还从未拒绝过··因此这练字最后就成了盛黎每日先写一遍今日要练的字,而后夏添再照着写,小狐狸并非天资愚钝,相反还一点就通,因此很快就将字形学了个七八成,再被盛黎这样握着手一笔一画地教着,如今写出来的字几乎与盛黎不差毫分。
夏添正自欣喜,提笔又写了二人的名字,瞧那字形笔锋,竟好似真是由盛黎所写一般,夏添看了看,复又提笔添上一个爱心,将两人的名字框在其中,而后看着字吃吃傻笑起来,又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敲击盛黎撑在桌面的手背,故意哼哼唧唧说:“主人你快说,我写得好不好”仿佛盛黎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他就立刻要咬他一口似的。
盛黎失笑,凑到近前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夏添的,道:“你这字学的就是我的,我该说自己的字好还是不好”·“当然是好”夏添连忙说,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那我呢”·“青出于蓝,我的夏夏写的字很漂亮。”
盛黎明白了,原来小狐狸这就是想要夸奖,不过这话并非夸大,或许是天- xing -洒脱所致,比之盛黎的锋锐,夏添的字更多了几分飘逸,瞧着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心神,的确当得起一句“好字”。
夏添得了夸奖,这才觉得心满意足起来,他仰起脸去看盛黎,神情中带着一丝自己都尚未意识到的忐忑,“主人你看,我,我一开始只是不懂,其实我也可以学会这些的。”
盛黎原本还是眼底含笑听他讲话,闻言呼吸微滞,他沉默片刻才道:“夏夏,你在害怕”·夏添被他说中,益发地紧张起来,说来有些好笑,明明都已经历经两个小世界的试炼,他却好像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还有那么多不懂的地方。
大约是因为在这个小世界里,他的身份和他们所做的事情不一样了,外界传言“安王偏宠王妃,将大权尽数交付”的话他不是不知道,可听了却并不生气,反而有些担忧,盛黎做的许多事情他都是一知半解,兼之又与九华阁相交,那些关乎国祚的大事他因为眼界所限,多数时候也并不能参与其中。
盛黎和赵元白倒是不避讳他,反而有心教导,盛黎每做一个决定,事后一定会仔仔细细将自己作出决定的理由和考量告诉夏添,并且试着引导小狐狸在下一次遇上类似事情的时候做主。
可盛黎却没想到,小狐狸竟会因此而生出忧虑,他在担忧自己做得不够好吗·夏添并不会欺瞒盛黎,闻言颇为内疚地点了点头,越是参与其中,他越是能意识到这个小世界的事务繁杂和步步为谋,夏添当然也可以说自己不喜欢不想做,盛黎必然不会强硬要求,可他却想努力一些,哪怕能为盛黎分担一件小事也好。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饲主,自然也要好好地宝贝起来··盛黎却顺势在夏添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半真半假地斥道:“下次有了什么念头,须得和我商量,不准一个人闷在心里。”
顿了顿,又和缓了语气,耐心地说道:“夏夏,我们如今虽然有道侣契约相连,彼此心意相通,但到底不是想什么都能立刻让对方明白,我虽于感情一道上不通关窍,但也知道,咱们不能瞒着对方自己瞎想对不对”·夏添连连点头,接连三个小世界过来,他也见了人间百态,自然知道这世间的确有一些爱侣会因为莫名其妙的误会而分开甚至遗恨终身,他有生烟奁,可以跟着盛黎一直走下去,但却并不愿意将他们的时间耗费在这样的事情上,白白为之消磨了时间。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盛黎低声安抚他,认真地看向夏添,“夏夏知不知道我第一次到小世界的时候的事情”·夏添只隐约听盛黎提过几句,盛黎到第一个小世界时,正好遇上一场暗杀,他那时记忆全无,身边人一个都不敢信,只能靠着自己一点点摸索,且还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丝毫不妥,否则便是灭顶之灾。
“我第一次看公司的财务报表时,连‘同比’‘环比’这样的词都看不懂,数字也不认识,只能勉强靠着大写数额猜测辨认,实在蠢笨至极,却不像我的小狐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活像一本百科全书。”
夏添才不乐意饲主被评价为“蠢笨”,即使盛黎自己也不可以这么说,“可是主人好厉害,一下子就学会了·”·“傻夏夏,这天底下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
盛黎又说,他当年几乎是掐着秒表过日子,一天里只用一两个小时来打盹,其余时间全用来吸收一切他应当了解的知识,当年他以为自己是失忆了,对于那个小世界也并无多少归属感,活得按部就班而枯燥无趣,甚至时刻想着就此丢手,直到一个冒冒失失的少年挡在电梯门口,问他是不是认识自己。
“我如今做这些,是因为你,倘若你不喜欢,那么谁当皇帝,谁要争天下,这些都没有意义·”·这样的话一旦说开,就再没有什么能让夏添苦恼的了。
盛黎见他眉眼间的郁结都散开,心中也跟着松快起来,他养的这只小狐狸,实在是很娇气,又止不住的可爱,因为烦恼不能为自己排忧解难于是努力学着做他不擅长的事情,明明方才已经委屈得快哭出来了,可自己只安抚了一句,他就像是得了什么天下至宝,笑得整个人都像是蜜糖捏成的一般。
他忍不住逗弄道:“怎么又闹小孩子脾气王爷的面子也不要了”·这话说的是前两日他们去山中的九华书苑与九华阁主议事,因聊得久了些,事毕阁主便留他们二人在山中歇息一晚,九华阁的仆从来问他们要什么夜宵,盛黎原本想说一道卤鸡腿,不想夏添抢在他前边开口,只要了一碟花生米并两碗清粥。
盛黎不解,小狐狸可是没有积食一说,即便夜里吃了再多,也能安然入眠,他随口问了一句,夏添支支吾吾地红着脸说:“我今日进山,无意中听见他们夸我俩气度斐然,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盛黎忍俊不禁,“仙人不能吃鸡腿那以后……”·“回王府再吃”夏添连忙申辩,又小声道:“只吃鸡腿就像小孩子一样,会丢王爷的面子。”
没想到最后送上来的还是有一盘卤鸡腿,据仆从说是阁主亲自点的,原话便是“王爷年纪尚小,怎么能只吃些清淡的食物,多吃些肉才免得夜里饿肚子”。
夏添立刻挺直了背脊,端足了王爷的架子,道:“我如今已经是大人了,才不会像小孩子一样哭闹·”·盛黎瞧着他这副模样,倘若是小狐狸原型,此刻定然高高地仰着脑袋一副不好亲近的模样,可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却一定会是左右摇摆,就等着人安抚地摸一摸。
盛黎失笑,又十分喜欢他如今偶尔露出来的稚气一面,替他将垂到额前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正要说话,院前有人来报,说是宫里端贵妃请两个孩子进宫一叙家常··第78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娘娘……您,您的身体……”·伺候的小宫女惊诧地看着淑妃锦帕上的几丝血迹, 声音微微发抖。
淑妃冷冷看了她一眼, 将锦帕丢到一旁的香炉里烧了,“本宫如何, 还轮不到你一个宫女置喙·”·小宫女吓得连忙跪下磕头求饶, 一边低声哭着一边想,淑妃娘娘以前并不是这样- yin -晴不定的- xing -子,今日自己怎么偏偏撞上娘娘火气大的时候……·淑妃拨弄了一下玳瑁护甲, 让人将小宫女拖了出去, 她身边伺候的大宫女小心翼翼看着,见淑妃神色稍定, 这才捧着一盏参茶上前轻声道:“娘娘, 这茶是今日五皇子命人送来的百年老参熬的,五皇子说, 娘娘要以身体为重,试药一事, 不妨就丢给珍妃丽贵人她们去做。”
说到自己的儿子,淑妃显然心情很好, 她端过参茶喝了一口, 摇了摇头, “这两日都是本宫第一个试药,皇上也是知道的, 否则, 去江南代天子巡视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落在皇儿头上他呀, 就是分不清轻重缓急。”
大宫女柔声道:“五皇子也是关心娘娘,以娘娘的身体为重·”·“本宫的身体不过是小事,这社稷山河才该是他看重的大事……”淑妃低头,参茶氤氲的白雾掩盖了她的面容。
“母妃,这是王妃去猎的一只吊睛白额大虫,皮毛已经鞣制好了,再等些日子,天气愈发凉起来,母妃就搭着这个,暖和极了·”夏添手里拈着一块翡翠芙蓉糕,在端贵妃身边细细碎碎地唠叨着。
“分明是黎儿猎的,怎么全是你一个人在说,好像功劳全是你的似的·”端贵妃笑意盈盈,仔仔细细地欣赏着手里完整的虎皮·而盛黎则端坐在圆桌旁,眼底含着温暖笑意。
“皇儿也出了很大力气·”夏添回头看向盛黎,求证似的问道:“是不是”·“是·”盛黎点了点头,伸手替他抹去衣袍上沾的一点点心屑。
夏添朝盛黎弯了弯眼睛,这才说:“母妃您瞧,我没撒谎吧·对了,我听鞣制的匠人说,这皮毛还得放在通风处晒几日·”·伺候在一旁的银筝连忙朝身边一个宫女使了个眼色,而后款步上前,一同从端贵妃手里接过了皮毛。
银筝道:“王爷王妃放心,奴婢一定小心看顾,保准连一根毛都不让它掉下来·”·“尽说大话,”端贵妃嗔怪地看她一眼,“绮阁,你替本宫瞧着,要是掉了一根毛下来,可得罚银筝不可。”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旁边那名唤绮阁的宫女连忙点头应是··走出殿门,银筝看了绮阁一眼,笑道:“绮阁妹妹,娘娘现在真是喜欢你得不得了,可把我羡慕死了。
你瞧瞧,我在娘娘身边伺候这么多年,竟还比不得你了解娘娘的喜好·”·绮阁却表情淡淡地,并不见多少热络,“伺候娘娘是奴婢的本分,绮阁不敢奢求娘娘喜欢,但求能伺候得娘娘舒心。
银筝姐姐有心,倒不如快些收拾了东西,回去伺候主子们·”·银筝冷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说话··待两人离开,殿内再无旁人伺候,端贵妃这才笑容微敛,轻声道:“你们舅舅上次来看本宫,带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小猴子,不过御兽园的小太监说,那猴子近日不太好,总咳血。”
这话说的其实就是指代的正康帝,因为正康帝属相为猴·闻言,盛黎眉心一拧,沉声道:“那只小猴习惯了西北水土,如今换到京城恐怕是有些不适应,只是倘若一直咳血的话,也许最多能熬到中秋。”
他与夏添对视一眼,“不过是只猴子,母妃不必挂心·”·端贵妃面上带了三分愁色,说道:“若只是一只也就罢了,只怕小猴发起病来,惹得御兽园的其他御宠出了毛病,我听说已经惹发了好几例。”
夏添眨了眨眼睛,他知道端贵妃这便是在暗示其他妃子试药一事,自打发现了固宠的新手段是试药,不少后宫妃嫔闻风而动,其中尤以淑妃为甚,正康帝服下的丹药几乎每一颗她都服过——倒不是没有奇效,至少正康帝开始明显地表露出属意五皇子,甚至几次在朝堂上夸赞五皇子“颇有朕之风范”。
夏添想了想,安抚了端贵妃一句,“母妃别担心,御兽园应对这些病症很有经验,若是治不好,或杀或埋总有办法的·”·盛黎则说:“母妃只安心呆在宫里,总归是畜生发病,何须太过挂怀”·明知猴子指的是正康帝,盛黎却仍旧要说“畜生”,这话很有些大不敬的味道,端贵妃却听得笑起来,“正是,本宫何须为一只畜生挂怀”·正康帝忌惮她母家势力,迫使赵元白至今不敢娶妻以示忠心,又几次三番对着她两个孩子使出夺命的毒计,端贵妃着实对正康帝恨之入骨,哪里会真心为他担忧她今日话已传到,便稍稍放心,毕竟正康帝如今在外总要服下数颗丹药,那丹药也怪,竟真能让他精神焕发,是以不少人根本不清楚他的身体到底如何。
此刻银筝和绮阁放完虎皮回来,端贵妃便又说了当初送来时,小猴子会作揖拱手很是灵巧,盛黎和夏添当即便应承定要为她找一只更好的来··闲话叙过,端贵妃又命人将她亲手缝制的外袍拿来,让两人带回去,而后才让银筝和绮阁扶着回了寝殿歇息,绮阁又去燃了安神香,眼瞧着端贵妃渐渐睡熟,绮阁这才退出殿外,银筝则守在榻前。
绮阁走后不久,银筝立刻将燃着的安神香熄灭,而原本睡熟的端贵妃立刻睁开了眼睛,看向银筝,“如何”·“奴婢这段日子一直针对着她,找茬了几次,可绮阁处处滴水不漏。
唯有一点,她昨日说去给太医院让医女给娘娘配置新的安神香,路上遇到了丽贵人身边的大宫女说了两句话·”银筝低声道:“可那大宫女奴婢瞧着眼熟,记得曾经在淑妃宫中见过一面。”
“竟是淑妃宫中的人淑妃有这么大本事”端贵妃问了一句,银筝微微摇了摇头,“奴婢瞧着不太像……说话做事妥帖得很,一副处处以主子为重的模样,瞧那副冷淡的样子,倒有些像是王进忠调/教出来的人……”·“可是……那位如今沉迷长生,也多日不曾来娘娘宫中……”银筝有些迟疑,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若是那一位,本宫反倒放心了,总归……呵·”端贵妃笑了一声,“留着吧,本宫这里也不是铁桶,要是什么都没有,那才真是打眼。”
盛黎和夏添告别端贵妃后,又去宫内新建的长生阁——正康帝修道炼丹之所前去跪拜求见,意料之中地被正康帝拒绝了,两人也不再耽搁,准备打道回府。
路过御花园时,他们在芙蓉林的小径上撞上了四皇子··因着劝诫正康帝不要多服丹药却反被打压,四皇子近些日子过得并不舒心,正康帝如今露出看重五皇子的架势,让他颇为头疼,其他兄弟亦是虎视眈眈,都想趁此良机将他一举拉下马,好让自己以后能少一个对手。
他今日去看了母妃,兰妃娘娘却因“御前失仪”仍在宫中禁足,帮不得他分毫,令四皇子愈发窝火,他抬眼瞧见夏添二人,想到这个曾经在冷宫关了十多年的皇弟如今竟有与自己一争之力,不由得咬碎了牙。
但他到底不是三皇子那样莽撞行事的- xing -子,见了两人竟还能笑意盈盈地上前搭话,夏添难以从他身上感受到丝毫善意,不由得心生戒备,四皇子与他们说了几句话,忽地话锋一转,又提到了正康帝炼丹一事。
“十三弟,父皇龙体为重,怎能沉溺于那虚无缥缈的炼丹长生呢”·夏添与盛黎对视一眼,叹了口气,道:“四哥说得很是,可是如今父皇只听五皇兄的……我方才与王妃前去求见,也没被父皇应允,反倒是五皇兄,说是巡视回来求见,刚一来就被召见了……”·盛黎适时地轻轻拍了拍夏添的肩膀,“王爷莫急,如今满朝谁不知道父皇看中五皇兄,只怕以后荣宠更甚也不是不可能。”
夏添点点头,“谁说不是呢·”·四皇子若有所思,与二人告别后,一撩袍袖直奔长生阁而去,正康帝正与那道长论道,一听是四皇子,不耐烦地朝通报的王进忠挥了挥手,“让他下去,怎么,老四还想再以死谏来要挟朕不成”·王公公照着原话传了下去,四皇子霎时脸色苍白,他捏了捏拳头,十分勉强地挤出一个笑来,“烦请公公禀告父皇,皇儿请他以龙体为重。”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王进忠一甩拂尘,“奴才知道了·”·四皇子见他态度冷淡,心中妒火愈盛,不过一个奴才,竟在他一个皇子面前摆出这么大的架势,倘若他是皇帝,定然要……·四皇子眯了眯眼睛,抬头看着阁楼上影影绰绰映出的人影,他和夏添都进不去的阁楼,五皇子却正坐在里面。
第79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自打那一日林婶当街闹过以后,有关于丞相府的风言风语就不曾少过, 盛青云为官多年, 门生多,政敌自然也不少, 被有心人拿着这事儿做了好几次文章, 盛青松心中有鬼,却要虚张声势装出自己才是被冤枉的模样,毕竟当年的事情有正康帝在背后推波助澜, 真正知道真相的人少之又少, 但纵是如此,也让他心力交瘁, 没过几日就称病不出。
朝堂之上亦是波诡云谲, 五皇子志得意满,四皇子紧紧相逼, 余下的皇子们则是削尖了脑袋要往上爬,一个个虎视眈眈, 都等着把自己的兄弟拖下深渊··数日后,中秋宴节到了。
按照惯例, 这一日皇宫要办家宴, 皇宫内处处高挂彩灯, 整座宫殿仿佛由萤火串成,远远望去美轮美奂··大殿内, 正康帝端坐首位, 他的身侧本应坐着如今后宫份位最高的端贵妃, 但贵妃却恰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皇帝,便自请不来,正康帝并未多问,钦点了淑妃上位,倒是让珍妃等人恨得眼都红了,同样是为皇帝试药,怎么偏就淑妃入了皇帝青眼·皇子皇女们携各自家眷坐在下首,殿中有司乐坊奏乐,身姿曼妙的舞姬翩翩起舞,夏添惯来不得正康帝喜欢,虽然是个王爷,却被远远地安排在了角落里,他自己倒是自得其乐,毕竟这皇宫百般不好,御膳房的手艺却是不错,他一点点地尝过桌上菜肴,把自己觉得好吃的全推到盛黎面前。
盛黎拿着银筷替他布了菜,低声道:“这些菜不必全吃了,当心撑着·”这可不是在王府中,因为小狐狸不喜浪费食物,他们每日三餐上的菜都有定量,每一盘夏添都要吃得干干净净;今日宫宴却是足足有九九八十一道菜,取“长长久久”之意,要是小狐狸还全吃掉,那盛黎恐怕只能抱着撑得走不动道的小狐狸回府了。
夏添正吃着一道凉拌鸡丝,闻言含混不清道:“菜说不定……唔……压根上不完呢·”·盛黎低笑一声,“倒也是·”·他二人坐在角落,并不被旁人注意到,倒是临近有几个皇子公主有心交好,与他们搭了两句话。
正当一派和乐之时,四皇子忽地起身,朝高高在上的正康帝道:“启禀父皇,今日本是阖家团圆的好日子,儿臣不该扰了父皇兴致,只是……”·“既然知道不该,就退下吧。”
正康帝正就着淑妃的手喝下一杯琼浆,闻言挥了挥手,连眼皮子都不曾抬过一下··淑妃得意地瞟了一眼四皇子,柔声对正康帝道:“皇上您看,这酒加了水晶石,所以在烛光下能有粼粼闪光,有如星河落入杯中,正象征着皇上吞吐山河,能将天下纳入一怀。”
正康帝笑着点了点头,“爱妃有心了·”·四皇子顿了顿,道:“父皇,此事有关父皇龙体,儿臣查到,那长生阁的凌云道长……”·正康帝勃然大怒,随手拾起一个铜盏朝四皇子掷去,“谁给你的胆子查道长来人,将四皇子拿下”·“因为一个道长,父皇要拿下儿臣”四皇子偏头躲开铜盏,掸了掸衣袍,“既然如此,父皇就不要怪儿臣了。”
正康帝面色一凛,正待说话,却忽然喉头一甜,当众口吐鲜血,身子一软倒在龙椅上··淑妃就在他身旁,被温热的黑血喷了一脸,惊恐之下竟连尖叫躲闪都忘了,唯有端着酒盏的手不住颤抖,而伺候在一旁的小宫女惊叫一声,抖着身子道:“娘娘皇上喝了您端的酒……”·“放肆”淑妃一巴掌扇在宫女脸上,却无法制止旁人看向自己的眼神,王进忠大喊“宣太医”,鼓乐骤停,大殿一时乱成一团,殿下皇子皇女面面相觑,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正康帝服药至今,身体已经很难再撑得长久,可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在中秋的皇家家宴上晕过去。
四皇子高声道:“淑妃意图谋反,给父皇下毒,来人呀把她拿下”·五皇子霍然起身,怒骂道:“老四,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叫人动我母妃”·四皇子哈哈大笑,“我倒是忘了,淑妃可是五皇子的母妃……”他冷眼扫视着殿内众人,“淑妃若是下毒,必然是为了我这个好弟弟不是”·他话音未落,殿内身着红裙的舞姬竟个个从腰间抽出伪装成腰饰的软剑,将一群皇子皇女拦住,夏添他们面前也站了一个,二人却看也不看,夏添甚至还有闲心舀了一勺汤喂到盛黎口中。
“皇兄……你,你要造反”九公主声音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四皇子··“皇妹这话不对,是五皇弟意图谋害父皇,我这是大义灭亲呢。”
四皇子说着,朝舞姬们点头示意,立刻便有一人一剑刺穿了五皇子的胸膛,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刺中,正自不停咒骂四皇子,直到倒地的那一刻,方才愣怔地看向胸前汩汩流出的鲜血。
软剑上淬了毒,四皇子倒下片刻就双唇发黑断了气,淑妃被这一变故惊得哭泣连连,她手忙脚乱地从御座旁爬下,抱起五皇子哭道:“皇儿,皇儿你醒醒,你看看母妃,你别睡,母妃求你看看母妃”·其声哀哀仿若泣血,然而殿内并无一人动容,四皇子又朝淑妃抬了抬下巴,“淑妃下毒,自然也不能留了。”
众人眼睁睁看着四皇子两句话就轻而易举地杀死了淑妃和五皇子,莫不噤声,有小太监想出去报信,也被一剑刺死,有几位公主见状,吓晕了过去··方才还歌舞升平的大殿充溢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几位与四皇子相争的皇子捏紧了拳头,既想要奋起将之扼杀,却又畏惧于面前面若桃李却眼含杀意的舞姬。
四皇子旁若无人地一步步朝正康帝走去,王进忠护在正康帝身前,拂尘一甩,摆出了十足的戒备架势··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王公公莫怕,本王不会伤你,你明日还得在朝堂上替父皇传一道口谕,要亲封本王为摄政王呢。”
四皇子冷笑一声,又说道:“本王可不想造下太多杀孽,免得父皇泉下有知,看了不高兴·”·此刻,殿外的喧闹与兵器交接的金石声传来,殿内众人看向成竹在胸的四皇子,齐刷刷地心头一凉,宫中有变,四皇子也不会蠢到只凭几个舞姬就谋逆起事,眼下只怕是他的叛军已经和宫中禁卫开始混战了。
四皇子显然也有些紧张,他快步走到殿门前,瞧见西北方向升起一束冲天火光,登时如释重负,仰天大笑三声,从怀中摸出了一把匕首··除去侍卫和皇帝亲口允许的将军,宫中任何人不能在此等宴席上佩戴利器,谁也不知道四皇子是怎么藏这一把匕首进来的,他摸了摸刀柄上的一枚猫眼石,喟叹道:“说来,这还是本王第一次习武时,父皇赐下的。”
而如今,他就要用这把匕首夺去正康帝的- xing -命··王公公树皮一样的老脸露出惊愕的神色,他将拂尘丢下,再顾不得遮掩,从袖中掏出一枚丹药,猛地塞入正康帝口中,一旁的舞姬连忙挥剑,然而到底是慢了一步,那枚丹药被王公公硬是塞了下去,他大张着嘴艰难地呼吸着空气,眼看着正康帝垂在一旁的手指微动,方才笑着闭了眼。
夏添见状,小声对盛黎说:“原本就活不长了,这一下死得更快……”·正康帝毒素入体已是药石无医,原本若是断绝丹药小心养着,或许还能拖上十天半月,不过今夜他喝下了加了水晶石粉的酒,又服下这样一颗药- xing -霸道的丹药,只怕睁眼亦不过回光返照。
盛黎捏了捏他的鼻尖,“去吧·”·夏添看了一眼龙椅上的人,又用自己的小手指头轻轻勾了勾盛黎的指尖,道:“注意安全·”这才有些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再开口时神色冰冷,竟和往日的盛黎有五分相似。
“四皇兄,你现在就认罪伏诛,或可留个全尸·”·因他坐得最远,显然是最不受宠的皇子,此处守卫也最是薄弱,四皇子甚至一开始都不曾留意到这个兄弟,直到此刻才注意到他,笑道:“怎么十三弟还想来分一杯羹”·夏添掩藏在宽大袍袖下的手指轻轻掐了掐自己掌心,这才说道:“四皇兄,父皇乃是真龙天子,谁给你的胆子在家宴上对父皇动手你在殿中动手,已是大逆不道,竟还敢违逆天命吗”·谁也没有注意到,龙椅上的正康帝微微睁开了眼睛,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四皇子根本没把夏添放在眼中,这个弟弟他是知道的,因为父皇的刻意安排,文韬武略无一不成,如今就算有传言说他得了九华阁助力,可那么一群妄图君权三分的乡野之士如何能成大事·“十三弟既然如此孝顺,不如先替父皇试一试,这把匕首是不是如传言中一般见血封喉。”
盛黎眸色一冷,抬手做了个手势,守在前面的舞姬意识到不对,正要出手,却被一支羽箭正中额心,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便闭眼倒在地上··不只是她,殿内大梁上忽然显出许多人影,这些人本是禁卫军中最隐秘的一支暗卫,以袖箭悄然无声地解决了所有舞姬。
“四皇兄,我再劝你一句,父皇还在一日,这天下的皇帝就永远是他,你不要再做错事·”夏添并不去看软塌塌倒下的一群舞姬,只仍旧严肃神色对四皇子说道。
四皇子咬了咬牙,事到如今骑虎难下,反正宫中禁卫已经尽在掌握,这群舞姬死了便死了,于他早已没有半分妨碍,他冷笑一声,“十三弟好孝顺,待我来日摄政,必会让你去地下好好孝顺父皇。”
“老四……你好大的胆子”·正康帝再难掩藏怒火,见到暗卫出手,他甚至顾不得去考虑为什么他们会为安王所用,只气得青筋暴起,恶狠狠地盯着四皇子。
第80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四皇子皱了皱眉,根本没把正康帝放在眼中, 直到他转头见殿门破开, 领头进来的并非他王府亲卫, 而是早该返回西北大营的赵元白,他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赵元白与禁军统领浴血而来,那是真正从尸山人海里走出来的杀神,四皇子惊愕地看着他们剑尖的血, 失声道:“不不可能……”·架在脖子上的刀让他咽下了未尽的话,四下埋伏的暗卫终于现身,赵元白一脚踢在四皇子的膝盖上令他跪倒在地, 这才和禁军统领一道跪拜,口呼万岁。
赵元白道:“臣返营途中接到消息, 说四皇子有谋反之意, 不得已才召集京城拱卫入宫,臣自知有罪,请皇上责罚”·正康帝神色莫名, 他靠坐在龙椅上,看过脚边已经断气的王进忠,又扫过一旁哭得梨花带雨的宫妃们, 望向早已吓傻的皇子公主们,最后朝着夏添招了招手, 神情十分和蔼, “十三, 你过来。”
夏添看了他一眼, 却动也不动,只道:“父皇龙体为重,还是先请太医来看为好·”说罢又看向禁军统领,道:“吴统领,太医院可有损伤方才父皇中毒,只怕……”·吴统领早先得到赵元白和夏添所说的消息亦是半信半疑,待得四皇子当真让人杀入宫中,他才尽数相信,此刻安王在他看来就是救驾有功的孝子,若不是他,今夜皇城就要变天,于他更是莫大的渎职。
因此对于夏添他十分感激,十分恭敬地答道:“四皇子一党的叛军在宫中四处烧杀,太医院亦有一二叛军流窜,但已被赵将军带人剿灭,臣这就让人去请太医·”·皇帝寝宫中,宫妃和皇子皇女们在外间跪了一地,内间,一群太医面面相觑,垂手立在皇帝榻前,谁也不敢先开口。
左太医见众人吞吞吐吐却谁也不说话的模样,摇了摇头·他捋了捋花白胡须,想着自己已近花甲,也算是活够本了,便道:“臣直言,皇上熬不过一日·”·正康帝听到这样的话,却也并没有如往常一般震怒,如今他已是油尽灯枯,无力再去驳斥,只抖抖索索地抬起手,“道……道长……”·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吴统领跪在一旁,道:“回皇上,道长逃命时已经被四皇子的人杀死了……”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长身上背着包袱,装满了金银珠宝。”
正康帝最后一丝希望也被彻底熄灭,他又咳嗽了几声,用嘶哑的嗓音喊道:“十三呢……朕要见十三·”·众人皆以为正康帝终于发现了安王的好处,或许是要为着多年来的漠视冷遇对自己这个孩子说些什么,更有心思活络的,想着恐怕安王还能有机会借此一跃而上。
夏添和盛黎对视一眼,盛黎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夏添这才起身走到皇帝近前··正康帝面色灰败,看着夏添的眼神带着难言的情绪,夏添至今不知道这个皇帝为什么讨厌自己,可他单只想到正康帝特意赐药,几次三番想要了自己和饲主的命就气愤难当,他低下头,低声道:“父皇,你还想说什么”·正康帝眼中露出一丝精光,夏添心头一凛,兽类求生的本能令他下意识地往后闪躲,而盛黎亦在同一时刻起身,将夏添往后一拉,护在了自己怀中。
一枚毒针刺在五爪金龙的帘帐上,倘若夏添躲得不够及时,那枚毒针就该刺在他的额头··屋内或跪或站的大多皆是武将,对于危险有着极度敏锐的感知,因而也注意到了正康帝这突然一举,他们心头一震,自觉竟目睹了皇室秘辛,连忙低下头掩去面上震惊。
而其余伺候的太医抬头时,却见正康帝哈哈大笑:“朕是紫薇帝星朕才是真命天子朕……”话音未落,手重重垂下落在床边。
众人心头一凛,左太医顾不得君臣尊卑急急上前查看,片刻后才道:“皇上……去了·”·这个权柄在握多年,一直任意恣睢的一国之主,竟然就这么去了。
盛黎双眼泛红,倘若不是残存的一丝理智控制住了他,此刻他恨不能将正康帝拖起鞭尸,且不说夏添此世本是他的孩子,哪怕一个陌生人,也不该有这么大的恶意,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正康帝却在咽气的前一刻竟想着如何杀死自己的孩子·在他们以前的计划里,正康帝可以用药多拖上一段时间,待夏添坐稳了那个位置再说,可此刻,盛黎却只后悔方才没等到四皇子杀了皇帝才动手,他不知正康帝还有这一手,否则方才定然不会让夏添上前。
夏添亦是吓了一跳,他顾不得后怕,紧紧抓着盛黎的手安小声抚道:“别怕别怕,我没事的·”·盛黎做了个深呼吸,略略平定心绪,又再三克制,方才松开紧紧禁锢着夏添的双手,看向赵元白。
赵元白会意,立刻起身道:“眼下四皇子的军队尚在城中烧杀掳掠,倘若不早些解决,恐有大乱·”一旁的京城护卫军亦是连声称是··吴统领虽然愚忠,却不是愚蠢,他到底为官多年,细细思索便看出如今局势对安王最为有利,且赵元白说得很对,皇帝殡天,皇子内乱,此事定然要请人出面主持大局。
而今后宫无主,丞相称病,此刻手握军权虎符的赵元白就是最高决策者,然而他显然是无意争锋的··这一点让吴统领放心了不少,只要不是赵元白谋逆,皇位上仍旧是夏家血脉,那皇室天威就不会被动摇,他亦算是尽忠职守了。
吴统领当即朝夏添跪拜道:“若非安王深谋远虑,今夜恐有大乱,还请安王暂为摄政,以肃国统”·赵元白十分满意,毕竟他与夏添还有着血脉关系,这个话他不能率先开口,只能附和,吴统领既然开口,他当下也道:“还请安王暂为摄政,以肃国统”·夏添并未让人遮掩正康帝的死因,中秋家宴上的一幕他也让人传了消息出去,还不到中秋之月落下的那一刻,京中已经传遍了此事。
丞相府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且在盛黎的有意安排之下,还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外人都以为丞相称病不出乃是托词,却不知道盛青松是真的病了·那么久远的往事被人翻起,而他的靠山也不再稳固,盛青松本就一日日地焦头烂额,直到那一日他无意中路过安王府,撞见了一个打扮娴静的妇人牵着一个幼童,且口口声声称对方“宁安”,而那张脸——分明就是他早该死了多年的嫂子·盛青松心中有鬼,急火攻心,一回府就病倒了,且也不知为何,明明请来了号称可“起死回生”的刘太医前来看诊,他的病却越来越重,不过三日,竟隐隐有癫狂的征兆。
今日得了皇城变天的消息,盛家几个子女都紧张异常,盛黎当年在盛家时,可没少被他们肆意辱骂过,而今这个人却一跃而上成了摄政王的王妃,那他们的日子岂能好过他们涌进盛青松的院子希望能得到父亲的庇佑,却全都被赶了出去。
唯有盛玥留在最后,他到底还是盛青松最为属意的儿子,得了机会入院说话··然而不等盛青松开口,盛玥却抢先问道:“父亲,京中传言到底是真是假”·盛青松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是真是假”·“母亲……母亲也是因此而疯的,是不是”盛玥偏开了头,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定论,却难以接受,“父亲,你……你当真只是庶子”·当朝的庶子地位十分低下,除了比寻常奴仆好些能勉强顶个主子的名头,却没有什么权势,不能继承家业,也不能拜入名师门下入学,甚至庶子往下三代不可科举,唯一入仕的机会就是参军,靠着鲜血堆出来足够多的军功攒下家业,方可自立门户,不再为庶。
这规矩是开国皇帝定下来的,因他本是嫡子,起势前却因父亲偏爱宠妾,而被几个庶子庶女欺压得抬不起头··也正是因此,当年怒火攻心杀了兄长后,盛家嫡脉虽然只剩盛青松一人,但他只要一日顶着庶子的名头,就一日不可翻身,索- xing -起了心思,在正康帝的助力下顶替了兄长的名头,享受到了莫大的好处。
“庶子如何,嫡子又如何”盛青松这话几乎已经是承认了,他- yin -冷地看着盛玥,“你都是我的长子·”·虽然心头早有定论,但当真听到父亲承认,盛玥仍旧如遭雷击,他与人相交最重家世,因他自己乃是丞相府嫡次子,兄长又是个傻子,与嫡长子无异,是以最为嫌恶庶子庶女,认为与之相交难免败坏名声,有辱自己嫡子血脉。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的父亲竟是他最看不上的庶子,他的大哥才是真正的嫡长子,自己不过是个庶长子罢了··盛玥心头发冷,他失魂落魄地从院中走了出去,只觉得自过往十数年全是白活了,他的父母竟然真的是杀人凶手,夺了兄长嫡子的名头,还瞒天过海夺走了对方的权势家业,而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份,也根本做不得真,难怪同僚见他都眼含戏谑鄙夷,他竟是个庶子的儿子·盛玥当夜便从丞相府离开,就此不知所踪。
然而这是后话,第二日,盛青松硬撑着一口气上了朝,在散朝后,他找上了摄政王··第81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御书房内, 盛黎和夏添同坐一侧,盛青松见各地上递的奏折均没有瞒着盛黎,心中暗惊, 但想到至高无上的皇权和夏添至今未曾正式称帝不过是因为没有名正言顺的由头, 却又稍稍安心,他觉得摄政王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那样一份东西。
待夏添令随伺的太监宫女尽数离开, 盛青松仍旧不起身,看向盛黎的方向, “请摄政王摒退左右·”·夏添不耐烦了,“丞相大人, 本王没有事情需要瞒着王妃, 你若是不想说,大可以不说。”
·盛青松咬了咬牙, 只得从怀中掏出一方木匣, 打开盒盖,里面装着的正是当年夏添的命词··盛青云是纯臣,可说是当年的太上皇最为信任的一位臣子,正是因此, 太上皇当年才特意将命词抄了一份送到盛青云手中,务要他不计一切代价保夏添平安长大, 谁知造化弄人, 盛青松杀兄代之, 这东西就落到了他手里, 这些年来, 他正是凭借这个东西和正康帝互相牵制,才一步步位极人臣,走到了今天的地位。
“摄政王如今初掌大权,朝野内外尚有异声,一旦拿出太上皇当年亲手抄写的命词昭告天下,摄政王就是天命所归,理所当然地该登上那个位置·”盛青松说得很有把握,这东西他也藏了一份,这份不过是仿品,一旦夏添点头,他才会去取真迹出来再做商量,这其中的时间足够他安顿好一家老小,待来日再起复。
夏添却听得茫然,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盛黎,轻声道:“就是因为这个东西”就因为这么虚无缥缈的一句命词,太上皇越过一众皇子传位给了正康帝,而他的父皇也是因此才多年打压他和母妃,却又有所忌惮不敢真下杀手·盛黎猜测过许多正康帝厌恶自家小狐狸的原因,却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由头,但古人敬畏天命一事也不是他能随意评判的,便只安抚地摸了摸夏添的头,这才看向盛青松,“丞相回去吧,不必做这些无用功夫,你欠了别人什么,总得还回去才是。”
盛青松自恃有了依仗,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只看向夏添,“摄政王……”·“王妃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丞相,你可别死得太早。”
夏添不为所动,甚至还故意朝盛青松笑了一下,杀死了饲主的父亲,害得饲主的娘亲疯癫至今,他竟以为这么轻松就能揭过·不待盛青松回到丞相府,摄政王的旨意就送了过来——朝臣联名状告当朝丞相盛青松弑兄代之,混淆嫡庶血脉,按律当斩。
大理寺捉了人去,半月后便查清了当年真相··“你快给老子进去”天牢的狱卒对于盛青松可没什么好脸色,见他拖着镣铐一步三停,想也不想就踢了一脚过去,盛青松被踢得跪倒在地,他恶狠狠地看向狱卒,“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看你爷爷我”狱卒可是得了上头打点的,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人,他也听说了这个前任丞相是因为什么才被关进天牢的,对于盛青松这样手刃血亲的人本就看不上,便益发神情恶劣起来,“赶紧进去,磨磨蹭蹭的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丞相呢不过一个庶子,也敢……”·这句话像是戳中了盛青松,他猛地站了起来,却又因为沉重的镣铐而垂下了腰,仿佛一棵即将倾倒的枯树,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争辩,“我乃当朝丞相……”·狱卒却懒得再费口舌,一把扯过锁链,毫不留情地将盛青松推进了牢房。
这是天牢里最底的一层,关进来的人只有一次出去见太阳的机会——他们死的那一日··盛青松不是不知道这一点,正因知道,他才在看到暗无天日的牢房时终于感到了恐惧,他猛地扑到牢门边,“我要见摄政王我有命词我有命词”那是太上皇亲手写就的命词,是夏添要称王最为有利的助力,摄政王难道不惧天下悠悠之口吗·狱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摄政王也是你一个阶下囚想见的”说罢,他扬长而去。
盛青松还待再叫,却忽然被几颗石子打中了脸,他转头看去,却见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妇人状若厉鬼地朝他扑来,口中还大喊道:“盛青松你这个不要脸的下作胚子你怎么还不死”·盛青松悚然一惊,却又见因栏杆阻隔,那老妇人的手也只能在空中抓挠,这才松了口气,他这才发现那妇人竟然就是林婶,他被大理寺提审时,正是她出面指正,还拿出了许多盛家嫡系才有的信物珠宝。
思及此处,盛青松只觉一阵冲天恨意涌来,他亦扑过去,隔着栅栏撕打林婶,口中兀自咒骂不休··他们不知道,不远处,盛黎正站在阶梯上看着他们··过了片刻,狱卒小跑到盛黎身边,低声道:“王妃,王爷来了……”·“地下潮- shi -,不要让他下来,我这就上去。”
盛黎不再看那- yin -暗而充斥着血腥气的角落,转头一步步朝上走去··他实在没有必要为这两个人耗费太多心神,事实上,当他和夏添计划好中秋节宴的事情时,盛青松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他替真正的盛青云夺回了应属于对方的名誉和荣光,而盛青松——这个人单单知道自己重新变回庶子,就已经几近疯癫,甚至让盛黎都失去了对他动手的兴味。
今日看过之后,他不会再来这个地牢,盛青松早死晚死,也与他再无干系··地牢之上,夏添正微带担忧地守在出口,见盛黎出来,立刻上去牵起他的手,“我方才过来的路上,看到街边开了一家馄饨店,味道很香,我们去吃好不好”·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好。”
“还有,管家说后院的老桂树开花了,往年都是中秋开,今年延后了些……”·夏添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盛黎如何看不出来小狐狸是想让自己舒心,他心下微暖,搂着夏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夏添捂着脑门后知后觉地笑起来,“还没上马车呢,要是给人看见,又要参你一本了·”他虽然这么说,却又毫不遮掩地凑过去和盛黎挨着脸颊轻轻蹭了蹭,仿佛小狐狸主动给主人示好似的。
“他们参去,左右你都是我夫君,难道还亲不得了”自打夏添登上了摄政王的位置,朝中就有人看他这个占着王爷正妃名头的男妻不顺眼了,盛黎却浑不在意,他和小狐狸如何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哪里容得了旁人置喙·夏添想了想,又弯起眼睛笑道:“没关系,过几日就参不了了。”
夏添称摄政王后,第一道旨意是抄了丞相府,第二道就是封自己的王妃为相,朝臣自然有不服的,可不服一个,夏添就摘了一个的乌纱,为他所用的九华阁弟子则被他提拔入朝,众人不过是想在他面前摆摆老臣的威风,哪里是真的想要丢了官帽一个个的就此作罢。
没过多久,夏添又下令成立议政处,正如他和盛黎当初承诺九华阁主一般,皇权不再至高无上,而是一分为三,朝中要事不再依靠皇帝一人喜怒决定,须得众人议定,相互掣肘,取上上策行之,令众人心服口服。
·如此下去,朝臣原本以为摄政王会登基称帝,可他却从宗室里抱养了一个孩子,与王妃悉心抚养,俨然有来日便传政于他的架势,且盛黎为相后,所做决策莫不长远明智,朝中争议渐小,再无人敢叫嚣要让摄政王下台。
又一年中秋·这一日早朝上,夏添宣布自己不再摄政,正式由新帝亲征,盛黎也奏请辞去丞相之职,小皇帝是两人抚养大的,对于皇叔和丞相自然有万分不舍,却也知道留不住他们,他学了盛黎的- xing -子,与其满口说着漂亮话,倒不如做出些实际行动,便只恭敬地跪下给他们磕了三个响头,并承诺,会照顾王府和端贵妃周全。
端贵妃如今已升为了太皇贵妃,得知两个孩子想要出去周游山河,她也并不惊讶,只笑道:“你们去吧,皇帝也是个孝顺的孩子,哀家在这宫里日子过得很顺心·”·夏添眼眶微红地跪在她面前,这到底是第一位带给他和盛黎母亲关爱的人,如今他和盛黎要离开这个小世界了,自然觉得不舍。
太皇贵妃笑了起来,点了点儿子的脑门,又朝盛黎道:“你瞧瞧他,这么大了,还跟母妃撒娇·”·却不想盛黎也一同跪了下来,认认真真地说道:“多谢母妃多年照拂。”
太皇贵妃一愣,忍不住偏开头,“你们这两个孩子,怎么……偏来惹母妃难过是不是”·银筝连忙在一旁说了两句玩笑话,好歹让太皇贵妃止住了难过,待夏添二人告退,她又劝太皇贵妃,“娘娘,王爷他们总要回来的,您得好好养着身子才是。”
“银筝啊,我当年就觉得……我这两个孩子总有一日是要离开的,走了就不回来了……”·“娘娘别胡思乱想,您还在呢,哪里就有什么不回来了”·太皇贵妃笑了笑,擦去了眼角一点泪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这么觉得。
我只希望我这两个孩子,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平安,那我也就放心了·”·夏添和盛黎又回王府打点了东西,去院中看望了何氏·这些年来她在王府中过得很安乐,小宁安也长成了一个明朗少年,如今参军去了,对夏添和盛黎颇为敬重。
何氏一直没有恢复当年的记忆,盛黎也并不想让她想起来,亲眼看着深爱的丈夫死在自己眼前,绝非什么好事,何氏虽然记不得盛黎,却或许世上真有血脉亲情一说,何氏至今仍然畏惧外人,但并不抗拒盛黎和夏添,每每为小宁安熬制什么汤水,也会特意为他们多熬制一份送过去。
盛黎觉得,单只这样也足够了··他们在院前同何氏拜别,何氏茫然地看着他们,并不能明白“周游河山”是什么意思,只疑惑地问道:“你们要出远门吗”·“正是。”
盛黎点了点头··何氏便又说:“那祝你们一路平安……”她犹豫了一下,说道:“早些回来,我新学了一样养生的汤,等你们两个孩子回来就熬给你们喝。”
两人都知道这一去便不能再回来,但却不约而同地答道:“好·”·何氏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她喃喃道:“那很好,很好·”·盛黎和夏添披着星光月色启程,二人的身影被无边夜色吞没,直至最终消失不见。
第82章 星际军长惹不起·星际3681年·联邦首都星··早春的天气还带着寒意, 枝头的积雪尚未融化, 有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跳上去一踩, 便抖落几颗雪粒子。
夏添抱着厚厚一叠文件, 小心地避开脚下的积雪融化而成的水洼,却冷不防被人从身后猛地拍了一掌,险些跌个踉跄··身后那人见状惊呼一声,立刻抓住他手臂把人给拉直了, 结结巴巴地道歉:“嘿,夏……非常抱歉, 我不是故意吓唬你的。”
夏添站直身子, 低头看了看手里抱着的东西没有损伤,这才朝着那高大的卷发青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没关系,艾伯特·”·艾伯特和他并肩而行, 自来熟的青年很快便忘记了刚才的小小插曲,转而开启了新话题,“夏,毕业后你打算做什么,你要接受联邦军团的邀请去做他们的机甲师吗还是继续留在学校攻读学位我可是听说好几位教授都朝你抛出了橄榄枝, 快跟我说说,你想去哪位教授门下”·夏添却没顾得上回答他的话,而是飞快地在脑海里接收这个小世界的讯息。
没办法, 任谁上一刻还与自己的道侣泛舟湖上相依共赏山水, 下一刻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消失在自己眼前只怕都会觉得头晕, 夏添想,这样的场景无论经历多少次他都不会习惯,亦会觉得十分难受。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盛黎也曾想像离开第一个小世界那样哄他入睡,然后趁夏添睡着时离开,可有了第一个小世界那一遭,夏添哪里睡得着,几乎时时刻刻都睁着眼睛,即便夜晚入眠也要紧紧抓着盛黎的手不可,往常倒下就能睡着的小狐狸更是会一夜惊醒数次,只为确认饲主是否还在身旁。
而这个小世界已经是科技文明高度发展的时代,国家政权的范围被扩大到星系,每一个政权下少说也有数十颗星球,夏添而今所在的就是联邦政权的首都星··在这个小世界里,“夏添”是一位帝国人,因为十多年前帝国遭逢外星系攻击时又起内乱,内忧外患的局势实在不适宜研究科技,夏家便将他送到了相对平和繁荣的联邦学习机甲技术,期盼他能学成归国为帝国出力。
而现在,夏添在联邦的进修即将结束,由于他在校期间的优秀表现和提出的几个创新理论,联邦政府也朝他抛出了橄榄枝,极力挽留他的步伐——要知道联邦和帝国向来不对付,谁都不会愿意白白将人才丢给对方。
星际广袤,不知道饲主在哪颗星球上……思及此处,夏添眉眼间露出了稍许沮丧的神色,沉默片刻,他才回答艾伯特的话:“我想,我大概会选择回到帝国。”
艾伯特瞪大了眼睛,显然不太相信这位同一个实验室的小学弟的话,“夏,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如果我没记错,你的母星现在……嗯,我是说她的状况看起来并不那么美妙。”
这一点夏添当然知道,但是依靠生烟奁的牵引和道侣契约的感应,夏添莫名地觉得自己应该回帝国星系找一找,何况他兽类的直觉告诉他,他的饲主离他或许不远。
他不知道这样的感觉会不会出错,但在面对盛黎的事情上他向来很有耐心,夏添甚至已经开始计划要从帝国星系的哪一颗星球上开始找起了··当然,这一点并不需要告知艾伯特。
夏添只是朝他笑了笑道别,便径直上楼进了实验室,艾伯特站在原地遥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耸了耸肩,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噢,奇怪的帝国人·”·实验室里,大胡子老教授和几个学生正在里面谈话,见夏添来了,老教授接过学生的实验报告粗略翻了翻,便随意放在了一旁,转头问夏添:“夏,我知道最近有不少导师都在找你谈话,但你们帝国在上古时期不是有这么一句话‘衣服要穿新的才漂亮,人还是以前的更好’,我可是从入校就开始带你,如果你要继续钻研机甲技术,还有什么比我开的研究课程更合适呢”·这个小世界的“夏添”在联邦首都星的机甲院校里无疑是颇为耀眼的存在,刚一入校就凭借着在机甲控制台课题上的出色表现而为人瞩目,上次他和导师共同攻克让星际人为之苦恼数十年的精神力联动难题后,更是有不少教授都当面向他传达过善意,对于大胡子教授的倾囊相授,夏添无疑是感激尊重的,但这一次他却要让老师失望了。
“你想回去”·夏添刚和老教授说了几句话,一道令人不那么愉悦的嗓音便响了起来打断了他··夏添循声看去,说话的原来是一个矮个子男生,他眯了眯一双过于狭小的眼睛,嘴角挂着恶意讥讽的笑容:“恐怕我们沉迷于学业的夏还不知道,你的帝国正在残忍地把回国的每一个学生都送上绞刑架,让他们当着自己父母的面被勒死。”
生烟奁内没有接收到任何善意的信息,夏添颇为厌恶地皱了皱眉,他讨厌这个矮个子用这样得意而充满恶意的口气对自己说话,这人的国家原本是依附于帝国星系的附属星,在数年前才趁着帝国内乱宣布独立。
好歹上一个小世界也是做过摄政王的狐狸,夏添真要摆出不怒自威的架势也有模有样,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矮个子,眼神中满是漠然,只因对方甚至连被他蔑视的资格都没有。
矮个子一接触到他的目光,竟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虽然心中仍旧不服气,却也不敢再开口说话··一旁几位联邦的学生却难得地没有反驳他,而是朝着夏添点了点头,其中一位家里从事媒体行业的女学生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小声说:“夏,是真的,我听我爸爸说了,过两天主流媒体就会报道这件事情,你不要回去送死。”
夏添温和地朝他们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而在与联邦首都星相隔数千光年之外的帝国首都星,一个一身军装的男人缓步走进了大楼,直奔最顶层的办公室而去。
“小盛,你可算是给我盼来了·”·堆满文件的办公室里,一身军装的盛黎抬手向迎面走来的中年人抬手恭恭敬敬地敬了个军礼··那中年人名叫李志珍,是当初动乱时最早扛上枪杆子的一批学生,凭着出色的头脑和枪法一路崭露头角,因为当年受了不少伤身体大不如前,如今便转为了文职,正是此次迎接帝国在外学子回国事宜的总负责人。
李志珍也抬手回了个军礼,他的左腿大腿和脚踝都中过弹,右腿的膝盖处至今还嵌着一块弹片,如今无法久站,但仍旧腰背挺直如同雪中青松·盛黎放下手,将人搀扶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李志珍也不逞强,抬手敲了敲左腿,“老咯,不中用了啊……”·盛黎道:“您不老·”·李志珍哈哈大笑,“怎么,几月不见你小子也学会拍人马屁了”不待盛黎辩解,又假意批评:“拍马匹也不好好拍,你倒是多说两句好听的。”
盛黎又说:“第二十军团全军将士都视您为奋斗目标·”·“这倒是句好话,说得我这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李志珍眼底都带出了几丝笑意,似乎是想起了曾经枪林弹雨的戎马生涯,但他很快便从回忆里抽身,正色道:“小盛,这次找你来,想必你也听了些风声。”
盛黎神思微晃,他想起了今天接到的名单,点了点头,“接帝国在联邦留学生回国的事情·”·“对,我们好不容易从战争里走出来,当初我们吃够了机甲不先进、武器不锋锐的苦头,如今不想吃苦,就离不开这些人才。”
李志珍抬手轻轻敲着沙发扶手,“可人才谁不想要我们之前派人秘密交涉过,联邦政府并不想放人……”说到此处,这位高级将领脸色一沉,“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盛黎微微颔首,他知道,自己如今所带的第二十军团,显然就是这批“硬的”··盛黎毕业于帝国第一军官学校,他手底下的第二十军也大多是接受过正规军事化教育、不少还是跟着他投笔从戎的“书生兵”,在整个帝国星系都能算是军事素质水平最高的一支队伍,被帝国高层寄予厚望。
和盛黎交代完以后,李志珍又拉开了两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抽屉,盛黎抬眼望去,里面全是信封··李志珍长叹一声,抬手抚过一张张信封,示意盛黎拿起来看,一边低声道:“这些都是在其他星系求学的学者们辗转投递回来的信件,每一封我都仔仔细细地读过。”
“他们想回来,可是回不来,这里是他们的家啊,一个母亲,怎么能让想要回家的孩子流落他乡……”李志珍抬头看向盛黎,眼神锐利如刀,“盛黎,这既是命令,也是请求……请你,务必把他们都好好地带回家。”
盛黎将信放下,脚跟一磕,抬手便是一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李志珍抬手揉了揉眼睛,朝他挥了挥手,“快去快去,哎这见天地吹的什么沙子,迷眼睛得很。”
盛黎也不拆穿,把门关上走出了办公楼,军部的车早已等候在楼下,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低头看向手里的人员名单,手指轻轻拂过一个烙印在他骨血上的名字——·“夏夏,等着我。”
第83章 星际军长惹不起·夏添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公寓楼, 毕业论文已经交给了老教授, 教授虽然十分不赞同夏添在此时回国,但仍然表示不会阻碍他的决定,而夏添也早已经开始去各大空间舰艇公司订购可以直达帝国的空间舰票, 等这件事情敲定,他就要立刻返程。
他想早一点看到自己的饲主, 一刻也不能多等··留学生公寓楼的走廊是公用的,因为吃不惯联邦的食物, 常有租客在走廊的公共厨房开火做饭, 夏添进楼时便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相关的记忆, 登时步子都迈大了些, 走到楼上果然瞧见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正在炒菜··这少年姓许, 父母都是星际偷渡客, 当年帝国动乱,他的父母拼死拼活地带着小许藏进了货运舰的仓库里, 谁知途中感染了疫病又无法医治, 还没等到踏上联邦的星球就丢了命,留着小许一个到了联邦,睡桥洞捡垃圾。
因为不会说联邦通用语,又没有其他门路, 小许在首都星连份洗碗扫地的工都找不到, 当初的“夏添”刚过来那天正是冬日, 小许靠在公寓楼下被雪盖成了个雪人。
他心下不忍, 一碗姜汤救了他的命, 后来又帮他在一间餐馆寻了个杂工,小许知恩图报,他没有别的本事,于是每周都会固定几天来给夏添买菜做饭——·夏添虽然依旧秉持着绝不浪费一颗粮食的习惯,但能有好吃的自然让他更为愉悦,帝国虽然科技发展不比联邦,但食物好吃倒是真的。
夏添和小许吃完饭,小许收拾碗时有些忐忑地看着他,犹豫半天,还是在夏添的询问下才开口相问:“夏……夏哥,你是不是要回国了”·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夏添点了点头。
小许又磨蹭了半天,方才涨红着脸皮低声问道:“叶哥能不能稍带上我我不占地头,便是舰艇里最下等的货仓也呆得的·”他怕夏添嫌他,又连连证明自己有用,“上了舰艇我可以做杂工,什么苦活累活都行,我也能做饭,这几年我也存了点本钱,想来买一张回去的票是够的,可身份见不得光,买不着……”·小许是个黑户,正规往返帝国和联邦的空间舰艇是不会带他走的,偷渡的舰艇只有往这边带人,没有送人回去的道理。
何况如今哪一个星系不知道帝国星系才熄灭战火,没有人会想去那里·所以除了求夏添以仆人的名义捎带上自己,小许还真找不到别的办法··夏添对于他的想法稍感惊讶,他静心感受了片刻,察觉到生烟奁中有对方投注的小小草芽,确认他可信,这才放心,说道:“你如今在餐馆也做得不错,我听老板说,他有提拔你进厨房做事的念头……”夏添如今对于帝国其实并无多少感情,他坚持回到帝国星系也是为了寻找饲主,何况小许一家当初拼死拼活地不就是想在联邦混得一席之地,如今好不容人稍稍站稳了,又要回去不成·根据他接受的记忆,帝国星系才战火初停,如今百废待兴,说是满目疮痍也不为过,那个讨厌的矮个子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回去,未必就比这里好。
他把这些情况大略和小许说了说,小许却并未退缩,红着眼睛道:“夏哥,我想回去,联邦首都星的确很好,可我觉得我家乡的淡水星更好·”·夏添愣了愣,看着面容稚嫩却神情坚毅的小许,心头涌上几分莫名的情绪,倘若盛黎在这里,他一定要问问盛黎,难道小许在淡水星也有一个饲主吗·夏添也拿不准能不能捎带上小许,但他愿意试一试,在联邦这些年他跟小许彼此也算是相互照应着,加上小许本就十来岁年纪,他是把小许当半个弟弟看的,在夏添的记忆里,如果局势没有发生太大变化,那么他这一世所在的夏家也算得上是帝国的望族,或许能帮衬对方一二。
打定了主意夏添便立刻通过星网和舰艇公司联系,全息投影上温和微笑的机器人原本一直说没问题,可等查询了夏添的信息,立刻拒绝了,什么解释也没有就强硬地中断了通讯。
夏添看着骤然退出界面的全息屏一头雾水,很快又接到了一位同乡的通讯,对方上来就是一句:“小夏,回国的事情恐怕很难了·”·待夏添追问下去,才知道那位同为机甲学院留学生的同乡已经处于被限制出行的状态,连这个通讯都不敢选择视频通话,而是用的语音模式偷偷摸摸打的,对方怕连累夏添,根本不敢多说,匆匆几句话就挂断了。
这可难办了……夏添皱起眉,他也发觉自己的通讯信号似乎被拦截了,在号称“可以连接十万光年”的联邦信息网上,他甚至没办法联系到帝国星系的家人,只能浏览联邦首都星的相关讯息。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让小狐狸有些焦虑,好在经过上一世的历练,他多少也多了几分临危不惧和运筹帷幄的气度,在确认过自己的确是处于被监视的状态后,夏添只能转而求助他人,然而学校方面似乎收到了什么指示,让他不得不为一些繁琐而无谓的手续继续回校奔波。
他在学校的人缘一向不错,可今天却有些奇怪,往日里相熟的同学校友看到他,脸上都露出了一种复杂的神情··夏添再一次受到这样的目光洗礼后,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叫住了对方问道:“苏珊,我想你也许会愿意为我解释一下学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这是什么新的整蛊游戏吗”·苏珊正是前几天告诫夏添不要回母星的女学生,她抚了抚鬓边垂下的一缕金发,看着夏添的眼神满是怜悯。
“夏,对此我感到很遗憾·”她一边这么说一边点开了便携光脑,示意夏添去看头条新闻,那是联邦新闻中心的页面··就在今天,这个有“政府喉舌”的名号的媒体机构在头版头条的位置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刊登了这样一条冷冰冰的消息——·【对话录音流出】帝国星系高级官员承认迫害回国留学生绞刑架就是留学生的归宿。
这极富煽动力的标题让苏珊叹了口气,夏添看了看,反倒没有什么感触,竟还有闲心想,这手段倒是上一世他和饲主玩剩下的,不过是要营造舆论氛围动摇归国留学生的军心罢了,上一世因为科技不够发达的缘故,信息流通较为闭塞,盛黎数次利用这样的信息不对称让来犯的夷人自乱阵脚,最后寻得机会将对方一举剿灭。
而在信息飞速流传的星际时代,这样的举动倒也不一定完全没用,毕竟联邦星系如今在全星系地位非同一般,哪怕这消息是假的,也仍然会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一定是真的,而如果是像夏添这样被限制通讯,只能接收来自联邦首都星内网信息的人,或许就会因为无法与母星沟通而相信。
苏珊见夏添看着这条消息半晌不说话,不由得有些担忧,大概任谁看到自己的母星这样行事,那想要回去的满腔热血都会被一盆冷水扑得冰凉吧·事实上夏添之所以沉默不语,不过是在考虑能不能借助其他同学的光脑联络家人,但转念一想,联邦政府已经限制了自己的出行,说不准此刻就在被谁监视,若是贸然行动,恐怕会给别人惹来麻烦,故而就此作罢。
·对他表示担忧的显然不止苏珊一位,夏添去办离校证件的交接手续时正好遇上大胡子老教授,对方二话不说拉着夏添就去了办公室,语重心长地劝慰他:“夏,想必今天的消息你已经知道了,我能理解你对母星的感情,但你实在不必要感情用事——她如今太弱了,你还想研究生物机甲不是吗帝国星系绝对无法给你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联邦早已经停止了对帝国供应最新的机床和- cao -作台核心芯片,即便你有再多的构想,也无法投入实践。”
夏添静静地听着老教授的话,不知怎么的,竟忽然想起了上一世的九华阁,其下弟子数百人个个都有真才实学,明知当朝绝不会认同他们的治世之道,却宁可死守深山,也绝不愿为外族夷人所用。
还有小许,当他说起淡水星的时候,连谈到星球上的一朵花一株草,眼中都会闪烁起明亮的光泽··“也许有一点您说得对,教授,”听罢老教授的话,夏添沉默片刻,不卑不亢地回道:“帝国星系的确还太弱了,可我能够站在您的面前与您对话,正是因为我的母星,当年我的家人能够将我送到联邦,是因为帝国政府即使内忧外患,却依然愿意保留教育储备资金,还愿意派出精锐军队护送我平安抵达联邦。”
“我一定要回到帝国,因为那不仅是我的母星,还有……我所爱的人·”说到这里,夏添微微叹了口气,希望他的感觉没有出错,饲主就在那里。
老教授愣了愣,他似乎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往日脾气温和的学生在学术研究之外也有这样巧言善辩的时候··末了,他笑着摇了摇头,“好吧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除了送上一句‘一路顺风’又能说什么呢但还有一句话要提醒你,这段时间离开也许没那么容易,注意安全。”
夏添朝着教授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老师·”·同教授道别后,夏添转头就去了校外附近一家咖啡馆··第84章 星际军长惹不起·    正是十点左右的时间, 咖啡馆里没有多少人,只有临窗的位置零散地坐着几个人, 夏添在最里侧的包间角落处坐下, 点了一杯清水。
没办法, 不管哪一个小世界,他始终喝不惯咖啡的味道, 觉得十分像是药汁, 却又不能随意倒掉, 每次只好捏着鼻子喝下去, 以前有盛黎在时,夏添偶尔还能尝个新鲜, 拿舌尖舔一点汁子,余下的自然有盛黎会替他喝掉, 如今盛黎不在身边, 夏添自然不会选择白点一杯浪费。
    夏添坐下没多久, 陆陆续续便有几个与他相熟的人走了过来··    他们当中有在联邦教学的帝国学者, 也有和夏添一样的留学生, 但不论身份如何学历高低,他们都有同样的身份和诉求——这是一群想回到母星的帝国人。
    坐定之后几人没有过多客套寒暄, 上来就直击主题,专门研究虫洞理论的冯先生带来了一个隐秘的消息,帝国星系派出了军队前来带他们回国, 这个消息让众人心情激动, 夏添更是甫一听到就开心得笑了起来。
    然而有人对此并不乐观, 率先提出疑义的就是一位学者褚河,他是很有名的诗人,自帝国动乱后,一直在各大星系游走,声名在外··    而此刻,他显得格外忧虑。
啜饮了一口咖啡,褚河摇了摇头说道:“我和你们几位不同,小夏是专攻机甲研究的人才,老冯的空间虫洞理论至今仍被多位大家奉为圭臬……可我,却是最百无一用的书生。”
    见几人要反驳,褚河抬了抬手,“你们想想,哪个星系能离得开你们这样的科研人才别说咱们的母星,无论哪个国家都不会拒绝你们。
可我不一样,我不过是个舞文弄墨的人,平日里不过写些小文章博君一笑,我对于母星来说有什么用处,不过写点东西罢了,谁都可以做到,没有耗费精力将我带走的必要。”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这……”余下几人面面相觑,他们不得不承认,褚河说的有一定道理,如今各星系都在疯狂研究机甲技术,机甲师等职业的招纳条件好得令人难以置信,相对而言,诗人、文学家则几乎没什么星系招纳。
    夏添张了张嘴,依他前世经验来看,能够给予人心灵慰藉、凭一根笔杆撬动人心的文学大家也绝非等闲人物,同样是国家政权招纳的对象,但他也不知道星际时代这一规则是否仍然通用,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便没有多说。
    从咖啡馆出来,夏添在路过一家服装店时停下了脚步,他伫立在橱窗前,似乎是在欣赏当季的流行款式,眼睛却一寸寸地扫过玻璃上的投影——·    左边拐角处那个低头翻看报纸的人,右后方叼着根烟斗似乎是在等人的先生……他们看起来都像是无意路过,却早已经引起了小狐狸的注意,对于这样满怀恶意的监视,他十分不满。
    夏添默不作声地观察了两人一眼,初步估计自己与这两人对上不会落于下风,但此刻他并无意和人正面对抗,便假作浏览橱窗商品的模样慢慢溜到了墙角边,准备伺机离开。
    可刚走到僻静处,他的腰上却缠上了一条有力的臂膀,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夏添就被人掳进了一条深巷··    夏添一时间心跳如擂,身后那人将他一路拉进小巷,不知从何处拉开一扇暗门,抬手就将夏添推了进去,而后自己也一闪身躲了进来,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是那两个盯梢的发觉夏添消失跟着追了过来,搜寻了一圈没见到人,两个大汉在门外低声交谈:·    “跑了这里根本没有人,是不是……”·    “探测仪……应该没发现……只是碰巧……”·    议定了先回警局说明一下情况,两人立刻走出了巷子,甚至没有再多检查一下,显然对于这项工作也并不是那么上心。
    夏添此时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但此刻显然不是把心放进肚子的时候,他稍稍挣扎了一下,迫使对方松开捂着自己手,而后转头就扑进了男人的怀抱,小声地叫了一声“主人”。
    盛黎愣了一瞬,继而用力地抱住了他,低笑了一声,道:“怎么了还这么委屈”·    夏添像只小奶兽似的使劲地在盛黎怀里拱了一阵,片刻后才拽着盛黎的衣领,踮起脚尖探着脑袋去吻对方的唇,含混不清道:“就是委屈。”
    两人唇舌相交,并无情/欲,只是凭借这个动作安抚彼此心神,夏添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复又抬头看向盛黎,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喜悦和不自知的深情,“我好开心,主人来得这么快,我还没去找你呢。”
    盛黎听他这样说,眼中也带起温柔情愫,低声道:“你只需要好好地呆在原地,我会来找你·”这一句话看似寻常,却是他最真心的承诺,即便相隔山海,他亦会移山填海,将两人之间的天堑铺成坦途。
    闻言,夏添笑得弯了弯眼睛,“好·”主人怎样说,他就怎样做··    这小小暗房实在太过狭窄,两人平定心绪,盛黎又先出门观察片刻,确认再无盯梢的人,这才让夏添走了出来。
    夏添心里满是见到饲主的欢喜,一路上总忍不住仰着头去看盛黎,竟连路也忘了看,若不是盛黎拉着,险些撞上路边的小孩··    “好好看路。”
盛黎轻斥一句,语气却柔和万分,索- xing -揽着夏添的肩膀,逗弄道:“要是走丢了怎么办”·    “那我就站在原地等你。”
夏添笑道··    “很乖·”盛黎夸奖了一句,又随口问道:“要离开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夏添并未去思考盛黎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准备离开联邦星系,在他看来,饲主是无所不能的,自然什么都知道。
    不过盛黎这句话倒是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当下有些紧张地看向对方,问道:“我要回帝国星系……主人可以一起走吗”他并不知道盛黎如今是何身份,原本只是隐约感应到盛黎在帝国,可如今对方却身处联邦首都星,难道是联邦星系的人·    若是这样,夏添倒得好好考虑一下,这几日为回帝国的事情来回奔波,夏添心中渐渐对那个只在记忆中存在的星系产生了一股难言的情感,何况曾经的“夏添”所经历的一切尚历历在目,他还记得多年前踏上空间舰艇那一刻,朝自己挥手道别的亲朋泛红的眼眶。
    如果盛黎是帝国人又愿意回去,那么自然皆大欢喜,可如果盛黎是联邦星系的人,亦或不愿意去帝国星系,那么夏添自然要再做打算,他不愿意和盛黎分开,却也知道这一世自己承载着更多的期许,总要一一交代好了才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可不是曾经那个只想着要自己过得舒心便万事皆可的小狐狸了,至少在上一世承担起一个国家的命运后,夏添更多地学会了担当··    见夏添若有所思的模样,盛黎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帝国星系第二十集团军军长盛黎,现秘密执行护送外星系留学学者归国任务。
我将护送留学生夏添安全回到帝国·”·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耳边,让夏添莹白的耳尖瞬时红了起来,他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压制住自己跳起来尖叫的欲/望,笑得眉眼弯弯,真好,他和饲主要去的地方是一样的。
    盛黎捏了捏夏添的脸颊,领着人七拐八绕,进了一间位置十分偏僻的小公寓楼··    甫一进去夏添就愣住了,无他,这公寓楼里竟满目都是帝国人,其中还有几个他颇为眼熟的同学,那几人正提着行李坐在一楼的大厅。
而大厅四下还零散站着几个腰背挺直面容冷肃的年轻人,显然同这盛黎是一个来路··    公寓负责人也是个帝国人,他知道这群人里谁才是领头的,他点开光脑上的登记信息,走到盛黎面前展示给他看,露出些许为难神色:“盛先生,人太多,这楼怕是要住不下了,您看……”·    盛黎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继续说,那负责人便道:“您看是否可以打个商量,让大家伙再挤一挤,这楼虽然都是一个隔间的单身公寓,条件是艰苦了些,但一个屋子也不是不能多住个人……”·    盛黎略一沉吟,便招呼了几个兵哥过来商量,他带了一批人当先头部队,以便衣身份来到了联邦,暗中带走被监视起来的学者,否则若是“帝国公然派出大量军人抵达联邦”的消息一传出去,只怕又要横生波澜,如今他们无意与联邦政权争斗,能快速安全地将人护送回帝国才是要紧事。
    他们担心的主要问题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学者们会端着架子不好说话,毕竟这些人几乎都是这两日在大街上就被兵哥们给“掳走”的,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至今还对他们的身份有所怀疑,觉得他们是联邦派来的间谍,根本没有完全信任他们。
    因此几个兵哥都面露难色,原本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口舌,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夏添不过坐过去笑着低声说了几句话,学者们的态度立刻来了个大转弯,仿佛这群兵哥就是移动的空间舰艇,能立刻将他们带回思念已久的母星,不论说是要搬房间还是拿行李,一个个的都十分配合,言辞间还多有感激,倒是让兵哥们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第85章 星际军长惹不起·盛黎却从头到尾都站在一旁, 只在夏添朝他看过来时赞许地点了点头··夏添立刻又笑了起来,这是独属于他们的默契··前世夏添刚当上摄政王, 把握朝纲大权时, 做出一些决定往往有些不自信,便会下意识地看向盛黎,因在朝堂之上, 众目睽睽之下到底不便当众安抚自己的小狐狸,盛黎就会以点头来表示赞同,待夏添心安, 方才率先出众领旨以示支持。
在两人之间, 这已经成为了“我将毫无保留地支持你”的暗语··这时, 一名士兵走到盛黎旁边, 轻声汇报了几句房间安排情况, 盛黎听罢,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
说完,他径直走向夏添, 单手撑在沙发椅背上,躬下/身说道:“如今房源紧张,不知道夏先生能不能和我挤一挤, 将就一下·”·哪怕房源充足,夏添自然也是要和盛黎在一间房的, 不过如今他们明面上是初次相识, 眼下局势复杂, 为避免节外生枝,两人方才就已经议定了,在外暂时做做样子,至少也要等到回到帝国星系才能放心。
夏添自然是愿意和盛黎挤一间屋子,要挤在一张床上才好呢,不过他想到一件事情,便仰起头对盛黎道:“我的行李还在以前住的地方,我想回去一趟·”·盛黎耐心地劝他,说:“你如今所住的公寓已经被人监视了,咱们回去再重新置办好不好”·“不单单是置办的问题。”
夏添抬眼看了看四下环境,没办法,上个小世界留下来的习惯,上一世两人均是身居高位,日常交谈也免不了提及国家大事,一旦到了陌生的环境,总要先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戒一番才是。
盛黎知道夏添并非不知轻重任意妄为的- xing -子,问道:“是什么东西”·夏添压低声音道:“是一些实验成果和论文报告,如果有可能我想把它带走,如果带不走……”说到此处,他眼眸微眯,眼中似有一道利刃出鞘,“那就我们直接就地销毁。”
自家小狐狸这一世的身份可是非同一般,盛黎自然清楚他所说的论文报告能掀起多大波澜,思忖片刻,盛黎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夏添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些论文成果怎么说也是“另一个自己”呕心沥血的作品,他决不能让研究成果落在联邦手里。
听到盛黎承诺,他放心了不少,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勾住盛黎的脖子去蹭蹭饲主,只是刚一伸手就意识到环境不对,于是立刻缩回了手,只仰着头朝盛黎笑起来··两人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大厅本就闹闹嚷嚷,众人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却只看见盛黎伸手撑在椅背上,仿佛将沙发上的夏添整个人拢在怀里,而夏添则没有丝毫的抗拒和不适,甚至开心地朝对方展露笑容,带着十足的信赖。
旁人不知道,第二十军的人却知道这位军团长素来拒人于千里之外,何曾有过这样对一个不过一面之缘的人和颜悦色的时候他们心中好奇,假借繁忙故意数次从两人身边走过,就为了一看究竟。
夏添觉察到他们的目光,因只是好奇并无恶意,他也不在意,倒是盛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几个盯梢的本事呢一个学生都能发现,出去别说是我手底下的人。”
几个军官知道盛黎面冷心热,何况他们也不是真的要监视自己的顶头上司,于是嘻嘻哈哈地围上来同他们说话,还同夏添开起了玩笑,毕竟这一群学子里边,唯有夏添是第一个这么信任他们的,他的到来很好地缓解了他们与学生之间尴尬紧张的氛围,如今见盛黎这么看重他,也下意识地对他抱有几分好感。
“跑了不过是几个连武器都没有的学生,你们居然全部跟丢了”·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窗明几净的警局办公室内,大腹便便的队长赖恩正大发雷霆,几个便衣警员垂头丧气地站在他面前,大气也不敢不出一口,连呼吸都尽量控制,生怕引来队长的怒火。
“跟丢了你们不去找人,回警局来报什么道难道是要让我去盯人吗”队长骂了半晌犹不解气,索- xing -抬腿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警员踢了过去,警员抱着腿缩在地上,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赖恩没法不气,原本在他看来,要留下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还不容易局长之前告诉他一定要看牢了这些留学生们时他还不以为意,他自认联邦星系如今实力非凡,加之近日来帝国迫害留学生的消息众人皆知,怎么可能还有学者会愿意抛弃在这里已经获得的优渥待遇离开至于局长所说的出动精英警力盯梢,当时赖恩根本不屑一顾——·噢得了吧,只要给出足够的肉骨头,这些帝国学生们就会像狗一样跟着自己走,不是吗·想到名单上那些神奇地“消失”了的帝国学生,赖恩心头火起,他用力拍了一下实木的办公桌,“重新调派人手务必全部控制住他们”·幸亏警局因为机构庞大手续冗杂,很多事情布置下去并不是那么有效率,至少当夏添和盛黎回到他原本租住的公寓里时,并未发现什么盯梢或是跟踪的人员。
夏添推开房门,屋内的一切还都保持着原样··他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没有被翻找过的痕迹,在盛黎确认屋内没有监控设备后,他方才松了口气,走到床头的衣柜边,说道:“主人,东西都在这里。”
衣柜里装的是夏添平日里的换洗衣物和一些厚重的被褥,盛黎与他合力将一大堆东西搬开,夏添从书桌里拿出一个手电筒,打开光照向衣柜靠墙的里侧木板··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纹路,看起来就像木质衣柜自带的,可夏添用随身携带的钥匙尖上去稍一顶弄,便从那纹路处裂开一道口子,竟然是做在衣柜隔板上的一个小暗格。
夏添从暗格里抽出用防水袋包裹好的文件,盛黎眸光微动,“这就是你保存好的资料”·夏添打开袋子快速地检查了一下,长舒一口气,说道:“对,部分理论还只是那个……我的初步推想。”
他说着,面上不免带了三分犹豫,虽然盛黎告诉过他,这个小世界的“夏添”就是自己,可他却知道,自己虽然带了记忆,但到底是不一样的——就好似以前的小世界,他知道怎么拿笔,知道怎么写字,可却仅仅是“知道”,真要做起来,一样要从头开始学。
夏添有些不安地抬头看了一眼盛黎,却被对方拥在怀中,只听盛黎柔声道:“夏夏,这些就是你掌握的知识,也是你构想出来的理论,你不用担心觉得偷了别人的东西,你怕以后实践时会出错吗没关系,我陪着你。”
夏添没有出声,盛黎也不催促,反而一直耐心地轻轻拍着他的背脊,过了好一会儿,夏添才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盛黎,“我要是出现了实验事故怎么办那会死人的。”
机甲研究可不是前世学学毛笔字那样轻松的活儿,一个不小心就是灰飞烟灭··盛黎见他走出心结,也玩笑道:“那我只好和你做一对苦命鸳鸯,不能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我才舍不得呢·”夏添小声反驳了一句,说罢,他将手中文件交给了盛黎,让对方放进了空间钮··“这个比生烟奁好用,”夏添拨弄了一下盛黎手上挂着的表盘式空间钮,“可以装很多东西吗”·话音未落,盛黎翻手便露出了一颗包裹得十分可爱的硬糖。
“我的”夏添眼睛一亮,接过硬糖,三下五除二剥开糖纸,把粉色的硬糖含在嘴里,凑过去亲了一下盛黎的嘴角,“谢谢主人·”·盛黎一笑,正待说些什么,视线扫过窗外的街景,忽然面色一凛,他来不及和夏添解释,迅速把暗格复原,又将床上堆叠着的被褥衣服原原本本地放了回去,夏添立刻意识到情况有变,小心清理了两人留下的痕迹,而后跟着盛黎迅速走出了屋门。
·原本一路无虞,但走下公寓楼后两人却注意到了街头拐角处几个人影,那是一群穿着制服荷枪实弹的联邦军人,与警局那群吃白饭的人截然不同··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冲他们来的,但能避则避,两人对视一眼,夏添立刻拉过盛黎往另一条小巷走去,道:“我想去买一束花。”
下午两点,正是日头晒得人昏昏欲睡的时刻,靠坐在花店门口等候迎接客人的小珍妮也不例外,她手里还握着一个浇花用的小喷壶,因为实在太过困倦,手指头不知不觉一松,小喷壶眼看就要砸到地上。
小珍妮一下子惊醒过来,可喷壶却在落地前一刻被一只修长的手握住,小珍妮愣愣地抬头去看,面前是两个男人,接住喷壶的那个好看得像是电影海报上走下来的明星,而另一个眉眼间都像是冻了一层寒霜,小珍妮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这两人正是夏添和盛黎,夏添把手里的喷壶递给了小珍妮,温和地问道:“你好,我们想选购一些花,不知道这位美丽的小淑女是否愿意帮助我们挑选”·小珍妮脸一红,她站起身立拈起裙角微微躬身,“当然。”
在几名联邦军人转过街角的那一刻,夏添和盛黎走进了另一条街的花店,在选购了一束粉郁金香后,两人从花店后面仓库的小门绕了出去··夏添把花递给盛黎,促狭地朝他眨了眨眼,笑道:“古人都说宝剑赠英雄,鲜花送美人,如今我手边没有宝剑,只好用这束鲜花聊表心意。”
粉色花瓣缀在他白皙的脸颊旁,一时间竟让人分不出到底是人美还是花娇,盛黎接过花,颇为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第86章 星际军长惹不起·回来的路上夏添问起了盛黎这次回国的事宜, 毕竟盛黎带军官前来,要带走的必然都是在帝国星系排得上号的人, 若要加上小许一个实在不可能, 他想知道是否有可能给小许多几条路走。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好在情况不算太坏,盛黎可以让这边的间谍帮忙,让小许以侨民的身份离开,不过一个普通民众, 倒也不至于引起联邦的警惕··夏添放了心,这短短几日他遇上了不少不顺心的事情, 如今重新遇上盛黎,似乎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他心情放松,行走时故意悄悄用自己的小指去勾缠盛黎,可对方一旦伸手要握住他, 他就立刻躲开, 偏偏不让盛黎握他的手。
盛黎一手抱着郁金香,一手还要分心来牵他,在遥远星系的街头, 这一刻两人仿佛抛却了肩头责任重担, 也不在意小世界到底要给予他们什么试炼, 如今他们只单纯地是两个陷入爱河的恋人,当和对方并肩而行的时候, 连空气都是甜的。
然而偏偏就是有那等不长眼的货色, 硬要上来打破他们的好心情··在夏添和盛黎经过一条酒吧后巷时, 几个醉醺醺的大汉盯上了他们,四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前前后后拦成一排,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嘿,兄弟,我想你们很乐于赞助我们几个一份酒钱吧”·夏添原本正试着去点盛黎手腕上的空间钮,骤然被人打断不由得有些不满,盛黎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他们的时间很宝贵,没有必要耽搁在这些人身上,如果花钱能够消灾那也不失为一个解决办法。
夏添这才把拧紧的眉头松开,不过星际时代人人都习惯通过光脑交易,两人随身又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因此夏添随手拿了两张面额上千的纸币递过去··那个打头对他们说话的醉汉一愣,而后像是看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晃了晃手里只剩下小半瓶的玻璃酒瓶,转头朝身后的几人说道:“瞧我发现了什么两张纸币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少的酒钱”·身后的醉汉们哄堂大笑,而打头的人转过身来朝夏添伸出了手,目标正是夏添右手上提着的包——方才离开时夏添随手收拾了些轻便的换洗衣物,仅剩的几张现金也丢在里面。
星际时代,光脑和空间钮一类的物品除非经过本人虹膜认证,否则根本无法使用,因此这个壮汉一开始就盯上了夏添的包,他原本以为要从这个看起来十分柔弱的青年手里夺过一个包很容易,不料手才伸到一半,肚子上就被人用力一踹,他连退数步,直到砸倒在身后的同伴身上才稳住了身子。
“抱歉,我只是被吓了一跳·”夏添收回腿,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角,将两张纸币放回包里,温和地说着道歉的话,但微弯上扬的嘴角却让他看起来是在嘲笑对方。
被吓到以后的本能反应是立刻回击看似轻巧的一腿能把一个彪形大汉踢得站都站不稳余下几个大汉面面相觑,显然也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盛黎则赞许地摸了摸夏添的脑袋,“夏夏真厉害·”·上一世升为摄政王后,几个辅政大臣都说王爷不可不通武艺,盛黎也觉得夏添可以学几招防身的招式,便亲自教了他几招,虽说身旁随时有护卫跟随,能用到的时候不多,但小狐狸显然还牢牢地记着。
被一个自己以为是弱鸡的人推了个踉跄,这显然让醉醺醺的“半瓶酒”感到丢了面子,他抬手将手里的酒瓶往墙上一扔,伴随着玻璃破碎声响起的是他恼羞成怒的喊声:“都给我上”·盛黎和夏添对视一眼,夏添叹了口气,“我可以挠他吗”对于小狐狸来说,最好用的还是自己的爪子。
盛黎失笑,“乖一点,别弄脏了爪子·”·他们如此云淡风轻,仿佛根本不把几人放在眼中,这显然让几个醉汉燃起了熊熊怒火,其中一个更是弓起身子朝他们怒吼,试图以此恐吓。
“主人,不能闹出人命吧”·“尽量不要·”·单手抱着一束粉色郁金香的军官和一手提着包的留学生默契地以背部相对的姿势迎上了前来挑衅的人。
盛黎的身手是在几个小世界中军营和战场上练出来的,而夏添是被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能做到一脚踢飞大汉,也绝不是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至少前来挑衅的醉鬼们一个都没能近他们的身讨得便宜,而两人手里拿着的东西还好好地保持着原状,连那娇贵的郁金香都不曾损伤分毫。
也许是见到单纯的肉搏没办法获胜,原本打头的“半瓶酒”眼珠一转,悄声退出,在墙角的垃圾堆寻摸出了一块手掌宽的木板,咬牙朝着盛黎的头举了过去··盛黎此刻背对他看不到这一幕,夏添见状立刻抬腿踢向了那人膝盖,不曾想“半瓶酒”原是耍诈,朝着盛黎的脑袋砸只是虚晃一枪,半途便朝着夏添的小臂砸去。
·只听得一声脆响,那木板碎成了两段,夏添的衣袖也被木板上的倒刺拉出了几道布条,隐约渗出血丝·而“半瓶酒”的模样看起来更为凄惨,他觉得自己的膝盖大概被这个年轻人踢碎了,猛地跪扑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大声呼痛。
盛黎一张脸- yin -沉得似是要杀人,他手下不再留有分寸,一拳就砸碎了一个醉汉一口的牙,他甩了甩滴在拳头上的血滴,低声道:“夏夏,你到旁边去·”·夏添唇角一扬,根本没有看手臂上的伤口一眼:“我还没打过架呢,我才不走开。”
盛黎失笑,默许了小狐狸看似孩子气的要求,他知道,夏添是想和他一起战斗——哪怕只是一场小范围的打架··两人不再啰嗦,“半瓶酒”这一木板显然是挑起了他们的火气,若说之前还是小打小闹似的过招,那么现在就是实打实的拳拳到肉,直将那几个醉汉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而那个打伤夏添的醉汉则犹为凄惨,盛黎几乎是抱着要废了对方的狠戾下手,很快就让对方只能抱着头哀嚎求饶。
这时,巷子口忽然出现了几个结伴逛街的姑娘,她们无意中看到巷子里满脸血糊的几个大汉和站在当中的两个年轻男人,吓得齐刷刷尖叫了起来··夏添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被人拉住手腕带着往前跑了,盛黎一边跑一边朗声笑道:“怎么,我的小狐狸不怕打架,反倒被几个姑娘吓到了”·夏添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文件袋,一时间也不觉笑了起来,“我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她们可以叫得这么大声。”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两人跑过了几条街道,直到再次绕过一个街角,方才在无人处停下··“我第一次和主人一起打架·”夏添双眼亮着光,一脸愉悦满足。
盛黎把花交到他手上,随手撕下一截衬衣布料替他将被划破的手臂粗略包裹起来,一边包扎一边说道:“我也是第一次打架·”说着,他低头在夏添手臂上的伤口处轻轻吻了一下,唇角因此而沾上了几点血痕。
曾经在战场上的争斗和训练中的搏斗自然不算,更何况前几个小世界出门都有保镖和卫兵,在外也没有谁会不长眼地招惹他,所以对于盛黎而言,这样的“街头斗殴”无疑也是第一次。
夏添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更明朗了些,忍不住抱着花凑过去,将一大束郁金香高高举起挡住了两人的脸颊,而他则借着遮挡迅速地寻到了盛黎的唇,凑上去吻了一下。
一触即分··夏添耳尖发红,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说道:“我没忍住……就一下……”他也知道此刻两人在外身份不过是刚刚认识的帝国人,可……难道还不许他一见钟情吗·夏添忍不住想,不管在哪里遇见饲主,他大概都会对他一见钟情的——否则当初到浮连山上修炼的修士那么多,他怎么偏偏就只跟着剑修呢·夏添正自为自己辩解,忽然感到手上一暖,那束郁金香被盛黎拿走,再一次举起来挡住了他们的脸。
夏添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盛黎已经吻了上来··“很巧,我也没忍住·”·盛黎捧着花回到他们如今暂住的公寓,来往几个兵哥瞧见了,都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挤眉弄眼地从他身边溜过去。
盛黎瞧见了,倒也没管,他手里拿着个大玻璃杯,洗干净装上清水,把粉色郁金香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不知是不是错觉,得到清水滋润,那花瓣似乎更娇艳了些··他捧着花回屋的时候迎面与一位中年妇人遇上,那是与同为植物学家的丈夫一起来联邦星系进修的黄章秀女士,也是最先与他们接洽的帝国学者。
对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慈爱·与盛黎打过招呼后,黄女士看着他手里的郁金香说道:“有利剑,也有鲜花,这很好·”·盛黎想起夏添那句“鲜花送美人”来,不由得笑了笑,说:“一只小狐狸送的。”
黄女士抬手掩口轻轻惊呼了一声,满是促狭地冲他眨了眨眼,“粉色郁金香那我想对方一定是一只害羞又可爱的小狐狸——年轻可真是好啊。”
黄女士膝下无子,看着盛黎就跟自家小辈似的,忍不住打趣了两句,这才笑着道别,徒留盛黎站在走廊上,看着手里娇嫩的花瓣出神——害羞又可爱·他不由得想起了今天吻上去时夏添微微颤抖的眼睫——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却还是偶尔会害羞得像是第一次亲昵。
思及此处,盛黎脚下的步伐稍稍加快了些··第87章 星际军长惹不起·不过等到下午时分, 整栋公寓楼里都知道盛黎有了一只送他粉色郁金香的小狐狸·到晚上用餐时,看着明明白天还有些生分疏离的学者和兵哥们坐在一起侃大山, 从军团长的情感生活聊到如今帝国星系近况, 盛黎颇有些哭笑不得,八卦真是人的天- xing -,也真是拉近友谊的最快方式。
而在公寓房间里洗漱完毕后才走过来的夏添则无比惊诧,瞪圆了一双桃花眼看向盛黎——大家知道他是一只狐狸了·盛黎见小狐狸一脸惊讶的模样, 摇了摇头,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夏添。
夏添听说大家并不知道自己的真身, 松了一口气之余又不免有些遗憾,他问小声地问盛黎:“主人,我可以说花是我送的吗”·“嗯”盛黎微讶,“怎么了”·“我想好了,我……我可以追求你”夏添为着自己找到了解决办法而开心, 星际时代的人类寿命延长, 自然生育率却连年下降,因此科学家研究出了模拟子宫和育婴袋,即使同- xing -情侣亦能借此繁衍后代, 没有了“繁衍”这一原始要求束缚, 对于同- xing -之爱, 各个政权都予以正视并且承认。
而夏添在浴室里想着的正是如此,虽然他和盛黎不便让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关系, 毕竟两个本应素未谋面的人忽然说是失散多年的爱侣, 怎么听都像是一出闹剧·但若是他对盛黎一见钟情, 要主动追求他呢·流落异星的学子对前来营救自己回国的军长一见钟情——这可绝不是一出闹剧,反而是应当被传颂的佳话。
盛黎也没想到夏添会有这个念头,看着小狐狸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他将自己回国后一步步铺展二人关系的计划压在心中,对夏添道:“好·”·“你也不可以一下子答应,我听几位军官说你可不是会随意亲近人的。”
夏添这么说着,心里又多了几分难以抑制的自得,他的饲主谁也不亲近,就亲近自己··盛黎低低笑了一声,“好,夏夏说我什么时候可以答应,我就什么时候答应。”
这话一说,夏添又忍不住小声嘀咕道:“那今晚就答应好了·”顿了顿,他自己又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还是久一点更不会惹人怀疑,何况……我还没有追过你呢。”
盛黎想告诉他,即便第一个小世界里没有任何记忆,他也依旧很快就爱上了面前这只小狐狸,可眼下看着对方时而皱眉轻声嘀咕,时而微笑念念有词的模样,他亦觉得十分可爱;因此只是点了点头,“那夏夏你追快一点,我等不及要答应你了。”
两人低声说着话往里走,盛黎看了一眼夏添的手臂,问道:“伤口还疼吗”·夏添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一点小伤,明天起来就好了。”
顿了顿,他又有些紧张地问道:“你不舒服吗”他知道两人之间的道侣契约十分霸道,倘若一方受伤,则另一方能够为之分担·但他自认为这样的小伤口不足为惧,也不曾多在意处理,却怕盛黎因为自己而感到不适。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没有不舒服,只是问一问·”盛黎见他紧张,连忙安抚了一句··晚饭后盛黎召集二十军的人员开了个短会,如今此次出行指定要接回的大部分帝国学者都被他们接到了公寓,返程的事情迫在眉睫,为避免夜长梦多,不管剩下数位学者能不能接到,最迟两日内他们都必须全部动身出发。
明亮的白炽灯将室内照得一片通明,正襟危坐的帝国军人们神色严肃,不时就接驳上的细节做出讨论,他们需要确保这一次返程的万无一失··“分批次带上舰艇,每天晚上七点清查人数,九日晚七点半准时开航,绝不延误。”
盛黎双手撑在桌面,不容置疑地下了最后命令··“是”·盛黎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了窗外的无边夜色··透过窗外星星点点的夜灯望去,在与公寓相距不远的空间港上,有一艘伪装成民用空间舰艇的军用舰艇在随时等待起航,舰艇上有伪装成寻常船员的二十军军团成员,正与他们一样,严阵以待。
会议结束,盛黎轻手轻脚地上楼,推开客房门走了进去··卧房只有一张床,堪堪能睡下两人,夏添怕床太小会让盛黎睡着不舒服,一早就变成了小狐狸的模样,毛茸茸的一团白色掩在被子下,只露出一点尖尖的狐尾。
床上的小狐狸已经睡着了,但屋内还留了一盏灯,盛黎站在门边,停顿了片刻才关门进屋··那盏朦胧的夜灯似乎照进了他的心里,带着熨帖和几分说不出的感觉。
盛黎将外套脱下,叠好放到一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管没有任何标签的药膏,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揭开被子,把小狐狸的爪子拿出来··果然不出所料,这人手臂上起先只草草用绷带略微缠了缠,眼下变成狐狸模样,绷带已经松散了,虽有白色绒毛遮掩,却也能明显伤痕已经肿了老大一块,借着昏黄灯光一看,更是愈发显得红肿刺眼,实在是有些可怜。
就知道如此……上一世习武时也是,磕了碰了夏添都不愿意吱声,因为在夏添看来,那些伤痕比起盛黎的不值一提,而且夏添很清楚,倘若他真的伤到半根毫毛,盛黎亦会心痛十分,小狐狸愿意拿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去盛黎面前撒娇,尽力夸大自己的委屈要饲主的亲/吻/爱/抚,但却绝不愿意真的让盛黎担忧难过。
幸而两人之间还有道侣契约这样的东西存在,盛黎能感受到夏添手臂隐隐作疼的感觉,否则以夏添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知道他是否真的难受··这只小狐狸倔起来也真是拿他没办法,得寻个机会教一教,好让他学会不在自己面前逞强。
盛黎无声地叹了口气,将冰冷的药膏在掌心化温,这才放轻动作涂到了夏添的爪子上··小狐狸已经睡熟了,只在被盛黎缓缓握住手腕的时候才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盛黎连忙动作轻柔地抚过他的背脊,小狐狸大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虽然是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但能够感受到来自于饲主的熟悉气息,他睡得很安心。
第二十集团军的人办事效率奇高,第二天吃午饭时,给小许办的往返帝国通行证和相应的身份证明就送了过来,为了避免两国之间网络不互通,或是遗失相当于身份证的光脑而导致无法走动的状况,如今大部分星系都是承认这种纸质证件的,使用者也不在少数,联邦星系自然也不例外。
夏添也不耽搁,立刻将东西送了过去,他也知道自己如今不方便在外走动,让人遣了个报童去送东西,一应证件都装在一个饭盒的隔层底下,里面还另装了几样气味香甜的点心,外人看了都只以为这是吃食。
但小许却不会不知道,毕竟这饭盒可是他往日给夏添送食物用的,里面什么构造自然再清楚不过··坐在咖啡馆里的夏添亲眼看着小许接过饭盒,这才放下心来,开始着手准备自己回国的事宜。
其实他没有太多东西要收拾,这几日都在公寓里整理自己接受到的记忆和从公寓楼带出来的资料文件··他知道自己这一世身份不同一般,手中掌握的知识对于帝国星系来说也尤为重要,如果是初入试炼的小狐狸,或许还只会记着浮连山上的大鸡腿,外界如何于他并没有半点干系,但随着盛黎一个个小世界走过来,他逐渐学会了担当,他在这个世界就是被帝国星系派送到联邦进修的学子,他的身上背负着亲朋的殷切期盼,等着他回国效力。
盛黎从外回来,推开门就瞧见夏添坐在书桌边,微微皱着眉,手中的笔不时在一旁写写画画,面前的光脑投影上则分了好几个屏幕,分别显示着机甲理论和外形图片··盛黎并没有打扰他,他端着一杯牛奶站在与夏添数步之遥的门边,静静地看着夏添的动作,这让他想起了上一世的摄政王,夏添初掌大权,于政事上却并非精通,曾经的十三皇子也不受皇室重视,并未学过多少治国之策;而那时候的小狐狸亦是如此,不会的,他就一样样学,从一开始的拿到奏折甚至读不通语句,到后来能够面不改色地在朝堂上驳斥朝臣,盛黎都一一看在眼中。
这是他的小狐狸··他目光炙热而温柔,夏添似有所觉,终于从沉浸在机甲理论的世界中抽身出来,转头看见是他,扔掉笔就几步跑到他身边,伸手环抱住他的腰,仰起脸道:“主人为什么不叫我”·“怕打扰你。”
待他松开手,盛黎将手边的牛奶递过去,见他喝了,又说:“这些东西我没办法教你了,不过机甲是- cao -作过的,如果有需要可以问我·”·“好”夏添应了,又一手揪着盛黎的衣角,把人拉到了桌前,指着笔记本上被他写得满满当当的一页道:“我要给主人造一台生物机甲这是我追求你的礼物”·盛黎失笑,“哪有人东西还没拿出来就先告诉对方的”·“我一定能造出来。”
这几日研究机甲的相关理论,夏添立刻意识到生物机甲在这个小世界大约算是非常先进的理论,毫不夸张地说,机甲就是战士的第二条生命,战场上谁的机甲更先进,谁获胜的优势就更大。
难怪联邦星系不惜抹黑帝国,还派出大量警力限制这些学子行动,在对无主资源星球的抢夺开发上,各大星系政权都奉行“强者为尊”的概念,先进的机甲能让他们获得更大助力,联邦自然舍不得放人。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思及此处,盛黎不由得抱住了夏添,将下巴在他头顶轻轻蹭了蹭,“我可真得把你看好了·”·夏添还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闻言道:“不用看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第88章 星际军长惹不起·时间就在夏添反复研究机甲和盛黎的调兵遣将中悄然滑过,公寓内的学者们在这两日陆陆续续地跟随兵哥们乔装打扮后登上了船, 原本拥挤热闹的公寓楼逐渐安静了下来。
夏添是最后一批离开公寓的, 他坐在房间里等待来接他的人走, 手边是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他来到联邦星系近七年, 最后带走的只有一个小行李箱, 但夏添心中却没有丝毫遗憾, 真正需要带走的东西, 他都装在了脑子里,他记得学过的每一条公式, 他记得和教授得出的每一条推论, 他记得自己做出的不成熟的猜想,他记得他的饲主要带他回到他们这一世的母星。
虚掩的房门被人推开, 盛黎大步走进来,道:“夏夏,收拾好了吗,我们马上出发·”·夏添立刻收回手提起了行李箱,“好·”·盛黎朝他点了点头, 转身领着人下楼。
他们是最后一批登上舰艇的人,到达之后就会立刻起航, 夏添跟着盛黎等人匆匆下楼坐上了来接人的车辆,车上除了他们, 还有小许, 他也同他们一起去空间港, 到了地方后搭乘另一艘途径帝国星系的舰艇返航。
公寓楼下一字排开了数辆车, 夏添原本要和小许坐同一辆,却被几个军官推搡着坐到了盛黎身旁··如今第二十军上下和这群专家学子都知道,被军团长从联邦间谍手里救下来的学子正在对他展开热烈的追求,从那天的郁金香开始,每一日都能看到夏添在工作之余凑到盛黎身边,有时候是与他交流如今帝国星系的状况,有时候是和他说联邦的风貌,盛黎表现出来的态度说不上十分热切,但却从没有拒绝过。
因此,集团军内开始暗中下注,看看他们的军团长到底几时才能被夏添拿下——·要知道夏添可不是什么绣花枕头,他既然能登上帝国星系的名单,那就一定是有真才实学的,且对方还长了一张那样惑人的脸,好几个军官第一次见他时,还以为他们救错了人,把联邦哪位明星给带回来了。
何况他们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除了公务,军团长什么时候对找他闲聊的人这么有耐心了虽说看着还是神色冷淡,可只要夏添一靠近,他们明显能感觉到盛黎心情愉悦,那可不像是对待外人的态度。
因此,对于夏添的举动他们可说是十分乐见其成,毕竟军团长打了二十多年的光棍,如今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位优秀的青年出现,自然更希望盛黎能与他发展感情并相伴一生。
夏添则是乐在其中,他还特意捡起了第一世学的各种演戏技巧,务求要把“初次心动仰慕军团长”的留学生给演出十成十的真诚,此刻他被几人推到盛黎身旁,耳尖微微泛红,背在身后的双手不安地搅动,似乎很怕会因此引起盛黎的反感。
盛黎尚未开口,几位军官就抢先说:“军长,后面的车坐不下了,让小夏跟您挤一挤·”说罢,生怕盛黎反悔似的,硬是把夏添按在他身边坐下,然后眼疾手快地关上车门。
夏添垂着的眼睫微微颤抖,他抬头看了盛黎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似乎很担心因此而受到盛黎的厌恶··对于自家小狐狸突如其来的表演欲,盛黎很是无奈,刚想抬手摸一摸夏添的脑袋安抚对方,就注意到夏添放在膝盖上的手左右摆了摆做出的拒绝的动作,他只得放下手,轻咳一声道:“是我们安排不周,还望夏先生将就一下。”
夏添这才笑起来,“不将就不将就,谢谢盛……先生·”他的尾音放得很轻,像是小狐狸伸出了一点爪尖,带着些许故意试探的意味在对方心头挠拨,不痛,但却足以带起一丝酥麻。
前面驾驶座上的军官已经忍不住笑了,在星际时代,“先生”除了表示尊称,还有另一个意思,它是男/- xing -/同/- xing -/伴/侣的代称,在外时,他们往往会略去姓氏,而称呼自己的另一半为“先生”。
盛黎比夏添早到数年,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一点,他微微低头掩去眼底宠溺笑意,垂在膝盖上的手稍动,刚好覆在了夏添的手背上,这一次夏添舍不得躲开了,他翻过手背,和盛黎十指相扣。
当然,在前座的军官看来,就是夏添又一次让他们的军团长无话可说,只能沉默以对·这样的事情在这几天已经发生很多次了,他早已经由一开始担忧夏添因此放弃追求军长转为了习以为常,毕竟,夏添看起来似乎很喜欢他们军团长沉默“害羞”的模样。
车队开始朝前行进,车厢内的气氛温和宁静,还带着一丝隐晦的暧昧情愫,前座的军官见盛黎没有开口说话,自然是一路专心开车,只是免不了偶尔会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十分好奇这位爱上他们军长的留学生是否会因为这样的沉默而不适。
然而事实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留学生和军团长的手指相互勾缠,约莫是这些天的“追求”取得了成果,盛黎故意轻轻地摩挲着夏添的手背·这时,车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夏添还来则被急刹车的车辆震得猛地向前一倾,幸而盛黎眼疾手快将他拉住,才免去他撞在前座椅背的惨状。
从车窗望去,外面是几个拿着警棍的联邦警察,他们骂骂咧咧地让车上的人全部下车,要求检查他们的通行证,模糊间能听见他们用不甚熟练的华夏语说了几个名字,正是前批次被送上舰艇的几位学者。
·末了,那打头的警官又看了看手里的名单,说道:“还有一个夏……夏添·”·众人心里皆是一沉,夏添放在膝头的双手微微捏紧,这时,一只大手忽然盖在他的手背上,对方掌心转来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奇迹般地安抚了夏添的心情。
盛黎朝他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而后推开车门下了车··见到车上陆续下来的全是帝国人,几个警察也愣了一瞬,而后便粗鲁地用警棍点了点:“你,你,还有你,证件呢”·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夏添赫然在列,他呼吸微滞,面上却是神色如常,并无半点心虚,他指了指虚掩的车门,示意自己的纸质证件放在了车上,那警察皱了皱眉,斥道:“还不赶紧去拿”·然而一个瘦小的身影却比夏添动得更快,他疾步上前,把夏添的背包从车里取了下来,一把摸出通行证,谄笑着双手奉到了打头的警官面前。
这人正是小许··几人都被小许的动作惊呆了,夏添更是皱眉不知道对方什么打算,生烟奁里的草叶做不得假,他并不认为小许会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举动;几个站在后列的学者瞧见他那副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奴颜婢膝的样子,更是生出了不满,面上微带怒容;而伪装成普通旅人的军官们则在盛黎的示意下不动声色地将手搁在了腰上。
警官显然对此颇为受用,他昂着下巴用两根手指头接过了通行证,打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对照着自己手里的名单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对了一遍,又瞟了夏添一眼,便把通行证合上,随手扔了。
小许忙不迭地扑去接住,却被一个矮胖警官暗中绊了一下,当即摔了个马趴,几个警察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如同在欣赏一出喜剧,这才朝着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转而去盘查别的车辆。
这次离开,他们形容上都做了伪装,但夏添的护照并没有来的及改换,可那警官为何竟放过了他们·夏添上前扶起了小许,又打开被他握在手里的护照一看,登时明白了过来——那薄薄的纸片上除了照片是他本人,其余信息都不是,名字一栏写着“许长庚”三个大字,正是小许的大名。
刚才小许抢着要去拿证件,不是为了向那几个联邦警察献殷勤,而是趁着从包里取出来那么短短片刻时间把夏添的照片贴在自己新做的证件上·夏添知道小许一家之前在国内是变戏法的,可却是头一次知道小许居然有这么快的手速。
待扶着人上了车,小许一边揉着撞得泛青的膝盖,一边呲牙咧嘴地笑:“怎么样夏哥,咱这一手‘偷龙转凤’玩得不错吧,祖辈传下来的手艺我也没生疏了,等回国了,我给你表演个杯中换物,那比今儿这个可好看多了。”
夏添为自己之前的猜忌而感到愧疚,小许一看他的脸色便知道他心中所想,笑道:“夏哥,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我这些年见惯了这些警察,他们这些人不看着我出个丑怎么能轻易放过我们”·夏添轻叹一声,面有愧色,郑重地向小许道了谢,其余众人再看小许时也不由得多出几分敬佩惭愧,盛黎轻轻抚上别在腰间的枪,心下一叹。
如今的帝国星系还是太弱了·落后就要挨打,这话残忍而现实,如今帝国才从战火中抽身,新政初立,一句内忧外患不足以形容其艰难的十之一二,因为国力衰微,所以她的子民得不到应有尊重,在这些联邦人的眼中就只是可供取乐的存在。
而他,作为一个军人,在同胞受辱的时候却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出来维护,即使盛黎知道这不过是试炼的小世界,但他依旧觉得十分窝火··在盛黎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时候,他已经不再单纯只把小世界当做试炼境遇了,也不是只单纯地因为夏添才会投注一点目光在外物之上——虽然小狐狸的存在任然是愿意关注的外物的原因——他开始更多地像一个真正的帝国星系军人一样,愿意拿起武器为之战斗,愿意接受来自于旁人的善意和同乡之情,而不是把自己抽离在外,如以前一般将城池亦或帝国视作草芥。
重新上车后,夏添看向盛黎,认认真真地说道:“盛军长,不用担心,帝国会变得很好的,我保证·”·他的语气是难得的郑重,没有戏谑,没有为了放松心情而刻意为之的笑容,夏添是真的能感受到饲主的情绪波动,亦是在十分慎重地向对方许下一个承诺,一人之力或许薄弱,或许在一个星系看来无足轻重,但他将倾尽全力推动帝国星系往前发展,即使他也许只会是一枚毫不起眼的小小滚轮。
盛黎颔首,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会的·”他知道他的小狐狸明白自己的心情,而他亦觉得荣幸——在这个小世界,他将会和他的小狐狸一道,亲眼见证帝国星系崛起。
第89章 星际军长惹不起·盛黎来到这个小世界时, 正是帝国星系最为山河飘摇之时·当时的他和突击小队被困在寸草不生的荒星,后方补给被完全切断, 盛黎当时只庆幸小狐狸没有跟着他一起来, 否则他实在舍不得夏添受那样的苦。
而后每一次与前来侵犯的敌军对战, 盛黎心中的戾气就愈重, 他本是剑修出身,不惧杀戮, 却不愿意小世界处处硝烟战火, 他的小狐狸生来就是该在安乐的地方无忧无虑地生活,而不是如荒星上的人一般,为了一根可以入口的野草都能大打出手。
但也正是这样的荒星住民,在敌军来犯时能毫不犹豫地以身为盾, 只为了替他们争取下多一秒的缓冲时间··有着这样住民的星系,不会永远落后的··思及此处,盛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向了夏添, 而恰在此时对方也看了过来,二人目光相触便再舍不得分开。
片刻后见那群巡逻的警察走远, 盛黎当即下令加快车速,好在空间港也不远,他们下车后立刻按照各自伪装的身份前往制定的地点;他们或打扮成装束古板的老绅士,或扮演着浓情蜜意的小情侣, 三三两两地挤入了拥挤的人潮, 眼下正是几艘民用舰艇返航和货轮卸货的时候, 空间港的集散大厅里人来人往,倒成了绝佳的掩护。
但空间港也并非绝对安全,相反,也许是盛黎他们的行动已经引起了联邦的注意,空间港来回巡逻的人格外的多,但好在盛黎早有安排,为了顺利带走这一批学者和留学生,帝国星系高层亲自下令——不惜一切代价。
为此,几个从未动用的暗桩在今日被启用,他们此刻亦游在空间港内四处游走,一旦盛黎他们行踪暴露或是伪装好的第二十军舰艇露出端倪,他们就会立刻上前阻拦搜寻,并为他们离开争取最多的时间。
·这当中有文质彬彬的教授,有权柄在握的联邦高层官员,有人脉通天的联邦富商,他们都知道,一旦今日他们暴露,那么就意味着他们在联邦辛劳多年的成果将一瞬告空,甚至如果被联邦彻查,他们也得不到帝国星系的承认,将永远无法以他们原本的帝国身份站上联邦的审判法庭。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但当他们抛弃了原本的姓名,不远万里来到联邦时,就早已经做好了面临这一刻的准备··盛黎提着行李箱与他们擦肩而过,他也是这次接到任务以后才有机会和这些人接触,而此刻他们即使目光相接也是一触即分,分明就是毫不相识的陌路人。
夏添在上一世也接触过这样的人,甚至朝中亦有异族安插的棋子,撇去各自立场不谈,他倒是十分佩服这些人,能够为心中信念而奉献一生,有人甚至至死都还背着骂名,当知道旧事的人一一离去后,永远不会再有人能为他们洗清身份。
倘若是自己……夏添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高大的饲主,暗自想到,倘若是他,如果是为了盛黎,那么他亦能心甘情愿奉献所有·但却决不许盛黎与自己分离半步,更不会只默默埋头奉献,他的好都要叫饲主知道才是。
他可不是什么柔软可欺的小兔子,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成全他人,相反,他是最最要强的小狐狸,他爱的和爱他的,他都要牢牢抓在手里··饲主会觉得这样的自己是一只不讲道理的坏狐狸吗夏添又不落痕迹地看了盛黎一眼,又捏了捏手,心想,即便盛黎觉得自己坏,那也不准把自己丢开,这是他选的饲主,到死也只要这一个。
盛黎正密切关注着大厅里的动向,忽然察觉神魂微动,下意识地看向夏添,却见他一与自己目光相撞就急急撇开眼睛,活像偷吃鸡腿被抓了似的··盛黎失笑,视线落在夏添已经红透了的耳垂上,心头尚存的最后一丝郁郁都因为身旁这只小狐狸而散得一干二净。
这是他的小狐狸··除非必要,没有人想让暗桩暴露,因此他们一路皆是提了十万分的小心,幸而接下来的短短路程中,巡逻队几次与他们迎面撞上也没前来搜寻证件检查身份,一行人很快便穿过了集散大厅来到了登陆点,小许则在眼线的指引下去了另一艘民用舰艇,临行前来不及多说道别的话,他只朝夏添等人道:“各位先生是真正的栋梁,今日能同坐一辆车,我这辈子都值了”言罢深深鞠了一躬,便头也不回地提着行李走远。
夏添隐约瞧见那小孩儿眼角带着泪花,他心下酸涩,用力眨了眨眼睛,提着行李跟随盛黎等人踏上了舰艇··这一次的行动出奇顺利,原本的诸多备用方案根本没有用武之地,确认人数之后盛黎下令开航,夏添站在舰艇的休息室内,透过窗户看着他们逐渐远离空间港,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此刻暮色四合,广袤无垠的星空中有无数星光闪烁,夏添靠在角落,将目光投向夜空,他知道,穿过那众多光点,就有一处星群是他们此行的终点——帝国星系。
而这艘舰艇正载着满满一船学者和军官士兵缓缓驶向它,直至在空中化成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点,彻底消失在联邦首都星上空··一杯热茶递到了手边,夏添这才回过神来,他接过茶杯捧在手里,微微有些泛凉的指尖接触到这股暖意,让他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多谢盛先生·”自打知道了先生二字的妙用,夏添就一直这么叫盛黎,此刻也不例外,那个“盛”字在他唇间轻轻弹过仿若无声,若是旁人听了,定然只以为他叫了一句先生。
盛黎好整以暇地回了一句:“夏先生客气了·”·夏添听了这话果然更开心,他朝盛黎弯起眼睛一笑,问道:“你们的会开完了吗”·“这次行动很顺利,把你们全部带上船,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一半。”
盛黎心情也放松了稍许,但身份地位使然,倒是注定无法多么放松,只是说:“现在那帮小屁孩儿都挺开心,没心思开会,我让他们去休息一下·”·这话倒是玩笑了,第二十集团军素来军纪严肃,盛黎一声令下绝没有会嬉皮笑脸的,不过是连日来高度紧张地执行命令,士兵们都是神经紧绷,如今总算顺利开航,众人兴奋之余便觉得疲累,盛黎鼓舞士气后便特意下令“除执勤士兵外,全都去放松休息”。
夏添听得忍不住笑了,若真论起来,盛黎手底下的兵也不比他小上多少,他说那些是小屁孩儿,那盛黎是什么孩子王吗·他眉眼精致,一笑起来很有感染力,让人忍不住也跟着他开心起来,窗外星空月色柔柔流淌过他黑软的发梢,落下一点银光。
见他一笑,盛黎也不自觉地带起了一点笑意,夏添立刻便看到了他脸颊上一个小小酒窝,心中不由得十分怀念,想要伸手去戳一戳,可这会儿的休息室里不止他们两人,而按照小狐狸内心排演的剧本,此刻他还没追到盛黎呢,自然不能做出任何越矩的行为。
他觉得指尖痒痒,只得垂下眼睫避开那个挠人心神的小酒窝,低头饮下一口热茶,满足地喟叹一声,“果然还是这个喝着舒服·”许是顾虑到夜里不宜多饮茶,这杯子里只飘着几点嫩叶,也就是给白水添个味道的程度,但对于这个小世界已经许久没喝上好茶的夏添而言,也算是美味。
盛黎见他餮足的模样,不由得失笑,继而想起联邦星系的食物,便不由得有些心疼自家的小狐狸,正要说话,夏添却抬头问道:“盛先生特意过来,想必不是为了给我喝一杯茶吧还有其他什么事情盛先生大可直言。”
他面上一本正经,双眼中却流露出一丝催促意味,盛黎与他相伴多年,哪里看不出这只小狐狸在想些什么·他以手抵唇轻咳一声,故意说:“并无大事,只是过来看看,据我所知,夏先生这些年一直不曾回过帝国,身体可还能适应”·“能……”·话音未落,舰艇内的提示音响起:“即将进入流星群带,请各位做好准备。”
舰艇猛然升空,纵然第二十军的军舰装备精良,已经尽可能地把震动幅度降到最低,但夏添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感给吓了一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丢开了手里的茶杯,一把拉住了盛黎的手将他猛地推进了自己原本所处的角落处——这是他本能的反应,他觉得那里最安全。
盛黎也没想到夏添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看到小狐狸睁圆了眼睛防备地四下查看,却还不忘牢牢地把自己按在身后,他只觉心头一软——上一世他们也遇上过地龙翻身,举国皆视之为不祥,倒是他告诉夏添,这不过就是正常的变动,只是一旦遇上,就要立刻躲进角落,以防受伤。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夏添看到休息室内其他人神色如常,甚至还善意地朝自己微笑安抚,立刻意识到自己似乎小题大做了,他面上一红,赧然地松开了手,下一刻却被盛黎牵起,只听对方道:“夏先生,我带你去换套衣服。”
方才的茶盏打翻,澄澈明黄的茶水有大半都泼在了夏添身上,弄脏了他的白衬衣,夏添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向盛黎,以目光控诉道:现在剧本还没进展到饲主会主动牵手呢·盛黎失笑,拉着人走出了休息室,余下的学者们促狭地朝彼此眨眨眼睛,看来他们的夏同学很快就要攻下这位第二十军的高岭之花了·第90章 星际军长惹不起·夏添一路被盛黎带到了住宿区, 每当有人经过,他就立刻收起那股子跟在饲主身边的熟稔散漫, 转而露出带着惊喜与羞怯的神情, 时不时还抬头看向盛黎, 却也不敢看得太久, 只一眼就立刻耳垂通红面颊泛粉,活脱脱一位对着心上人春/心萌动、正努力追求对方的青年人。
转角处几位执勤士兵见状, 都误以为那茶水是他们军团长给泼上去的——·这可不是没有先例, 他们军团长对于外人可从来没有客套一说,当年尚在战时,一位保守派官员提出议和的主张,要求盛黎立刻从一颗边缘星球撤军, 将之作为议和的筹码奉给敌军,盛黎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对方的陈述,又问了一句:“你想议和,让我撤兵”·对方刚一点头, 就被盛黎拿起桌上的茶水泼了一头一脸,而后盛黎看着他, 目光锐利如刀,“我看阁下不甚清醒,给你洗洗脑子。”
满座哗然,那议和的官员可不是一般人, 背后势力深厚, 不少人对于议和派的言论都颇有微词, 但却囿于各种原因并不敢直言,盛黎此举无异于直接和议和派撕破了脸,竟连表面上的功夫都不愿再做。
而后盛黎动身前往边防星,率领第二十军团的士兵们以少胜多,一举将敌军击溃,至此第二十军团彻底在帝国站稳了脚,一时风头无两··因此看到夏添衣衫上的茶渍后,几位士兵难免不会多想,难道军团长真是不能接受夏先生可夏先生进退有度,这几日也不见军团长是真的厌烦对方的模样……·他们心中好奇,但却军纪严肃,除了抬手敬礼那一刻。
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曾落在两人身上过,夏添也不知其中缘由,倒是盛黎想起这件往事,生怕旁人因此看轻了夏添一分,于是故意当着众人的面温声说道:“舰艇穿越星带时常有震动,你下次小心些,不要再把水洒了。”
夏添听得懵懂,却也乖乖点头,他亦步亦趋地跟在盛黎身旁,这般乖巧的模样令盛黎心头好似盛了又暖又甜的蜜糖,一时间竟忘了他如今可还是正在“被追求”的人,顺势牵起了夏添的手,“我让人备了两套衣服放在你的寝室,应当与你身量相差不大,你试一试,倘若不合适再换掉。”
小狐狸身上每一寸都是被盛黎以手以唇丈量过的,哪里会有尺寸不准一说,这话倒是引得几个执勤站岗的士兵浮想联翩,看来这位留学生并非被军团长不喜,相反,他们盛军长很是喜欢对方。
见盛黎来牵自己的手,夏添哪里舍得松开,他一面点头,一面在心中默默想,自己这么好看,饲主早就应该接受自己了,拖了好几天才主动牵手,已经算是进展极慢了··夏添和其他留学生一样被安排在舰艇的士兵宿舍内,盛黎倒是想过把小狐狸也给捉到自己的宿舍,只是到底多有不便,好在因为此次出行并未满员,士兵宿舍一人一间也能够安排下来,盛黎这才作罢。
夏添推开宿舍门,一眼就瞧见了挂在床头的两套齐整军服,盛黎道:“这是全新的军服,你试试·”·夏添自己带上的换洗衣物不多,且他本来不就是贪图享受的人,往年在连邦时,也更愿意去购买实验器材和原料,换洗衣物几乎全都洗旧了,盛黎虽然不便出面替他购置衣物,但让手下给留学生们准备一套临时所用的换洗衣物还是可以的——当然,唯有夏添的那一套,是他亲自去仓库里取出来洗净后挂上去的。
这一切夏添并不知道,他关上门后,一躬身就脱掉了身上被沾污的衬衣,盛黎则大马金刀地坐在矮小的行军床铺上,单手撑在床头,目光紧紧地钉在他的小狐狸身上··衬衣脱下,露出青年细瘦的腰肢,但盛黎却知道他绝非看起来那样纤瘦可欺,那一把腰肢更是若一杆翠竹十分柔韧……·盛黎的目光顺着夏添背上漂亮的蝴蝶骨上一路下滑,忽地落在了对方半遮半掩的臀肉上——·“夏夏”·夏添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拿起崭新的衬衣反手遮在腰臀上,步伐匆忙地跑进了洗漱间。
盛黎却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大手按在被夏添按下的门把上,低声道:“夏夏,把门打开·”·“我……这里也没有你的衣服,会打- shi -的。”
盛黎不以为意,“那我现在就脱掉,夏夏,把门打开·”他的嗓音低沉,似是压抑了无尽欲/念··夏添躲在洗漱间内,亦是面红耳赤,他为难地转头看了看自己的下/身,又羞又窘,不由得微微提高声音,“不要你进来”·“乖一点,夏夏,你把门打开好吗”盛黎却有十足的耐心,放柔了声音不断哄劝,最后,那道门终于被打开了一道小缝。
盛黎开门而入,伸手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拉过夏添的腰肢,将人困在自己怀里,这才慢慢伸手摩挲过去——·“那是什么”·夏添的臀缝上方,歪歪扭扭地印着“盛黎”两个古体小字,正是上一世他们用惯了的字体。
那印记并非烙印,但却抹之不去,盛黎随手接了些热水擦拭,依然不见那暗红色的印记消退半分··夏添见他已经发现,这才小声说道:“我只是想帮人实验一下这个药水是不是可以长久在皮肤上留下印痕……学校里有一位同学对上古时期的墨刑很感兴趣,他研究出这个药水可以不用刺字直接涂上去,而且难以消除。”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盛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你为什么要写在这里,还写的是这两个字”·“若是可以,我也想写在手背上呢,可那太过显眼了。”
说起这个,夏添倒是有几分不忿,“我那时候找不到主人,心里很难过·”·还有一个原因夏添不曾说出口,古人墨刑是为证明他们是戴罪的囚徒,而夏添亦然,盛黎给予他的深厚情感如同锁链,让他心甘情愿地套上枷锁留在饲主身边,他早已是盛黎的囚徒,生生世世再不会逃脱。
盛黎听得心头一软,他蹲下/身子,温柔地吻上了那处印记,“夏夏,你是我的·”·夏添换上了新的衬衣,浅绿色的制服让他爱不释手,夏添站在镜子面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仪容,盛黎则站在他身后,细心地替他整理衣领。
“帝国的军服真好看·”·“你更好看·”盛黎想也不想地回道··夏添低头笑了起来,“主人在帝国都学了些什么,怎么说漂亮话吗”·两人开着玩笑,继而聊到了如今华夏的现状,又谈起了归国后的工作重心。
这样近似于上一个小世界的状态让夏添觉得很高兴,不再像是以前那样,他和盛黎所接触的完全是不同的领域,对于盛黎的工作他并不了解,而现在,他们在一处也可以就共同的问题聊各自的见解,甚至可以相互辩驳,这让小狐狸越来越有一种“自己是大狐狸”了的心情。
盛黎自然懂他,其实无论是哪种状态,他都喜欢和自家的小狐狸呆在一处,懵懵懂懂只知道全身心依赖自己的小狐狸十分可爱,而现在这只逐渐变得成熟有担当的小狐狸也同样让他爱到了骨子里。
夜色渐深,两个年轻人却根本没注意到窗外时间的流逝,杯中的茶水空了又满,直到舰艇上响起休息铃,夏添才看向盛黎,眨了眨眼睛,“盛先生……要去休息了吗”·“不知能否借宿一晚,以便和夏先生彻夜畅聊”·夏添立刻露出一个笑来,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猛地扑到盛黎怀里,挨在他颈侧十分依恋地来回蹭了蹭,小声说:“别说一晚,一辈子都可以。”
盛黎将人抱在怀中,亲了亲他的发顶,此刻抱在怀里的又是那只爱撒娇的小狐狸了··这趟航程说来其实单调乏味,由于如今的联邦和帝国邦交不善,两处星系之间并无直接往返的航道,也没有直达补给站,他们需要从另一个星系转航,一趟行程少说也得两个月,这在科技交通高度发达的星际时代几乎是十分漫长的,但因为这趟航行的特殊意义,每一天船上的人们都满怀着欣喜和期待,甚至还借由这个难得聚在一起的机会举办了几次小型的学术交流会,各个不同领域的学者和留学生们畅所欲言,不少士兵也来凑热闹,船舱里热闹非凡。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流逝,在这段时间里,夏添也没放松他的追求大计,而盛黎从一开始的“从不在意”渐渐变成了会给予回应,在第二十军的士兵看来,军长一开始没有冷酷地拒绝那个留学生就已经预示着他一定会接受对方,对于夏添,他们几乎全是以看待“大嫂”的心态来看的。
因此,一位军官在临时向盛黎汇报军务,却看到对方从夏添的房间里走出来时也毫不意外,只是当盛黎走出门时,他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盛黎扶在腰上的手,又看了看一脸笑容,连眼底都是欢喜的夏添,默默地咽了咽口水——他们高大威武的军长难道竟然是下面的·盛黎倒没有留意他的神情,只是转头朝夏添道:“你直接去餐厅,今天让人做了鸡腿。”
“好”·夏添又在盛黎的腰上流连片刻,这才开心地走了··今天他在行李的角落里找到了一点残余的留痕药水,才在盛黎的腰后也写了他的名字,可是看着饲主劲瘦有力的腰腹,他哪里忍得住夏添写着写着,就忍不住凑上去舔咬了一口,活像饿了肚子只能靠盛黎饱腹似的。
而盛黎则是因为起身时尚能感觉到他留下的温热气息,下意识地伸手抚了一下,倒是被下属误会了··不过即使知道他们误会了,盛黎也并不在意,他并不介意外界到底看待谁上谁下,只需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独属于彼此即可。
第91章 星际军长惹不起·盛黎和副手商量完事情过来时, 舰艇的餐厅已经变成了交谊舞会厅,只因历经两个月行程后, 只需在下一颗星球上设立的中转站中转后便能直达帝国首都星。
对此, 众人心中都难掩激动之情, 便提议举办一场舞会提前庆祝··餐厅内的座椅已经被折叠收纳进了地板里,只余下几张长桌放在墙边,上面堆放着食物·几对夫妇已经率先下场,随着录放机里的音乐缓缓起舞。
船上没有酒, 周围的人便拿着茶杯碰杯,茶香四溢, 别有风味··盛黎目光一扫,就看见夏添正站在长桌边,他正埋头吃着一碟点心, 似有所感, 转头立刻看见了盛黎, 当下便笑了,还举起小碟子朝他示意。
夏添吃得两颊鼓鼓, 看起来竟是平添了几分稚气, 让人只想伸手去轻轻戳一戳他的腮帮子,又想再替他添些菜, 让他吃得更为开心··盛黎大步走到他身边,夏添咽下口中的食物, 道:“盛先生, 你不下场来一支舞吗”·盛黎从他的碟子里拿过一块点心吃下, 道:“夏先生没有下场,我怎么敢争先”·对于夏添护食的属- xing -众人早有体会,迄今为止除了盛黎,还没人能从他的手里拿到吃的。
见状,旁边留学生打趣道:“你俩谁也别谦让谁,我看,干脆你们来一曲好了·”·“对对对,你们两个来一场,免得女士都被你们邀请走了·”·如今满舰哪有人不知道夏添正在努力地追求盛黎一事,众人从一开始的看热闹逐渐变成了期待,毕竟若说早前盛军长对于夏添只是不接受不拒绝,但这两个月下来,现在不说两情相悦,至少也不再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而那些已经成家的学者就看得更清楚了,没瞧见方才盛军长还从夏添的盘子里拿了点心吃盛黎为人极其严谨克制,这样亲昵得不分彼此的举动,绝非对夏添无意。
一群起哄的留学生眼巴巴地盯着两人,夏添唇角微弯,倒是半点怯意没有,随手将手里碟子搁到一旁,微微躬身抬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抬眼看盛黎时,眼底笑意清澈:“盛先生,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呢”·这是男士邀请动作,看来是要对方跳女步了。
盛黎身形高大,也不知跳起女步来是怎样一番风景几个学生忍俊不禁,纷纷看向盛黎,好奇他是否会应下··夏添原本就是玩笑,他正欲收回手,一只温暖的大手却忽然盖了上来,略显粗糙的手指包裹住他的手:“是我荣幸之至。”
·夏添把手搭在了盛黎的腰上,隔着薄薄一层衬衣,他能明显感受到男人坚实而紧致的肌理,那不是什么盈盈一握的杨柳腰,相反,充满了力道和强烈的男- xing -荷尔蒙,几乎要把他的掌心都灼烧起来。
盛黎跳的是女步,但他不见丝毫忸怩姿态,他一手与夏添相握,一手搭在对方肩上,每一次跨步都自然大方;而夏添虽然身量不及他高大,可气势半点不输人,动作优雅温柔。
站在场边的留学生们看得有趣,有位- xing -子跳脱的当即就拉了身边一位男同学跟着下场,可惜他们都抢着想跳男步,一支舒缓的舞曲愣是被跳成了一场滑稽戏,两人无奈地笑笑,趁着一个转身的机会赶紧步出了舞池。
夏添却半点不受旁边人影响,扬手一个跃步,趁着俯身将人搂入怀中的姿势凑到盛黎耳边道:“先生,你跳得不错·”这一次知道旁人听不到,夏添索- xing -就顺从心意直呼盛黎为先生了,反正这本就是他的先生。
“不乖·”·盛黎低笑一声,再一个转身,回身时借势将夏添拉了过来,脚下一变就成了男步··夏添一挑眉,不见慌乱,脚步踏着节奏随之变换成了女步,盛黎不紧不慢地搂着人,微微低头,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在关心自己的舞伴,低声道:“先生,你也不差。”
舰艇在边缘星暂时停泊补给,出于安全考虑,学者们并没有下去,而是仍旧留在舰艇上等待再度起航,几位后勤士兵则顺道下去采买补给,再度回舰时,他们脸色都或多或少地有些难看。
夏添上前帮忙归置物品,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难不成你们几位还遇上劫道的了”·“劫道的没有,这丧气的倒是一大堆,他奶……”一个娃娃脸士兵愤愤地砸了一下面前的桌子,被盛黎轻飘飘看了一眼,赶忙把剩下半句脏话给咽进了肚子里。
说起来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但苍蝇再小,混进饭粒也能膈应人··帝国星系新政权成立后表示不承认旧政权签下的对敌赔偿条约,但出于现实因素考虑,被“割让”出去的这一颗边缘星仍维持现状暂不收回,所以这颗星球在名义上仍旧是另一星系的殖民星。
而在与这颗星球遥遥相隔的另一颗星球上,则驻扎着帝国军队,这让殖民星的居民皆是人心惶惶,连敌军殖民者都惴惴不安,仿佛下一刻炮弹就会在自己头顶炸开似的··入目皆是一片萧条,不少路人随口聊天,也必然少不了一句“唉,这新政权建立有什么可高兴的呢”,甚至对于新政权和与自己遥遥相望的帝国军队也是颇多微词,这群士兵下船采买时,因为先说了一句帝国通用语,立刻惹来店铺老板冷言相向,对方张口就是一串流利的殖民语,连声表示“绝不做你们这群帝国人的生意”。
第二十军士兵都是正规军校毕业,文化素养极高,这群士兵都精通数门语言,老板的粗口自然也是听得懂的,其中一个- xing -子急的险些当场就掀了店铺,好歹是被人拉住了,但众人心里其实都有些不痛快。
“我真不明白,”娃娃脸的士兵从控件钮里拿出罐头,叹了口气,“新政权不好吗军团长带着我们努力打了五年……我们打错了吗”·这个问题还真没人能回答他。
毕竟动乱太久,除却这一颗殖民星外,帝国星系也并不是所有星球都愿意归顺,与帝国首都星相隔的几颗星球如今仍然被旧政权的贵族把持,而当地望族并不愿意顺从新政权的大流;新政权的建立对于一些人来说意味着自由和平等,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则意味着失去原本坐拥的财富,站在不同的立场看东西的角度和态度都不可能一样,船上众人一时默默无言。
夏添看了盛黎一眼,在他所接受的认知里,这一场政权更迭战争的胜利是无数百姓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也是他们这群军人一场场打下来的,他知道帝国不少人都盼着早日收复被割让的边缘星,将敌军殖民者驱逐出境,可满腔热血却只得这样冷言,就是他一个学生听了都不免心寒,更何况这群真正用血肉之躯拼搏的将士·盛黎听了那士兵的说话倒是没有半点不愉,他见夏添眼底流露关切神色,心底一暖,与他并肩走出货仓,一路来到了休息室,隔着厚厚的窗户看向相距不远的殖民星,说道:“其实新政权的成立并没有听起来那么光鲜,不单单是这一颗殖民星这么想。”
夏添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饲主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自打自认成年后,小狐狸鲜少露出这样茫然无措,只能揪住盛黎寻求答案的可爱模样,看得盛黎唇角微弯,他继续解释说:“当初我们打到首都星旁边的拱卫星,把敌军赶出去时,不少住民见了我们并没有喜色,我记得当时有个跟着父母出来的小孩儿——”说着,盛黎抬手比了比膝盖处的位置,“也就这么一点高,拿着个玻璃弹珠要打我们警戒的士兵,他说在拱卫星的生活很舒适,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把他们赶出家。”
“怎么会……”夏添放在栏杆上的手微微收紧··“他说得也没错,对他来说,不用忧心衣食住行,外面的战火也烧不进去,拱卫星的确生活得很好。
人和人是不同的,我们打仗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这些·”·夏添听得心头一酸,他只知道自己的饲主靠着帝国星系落后的武器赶走了侵略帝国的敌军,他不愿意盛黎耽于流言,因此立刻反驳,“你们已经做得够多够好了,我记得李先生说过,‘真正的解放,不是央求人家“网开三面”,不是依赖那权威的恩典,是要靠自己的努力把它打破,从那黑暗的牢狱中,打出一道光明来。
’你们就是打破牢狱的人·”·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盛黎失笑,“我原是想让你不要被那番话困扰,怎么反倒成你安慰我了·”但不可否认,小狐狸微带焦急的劝慰话语如一道清泉淌过心间,滋润了他内心深处微微露头的心绪——他的小狐狸啊。
盛黎抬起手,夏添立刻会意,满是依赖地靠在他怀里,待盛黎抱住自己,这才握住对方的手指细细把玩··此刻恰逢日落,深橘色的光将舰艇外的世界晕染成一片暖色,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温和而静谧,他们谁都不再说话,只靠在墙边远眺那一颗星球。
“你们两个年轻人,怎么跑来这里躲懒了可真让我们两把老骨头好找·”·一道满含笑意的慈爱声音响起,两人循声望去,却见说话的人拢了拢素色披肩,和蔼地看着他们,正是黄章秀和她的丈夫罗桦。
·第92章 星际军长惹不起·“您说, 您想……发表一封公开信”·盛黎和夏添对视一眼, 都在彼此眼底看到了惊讶。
黄章秀点了点头,她轻轻推了一下丈夫的手臂,示意对方解释··罗桦是一位看起来非常“典型”的理工科学者, 他平素不爱与人过多交际,一心只扑在自己钟爱的化学事业上,也就只有和妻子才能多说几句话。
而今虽然已经过了古时知天命的年纪, 可那种专注学术的精神让他身上仍带着一股学生一样温和内敛的气息··罗桦看了两人一眼, 说道:“之前联邦放出留学生回国遭受迫害的消息, 想来两位还记得这件事吧。”
夏添点了点头, 那条消息给他带来的全校注目礼让他至今难忘, 当时他的通讯网络又被斩断, 根本无法和远在帝国的家人联系, 所以第一时间还真是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盛黎来了。
“事实上国外发表的类似消息绝不止这一则,上一次的消息,因为盛军长及时前来救援我们弄明白了,可我们知道是误会了,那些没能被接走的学生会怎么想呢他们倘若没有与母星联系的渠道, 在那样三人成虎的环境里呆久了,难免不会信以为真。”
黄章秀接过丈夫的话头补充了一句, “正是这个道理, 只有千日造谣的, 没有千日辟谣的·就像今日这样的事情, 或许还有不少学生也是这样想的——解放有什么好呢新政权建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须知道那是我们的母星,我们生于斯长于斯,当年能够有机会来到联邦进修,也是帝国的军队护送我们来的。”
罗桦说道:“梁园虽好,不是久留之地·”·盛黎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两位化学家的来意,对两人肃然起敬,他当下站起身来,脚跟一磕朝他们敬了一个军礼,郑重道:“盛黎代表第二十集团军谢过诸位。”
罗桦和黄章秀连连抬手请他坐下,黄章秀拢了拢鬓发,道:“不必谢,这事情,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方才合计的,我们俩不过是打头来找你们说说,我们虽然岁数大了,但老也有老的好处,至少我们的学生还是肯听上我们一句半句的。”
夏添闻言失笑,他知道黄女士口中的“老家伙”说的正是几位声望极高的学者,他们均已过不惑之年,却绝对谈不上“老”·这些人都是在各自领域里颇有建树的大家,不少留学生也是他们的门生,倘若这几位能够主动出声,必然影响深远。
黄章秀嗔怪地看他,笑道:“小夏你笑什么,别想着轻松,到时候我们老一辈的信发布出去,你们这些年轻人可也得跟着造造势·”·夏添点头,“这是自然。”
原本当日联邦那边消息出来时他就有这个念头,只是当时变数太多,又与盛黎相遇跟着踏上了归国的舰艇,这事情就只能暂时搁置,如今恰好有这样一个契机,夏添自然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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