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认识你[快穿] by 十八反(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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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认识你[快穿] by 十八反(上)(4)
·“三皇子”·众人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上彩头,纷纷下马去查看情况··第60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三皇子坠马非同小可,他可不是夏添这样没什么权利地位的皇子,相反,因他母家势大,又善于钻营辣党,朝中也有一些人意欲拥立他为太子。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夏添也没想到三皇子竟会激动至此,在他与盛黎的计划中,马场没有一匹马能够动弹,这场比赛他们赢定了,只需跑上一圈,到时候借故再用矿脉刺上三皇子两句便是——三皇子个- xing -冲动,也正是因此,在其余皇子尚在观望安王府的时候,他早早地下了请帖,这倒是恰好给了他们一个突破口。
赵家手握两条矿脉的事情简直就是梗在正康帝心头的一根尖刺,可夏添不单要这刺扎在他心头,更要扎出血才好··他就是要借这个机会让诸位有意夺嫡的皇子想起,他手头还握着一条意味着兵器和武力的矿脉,并且是十分不知轻重地随意就可当做彩头送出去。
可谁能料到三皇子会用匕首刺马,马儿又受惊将他摔下,盛黎可不打算让自家小狐狸落下什么“不念手足”的骂名,便勒紧缰绳令黑马停步,重又跑回了马场边。
此刻马场已经乱成了一团,原来在三皇子摔下马后,那匹骏马疼痛之中又不敢奔走,躁动地踢着后蹄,一片慌乱中竟是一下踩中了三皇子的右手,众人只听得三皇子高声喊了一声,那右手便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但就算几乎痛得晕过去,三皇子仍旧睁大眼睛,用另一只手不断拍击地面,朝自己几个心腹道:“你们几个怎么还不跑若不能夺下第一,本宫要你们好看”·那几个人哪里敢走,三皇子与他们在一起时受了伤,那就是他们的过错,再一抬眼见安王和王妃已经引马归来,连忙道:“安王回来了”·夏添被盛黎抱下马来,走到近前一看,三皇子面如金纸满头大汗,一双眼睛却燃着火似的看着自己,他不由得略有些愕然,下意识地抓住了盛黎的手,而后道:“身体要紧,皇兄,这马赛日后再比也行。”
他觉得奇怪极了,世人不是常说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便是他这样不太聪明的小狐狸也知道,- xing -命远比身外财物来得重要,三皇子今日便是输了,也不过输出去一座酒楼,于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罢了,怎么反倒为着一个本就不是他的矿脉激动至此·三皇子倒是还想说话,只是右手钻心地疼,一张口便只发出了呼痛声,这才万分不情愿地被马场管事等人抬上马车往医馆送去。
原本打着来看安王笑话的众人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看的是三皇子的笑话,这一场风波令众人无心赛马,便三三两两地找了由头散去·夏添二人却不受影响,这一世他们行动处处受限,如今日这般畅快地跑马也是头一遭,盛黎尚能自持,小狐狸却已经完全被勾起了野- xing -,此刻是断然不会离开的,他见有人护送三皇子离开,便拉着盛黎重新走回黑马旁边,察觉到他的气息靠近,黑马温驯地低下了头。
“大哥,今日怕是不宜赛马,眼下时间还早,不如和王爷一道回府上看看”·两人尚未上马,盛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他先前被盛黎一句话诈得心中百般猜疑,但盛青云和夫人在他心中可谓是天底下最尽职的父母,因此冷静下来后他便以为盛黎是记起了往日在丞相府里被欺负的事情,故意说那种话来激自己,索- xing -出言相邀,想着到了自家地盘,总有机会试探盛黎到底还记得多少事。
他自觉自己数次被夏添和盛黎拂了面子却不动怒,已经是摆足了谦逊的姿态,倘或这两人还有一点廉耻之心,也该知道不能再拒绝自己吧·然而盛黎是根本不在意外人,夏添是完全不想理他,莫说三四次,便是盛玥再贴上来百次,他们依旧会视若无物,夏添利落地翻身上马,盛黎随后坐在了他身后,附在他耳边道:“先跑两圈”·“嗯”·马鞭一扬,黑马纵蹄前去,扬起的尘土扑了盛玥满脸,他这次是再忍不下去了,脸色黑沉地吐了口唾沫,恨不得手执利刃割开马上两人的心脏,他深呼吸了几次,到底压抑住了怒火,唤了随行小厮道:“回府”·盛玥回府后便一路直奔书房,盛青云正在用一柄金勺为鸟笼中的画眉添食,见盛玥不经通传便进门,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玥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盛玥理了理衣衫,这才恭恭敬敬地将下午在马场的事捡紧要的说了一遍。
“三皇子坠马,还被踏伤了右手”盛青云捻了捻胡须,“这倒是个机会,三皇子- xing -情暴烈行事冲动,只怕这一摔,就站不起来了。”
盛玥知道这是暗喻三皇子只怕会因此失去争夺储君之位的机会,依旧恭谨地垂着头没有说话,盛青云对此颇为满意,道:“安王以矿脉为注,这一日后安王府的门槛怕是要被踏破了,只是这与咱们无关——还有什么”·“还有……”盛玥忽然想起盛黎对他说的话,犹疑片刻,还是照实说了,“盛黎说让我不必试探他,还让我回来问问爹和娘做了什么事,又敢不敢告诉我。”
盛青云捏着长柄金勺的手一僵,“他是这样说的”·盛玥倒是没有听出他语气不对,低着头说:“是的,可是爹,他不过就是在府上受了些下人的欺负,咱们又不曾对他动手,他这是……”·“闭嘴”盛青云额头青筋暴起,胸膛起伏不定,“你先出去。”
盛玥诧异地看着父亲,心中万分奇怪,他隐约猜到盛青云是因为自己方才那句话而动怒,但如他所言,爹娘顶多是无视了盛黎在府中的遭遇,可从未真的对他下手,否则盛黎焉有命在·但倘若不是此事,那爹娘到底还隐瞒了什么事情·盛玥退出书房后,在檐下蹙眉站了片刻,终是朝丞相夫人的小院奔去。
马场上,夏添和盛黎已经跑了两三圈,其他马儿不敢越雷池一步,全都老老实实地站在起跑线上不敢动弹,马场的管事拖不动马,只得在盛黎二人又跑完一圈后上前告饶,与旁人的摸不着头脑不同,他依稀猜测到马匹的反常是因为安王和王妃的缘故,今日三皇子在这里摔伤,只怕马场也开不下去了,但他可没有胆量和安王对峙,只敢请求安王让他把马牵回马厩。
盛黎引着黑马走到近前,夏添朝马群喊了一声,马儿这才纷纷昂头嘶鸣,然后被牵回马厩··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管事在一旁见了颇有些心惊,这一手本事可真是令人啧啧称奇,便是他们马场最好的驯马师,要让马群整齐划一地听令至少也得花上三个月时间,可这位从没来过马场的安王却有如此本事……再一想到方才对方随意提个赛马的彩头便是一条矿脉,管事的心中有了考量,愈发恭谨地对待二人,在夏添提到要买走黑马时更是大方拱手相送,只隐晦提了一句,希望日后三皇子追究马场责任时,这两位贵人能帮衬着说一句好话。
第61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安王不过一场马赛就以矿脉为注”的事情很快在京城的世家圈子传开了·毫无疑问,一条矿脉足以打动诸位有意夺嫡的皇子,他们开始以各种理由通过心腹门客与安王府搭上关系,或是干脆自己登门造访这个忽视多年的兄弟,就连正康帝数次借故打压都被皇子们故意化解,以此向安王府示好,正康帝为此摔了好几个心爱的瓷瓶玉器。
“鼠目寸光为了区区一条矿脉,竟不把朕放在眼中了这是迫不及待要造反吗”正康帝说着,重重将手里茶盏放下,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齐刷刷跪成一片,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近日正康帝脾气变得益发暴戾,昨日才有一个小太监因奉上的茶水微凉而被杖毙在殿前,眼下谁都不想再当第二个。
“皇上,徐太医为您请脉来了·”王公公弓腰低声道··正康帝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让人进来吧·”·徐太医这才进殿为正康帝请脉,待诊脉事毕,他又对正康帝道:“皇上吩咐臣所办之事,已有了眉目。”
正康帝眉眼微动,淡淡“哦”了一声,片刻后才挥退左右··徐太医低眉敛目,并不敢直视正康帝,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白玉瓷瓶,恭敬地放在桌上。
徐太医见正康帝没有说话,便又轻声解释道:“这是道长炼制的极寿无疆丹,其中一枚已由臣亲眼看着道长服下·”·说着,他揭开瓶塞,从中倒出两枚白玉似的丹药。
正康帝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个笑,他捻了捻胡须,满意地点头,“不错·”·徐太医稍稍松了口气,见正康帝正看着自己,连忙拿起其中一枚往自己嘴里放。
“且慢·”眼瞧着徐太医要将丹丸入口,正康帝忽然抬手,将自己面前的丹丸递到了徐太医手边··徐太医莫敢不从,连忙将两枚丹药换了,自己服下了那颗丹药。
服下丹药后,正康帝又冷眼看了片刻,见徐太医面色如常,方才挥手让他退下··徐太医走后,正康帝拿起那颗极寿无疆丹细细看了片刻,一闭眼丢到了嘴里··他曾经是最不相信炼丹长生一途的人,否则也不会做出让道长炼丹却赐给安王府的事情,但如今正康帝却忍不住要开始寄希望于自己曾经摒弃的丹药,他想着,就算夏添是帝星转世又如何,只要自己这个皇帝还在位一天,那他就永远只能是安王他所要做的,不过就是要比自己那个病秧子儿子活得更久更好罢了。
赵家只剩赵元白一个能打仗领兵的将军,他若下旨令其上缴虎符,难道赵元白还敢抗旨不尊不成·思及此处,正康帝脸上浮现出一缕快意,朦胧间,他似乎看见了那个最令他不喜的安王和王妃已经被砍去了首级,臣子们跪倒殿外向他朝拜,三呼万岁,而自己端坐龙椅之上,身侧有金龙盘旋。
“朕才是真龙天子,朕才是真龙天子……”·“陈公子,实在不巧,我家王爷王妃已经离府数日了·”·类似的话安王府的下人已经说了不知多少遍,自打那日从马场回来,原本门庭冷落的安王府似乎立刻就成了个香饽饽,开始那两日王爷王妃倒是见了几个,不过没两天他们就以避暑休养为由,打马去了西林郡。
那陈公子听罢依旧态度亲和,“无妨,既是如此,那我改日再来·”·关上大门,回话的侍从摇了摇头,而今倒是一个比一个热情,可往日王爷王妃缠绵病榻时,这些个王公贵族哪有一个来看过一眼的·王府中又来了多少登门拜访的人,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盛黎和夏添是不知道的,不过他们多少也能猜到一些,而今安王做出了一副“人傻钱多速来”的姿态,有心人自然会往上扑。
而此刻,远在西林郡“避暑”的安王,却正自对镜梳妆··盛黎站在他身后,替他将黑缎似的头发挽成一束,又将一支白鹤入云的玉簪插在发髻上··夏添拿起一枚花钿,仔仔细细地对镜贴在额前,端详了铜镜中模糊的人影片刻,这才起身朝盛黎道:“主人,好不好看”·面前青年穿着一身做工精致的月白色裙装,腰肢纤纤不盈一握,脂粉遮掩去了他眉目的英气,全身上下最为重色的便是两瓣红唇,像是开到最盛的正红山茶,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夏添半点没有扮作女装的扭捏不喜,于这只臭美的小狐狸而言,只要能显出自己漂亮——盛黎也觉得好看——那么不管男装女装他都一样喜欢··盛黎细细端详片刻,道:“嘴唇红了些。”
“是吗那我擦掉一点……”夏添一边说一边去拿桌上的锦帕,可帕子还没拿起来,就被盛黎捏着下巴吻了上去··“唔……”小狐狸楞了一下,立刻下意识地伸手勾住了盛黎的脖颈,花蜜做成的唇脂被盛黎轻轻地舔了去,然而舌尖即将撤离的一刻,却被人贪心地含住缠绵,彼此气息交融,好半晌方才分离。
夏添仍旧舍不得松开手,只拿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看着盛黎,“还想亲·”·盛黎便顺势又在他唇上吻了一记,而后伸手轻轻摩挲对方被自己咬得鲜嫩欲滴的唇瓣,低声道:“昨晚亲了也不够”·“我是狐狸精,话本里的狐狸精天天都要吸人精气的。”
夏添昂着脑袋,半点没有不好意思的模样,他眼珠一转,促狭地看了看盛黎的下半身,道:“主人该不会已经被吸干了吧”·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盛黎拿他实在半点办法都没有,只得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屁股,“吸没吸干,今晚一试便知。”
夏添这才笑着告饶,又去扯了两条纱巾,盛黎莫名道:“这是做什么”·“做两个胸·”夏添把两条纱巾团成一团,扯开衣襟将纱巾塞了进去,还示意盛黎也动手,“主人你也塞。”
盛黎失笑,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不必放了·”·“为什么我瞧见女子身上都有的·”夏添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按了按塞进去的纱巾,嘀咕道:“我听人说这个越大越好,我也要大的。”
盛黎哭笑不得,索- xing -将他塞进去的纱巾给扯了出来,“你听谁说的”眼瞧着小狐狸还想着塞,只得低头吻了吻他额头花钿,“你不必要那些也很好。”
夏添不知怎的,听了这话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耳垂烧红一片,讷讷松了手,小声道:“那……那就不要了……”·两人又玩闹片刻,这才收拾行装从暂住的后院离开,再上马车时,便是一位柔弱的小娘子紧紧靠着她的夫君,二人要出城去拜佛祈福。
在西林郡守上达天听的奏折里,只会有安王和他的男王妃安于小院中极少出门,却绝不会有一双出城后,在山野寺庙中秘密约见了西北大军主帅赵元白的小夫妻··因寺庙修在深山中,鼎云寺颇为清凉,除去前来上香的,也有不少人家特意前来租下小院避暑,故而虽是夏季,鼎云寺依旧青烟缭绕,人潮如织。
在来来往往的香客中,有一位白纱覆面的娇客,只见“她”被高大的男人搂在怀中,只露出一双漂亮灵动的眼睛打量着四下景致,来往人群见他们打扮简便,衣料也是比寻常人稍好,便猜想着或许是小富之家的新嫁娘被夫君带着前来上香,不过是女子身量稍高了些,鼎云寺里多得是这样的小两口,倒也不曾过多注目。
拜过了大殿神佛,那位新嫁娘便跟着“她”的夫君一路游走,渐渐绕开了喧杂的人群,来到了人迹罕至的后山··而那里,正有一位身材昂藏的虬髯客在与一名僧人对弈。
见了来人,僧人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低眉敛目而去,仿佛对这两位外来客毫不关心··余下的男人随手抹乱了棋盘,站起身来,张了张嘴刚想叫人,却在看到来人的装扮时愣在当场,直到夏添摘下面纱,三步并作两步地跳到他面前亲热地唤了一声“舅舅”,方才瞪圆了眼睛,道:“你是我的侄儿,还是我的侄女”·第62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夏添忍不住一笑,“您说呢”他此刻不再捏着嗓子说话,恢复了原本清亮的青年音。
那虬髯客正是本应在西北大营坐镇的赵元白,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夏添一番,方才哭笑不得地道:“怎么打扮成这副样子瞎胡闹,叫你娘看见,非得骂你一番不可。”
“母妃才不会骂我·”提及端贵妃,夏添不自觉地带起了一丝孺慕,他又拉过一旁的盛黎,说道:“舅舅,这是我的王妃盛黎·”·安王大婚时,正康帝并未获准赵元白回乡,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侄儿媳妇”,细细打量下,但见此人眉目清朗,双眼一片澄澈并无- yin -晦气息,当下就对盛黎高看了一眼。
“你们这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王妃·”赵元白打趣一句,又抬手拍了拍盛黎的肩膀,“不错,是个好孩子·”说话时,他手下微微用力,然而盛黎却稳如青松,似乎丝毫没察觉到他的有意试探,微微躬身诚恳道:“见过舅舅。”
只这一下便让赵元白知道,盛黎定然是个练家子,他对盛丞相家中的龌蹉事儿略有耳闻,虽然不知道这位备受厌弃的痴儿是如何在府中练习武艺的,但能安然活到今日定然有他自己保命的办法,何况如今他又嫁进了安王府,也算是赵家半子,见他有武艺傍身,而夏添显然也是知道的模样,赵元白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三人步入后山的松涛林海,赵元白见夏添说什么都丝毫不避讳盛黎,便知道这位王妃在夏添心中地位极重,想到先前妹妹和侄儿传来的信笺上都对盛黎大加夸赞,他心中便稍稍有了考量。
赵元白作为西北大军主帅,自有他看人的方法,他不会因为盛黎如今已是安王妃就完全信任他,但也不会因为他是丞相嫡子而猜忌他,不过要确认盛黎完全可信,他还得稍加观察。
盛黎曾经也做过军队主帅,于行军打仗一道上颇有造诣,因此在和赵元白交流时他也未曾隐瞒,反而将自己所知所学倾囊相授,听得赵元白茅塞顿开,再看他时又是惊喜又是疑惑,显然不明白盛黎是从何处学来的这些东西。
夏添倒是解释了一句,“舅舅别担心,我们自有一番奇遇·”·联想到他们明明已经气若游丝最后却一夜之间健康如常人,赵元白反倒觉得这个说法十分可信,当下也不再困惑于此,而是提到了此次会面的正题。
“你们是想要上面那个位置”赵元白毫不避讳地问道··“正是·”夏添和盛黎对视一眼,一同点了点头··夏添道:“舅舅想必也知道,皇上之前特意赐下丹药给我二人的事情吧,那丹药本是剧毒,倘若不是母妃日日替我们烧香祈福,又有幸得了救命的草药,只怕安王府早已经发丧了。”
·在面对亲近之人时,夏添根本懒得做那些虚假的表面功夫,他并不承认正康帝是父亲,更是吝于叫他一声“父皇”,赵元白听了也并无意外,这些年他少有返京,但纵是如此,多少也知道正康帝并不看重,甚至于颇有轻慢端贵妃和十三皇子,父不慈,又何来子孝一说·而听夏添提到丹药一事,赵元白面色也- yin -沉了几分,他本就是最重血脉亲情,多年来一直驻守边关,兢兢业业地守着西北,就是为了安皇帝的心,盼望他能对自己的妹妹侄儿好些,可正康帝此举,却无异于拿沾了毒的刀子往他心头去刺·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赵家满门忠烈,到他一代更是膝下无子,只余亲妹诞下的十三皇子安然长大,赵元白怎么也没想到,正康帝会下旨让夏添娶一位男妃,若真只是冲喜也就罢了,可还赐下那等丹药……显然是根本不在意夏添的- xing -命,竟欲除之而后快。
思及此处,赵元白捏了捏拳头,络腮胡也挡不住他隐忍的怒火,“皇帝欺人太甚……既如此,倒真不如当个闲散的太上皇好·”·盛黎和夏添闻言也是心中一定,他们来前也猜测过,赵元白手握十万大军,会不会心声反意,只是如今看来,他虽不支持正康帝,却也没有要天底下换个姓氏的意思。
赵元白瞥见两个小辈松了口气的模样,气极反笑,道:“怎么,你们两个混小子还以为我要造反不成”·夏添很喜欢这位舅舅的坦荡豪气,因此虽是在接收记忆后第一次见面,却也很快就亲热起这位长辈来,当下也不遮掩,笑道:“谁让舅舅手中握着兵权呢。”
赵元白抬手就想拍他的脑袋,正要下手忽然想起自己侄儿如今看着与常人无异,但到底是从小病弱着,不能拿他当自己手底下的兵一样拍拍打打,只是这手已经伸出去了,索- xing -就拍在了盛黎头上,“胡说八道。”
盛黎接连经历了几个小世界,也真是头一次被长辈拍脑袋,他还有些愕然,一旁的夏添早已经笑得眉眼弯弯,还促狭地冲他眨眼睛,盛黎见了也不由得失笑,微微摇了摇头认下了这来自于长辈的“爱抚”。
赵元白瞧见这两人眉眼间都是情意,为着自己这侄儿终于找到心上人而开心,语气也松快了几分,说道:“正因手握兵权,又常年驻守西北,我才知道打仗的苦处……倘若真要造反,那我无非也就是打到京城去,可我赵家军和西北大军是为了保家卫国而上的战场,我们的刀枪对着的是胡人、是夷人,绝不是我们自己的人。”
此话倒是令盛黎听得一怔,他也曾手握兵权,但那时他并无什么保家卫国的壮怀,不过是想为夏添求得一片安宁而已,如今听了赵元白一席话,只觉心中有所触动,不由得握住了夏添的手,感受到对方传来的温热体温,这才渐渐静心。
夏添感知到盛黎心绪波动,连忙回握住对方,栖在盛黎丹田处的小狐狸亦是难得活泼起来,缠住元婴好一番亲昵··赵元白并未察觉他们一番心理变化,又对夏添说道:“你是皇子,而今皇上未曾立下太子,你就有机会去争一争,若是不争,或许连命都保不住。”
赵元白并不知道当初钦天监给十三皇子判下了什么命词,按理说十三子一出生,正康帝就立刻当上了皇帝,本来该将这孩子视若喜庆的预兆万分宠爱才是,但正康帝的表现却绝非如此。
赵元白不是端贵妃,端贵妃念着正康帝是孩子的父亲对他多有期待,可赵元白冷眼看着,却知道正康帝必然是因为什么东西而无比恼恨夏添,却又囿于什么限制不敢直接动手——而这个东西,是在正康帝当上皇帝以后才能接触到的。
赵元白一直想不到是什么东西让正康帝又恨又怕,但他却隐隐有一种猜测,倘若正康帝另立太子,下一任皇帝或许会因为同样的东西猜忌夏添,与其为此担惊受怕,倒不如让夏添自己坐上那个位置,或许还能保全- xing -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以前夏添体弱多病,太医院“病危”的话都传了不知多少次,这话赵元白就从未提过,而如今他已是健康的安王,又娶了一位有本事的王妃,奋力一搏也无不可。
三人又细细商谋许久,待得日头偏西,鼎云寺的暮鼓敲响他们方才回转,赵元白与他们挥手作别,打马往西北军营的方向而去,夏添则重又戴上了面纱,做足了一副温婉的模样,被盛黎牵着往外走。
途经香客借宿的厢房时,盛黎问道:“深山凉爽,可要来这里住上几日”·夏添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怕热了”盛黎微讶,他可是知道自家小狐狸有多苦夏的,说起来也是洗髓伐筋后的灵兽,按理说应当不畏冷热,也不知道自家这只小狐狸怎么偏偏就一到夏日就骨头发软。
他不曾养过灵狐,自然不知道灵狐根本不畏夏,自家这只狐狸不过就是犯了懒,又偏爱痴缠他,否则怎么会夏日还偏要天天被他抱在怀里顺毛·夏添心虚地眨眨眼,一点儿也不想被饲主发现自己的坏心眼,他左右看了看,找了个借口,“在这里不可以吃鸡腿。”
盛黎失笑,捏了捏他的鼻尖,“贪嘴·”·说话间,二人已经绕过了厢房,只需再穿过一片竹林便可到达前堂,此时日头偏西,竹林中一片昏暗,盛黎牵着小狐狸,小心地让他避开脚下石块——毕竟自己如今牵着的是自己的小娘子,可不能让“她”做出什么蹦蹦跳跳的动作来。
“啊——”·一声老妇的惊叫在不远处炸开,二人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跌坐在地上,神情惊恐地看着他们,一边叫着一边抖抖索索地往外爬:“老爷夫人我错了我错了”·第63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老爷夫人·盛黎和夏添对视一眼,竹林中此刻只有他们二人,那位老妇人显然是将他们误认为了旁人,见那老妇披头散发涕泗横流,模样十分凄惨,到底不忍心见一位老妇人露出这般姿态,两人便上前打算将人扶起,告诉她认错了人。
然而此刻暮色四合,竹林间一片晦暗,看在老妇眼中,他们分明就是忽然从地底冒出来的,那样的打扮容貌她再熟悉不过,分明就是来索命的厉鬼·老妇人见他们走近,身子愈发抖若筛糠,面色更是一片惨白,因着心虚而全身无力,手脚并用却竟是爬都爬不动,当下便调转身子朝二人跪下,连连磕头,边磕边哭。
“老爷夫人,是老奴的错,老奴不该贪图财物做了帮凶,可是老奴年年都给您们烧纸钱的,您们要找该去找二老爷二夫人呀求求您二位放过我吧”·盛黎和夏添听得都是莫名其妙,二人见那老妇人哭号得几乎背过气去,倘若再哭下去只怕要当场殒命,无奈地伸手去扶。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那老妇人磕头间隙瞧见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竟是怕得连头都不敢抬,只仍旧哭诉:“老爷夫人,我不过是贪财,罪不至死呀是二老爷是二老爷动的刀子,二夫人下的药我不过是望风,我这些年活得也不敢见光啊……”她又急又怕,一口气没能提上来,竟然就当场晕厥过去。
“这……这怎么办”夏添愣了,看着瘫软在地的老妇人颇有些为难··他们如今特意改换装扮出门,本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不宜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可要是真把她扶出去,两个年轻人架着一位晕倒的老妇会引来多少目光尚未可知,但如果就把人丢在这里不管,竹林夜晚寒冷又人迹罕至,他们本就是为了避免与人相遇才特意选的从竹林过,再看这老妇衣着单薄,倘若就这么丢在竹林里,只怕会出意外。
盛黎思忖片刻,道:“夏夏,你把她放到竹林边,我去引一个沙弥过来·”·夏添点了点头,裙装不便行动,他就撩起裙摆塞到腰带里,又把宽大的袍袖挽到肩膀上,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手臂,双手从老妇腋下穿过,发出“嘿呦”一声,弓着腰将人使劲往后拖,半点没有“端庄贤淑”的模样。
盛黎回头瞧了一眼,正好看见小狐狸双颊鼓鼓的模样,不由得失笑,然而下一刻视线余光扫到若隐若现的一抹翠绿,他神色一凛,几步走回去,抬手制止了夏添的动作··“怎么啦主人”夏添看了看,自己也没把这老妇人给拖坏,怎么就不拖了·盛黎拉开这老妇人的衣襟,示意夏添看她脖子上带着的一串碧玉项链。
“好漂亮的翡翠”夏添眼睛一亮,继而奇怪地喃喃道:“可这人穿着瞧着也不像是大富大贵的,衣角还有补丁,为什么不卖了翡翠换衣裳,还做着这样的苦活儿”·这老妇人双手粗糙,面容亦是饱经坎坷,撞见他们时手里还提着一篮浆洗好的衣裳,一看就不是大户人家养尊处优的老太太,自然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得到这样一串翡翠项链。
在小狐狸心中,衣食住行是四样很重要的东西——当然,饲主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填饱了肚子,当然也就要穿上保暖的衣裳,翡翠再美也不过是死物,没有什么珍守的必要。
“难道是很重要的人送的”·见盛黎不说话,小狐狸又猜测起来,好比饲主送他的一缕发丝,被他藏在一个漂亮的小锦囊里贴身放着,那就是他最重要的宝贝,要是在他快冻死饿死的时候,别人告诉他这缕发丝可以换食物衣裳,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盛黎细细转动那串翡翠珠,说道:“这东西和丞相夫人的一模一样,据说是盛家媳妇才有的·”他依稀记得丞相夫人十分爱重那条翡翠项链,每每有什么重大场合才会穿戴出来,并且很爱炫耀那珠子上的刻字。
“那我怎么没有呢”夏添小声嘀咕了一句··盛黎被小狐狸这句话逗乐了,神色也放松了几分,下一刻他眉目一动,淡淡道:“找到了。”
他将翡翠项链从老妇脖子上取下,放到夏添手中,示意他去看其中一颗珠子··那颗碧绿的翡翠珠上,用金线镶嵌了一个“盛”字··夏添愕然,盛这个姓氏常见,翡翠项链常见,可在翡翠项链上用金线镶嵌“盛”字,却不那么常见了。
再一联想到这名老妇方才见到他们后怪异的举止,盛黎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个念头,或许这人能帮他解开丞相府苛待自己的谜团··有了那条翡翠项链,这名老妇显然不能就此丢下,只是生烟奁虽能置物,却只能容纳一些小东西,也不能把这老妇人装进去,倒是不便带走。
盛黎皱眉看了看那老妇人片刻,抬手掐上对方人中,夏添又去林子里找了些刺激- xing -强的草叶,放在对方鼻尖转了转,那妇人这才悠悠醒转··她甫一睁眼就对上了盛黎的脸,登时惊得又要大叫,盛黎扯过篮子里一件衣服堵在她嘴上,冷冷道:“闭嘴,跟着我们走,敢叫出声就立刻要你的命。”
老妇人瞥见自己的项链被夏添拿在手中,不知为何抖得更厉害了,她哪敢不从,此刻仍旧以为自己是遇上了索命的厉鬼,连挣扎都不敢,只是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起身数次都重新跌坐下去。
没多久,鼎云寺内出现了一家三口,因感染风寒而用轻纱敷面的老妇人被自己的“儿子”和“儿媳”紧紧搀扶着从侧门离开了寺庙,顺着山间小径一路下山,坐上了山脚下的马车。
待到被塞进马车内时,那老妇人终于意识到这两个年轻人或许并不是鬼魂,可若不是鬼魂,那个男人怎么会与老爷长得如此相像,而这个年轻女子又怎么会是那样的打扮……她蜷缩在马车一角,闭紧嘴巴打量着靠坐在车厢内休息的夏添,又不时将目光投向正在赶车的盛黎,不过比起夏添来,她明显更害怕盛黎,视线不过触及背影都能被吓得一哆嗦,倒是益发让夏添确定这老妇人心中有鬼。
两人将她塞进马车后就没有再搭理过她,那老妇人也没有跳车的勇气,三人就这么一路回了别院,依旧是避开人从侧门进的院子,那自称“林婶”的老妇人也被带了进去。
这间小小别院中只有他们两人居住,洒扫起居一应事宜都是他们自己动手,并无外人,此刻倒也方便了将林婶带回去,走到檐下时,林婶借着昏暗的光线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两人,目光在盛黎面上逡巡许久,忽然想到了什么,颤抖着问道:“大少爷……您可是盛黎大少爷”·盛黎心中一动,淡淡道:“你还认得我”·夏添则好似完全没有听见这妇人说话,自顾自把玩着那条翡翠项链,不时伸手摩挲那颗珠子上的嵌字。
林婶倒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的法宝,当即就又跪下了,道:“大少爷您不能杀我啊,当初我也是被逼无奈,二老爷说,我要是敢透露一点风声就要我的- xing -命,我也不想啊……”·盛黎将夏添的手握在掌心把玩,闻言挑了挑眉,不着痕迹地与夏添对视一眼,他冷笑一声,低头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妇人,“不找你找谁”·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林婶心中有鬼,多年来一直担惊受怕,先入为主地认为盛黎今日会找上他就是因为查到了当年的事情,闻言果然被他诈住,急忙辩解道:“大少爷,当年您还小,不知道其中内情,林婶我不过是个把门望风的,大老爷他们喝下的那杯毒酒,是二夫人下的毒,我一个下人,拦也拦不住啊”·盛黎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夏添也是为着那个可能的真相心惊肉跳——·盛丞相并非独子,他的父亲膝下还有一名庶子,只是多年前阖家出游时被山贼谋财害命,死在了异乡,盛丞相福大命大逃出生天,因为他是嫡长子,所以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子死了也就死了,也不曾引起过什么波澜。
可倘若当年死的不是庶子,而是嫡长子呢·盛黎想问当初那个二老爷明明已经动手杀死了兄嫂,为什么独独放过了自己;还有容貌,可不曾听说盛家的两位兄弟长得一样,更遑论夫人了——盛家嫡长子的夫人,自然是精挑细选的大家小姐,听说这些年已经不和娘家走动,可自家女儿换了个人,难道他们就看不出来·但这些显然不是林婶一个下人能知道的事情,盛黎和夏添只能从她颠三倒四不断告饶的话中拼凑出当年的部分真相。
当初盛家阖家出游,在走到西林郡附近一处山野时,兄弟二人不知为何发生了争执,林婶送饭时无意间撞破了二夫人正往酒中下药的事情,当即就被二夫人威逼利诱,一面威胁她若是敢说出去就要把她和她的独子一同灭口,一面又许下金银珠宝和泼天富贵,当二老爷拿着柴刀进门的时候,她就在门外望风,如此一来,她自己也是这场谋杀的参与者,自然更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等二老爷二夫人要离开时,林婶知道这两人或许根本不打算留下活口,便抱着幼子藏进了山林,又故意伪装出自己跌落山崖的假想,盛家护院搜山几日,以为她已经死在了山中便也没有再追。
等到后来,京城传来消息说盛青云一路高升做了丞相,林婶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那哪里是盛青云分明是盛青云的庶弟盛青松·她心中藏了这样大的秘密,整日里担惊受怕,如今终于对人说了出来,竟也松了一口气。
第64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林婶眼瞧着这两人神色似乎并非多么愤怒,便又卖起可怜来,一会儿说自己的独子幼时得了天花,没挨过去就死了,一会儿又说自己得了金银珠宝却也不敢动,这些年只能在寺中做着浆洗缝补的活儿略以糊口,并没过什么好日子。
盛黎不耐烦听她这些,打断道:“我只问你,盛……我父亲母亲的尸骨现在何处,你可知道”·林婶抖抖索索地摇头,她当初亲眼瞧见盛青松对着兄嫂挥刀相向,被鲜血溅了一脸的模样宛若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修罗,吓得连夜就收拾细软和二夫人给的金银首饰跑了,这些年更是刻意不去探听盛青松的消息,自欺欺人地以为,倘若她不知道,那么就没有人能找上门来。
可谁知,今日却偏偏撞上了与父亲容貌相似的盛青云亲子而那个“女子”偏巧又穿着一套月白裙衫,打扮竟和当初大夫人遇害那一夜如出一辙,林婶当然会以为是厉鬼索命,一股脑儿地将自己知道的全给说了出来。
林婶不过是厨房做事的,大字不识一个,自然也不知道二夫人当初给她的翡翠项链上刻了“盛”字,否则断不会因为被那翡翠迷了眼而日夜不离身地戴着··可也正是因为她将那翡翠项链随时戴在脖子上,才给了盛黎一个有意查探的机会,否则光凭她没头没脑又不曾指名道姓的几句话,任谁也不会将之与盛丞相联系起来。
将林婶锁在柴房里,夏添自告奋勇地要“看管”她,盛黎看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对上自家小狐狸毫无胜算,便放心地去了厨房··西林郡因靠近游牧草场,郡内饮食也多为烤制肉类和烈酒,于京城人而言,这样的东西吃一两次觉得新鲜,吃多了难免燥热,因此他们过来之后一直是在别院自己开火做饭。
盛黎捡了一束青菜洗涮,那双拿过刀枪的手做起这样的活儿也十分细致,正理着菜,夏添蹦蹦跳跳地从门外走了跑来,在小厨房里跑前跑后地给盛黎打下手··这样的情景在这段日子已经成为了惯例,他们虽然过了一段养尊处优的日子,却不是只能享受饭来张口的人,盛黎摸索了几日也就会了,夏添却是不适合做饭——这只贪嘴的小狐狸要是饿了,看见生食都要塞进嘴里填肚子,若是让他掌勺,只怕火还没烧起来,食材就已经被吃光了。
只是今晚小狐狸的心思明显不在吃食上,他时不时就要去看一眼盛黎,等到边角料都处理好了,索- xing -搬来一张小竹凳坐在灶台边,单手托腮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饲主。
盛黎一面做饭一面问他:“怎么了一直看着我·夏夏是饿了”·“不饿·”夏添想也不想地回道。
说罢,按了按肚子又摇头,有些心虚地拿眼睛去瞟盛黎,“不对……饿了·”·“连饿不饿都不知道了”盛黎失笑,随手捡了个洗净的果子抛过去,“先吃一个。”
夏添接过来三两口便吃光了,又见他盖上盖子熬汤,手里的活儿都停下来了,这才走上前去,从后搂抱住盛黎,把脸颊贴在对方宽厚的背上蹭了蹭,“主人不开心。”
“……大概是有一点·”盛黎愣怔片刻,极轻地叹了口气,在棉帕上擦了擦手,这才回握住小狐狸交叠在自己腰间的双手,语气中难得地带了几分茫然,“盛青松原来不是我的父亲。”
他一直不解,丞相夫妇到底为何这么厌恶自己,丞相府家大业大,不过一个痴儿有什么养不起的,倘若真是不喜欢,叫人暗中处理了也不是不可能,但他们偏偏既要养着那个痴傻的长子,又几乎是尽一切可能地苛待他。
前两世盛黎都不曾感受到什么家人父母给予的亲情温暖,本来对丞相夫妇的所作所为亦是漠然视之,可当他与夏添大婚当日,诚心实意地跪在端贵妃面前喊那一声“母妃”开始,这一切就不一样了。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是盛黎第一次感知甚至接受到来自于“母亲”的关爱,这种情感无疑是新奇的,却也是温暖的·因着端贵妃是小狐狸这一世母妃的缘故,盛黎愿意尝试着去接纳回馈,而后则不由得想,倘若他有这样的母亲,是不是会像端贵妃一样关心他,为他与心爱的人成婚而开心到落泪,为他亲手制一件喜服·因此在听到林婶说出盛青松夫妇俩并非他的亲生父母时,盛黎心中竟然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微微松了口气,觉得盛青松既然能狠心到手刃兄嫂,自然不会对自己这个侄儿有什么感情。
这时,夏添眨了眨眼睛,说:“盛青松那样坏,当然不是了,我知道主人的父亲是一个好人”·盛黎还以为他在安慰自己,心头一软,只觉得多少郁结都被小狐狸一句话给吹散了,他捏了捏夏添的手指头,玩笑道:“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夏夏还能窥古观今”·“我就是知道,”夏添见他不相信,急切地辩解道:“盛青云……就是主人的父亲,待人接物最是亲和,当初你抓周的时候,他就曾说不求你抓什么大富大贵功名利禄,只要这一生过得开心就好。
而且他为官清廉,以前做知府时做了许多事情,否则那个盛青松便是再有钱,也不能借着他的功绩一路升成丞相去·”·提到盛青松,小狐狸显然也是十分厌恶,他皱着眉头转了话题,“还有,主人的娘亲也好,你小时候的衣裳都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的,从不假手他人,而且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蛋羹,主人的娘亲就自己下厨蒸蛋羹,做出来的蛋羹可香了”·听着小狐狸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事情,盛黎一时愕然,“你怎么……”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你问了林婶”·“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夏添有些心虚,他也不喜欢那个贪财怕死的老妇人,可这个人却是现今他们能接触到了解盛青云夫妇最多的人,夏添忍不住自作主张去问了盛青云夫妇以前的事情,只不过林婶以前也不常能接触到大老爷大夫人,唯有大夫人来厨房给儿子蒸蛋羹时能多遇上几回。
他想知道主人小时候到底有没有父母疼爱,一开始问的时候,小狐狸心中也有些忐忑,他怕盛青夫妇也是不疼爱孩子的,还暗自决定,若是果真如此,那无论如何也要让林婶回忆一两件事情显出他们对主人的关爱来。
他也怕自己贸然问了,反而让盛黎听得心烦,只是方才察觉到饲主心情郁结低沉,便只想着说些让他开心的事情,好叫他知道,真正的盛青云夫妇是非常疼爱这个孩子的。
待得真的说出来了,夏添一面感念着饲主这一世的父母极好,一面又益发地憎恶起盛青松夫妇,只恨不得立刻跑回京城揭露他们的真面目,又想将人即刻推上断头台,要全天下都看着他们毙命。
“谢谢你,夏夏·”盛黎眼底带起温柔的笑意,他转身将夏添抱在怀里,将头埋在他颈间深深呼吸,原来他……也并不是生来就被父母厌弃的。
小厨房里充溢着饭菜的香气和烟火气,两人就那么静静地搂抱在一起,夏添学着盛黎安抚他的模样,轻轻拍着盛黎的背,小声地说:“我的主人最好了,你别难过,我陪着你。”
在两人享受着这静谧时光的同时,千里之外的丞相府却变了天··丞相夫人疯了··盛玥从母亲的院子里退出,脸上还残留着三道血淋淋的抓痕,那是她母亲抓的,自打那一日他拿盛黎的话问过了母亲,母亲就疯了。
盛玥曾想请大夫医治,但他的父亲却不同意,反而将母亲困在院子里不放人出去··第65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盛玥无法,毕竟如今丞相府真正的主人还是盛丞相,即便他平日里再受宠,也不可能越过盛丞相去行事,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穿着最华贵的衣裳,佩戴着最昂贵的首饰,摆出了一切贵妇应有的模样,却神情呆滞,时而狂笑不止,大呼“今日起我就是大小姐了”,时而瑟瑟发抖,指着虚空喊叫“有鬼要杀我”……盛丞相指派了府中几名粗使婆子在院中,一旦夫人发起疯来,就会立刻拿着绳索上去将她捆起来,又用帕子塞住她的嘴,以免她大声叫嚷。
盛玥今日去看望母亲时恰好遇上对方又犯了癔症,十指大张要去抓人,他实在不忍自己的亲娘被当做疯子一般毫无仪态地捆在床上,在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要去捆她时便出言阻拦了一声。
婆子们稍稍迟疑了几步,倒是给了丞相夫人一个挣脱的契机,她如今根本认不得人,也不知道面前站着的青年是自己往日再疼宠不过的儿子,扑上前去就是一顿抓咬,盛玥闪避不及,倒是被挠了个正着。
见二少爷一脸血痕,服侍的仆从递上一条锦帕,陪着万分小心解释道:“二少爷,夫人如今少有清醒的时候,即便老爷来了也会被她所伤,您……”·“行了。”
盛玥一脸不耐地挥了挥手,接过锦帕擦了擦脸上血迹,“父亲呢近日来看过母亲没有”·“老爷……老爷这些日子都并未来过。”
仆从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自打夫人疯了以后,原本与她十分恩爱的老爷仿佛也中了邪似的,只在最开始请过大夫看诊,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竟连大夫也不请了,只把夫人关在院子里,每日让人送去些饭食,让婆子灌下去了事。
下人对此议论纷纷,都说是因为大少爷恢复神志,老爷又重新燃起了爱子之心,对于夫人往日里欺压大少爷的事儿起了计较,这是借机打压夫人,以向大少爷——如今的安王妃示好。
流言愈传愈胜,盛玥自然也听说了一两句风言风语,对此他却是不信的,须知盛丞相和夫人是出了名了琴瑟和鸣,这么多年来盛丞相从未纳过小妾要过通房,盛玥也一直以父母这份深情而自豪,可如今父亲的做法却让他愤怒不解,此刻听闻父亲近几日都不曾来看母亲,顿时心头火起,他随意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就直奔盛丞相的小院而去。
“父亲您到底什么时候请大夫若是不行,我去请那位刘太医来……”·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不必。”
盛青云——或者说盛青松,他正提笔临着一帖《地藏经》,恰好临到“能令亡者离诸恶道,诸魔鬼神悉皆退散”一句,他抬眼看向盛玥,语气森冷,“你母亲这是心病,医不了。”
“心病什么心病”盛玥一怔,追问道:“可是我那一日问了母亲……父亲,你们到底对盛黎做了些什么母亲是不是因为我那句话而起了心病那您呢父亲您……”·“闭嘴”盛青松像是被蜂蛰了似的,骤然扔下了手中的毛笔,黑色的墨汁在青石地砖上溅开一片污渍。
·他勃然大怒,抬手就给了盛玥一个耳光,“这是对父亲说话的态度吗我告诉你,盛黎那话什么意思也没有,你母亲也不是听了你的话才疯的,你现在就把这件事情忘掉”·盛玥诧异地抬起了头,比起脸上的伤痛,更令他震惊的是父亲竟然对他动手,这样的举动,无论如何看来都像是心虚。
对上儿子的眼睛,盛青松又稍稍放软了口气,“玥儿,你母亲如今已经是这副模样了,你当把你的精力放在你的事情上,上次三皇子坠马,我让你送的药材送去了吗”·盛玥顶着一张被扇得通红的脸,顿了顿,道:“送了。”
“那就好·”盛青松又安抚了他几句,说道:“咱们家树大招风,你母亲的事已经被许多人盯着了,再请大夫来,我怕反而被人设计,如今那位已经沉迷于炼丹一途,我们也须得早作打算才是。”
盛玥也听闻正康帝近日来痴迷长生,已经接连数日罢朝,朝中早就有风言风语传开,各位皇子更是蠢蠢欲动··丞相一派势大,对于自己父亲卖官鬻爵的事情,盛玥多少也知道一点,对此他稍有不解,道:“父亲,就算是改换新天,这与咱们又有什么关系”·盛青松冷笑一声,“关系这里面的关系大了去了,今上放纵盛家,可下一任却未必了……”说到此处,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言,“罢了,你先下去,这些事情日后我自然会慢慢与你交代。”
在盛青松看来,盛黎或许是隐约记起了当年的一些事情,但他当时年幼,便是记起来或许自己也十分模糊,只不过安王府和丞相府如今已然是撕破了脸,他也无谓再去维持面子上的和谐,眼下须得慢慢将自己真正的嫡长子立起来才是,这偌大的丞相府可都是要给他的。
好在自己如今还算是壮年,而安王和王妃,总归是两个死人,还是会死在自己前头的人……有什么可计较的呢·盛青松看了看洒金笺上字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夏添还不知道已经有人将他视作死人了,此刻他正化作小狐狸的模样,在山间溜溜达达地跑着··来到这个世界,他少有能变回狐狸的时候,但如今在这人烟罕至的深山老林,身旁又是他最信任不过的饲主,自然是要好好撒欢的。
毛茸茸的白狐一会儿猛地发力往前快跑数步,一会儿又站在原地回头张望,还去路边咬了一株淡紫色的野花,待到盛黎走近时,便把野花放到他的掌心··盛黎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把他捉起来抱在怀里,毫不在意对方爪尖的尘土弄脏了衣衫,倒是小狐狸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吱吱”地小声叫着卖乖。
他们如今在西林郡附近的一处山林之中,正是林婶供出的当年盛青云夫妇被庶弟杀害的地方··赵元白回到西北大营后,便暗中指派了两个心腹暗卫过来,正康帝如今要他侄儿和“侄媳妇”的命,他当然得让人小心保护着。
虽然只有区区两人,但他们都是实打实的高手,盛黎见过后也点头称赞,夏添便拨了一个带着林婶提前回京,毕竟林婶说的事情他们虽然已经信了七八分,但还要让人再去查证,而一旦证实,这可是能给盛青云翻案的重要证人,也是悬在丞相府头上的铡刀,万不能出事。
剩下那一位原本是该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们,不过见识了盛黎的本事以后,他便自觉地在两位主子吩咐时避开,做起了探子的活儿··夏添还有点儿不放心,毕竟这两人的确很厉害,只怕他们做着这样的事情还会心有不满。
盛黎安抚小狐狸,“我教了他们几招·”这几招自然是他曾是剑修时修习的招数,让两个暗卫如获至宝,同时益发敬重起这位神秘莫测的安王妃来··“那不是门派的功法吗”夏添不解道:“也可以传给别人”他可是知道的,那些修真人士最为注重门派,内门招式法诀更是从不外传,盛黎如今虽然不在凌阳宗,但到底也是凌阳宗的剑修,历练结束也是要回去的。
“不是凌阳宗的内门功法,只是些外门弟子修炼所用,寻常人也用得·”·知道不会于盛黎有什么影响,夏添自然就不管了,反正在他看来,当初他滚了一身泥巴也要跟着剑修修习,就是因为他觉得盛黎是凌阳宗里最厉害的一个人,便是单独出去开宗立派也行,活脱脱一个盛黎的死忠拥趸。
一人一狐在山间走走停停,花了小半日功夫方才来到半山腰的一间破庙,也就是林婶口中盛青松动手的地方··到底是十来年光- yin -不常来人,当年林间供人歇脚的庙宇已经破败不堪,厚厚的蛛网挂在檐下,一尊金身佛像也早已经脱落了金箔,露出破败不堪的泥身。
当初命案发生后,虽然死的是盛家人,但因是“庶子”,当初的“盛青云”又有意不让人追查,西林郡的官员私下以为是嫡庶之争,乐得轻松又卖一个好处,便只捉回来几名流寇,说是他们见财起意动的手,最后砍头交差。
顶头上司不用心,连带着这破庙也被下人清理得不甚干净,即便两人时隔多年才来,依旧可以从砖墙上找到斑驳发黑的血痕··盛黎注视着那发黑飞溅的痕迹,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小狐狸见状,连忙用两只前爪搂住盛黎的脖颈,将自己一整只狐狸都紧紧贴在了他身上··第66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盛黎轻轻拍了拍小狐狸的背,见小狐狸蹬腿,又把他放到地上。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夏添甫一落地,便立刻拿爪子扒拉了些地上的干草把已然发黑且渗入石砖缝隙的血迹遮掩住了,又掩耳盗铃地一屁股坐上去遮住,仰起头朝着盛黎吱吱鸣叫。
事隔十来年,暗卫只打听到当初命案发生后,那死去的“庶子”被山贼抛尸荒野,但丢在哪里、可有收敛则是一概不知,眼看着两人也该回京城了,夏添便问盛黎,要不要来山中找一找这一世生身父母的遗骨。
他知道,虽然盛黎不曾说,但多少也是有些感念的,毕竟若非盛青松心狠手辣,这一世的饲主本应该生于豪门贵族,有父母疼爱,过着再幸福不过的生活,单只想到这一点,就足够小狐狸对盛青松恨之入骨了。
两人心知在这山上或许找不到什么东西,不过是求个心安,小狐狸更是十分卖力里在破庙及附近奔走,在草丛里仔仔细细地扒拉,盼着能找出一丁点儿盛青云夫妇可能留下的痕迹。
他这里嗅嗅那里闻闻,竟然不知不觉就走远了,盛黎分心一望,小东西只剩一小撮白毛还露在草丛外头了·盛黎失笑,想着来到这个小世界后规矩颇多,夏添只怕也给拘坏了,须知在以前的地界上,他哪一次不是想变作狐狸就能立刻出去跑的·盛黎一边想着一边仔细地打量着破庙,试图从中还原出当年的盛青云夫妇带着幼子借宿的场景……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异动,他眉心一凛,几乎是本能地朝着夏添的方向奔去。
夏添也敏锐地觉察到了周围有变,毛茸茸的耳尖微微转动,立刻就调转身形循着盛黎的气息跑了回去··这一人一狐动作迅速,小狐狸才一跑开,便有一支羽箭插在了他方才停留的位置上。
盛黎把扑到自己身上的小狐狸紧紧护在怀中,面色- yin -沉,“谁”·说着,他大步上前,抬手拔起了那支羽箭,因为- she -箭人的力道不够,羽箭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这箭是用柳木削的,顶端缀着鸦羽,做工潦草,箭尖倒是削得锋锐,倘若方才不是夏添跑得快,只怕不流血也得擦破皮。
远处的树林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片刻后,一个哭丧着脸的小男孩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两只眼睛都红了,“大人,我……我不知道那是大人的狐狸。”
夏添舔了舔爪子,没出声·他自己也后怕着,他忘了,这不是当初太平的现代社会,何况当年还有人敢做出换枪的事情指望着弄死他,到了这里,他一旦变作狐狸,那在旁人眼中就不过是只可以猎杀的兽类,他自己要是受伤也就算了,可他还和盛黎绑着道侣契约呢·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盛黎受伤,那小狐狸只怕要内疚死。
盛黎安抚地捏了捏小狐狸的耳朵,看向那个小男孩·对方衣着简朴,收拾得到算是干净,不过大约是在林子里窜来跑去地寻找猎物,脸上和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有些淡淡的痕迹。
那孩子大约也是见盛黎装扮华贵,并不敢跑开,反而扔掉□□走上前,老老实实地跪下磕头,“大人恕罪,我并不知道这是有主的狐狸,冒犯了大人,请大人责罚”·他一个幼童,上来也并不哭天抢地,反而强忍惧意陈述错处请求责罚,这倒是让盛黎多看了一眼,只不过虽是无意,但一旦涉及到夏添,就很难不让盛黎变得斤斤计较起来。
他正想着这么个小孩子当怎么训斥才好时,不远处又传来了妇人的喊声:“小安——”·“干娘我在这儿”名叫小安的孩童连忙答应了一声,又对盛黎解释道:“我是和我干娘一起来山里找吃的,求求大人别为难我干娘。”
盛黎如今倒是能明白些许孩子对父母的孺慕之情了,故而点了点头,倒是让小安高兴得连连磕了几个头··那边,一个荆钗布裙的妇人也挎着篮子走了过来,她一见小安跪在一个打扮贵气的高大男子面前,以为是孩子冒犯了贵人,连忙快步上前跟着跪在一旁,“大人恕罪,我这孩儿年幼不懂事,倘若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责罚于我”她步履匆忙,挎着的竹篮也落在一旁,里面装着的野菜散落一地。
恰在此时,晴空中响起一道炸雷,小安被吓了一跳,惊得一下子躲到了妇人怀里··而夏添,则是整只狐狸都看呆了——·这妇人,和自家饲主长得可太像了·并非是说二人容貌如出一辙,而是说两人在眉眼上多有相似之处,只是一个是妇人的柔和温婉,一个则是男子的刚硬俊朗,若是分开来看,两人都是长得顶好的人物,也不会有人觉得特别相像,但若站在一处细细打量,有心人自然能看出相似之处。
盛黎倒是没去看那妇人,他只听见了晴天响雷,须知当初他和夏添就是被九天雷劫给劈来异世的,白狐狸更是当场就给劈成了黑狐狸,故而对雷声心有余悸,刚来异世之时,听闻夜里打雷甚至能被吓得整夜地睡不好,生怕又来一道雷把自己劈去别的世界,还是盛黎慢慢安抚,才慢慢解开心结。
故而,此刻盛黎正小心翼翼地给怀里的白狐狸顺毛,摸到手下温软的身子蓦然生出僵硬,只以为夏添是被雷声吓到了,便益发地温柔起来,低声安抚道:“夏夏别怕。”
夏添这才回过神来,张嘴咬住盛黎的手指含在口中,微微用力扯动,示意他去看跪在地上的妇人··盛黎让两人起身,抬眼打了个照面,他也愣住了,却不是为别的,而是这妇人,竟然与丞相夫人有着五分相似·虽然面容略有相像,但两人的气质却完全不一样,若说丞相夫人穿金戴银也如同东施效颦姿态扭捏,那么这妇人虽则未施脂粉,却自有一股端庄温和的气质,只是她双目呆滞,看着也像是神智有损,硬生生将那股气质剥去了七分。
盛黎很快便收回了心神,他捏了捏小狐狸的耳朵尖,并未刻意为难这二人,抱着夏添离开了山林,随后便让人来打探了妇人的消息··暗卫这一次把消息查得很快,毕竟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山野妇人,清查起来也无人从中作梗,倒是很快打听清楚了。
“回安王,这妇人姓何,是十多年前出现在村中的·据说她是外地前来村中投亲的人,到了西林郡才发现亲友故亡,于是就在山间一间砍柴人所用的旧屋住下了。”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夏添坐在椅子上,将盛黎当初听人汇报事务的表情学了个八成,他淡淡地“哦”了一声,“据说”·暗卫又道:“但属下查探之后,发现并非如此,何氏当初是被村中里正的妻子在河边浆洗时救起的,她当年身受重伤,醒来后记忆全无,里正夫妇怕惹上麻烦,便将她丢到了山林中,何氏因在河边被救起,便自名为‘何’,多年来一直在山中深居简出,后来捡到了一名弃婴,起名宁安——也就是王妃那一日说的孩子——这才渐渐下山走动。”
说罢,暗卫低下了脑袋,他这些日子照着王爷王妃的吩咐追查当年盛家庶子遇害的事情,越查越是觉得心惊,只怕自己触到了什么不该碰的秘闻,而这个何氏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她与安王妃略有相似的容貌也太让人浮想联翩,倘若……·暗卫不敢再想,他只是听主子吩咐行动的,有些事情不应该由他来猜测,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
夏添与盛黎对视一眼,确认道:“她……我是说何氏,她一点记忆也没有了那个弃婴是本来就叫宁安吗”·“没有。”
对此暗卫倒是十分确信,“属下找当年的里正查证过,何氏醒来时甚至连年号都记不得,一问三不知,她只记得自己有个叫宁安的孩子,整日想着跑出村去找孩子,里正怕惹来祸端,这才把她送进了深山。”
·“而那个弃婴听说是村中女子不检点生下的,弃之不及,如何会起名字所以也是何氏捡到以后才起的名字,或许是寻来孩子有了寄托,所以倒是渐渐好了些,听说刚到时,见了陌生男子就会大吼大叫,然后抱着孩子四处躲藏。”
夏添把盛黎的手握在掌心,这才吩咐暗卫下去,让他派人把何氏和那个孩子接到府中来··“要光明正大,不必掩人耳目·”末了,盛黎道。
暗卫自然莫敢不从··“那个何氏……”夏添眨了眨眼睛··在林婶的讲述中,盛青云夫妇为孩子起的小名,就叫“安宁”。
第67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盛黎任由夏添将他的手捧在掌心,道:“或许便是吧……”·何氏,或许就是真正的盛青云夫人,也是盛黎这一世的亲生母亲。
夏添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不知道此刻应该怎么安慰自己的饲主,倘若何氏就是盛黎的生母,可她却相见不相识,身边更有了万分爱护的小安宁,但却又不能说她不爱自己的孩子,便是失去记忆满身伤痕,她依旧记得自己的“安宁”,甚至愿意豁出一切去保护他。
“她……她一定很喜欢主人的,像母妃一样·”夏添紧张地看着盛黎,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忘了也没关系,咱们以后慢慢地待她好,让她过得开心。”
见盛黎并无不喜,夏添又轻拍盛黎背部,絮絮叨叨地说着:“休整两日咱们就回京城去,把她接到安王府里,一应好的贵重的都用上,再请左太医来看看,好不好哪怕……哪怕她不是,只要不是别人故意设计,那也是咱们的缘分,否则怎么会恰好遇上她,她养的孩子又叫‘安宁’呢肯定也是冥冥之中有所注定的……”·小狐狸满心满眼都是自己,那副焦急又可爱的模样令盛黎像是灌了热热的蜂蜜水下去,心中既暖且甜,他将人拉到自己怀里,咬住那张不断说着甜蜜话的嘴唇缓缓厮磨,夏添乖觉地张开嘴唇,伸出舌尖与他缠绵,直吻得气息不匀方才停歇。
对于何氏,盛黎着实感情复杂,若非有人刻意设计,这名妇人便该是他的母亲了,在他以为自己被父母厌弃时,他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已经被恶人夺去了- xing -命,当他暗下决心要为父母报仇时,他见到了自己的生母——尽管对方已经认不得他,但她还好好地活着,这已经足够让盛黎觉得高兴。
他毕竟是两世历练过的,又都是可称得上位高权重的职位,眼界和心境都非常人可比,拿得起放得下,又兼之本来就冷心冷情,多少也有些“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洒脱慨然,即便何氏并非他的生母,他多少也就是稍有失望罢了。
可唯独——·唯独这只小狐狸不行·盛黎的手牢牢地按在夏添的腰上,仿佛铁锁铜墙,将对方束缚在自己怀中,若说别的他放下也就放下了,可夏添不一样,早在当初想到要和对方结下道侣契约,愿意与他同生共死坦诚相待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离不开这只小狐狸了。
他虽然心绪万千,却小心地控制着力道,并没有让小狐狸感受到任何不适,加之夏添早就习惯了这样亲昵,不但没有任何抗拒,反而顺手抱住了对方,盛黎将脑袋埋在夏添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或许是陷入魔障了·但他甘之如饴··三日后,安王和王妃启程返京,这一次他们一反来时的低调,走得十分招摇··容貌上等、训练有素的奴仆在前开路,宽大豪华的马车连车厢上缀着的流苏都是金线做成,安王和王妃坐在里面,不时还撩开帘子看看四下好奇的百姓。
而安王的马车后面,还有一辆更为富丽堂皇的马车,百姓见了议论纷纷,都传言这是安王和王妃的救命恩人,毕竟何氏从山中被大张旗鼓地接走是众人有目共睹的,若非机缘巧合救了他们,普通百姓实在很难想到高高在上的王爷为什么要如此礼遇一个山野疯妇。
消息没有任何阻拦地传回了京城,而今的安王可不是当初那个孤立无援、随时可能一命归西的皇子了,盖因他和盛黎的遭遇太过神奇,矿脉一事后又有了“富可敌国”的名声,如今一举一动都被人留意,带回一个疯妇更是引来众人注目。
端贵妃也收到了消息,但比起旁人的猜测万千,她却是在接到儿子的密信后就惊得摔了茶盏··倘若信中所言非虚,那么如今前朝拜相的,就是一个手刃兄嫂还敢冒名顶替的罪人·端贵妃实在太过惊讶,她又怕两个年轻人受人蒙蔽,毕竟这么多年没有人出来指证过,怎么他们去了个西林郡就发现了这样大的事情她便暗中派人前去调查,前朝的事情她管不了,但请几位夫人进宫叙旧,聊一聊旧事还是可以的,要知道如今安王的地位与往常不可同日而语,许多人都愿意主动前来与她拉关系。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一叙,倒还真让她叙出了些后宅秘闻··最近京中后宅夫人小姐们聊得最多的话题就是那疯了的丞相夫人··这个夫人说,丞相夫人以前还是端方有礼的大家闺秀,可自打夫君升为了丞相,便益发小家子气起来,她们平日也就是戴个新鲜的珠宝首饰,丞相夫人见了全都要眼红,仿佛从没见过好东西似的。
那个夫人连忙附和一句,抱怨丞相夫人贵人多忘事,明明与她在闺阁中时还是极为亲近,以姊妹相称,谁知一朝得势,竟连两人说过的悄悄话都给忘了个一干二净··更有夫人说,不过忘了个闺阁姊妹算什么,丞相夫人随夫进京那一年,见了娘家的兄弟都能十分冷淡,后来娘家出事,不但不求丞相照拂,反而看着娘家获罪无动于衷,偌大的娘家就那么散了,竟不知于女子而言,娘家的势力也是自己在夫君面前的底气。
有些幸灾乐祸的,便说,如今不正是报应来了听说丞相夫人疯了,就被锁在院子里,当初的大公子过的什么日子,她如今过的就是什么日子,谁让她对待亲子也那般冷血无情·一旦牵扯到前朝事务,这些夫人们便不便多谈了,但纵是如此,也足够端贵妃印证心中的猜测。
“娘娘,您别担心,王爷王妃都是有大造化的人,便是真有危险,也一定能逢凶化吉·”银筝端来一盏参茶,递到端贵妃手边··“这里面牵扯太多了……当年的事情,哪里是一个庶子能够一手遮天过去的本宫虽拘在深宫,却也知道盛……当年在任上大有作为,这样的人,仅仅一个庶子就能让盛家闭嘴何况并非一母同胞,他是怎么做到顶替兄长却不被人察觉的”端贵妃已经认定了当今丞相是冒名的庶子,想到盛黎就是在这样的杀人凶手府中被苛待长大,眉眼间都是化不开郁结。
·“娘娘……”银筝一愣,当初盛丞相进京叙职后一路高升,最后辅佐当初的皇子,如今的正康帝登上了皇位,端贵妃这么说,难道是……·“慎言。”
端贵妃饮下一口参茶,不再说话··银筝也紧紧闭上了嘴巴,替端贵妃揉捏起了肩膀··一主一仆静默许久,端贵妃才做了个深呼吸,下定了决心,道:“银筝,去请左太医来,就说本宫身体不适。”
“是,娘娘·”·安王和王妃避暑归来,王府上下都清理一新迎回了两位主人,而那位据传言是“救命恩人”的妇人和她收养的孩子,也得到了王府的最高礼遇。
而老管家则在安排妥当后,请两位主人移步了后院的暗室··林婶被暗卫一路提着到了京城,丢进了安王府的暗室,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当初的大少爷如今已经成了安王妃·她虽然不解一个男子如何当妃,但王妃……那是她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贵人,林婶想到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就吓得寝食难安,竟还病了一回,好在安王府别的没有,就是续命的药材多,一根参须就把她给救了回来,暗卫又谨记主子的吩咐,时刻盯着她不让她有任何寻死的举动,如此几日,林婶渐渐平静下来,彻底认命了。
而这份平静,在她见到何氏的那一刻被再度打破··比起见到盛黎和夏添时的心中有鬼,当穿着华贵衣裙的何氏出现在她面前时,林婶是真正吓破了胆,几个响头磕下去,脑门已经是一片鲜红。
何氏如今前尘尽忘,根本认不得她,见到一位老妇人连连对着自己磕头,连忙想要上前搀扶,却被盛黎和夏添一左一右拦了下来··“夫人,您担得起·”如今何氏的身份几乎已经尘埃落定,但到底未过明路,盛黎和夏添商议之后,仍旧以“夫人”相称,待她更是十分亲切,不过很快,两人就发觉,比起对何氏好,对小宁安好更能让她开心。
盛黎还没怎么样呢,夏添先有些心里不平了,几次都想告诉何氏,盛黎才是她的亲子,可对于何氏来说,她记忆里的孩子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小宁安正是从一个婴儿长大的,怎么可能是盛黎那样高大的男子呢·故此,夏添也只能默默地咽下这些话,只是自己益发地爱惜盛黎,仿佛他的饲主变成了一个瓷娃娃,比小宁安还要娇贵几分。
见过了林婶,确认了身份,盛黎便让人把何氏送回了院子,自己掐着林婶的脖子,冷冷道:“你还要做一件事·”·林婶只觉自己仿佛看见了修罗冥主,抖抖索索语不成句,“您,您吩咐……”·第68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正康帝正坐在书房中中批阅奏折,不过翻看了两三本,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握着朱笔的手也微微发抖,连忙打开案头放置的一个玉瓶,从中倒出一枚紫色丹药服下。
丹药甫一入口,他立刻觉得耳清目明,正康帝吐纳一番,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在将玉瓶放回案头时,他微微皱眉,晃了晃玉瓶,没有传来任何声响,显然已经是空空如也。
正康帝记得,这丹药是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排下来的,每一种颜色的丹药共有七颗,取七七四十九为一列·可这紫色丹药怎么吃得如此之快,蓝色那一瓶似乎吃了不短的时间吧·正自想着,王公公端着参茶进来,躬身道:“皇上,道长命人传话,说倘若药丸服尽,明日便可以开始炼制新的长生丹了。”
正康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长真是神机妙算·”他觉得自己往常或许是错怪炼丹之术了,他自己服下丹药以后,就越发能感受到其中的玄妙,一旦神思不济,只需小小一枚药丸便可精神焕发,倘若此刻安王再发病,那正康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将丹药赐给他的。
“就是这样的丹药”夏添手里捏着一枚青色药丸细细把玩,又放到鼻尖嗅了嗅,随即厌恶地皱起了眉头,将丹药丢到一旁,自己拿起干净的棉布帕子擦拭手指。
“听说这道士是五皇子引荐的,不过人……却是从九公主府上出去的·”盛黎摇了摇头,“这九公主难道也想争一争”·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夏添却懒得去猜想这些皇子公主们打的什么算盘,对他来说,这些所谓的兄弟们此刻争得越是激烈对他而言就越好,小狐狸不自觉地把还在浮连山上的那一套给搬了过来,若是遇上可口的食物,自己却又一时难以企及时,他便会静待兽类相争,自己则在一旁伺机而动,野兽争夺食物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旦他们两败俱伤,那就是小狐狸轻轻巧巧地坐收渔翁之利的时机。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盛黎,倒是得到了盛黎的认可,他们如今势单力薄,要做的便是暗中收买人心扩大势力,既要展露实力引得有识之士的投奔,又要以十足的“痴傻”令各方势力对他们放下心来。
“真麻烦……”夏添皱了皱眉头,趴在书桌上,仰头看向盛黎,“主人以前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吗”他记得盛黎以前身居高位,也常常要与手下人议事,他那时候还听不懂,偶尔变作小狐狸的样子伏在盛黎膝头听一会儿就要打瞌睡,也不曾仔仔细细地了解过。
“既然要去高处享受清风霁月,自然也要有能登高的耐心和能力·”盛黎靠在桌边站着,闻言摸了摸夏添的头发··他本是随口一说,不想夏添听闻此言却立刻面红耳赤起来,盛黎还以为他是发热了,追问之下,小狐狸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可我……以前只知道躲在主人怀里,什么也不做……就让你带着我登高。”
这是实话,或许是生烟奁的效用,每一次夏添都能很快遇见他的饲主,无需他为之付出多少努力,盛黎自然会为他将一切妥帖安排,便是这一世他当了皇子,可因着并不受宠,也不能即刻将盛黎从丞相府的牢笼中带出,而后虽说是大婚,将人接到府里,冠以王妃之名,却反而因为他的缘故而惹来皇帝的猜忌和□□。
这原本就让小狐狸很是内疚,觉得自己或许还真是带了一点不祥的气息,否则盛黎本该富贵无忧,怎么偏就遇上了盛青松这样的亲戚·夏添越说越是内疚,就连而今要造反——不对,饲主说这叫顺应天道去改换新天——他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处,一切安排布置都是盛黎着手在做。
盛黎还真不知道枕边人竟有这样的念头,他哭笑不得,捏了捏小狐狸发红的耳朵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的小狐狸从未学过帝王之术,前两世又都被他好好护在心头,唯一学了些“把控人心”的机会也不过是第一世做艺人时在公司里学的一些皮毛,但即使如此,他也能在上一世令丰泰城中人人对自己交口称赞。
“我不希望你这么累·”夏添有些沮丧地变出了两只狐狸耳朵,毛茸茸的白耳朵前后扑扇,“我在浮连山上时登过高,越往上走越累,还不敢随时停下来歇歇脚,否则坡陡山高,一下子就要跌下去的。”
“我……我要推着主人往上走,不要你抱着了,我才不要变成负担·”末了,小狐狸道,他前世在丰泰城中闲着没事儿时就去研读各类话本小说,也从中悟出了一点夫妻相处之道,那就是不能成为对方的负担。
他们如今是最最亲密的道侣,自然也是夫妻··盛黎笑了,他低头吻了吻夏添的额头,低声道:“既如此,那我也不要夏夏推着走了,咱们携手而上,好不好”他愿意尽自己一切可能来宠爱他的小狐狸,也尊重对方的想法,何况小狐狸愿意与他走下去,他心里熨帖极了。
不过这一说,倒是让盛黎想起另一件事情来··“如今毛笔字写得如何了”·小狐狸一下子抬起了脑袋,恰好撞在盛黎下巴上,撞红了一片。
“写得……也不怎么样……”夏添说起这个就更觉得不好意思了,如今他给端贵妃传信,执笔都是盛黎,他只需要在末尾按上一个小梅花状的狐爪印即可。
“以后每日练上三篇大字……”盛黎话未说完,便瞧见夏添举着毛笔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微微一愣,立刻明白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他笑着摇摇头,走到夏添背后握住他的手,带着他一笔一画地写两人的名字。
一边写,他还一边附在夏添耳畔道:“不怕热了”·夏添用空着的手挠了挠耳朵尖,“不怕·”·安王府的两位主子浓情蜜意,这安王府的亲家——盛青松最近的日子却很是不好过。
他原以为必死无疑的安王和王妃接连恢复,还毫不留情地和丞相府撕破了脸面,惹来京城不少世家嘲笑,尤其是安王大手笔地摆出家业时,更有不少与他敌对的同僚明里暗里地嘲讽他押错了宝,毕竟以安王如今的身家地位,倒是很有能力去博上一博。
随之而来的夫人发疯,更是让他丢尽了脸面,想到家中那个疯妇,盛青松就面色一沉,这些年那悍妇仗着手中有把柄,愣是不许自己纳妾,当上丞相夫人多少年了,还一如既往地眼皮子浅薄,当初盛黎随手往府里池塘扔下的珍珠,她还非让仆从下水去打捞,半点没有丞相夫人该有的气度·但比起这些,真正让盛青松不好过的是正康帝。
如今满朝文武无人不知圣上沉迷于炼丹之术,只为追求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多少帝王霸业都毁在这上头,臣子们原以为正康帝不屑于此,可眼看着皇帝从一开始服丹拜道一天天地沉迷下去,不单为了炼丹罢朝,甚至几次想要将那炼丹的道长封为国师,幸得几位肱骨老臣苦苦劝谏,才令他放下了这个念头。
正是因此,朝中众人都有了计较,心知正康帝倘若仍旧沉迷此道,这龙椅上恐怕就要换人坐了,一时间人心浮动,还有几名沉不住气的皇子率先出手,被正康帝狠狠惩处一番方才稍稍安定。
原本这一切和身为丞相的盛青松并无多大关系,他如今位极人臣,随便哪一位皇子即位至少都不会在第一时间向他下手,而其中时间已经足够他安排好一切事务,能够保证丞相府在朝代更迭中也能安然无恙。
可近日京城中不知从哪里传来了流言,说有位曾经受过盛青云关怀的老妇人千里迢迢上京,想来答谢当年盛丞相的救命之恩,这消息是从贩夫走卒口中传开的,等上流世家知道时,整个京城都传得风风雨雨,无人不夸盛丞相体恤百姓。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盛青松对此颇为忧虑,且不说他绝不可能去关怀什么百姓,而今京中的传言竟将他说得天上有地下无,这岂不是在招皇帝的注意正康帝本就刚愎,如何能容忍百姓称赞他的臣子,却忽视了他·当年正康帝尚是二皇子时,有意拉拢盛家,但当时的家主盛青云却说什么只做纯臣,绝不站任何一队,这大大地惹怒了当时的二皇子,盛青松有心站队,几次劝说无果后找上了二皇子,以盛家助力为筹码,换来了二皇子的一个承诺——·盛家要交到他盛青松的手中。
而在西林郡深山动手,也并非盛青松的本意,他几度劝说无果,试图以- xing -命相逼,令盛青云交出家主印鉴,可谁知这刀□□就收不回去了,当他看到自己的兄嫂跌在血泊之中时,发红的眼睛方才慢慢清明。
庶子夺嫡,这样的罪名便是凌迟也不够他死的,盛青松咬咬牙,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将两人丢进了山谷,自己则连夜给二皇子送了消息··第二日,便是改头换面的盛青云出面告官,称“庶弟”被山贼杀害。
而当初的盛黎不过是个刚满三岁的幼童,那一晚小孩子躲开仆从,想要给父母看自己在山间摘到的野花,却被满目殷红的鲜血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当夜就发起了高烧,等再清醒过来时,便是一个痴儿了。
是以即使猜到盛黎想起了当初的事情,盛青松也毫不在意,他背后站着的可是当今天子,谁能越过天去·可如今,这天要塌了,若是正康帝突然驾崩,丞相府的命运或许就难说了。
第69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这一日,皇帝上朝时又一次提起了要将为他炼丹的道长封为国师,朝堂上分为两派,五皇子一派极力赞同,四皇子一派则强烈反对,其中一位官员甚至举出了前朝亡国之君因沉迷修道而荒废政务以致亡国的事情,更是神情激愤地表示要以死劝谏。
“皇上勃然大怒,当朝便指着四皇子一系的官员道:‘你不是要死谏吗,今天就给你一个死谏的机会’然后就让几个侍卫押着那位大人撞柱而死,血流了一地,小太监们擦了许久才擦干净呢,可那血腥气还没散干净,眼下还有太监拿着熏香往金銮殿去。”
银筝一边给端贵妃捏肩,一边小声说着今日前朝的事情,末了笑了笑,又道:“这事儿一出,兰妃可急坏了,亲手端了银耳羹去御书房外候着,可皇上根本没召见不说,还把银耳羹分给了几个小太监,娘娘您没看见,兰妃那张脸都快气歪了。”
兰妃正是四皇子的生母,当初没少仗着受宠给端贵妃使绊子·夏添幼时有一次突发高热,原本宫人要去请太医,可兰妃愣是横加阻拦,几个小宫女小太监连殿门都出不了,直到端贵妃低声下气地哀求,还把当年母家陪嫁的一套珍珠头面送给她,兰妃才恩赐一般地让手下人放行。
·所以而今兰妃跌得越惨,银筝心里就越是高兴,端贵妃想起往事,也弯了弯眉眼,却是笑得十分克制温和,“兰妹妹就是心气高,只怕当场哭闹起来都有可能。”
“正是呢兰妃一听皇上的话就哭了,还闹着要进殿去见皇上,结果被几个宫女给架了出去,眼下正在殿内反省呢反倒是淑妃说要去给皇上试丹药,得了许多赏赐。”
端贵妃轻笑一声,听不出喜怒,“淑妃我瞧她这个娘亲倒是真把- xing -命都搭在五皇子身上了,哎,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呢……对了,银筝,如今后宫有多少女人想着要去给皇上试药的”·“听底下的小宫女说,原本也就淑妃和珍妃两位,今日淑妃得了赏赐,又有几位嫔妃意动……都是有皇子的。”
端贵妃垂下眼睫,轻声道:“银筝,你下去将我们宫中的太监宫女敲打一遍,谁也不准染上丹药的事儿,只告诉他们,一旦发现谁敢去,立刻拖出去打死,我这宫中容不得背主的人。”
“是,娘娘·”·今日朝堂上正康帝让官员触柱而死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安王府,夏添虽然不被允许上朝,但如今各位皇子有意与他交好,还会主动与他传递消息。
今日登门来的,正是四皇子一派的一位文官,说起今日的事情,他神情激动,口沫横飞地劝安王赶紧加入四皇子,“历朝历代因为沉迷炼丹追求长生的事情还少吗哪一次不是祸国殃民呢还望安王辨清忠女干,早日做下决断”·夏添赶紧配合地做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正是,本王如今虽然身处江湖之远,却依旧忧心国祚,王大人说的事……本王要好好考虑一番。”
再过不久便是西北主帅赵元白五年一度回京述职的日子,王大人猜测安王或许是要与舅舅商量,倘若能将赵元白拉入……那可是大功一件思及此处,他喜上眉梢,也不多做纠缠,匆匆告辞回四皇子处复命去了。
待人走了,夏添立刻像是没了骨头,整个人往后一仰,懒洋洋地靠在红木圈椅上,歪着脑袋去看坐在旁边的盛黎,双眼眨巴不停,“我刚才表现得好吗”·“很好。”
盛黎颔首,鼓励似的摸了摸他的头,“明日我们出门一趟·”·“去哪里”·“九华阁·”盛黎解释道:“如今朝中的官员大多已经站队,这样的人用起来很麻烦,需要培养我们自己的人手。”
九华阁是一间书院,以培养学子六艺及“齐家、治国、平天下”三道为己任,门下弟子十分优秀,可唯有一点,这书院的理念与朝廷不符——他们要求开内阁,实现君权分治。
这对于认为自己才是天下之主的帝王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诸位想要夺权的皇子们更是无法接受,他们本就是为了权柄在握,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谋士要分权·是以九华阁弟子几乎避世不出,连带着九华阁也隐匿深山,少有人知。
然而这一点对于盛黎和夏添却并不是什么要紧事,一则他们本就是历经过现代世界,对于这样的君权分治接受起来毫无负担,二则当朝集权已经发展到了顶峰,不破不立,要想继续发展就必须要对朝堂做出改革。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可九华阁不是不知所踪吗”夏添犹疑道:“听说皇帝几番命人搜寻,都没找到过·”·“倘若当真不知所踪,这世上又何来九华阁一说”·良禽择木而栖,九华阁在等待明主的同时自然也要打响自己的名头,否则天下无人知晓,即便真有明主也不会选择他们。
次日,安王说是要同王妃出游玩耍,王府避不见客··他们牵的便是那匹从西郊马场带回来的黑马,夏添抢着给起了个名字叫“大黑”,盛黎不但不说他胡乱起名,反而夸他起名朗朗上口简单易记,倒是把小狐狸给闹了个大红脸,他才不信盛黎会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他就是不想要黑马分去盛黎太多的注意力罢了。
怕大黑劳累,夏添又从王府养着的马匹里挑了一匹红棕色骏马,两人从后门绕出去时,恰好遇上了何氏··何氏如今在王府里锦衣玉食地养着,渐渐恢复了些当年的风采,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大家小姐的温婉可人,只是她依旧记不得人,端贵妃请左太医来看过两次,左太医尚不知其中原委,只推测说是曾经受到过的刺激太大,而今何氏自己不愿意想起来,外力也无法控制。
今日何氏在几个丫鬟的陪同下来后院的小花园里摘花,见到盛黎二人,她先是躬身行礼,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略带几分犹豫地开口叫住了他们··两人驻足,不解地回头望去。
何氏款步上前,从腕间挎着的竹篮里取出一枝花,眼含笑意地递到他们跟前,轻声解释道:“两位……两位很好·”因着盛黎和夏添都不允许她说什么“少爷”“恩人”一类的词,何氏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好含混带过。
盛黎一怔,反倒是夏添先欣喜地接过了花,这原是一支山茶,偏巧却是一根枝干上左右对称地开出了两朵红艳艳的花,当朝以山茶譬喻夫妻之情,他们大婚当日也在府中布置了金银打造的并蒂山茶。
“多谢夫人”夏添弯起眼睛一笑,又扯了扯盛黎的袖子,让他也跟着道谢,何氏稍稍放松了些,牵着小宁安的手,笑了笑福身退下··待出了院门,夏添他翻身上马,将山茶递给盛黎道:“这也算是……唔……娘亲赞同咱们的婚事了,是不是”·盛黎接过花看了片刻,眼底含笑,“是。”
夏添见他并无郁结,又说:“咱们都知道,娘亲以为小宁安就是你,所以对他好的……我,我知道主人就是主人,所以只对你好·”他不知道该怎么宽慰盛黎,越说越是犯难,倒是盛黎轻笑一声,“难道你以为我还会跟个小孩子计较不成”·夏添尚未答话,便听盛黎又道:“真要计较,也只同你计较罢了。”
“计较什么”夏添引着马往他靠近几步,不解道··“计较我家这只小狐狸,昨夜是不是耍赖了”说起来盛黎也是哭笑不得,他昨夜与夏添夜读,恰好读到一首咏梅调,二人便商定以梅为题作画,输的人要叫赢的人“夫君”一个月。
·盛黎所习的书画一道本是第一世作为盛家继承人而学的,虽不算十分精通但也拿得出手,夏添则是全来源于这一世的十三皇子所习书画课,他一个病弱皇子,多站上片刻都要咳嗽不止,哪里能多学,自然比不上盛黎。
夏添的好胜心一上来,立刻撒娇耍赖,变成小狐狸模样跳到书桌上,昂首挺胸地在两幅画作上巡视一圈,他左看看右看看,觉得饲主画得好看多了,可他又想让饲主叫自己夫君,于是动动耳朵,在爪子上踩上墨水,自己啪嗒啪嗒地在自己那幅画上踩了一圈小梅花,然后蹲坐在书桌上,仰头看着盛黎甩尾巴。
盛黎被小狐狸那来回摆动的尾巴挠得心里痒痒,连连忍耐才让自己没有笑出声拂了小狐狸的面子,当即遂了他的心意,抱起小狐狸来叫了一声夫君··此刻听盛黎说起,夏添转了转眼珠子,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狡黠笑意,“今日才是一个月的第二日”·“夫君。”
盛黎顺手将那支山茶别在了夏添耳边,低笑一声··第70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一路上夏添都缠着盛黎问他是怎么找到九华阁的,可盛黎却故意逗他卖关子,只说到了便知道。
待得见到那在山脚下接应他们的九华阁学子,夏添还以为是认错了人——那不是他常去的鸿福酒楼里的常客吗·鸿福酒楼是三皇子名下产业,除却菜品美味以外,还有引人注目的一点便是这酒楼自诩为广纳百川之地,允许各派学子在楼中辩驳道义,是谓广开言路。
夏添去过几次,对于学子们的争辩没什么兴趣,只顾着研究哪道菜好吃了,去得多了,就认识了一位老爷子,对方常带着三两个年轻人在二楼坐着吃酒,与他们的雅间相邻。
夏添有一次与盛黎争辩究竟是卤鸡腿好吃还是烧鸡腿好吃时,恰好被这老爷子听了去,老爷子也觉得是卤鸡腿好吃,让夏添觉得自己得到了认可,高兴得让人送了老爷子一盘卤鸡腿并一壶佳酿。
两人都是无肉不欢,且口味相近,于是就此成了“饭友”,若是遇上了,必然要坐在一处吃喝,讨论京中最近又出了什么新鲜吃食,而这个年轻人就是常跟在老爷子身边的一人,叫做谢羽。
等进到藏在深山之中的九华阁后,夏添一眼就认出了那站在门口相迎的老爷子正是他的“饭友”——更是九华阁这一代的阁主··“我竟不知道他竟是九华阁的阁主,好没用……”夏添有些沮丧地看向盛黎,小声询问道:“主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多聊几次便知道了,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我们后来聊的可都是治国和朝纲,也就你这只小狐狸还真以为我们说的是菜。”
盛黎取下他别在耳边的山茶放在袖袋中,又安抚他一句,“可夏夏并不是没用,若不是夏夏与他相交,我又怎么可能知道老先生的身份”··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夏添果然被他安抚,他知道自己不擅长看人,所能做的不过是凭借兽类本能与生烟奁的助力判断旁人是否对自己有善意,当下也不再纠结,反正在这只小狐狸心中,他的饲主做的都是对的,倘若遇上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他只管去问盛黎就好,也不会强扭着要做什么证明自己的举动。
九华阁阁主原本就与盛黎说到过治国之策,初时他并不知道这两人就是当朝被传得神乎其神、死而复生的安王和安王妃,一开始只是为在京城亦有志同道合之士而高兴;等到后来了解到了二人身份,还以为是皇子为了取得九华阁助力而刻意曲意逢迎——这样的事不是没发生过——可后来渐渐发觉并非如此,心里头便渐渐有了计较。
学成文武艺,售与帝王家·老阁主思量再三,终于还是决定一试,九华阁避世多年绝非上策,若是一直关在深山中自说自话,不去亲自参与朝堂之事,总有一天会被变成空有抱负谋略的纸上谈兵之辈。
而安王比起其他皇子来,除了赵元白一脉助力,可说是势单力薄,但正是因此才更适合与之合作,至少九华阁能够拥有更大的发言权,最后若是不成,九华阁也不会被打压得毫无翻身之力。
两人在九华阁中留了一天一夜,再出山时,已经有数位九华阁弟子跟随,他们或要参与数日后的今科文武科举,或要跟随安王回府做他的门客,成为安王的羽翼,以助他一飞冲天,更要实现九华阁的抱负。
夏添和盛黎才一回府,老管家便迎了上来,神色奇奇怪怪,像是强忍笑意又要故作悲痛,夏添看得直起鸡皮疙瘩,让他有话直说··老管家甫一张口便笑出了声,他忍了忍,方才道:“王爷王妃,丞相府的当家主母,今日去了”·“去了”夏添和盛黎对视一眼,“去哪儿了”难道丞相夫人知道他们找回了何氏,心虚地躲开了·老管家道:“还能去哪儿归西了”·大婚之前,还是清宜宫太监总管的老管家曾经替十三皇子去丞相府送过礼,也知道丞相府对待他们王妃如何刻薄,而何氏被接入府中后,王爷王妃如何礼遇对方他也是亲眼所见,对外只说是什么救命恩人,可那礼节几乎比得上十三皇子的生母端贵妃了·老管家在宫中呆的太久,各类- yin -私也看了不少,于是他便暗自揣测,或许而今的丞相夫人并非王妃的生母,这位何氏夫人才是,当初的丞相盛青云春风一度留下了大少爷,为了名声又谎称是嫡子,这当然会让正妻不忿,继而多年欺压——总之,丞相夫人并非盛黎生母这一点倒是真让他蒙对了。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猜测,在知道丞相夫人一命归西时,老管家心里无比畅快,先疯后傻,这就是欺压王妃的报应·不过她到底如今也是王妃名义上的母亲,老管家不好表现得喜色太过,才故意回想了些伤心事,好歹不是喜不自胜的模样了。
“死了”夏添和盛黎对视一眼,不都说是祸害遗千年吗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当年有胆子下毒,还帮着盛青松处理兄嫂尸骨的妇人会在这个时候就死去。
夏添朝盛黎眨眨眼睛,无声地询问:要不要去看一看·盛黎思忖片刻,点了点头,“更衣,我和王爷要去丞相府吊唁·”·丞相府果然一片缟素,看门的下人一个个都身着白衣为主母挂丧,在见到盛黎时,他们一时间压根就没认出来,面前这个器宇轩昂的男子就是他们丞相府在泥地里滚了这么多年的痴傻少爷·还是丞相府管家毕恭毕敬地出门相迎,只是当他对着盛黎喊大少爷时,却被夏添开口打断,道:“这是本王的安王妃,不是丞相府的少爷。”
·管家面色一僵,却见盛黎不但不反驳,反而十分顺从地对着安王叫了一声夫君,当下咽下了到喉咙口的话,引着王爷王妃到了灵堂··盛玥和兄弟姊妹披麻戴孝地跪在灵堂上,见盛黎露面,他当即冷了脸色,只是到底沉得住气些,并未冲动行事,可跪在他旁边的幼弟却想不了那么多,小胖墩直冲冲往盛黎的方向撞去,口中叫道:“你这个丧门星傻子是你害死我娘的”·一众前来吊唁的宾客大惊失色,安王府的侍卫立刻将人拦下,眼瞧着弟弟被几个侍卫按住手脚动弹不得,盛玥面色有些难看,他想保护弟弟,却又知道安王两人绝不会给他面子,只得看向一旁站着的父亲。
盛青松面色无悲无喜,木然得不像是结发多年的恩爱妻子逝去,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见四下噤声,这才道:“幼子顽劣,因母亲去世而行为失常,还望王爷见谅·”·夏添听他只说了自己的名头,言语间满是对盛黎这个王妃的不屑,当下冷哼一声,“丞相此言差矣,本王可没心思和一个顽童计较,可丞相府的小公子对着本王的王妃出言不逊,竟连一句道歉都说不出口,是瞧不起王妃吗”·盛青松面色微变,躬身行礼,“臣代幼子向王妃道歉。”
看在旁人眼中,只道这是父子斗法,毕竟盛黎作为嫡长子,当初虽然痴傻却对家产有着绝对的继承权,可丞相将其送入宫中选为了王妃,身份上已经是外嫁之人,于丞相府的家产再无继承权利。
而今闹了这么一出,可见安王对这个王妃十足重视,到底是皇家血脉,丞相也不得不低头……众人心中有了计较,各自与心腹使眼色,这灵堂竟好似成了他们勾心斗角的场地,半点肃穆也无。
而后,夏添又以“王妃品级高过丞相夫人,跪拜恐有损皇家天威”为由,只前去上了三柱香,并没有行跪拜之礼,盛玥看得几乎咬碎了牙,他觉得母亲去世都是盛黎的过错,若非此人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他怎么会去问母亲,又怎么会让母亲突发癔症,以至于撞墙而死·第71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对于夏添和盛黎的冷淡态度,盛青松自然也是不高兴的,他虽然并不如表现出来那样喜爱自己的妻子,但如今人死如灯灭,他们到底是少年夫妻,这些年又不曾有过妾侍,对于她多少还有几分感情在,何况安王府这样的态度摆明了是瞧不起他,让盛青松这个盛黎名义上的“父亲”觉得面上无光,他视线一扫,只瞧见四下几位前来吊唁的同侪正自挤眉弄眼,仿佛嘲笑自己一般。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有心试探盛黎是不是想起了当年的一些事情,便在两人上完香离开后让贴身小厮追了上去··“王爷王妃留步”·夏添朝盛黎眨了眨眼睛,心里十分惊奇,来的路上盛黎便说过,盛青松多半会找机会留下他们,当时夏添半信半疑,因为若是能按照小狐狸的- xing -子,他讨厌谁就恨不得再也看不到对方一眼才是,哪里还会巴巴地往上凑·盛黎失笑,牵起夏添的手捏了捏他的小手指,这才转身朝来人看去。
小厮见两人停下,也松了口气·这几日老爷脾气急躁,动不动就要罚跪罚打,他每日都过得如履薄冰,生怕这两位贵人不愿多留,那自己可就难交差了··“王爷,王妃,老爷请二位移步后院一叙,他让小的给王妃捎句话,‘父子没有隔夜仇,如今夫人也去了,还望王妃能看开些’。”
盛黎冷冷地看着那小厮,“正好,我这里也有一句话要回送给丞相大人,你回去告诉他,‘亲父子当然没有隔夜仇’·”说罢,牵着夏添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丞相府。
小厮留在原地,只觉得盛黎这句话匪夷所思,大少爷这句话是表示同意了老爷的意思吗为什么非要强调个“亲父子”他想不明白也不敢多耽搁时间,忙不迭地跑去回话,至于盛青松听完回话后如何震怒惊疑,那就不是盛黎和夏添所关心的了。
比起与盛青松纠缠,他们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九华阁虽然行踪隐秘,但其弟子出世一事多少还是让有心人听去了一些风声,前来安王打探的探子多了不少不说,就连几乎已经完全沉迷修道炼丹的正康帝都得了消息,难得地走出了炼丹房,钦赐了四名侍卫入安王府,美其名曰贴身保护安王和王妃。
这一举动不免又引起了前朝震荡,不少尚未站队的臣子都以为这是正康帝开始重视安王府的预兆,开始逐渐偏向安王一派··除此之外,另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发生。
两日后,赵元白回京述职··镇边大将归来,正康帝自然是要接见的,他接连数日服丹,自觉身轻气顺,端坐龙椅上时更是红光满面声如洪钟,“赵将军辛苦了”·赵元白虽是武将,却并非莽撞行事之辈,朝堂之上,他既不提自己侄子被正康帝所迫娶了一位男妃,也不提要将军功攒下,反而谈起了边关见闻,只说百姓人人称赞当朝天子乃真龙化身,又夸正康帝面容比之他数年前返京所见更要显得年轻力壮,直说得正康帝龙颜大悦,不住地夸着“元白实乃朕的肱骨之臣” ·朝中大臣闻弦歌而知雅意,除却几位铁血老臣对于正康帝服丹一事不满外,大部分臣子都跟着夸赞起天子来,其中尤以五皇子一派为最,几乎要说得正康帝服丹后成了十八少年一般,溢美之词天花乱坠,金銮殿上好一派君臣相得。
待该夸的夸完了,赵元白又单膝跪下,抱拳道:“皇上,臣此次返京,还为皇上带来了一件天外之物·”·“天外之物”正康帝此刻心情愉悦,倒也没有早早退朝,他饶有兴致地问道:“不知是何物元白怎么不曾在奏折上提过”·“此物是臣启程返京那一日,住在营防附近的百姓送来的,为了给皇上一个意外之喜,臣才自作主张故意瞒下,还望皇上宽恕臣的罪过。”
赵元白低着头,态度十分恭敬··正康帝大手一挥,“朕恕你无罪,把东西呈上来让朕看看·”·赵元白这才起身,朝着殿外道:“抬进来”·四个健壮的将士抬着一块被红布遮盖的东西走上朝来,赵元白走近,抬手高高扬起红布扔到一旁,霎时间殿内亮起一抹华彩,原来那红布遮盖着的竟是一块通体透明的水晶石。
水晶石足有三尺见方,在光线折- she -下发出耀眼动人的光泽,可最令人瞩目的绝非这水晶石的巨大难得,而是其正面上恰好嵌有八个金色大字——·“帝星所归,天下大合”·赵元白又道:“据百姓所传,此石乃是数日前从天而降,附近的百姓初时不敢上前查看,后来有人见夜晚巨石依旧灼灼闪光,这才上前将其挖出,见到上面的字迹立刻合力送来军营,且一路跪拜,说此乃天降祥瑞,预兆我朝必将一统天下,称霸中原”·话音刚落,朝臣们纷纷跪倒一片,齐呼:“一统天下,称霸中原”·正康帝脸上的笑意隐去了几分,他摩挲着龙椅上的鎏金飞龙,看着面前跪倒一片的臣子,几度捏拳,又听五皇子忽然道:“这可不是天佑父皇吗,父皇前日与儿臣闲聊时还说到要寻上等的水晶石,儿臣正努力找着呢,这就来了一块,岂不是正遂了父皇的心意”·在五皇子看来,赵元白显然是属于夏添一派的,如今安王府得了九华阁的人手助力,自然不会再站队,他可不愿意皇帝因为赵元白献上奇石而对安王高看一眼,务必要将之转化为自己的优势。
这一刻,正康帝和五皇子父子俩难得地想到了同一处——这石头再好又如何再是天降祥瑞又如何不一样要被皇帝吞入口中吗·正康帝脸上的笑容不再勉强,他笑着夸了五皇子颇有孝心,令其余数位上朝的皇子恼恨不已,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竟好似把功劳都揽在了老五头上,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说这一句呢。
本朝开国皇帝便是以“天命所授”为由推翻了前朝政权,是以如今满朝对于星象、神迹等物都颇为推崇,否则也不会有诸位皇子一出生便要令钦天监细察天象给出命词一说,更不会有太上皇因为一句判词就要立刻传位的举动。
而如今正康帝也是得于此,囿于此,他自己的皇位是因为儿子的命好才得来的,多年来这件事情一直如同巨石一般压在心头,如今寻得炼丹一途,便妄图以长生不老来证明自己才是天命所归。
赵元白见状,倒也不以为意,这东西的确是百姓所献,他送过来不过是希望正康帝看了开心,对自己那身陷深宫的妹妹好些,赵家男儿以军功立身,绝不是媚上献宠之流,五皇子既然要争,那就拿去——赵元白低头,嘴角噙着一抹难言的笑意,水晶石入药只希望试药的人别死得太难看。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退朝后,赵元白又跟随正康帝进御书房汇报了些边防事务,待到午时将近,正康帝道:“元白久未回朝,今日恰好小十三和他的正妃也在宫中,不如一同去看看。”
赵元白自然点头应是··盛黎虽是安王正妃,但毕竟是个男子,在后宫走动多有不便,故而每每同夏添进宫都静坐一隅,断不肯给旁人半点攻讦端贵妃和夏添的机会。
眼下也是如此,他们母子三人坐在院中说笑,夏添是真心感念端贵妃一片爱子之心,又见他因着自己的缘故对盛黎也是极好,自然更要十倍百倍地孝顺回去,他和盛黎都是如此,在端贵妃面前报喜不报忧,想尽办法让她在深宫之中能过得更舒心愉悦。
小狐狸虽然并没有别的狐狸那样满身都是心眼儿,说起漂亮话来有时还会闹笑话,可他倘若要对一个人好,那便是将对方划归到自己的领地里,实打实地用一切举动维护对方,把自己觉得好的都一股脑儿地捧到对方面前;盛黎亦是如此,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体会到来自于母亲的关怀,举动上不免带了些小心,只不愿惹端贵妃不快,更令小狐狸为难。
端贵妃自然看得出两个孩子的心意,她也不去追问,既然两个儿子说一切都好,拿她便相信一切都好,再坏又能如何她这个母妃还在后面站着给他们撑腰呢·第72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正康帝和赵元白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母子和乐的场景,正康帝看见夏添便不由得想起那块水晶石上的字迹,不可否认,“天下大合”这样的功绩在任何一位皇帝看来都毋庸置疑地令他们心动,正康帝也不例外。
甚至他心中还起了一丝希冀,或许这么些年来,夏添这个皇子早已经被他养废了,得到九华阁的助力又能如何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皇子与一帮子妄图分割皇权的书生能有什么大用处·——而自己励精图治,本就该是天命所归,或许那块水晶石上的帝星指的正是自己·越想越觉得自己才是真龙天子,正康帝再看夏添时也少了几分厌恶,倒是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和颜悦色,“你们又聊着什么,把朕的贵妃逗得如此开心。”
端贵妃三人连忙见礼,对于正康帝近日的喜怒无常,端贵妃早已了然,在隐约查到些当年的盛家家事后,她便完全将正康帝视作了陌路人·这个男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是天威难测的君主,却不再是她所嫁的夫君,也不是她孩子的父亲。
夏添数次进宫都刻意避开了正康帝,对于这个人的印象还停留在“他想害死自己和饲主”上,乍然见了对方如此亲近,多少有几分不适应··盛黎则是在前世见多了这样口蜜腹剑的高位者,他若是有心,也可以与之游刃有余地交手,但如今不是时候,是以他也刻意藏拙,正康帝见两人表现正如探子回报一般“朽木难雕”,更是愈发高兴,不但留了下来同端贵妃和赵元白聊了些当年的旧事,甚至还难得地同他们共用了午膳。
待正康帝走后,赵元白这才放下戒备,只是后宫之中耳目众多,他不敢多言怕给妹妹带来祸端,便只是与端贵妃聊了些家常,等到与夏添和盛黎一同离宫,来到安王府中僻静所在后,这才说起了正事。
“九华阁之人如何”赵元白端起桌上清茶饮了一口,问道·他很是关心此事,如今朝中臣子多已站队,夏添和盛黎便只能培养自己的人手,若是九华阁名过其实,那他还得再去边关搜罗些人才。
夏添思索片刻,道:“九华阁子弟虽避世多年,但对朝堂之事了解更甚于我,府上几位弟子文韬武略无一不通,着实可堪大用·” 说罢下意识地看了盛黎一眼,见对方微微点头,便知道自己没有说错,于是脸上微微带起笑来,桃花眼里满是被赞许后的开心。
见状,赵元白笑道:“你们两个臭小子,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的做什么”他打趣了两句,又提起了今日献上的水晶石,以及五皇子的话。
“据徐太医半月前的请脉案诊,他已有失眠郁燥、四肢发乌的症状,今日用午膳时,皇帝也只动了寥寥数筷,我看他偶尔呼吸急促,倘若这一剂水晶再加下去,恐怕几位皇子已经在准备动手了……”说着,盛黎摇了摇头。
·赵元白点了点头,十分认可盛黎的话,“五皇子和四皇子一派已经蠢蠢欲动,如今我回京述职,西北大军群龙无首,一时之间也难以赶到,倘若……出事,正是他们动手的时机,我们也该做好准备。”
“准备”夏添眨了眨眼睛,“我们也要动手吗可安王府并没有豢养亲兵,舅舅回京又不曾带多少兵士,怎么动手”·赵元白一笑,“我回京前已经和宫中禁卫军统领私下通过气,此人十分正派,只是颇有些愚忠,今日上朝前我又辗转与他见了一面,此人可用。”
盛黎略一思忖,点了点头,“若是禁卫军能有七成为我们所用,胜算足矣·”·两人说到这里,夏添便有些听不懂了,禁卫军既然愚忠今上,怎么会归为他们所用他有心想问,却又不便打断对话,只好托腮坐在石桌边,拿小银勺一点点戳着桌上的点心安安静静地吃。
赵元白的视线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他看向盛黎,忽然换了一个话题,“倘若成事,你们是如何计划以后的”·盛黎也注意到了小狐狸的举动,他面上严肃的神色柔和下来,将自己面前的清茶递到夏添嘴边,小狐狸正吃得嘴里发干,立刻乖乖张嘴就着他的手喝下了一口清茶。
“我当日既然嫁进了安王府,就永远是王爷的妻子·”盛黎放下茶盏,用拇指轻轻拭去夏添嘴角一点水渍··夏添听罢,急急地对着赵元白解释道:“我只要他一个的,他也是我夫君。”
他还以为赵元白是不放心后院之事,毕竟如今这朝代,小富之家尚且一妻多妾,更遑论九五之尊的帝王··说着,小狐狸又看向盛黎,见对方眼底微微含笑,不由得耳尖发红,“而且我们说好了,孩子也不要……孩子才没有我可爱。”
赵元白哭笑不得,“傻侄儿啊……”他是担心,夏添分明就是不善于朝堂角力,反倒是盛黎这个王妃精通此道,倘若一朝上位,到底是谁主持朝纲尚难定论,到时候只怕王妃一根手指头就能把自己这个侄儿给推翻。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可如今看这幅模样,两人倒是情根深种,别的不提,两人看向彼此眼底的情绪做不得假骗不了人……也罢,他暂且就相信这两人之间的真情一回,倘若以后有变,赵家军可不是吃素的。
对于赵元白的担忧,盛黎倒是并不生气,他知道这是对方真心把夏添视作亲人才会为他担心,为他谋划以后·在盛黎看来,空口白话不过是虚言,他并不相信虚无飘渺的承诺,能和他的小狐狸安安稳稳地走完这一世才是正经。
待赵元白走后,夏添这才凑到盛黎身边,问道:“为什么舅舅说禁卫军可以为我们所用他不是只听皇帝的话吗”·盛黎道:“我们若是去造反的,他当然不会听我们的话,可我们是去救驾的。”
夏添初时想不通其中关窍,此刻被盛黎点了一句,立刻明白过来,笑道:“那这几日我们得时常进宫看望母妃·”·“近日天气转凉,自然要多关心母妃身体。”
盛黎转开话头,“对了,方才你叫我什么·”·夏添眨眨眼睛,只故意装傻,“叫什么主人”·盛黎捏住他的后颈,夏添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忽地身形一缩,衣衫脱落,一只小狐狸已经被盛黎捉在了手里,他顺了顺白狐的皮毛,颇具暗示意味地低头说:“现在不叫,留着晚上叫。”
“吱吱”小狐狸甩了甩尾巴,把脑袋深深埋在盛黎怀里,白日宣- yín -·正如他们所推测一般,朝中诸位皇子蠢蠢欲动,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自己的父皇归西,而后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上那个位置,朝中几乎已经没有人能独善其身,正康帝寥寥数次上朝,所见的都是臣子们拉帮结派地因为一件小事而相互攻讦。
正康帝大为震怒,他如何看不懂自己儿子们的野心当下便以毫不留情的手段惩处了几位皇子和相关派系的大臣,这才让前朝消停下来,而被他惩处的大臣中,有两位还是丞相的门生,可这一回他们的老师却没有出言为他们开脱,只因他早已自顾不暇。
因为京城忽然掀起“丞相爱民如子”的留言,盛青松行事都低调了许多,他也暗中派人清查到底是谁要对自己下手,可却总是无疾而终,直到这一日,丞相府的管家匆匆来报:“老爷,门口跪了个老妇人,说是受过您的恩惠,要亲自见您一面以表谢意。”
夫人百日未过,府中人人都还是素色打扮,盛青松看着来人一身黑色便没来由地心情烦躁,随口道:“让人打发了,给些散碎银子送出城去·”·“那妇人不收……她不知从何引来了许多平民围观,下人们不好动手驱赶。”
盛青松冷笑一声,“那本相倒要看看,什么妇人有这样大的本事·”·一路走到门口,果然有一位老妇人正涕泗横流地在丞相府门口跪拜,口中呼号“夫人这样的大善人怎么就去了”,盛青松理了理衣襟,摆出了一副悼念亡妻的隐忍之色,疾步上前扶起那老妇人,道:“老婆婆是哪里人,怎么也不随人进府歇息”说着,又转头训斥了几个门房小厮。
那老妇人抬头看着盛青松,哭道:“丞相乃是天大的好人,丞相夫人也是菩萨心肠,老妇人多年前饥寒交迫要冻死在雪地里,就是丞相和夫人不嫌弃,给了我热汤热饭才救了老婆子一命啊”·盛青松此刻虽然恼恨这妇人故意在京中起事,却也不便当众斥责,正要假模假样地安慰几句,那老妇人忽地压低声音道:“可我听说,盛青云的夫人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而今死的……到底是谁”·第73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盛青松瞳孔微缩,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会被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妇人戳破,他强自镇定,道:“老婆婆说的哪里话……”忽地又压低声音,- yin -冷得像是从无间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令人不寒而栗,“谁派你来的”·这老妇人正是林婶,当年她连夜收拾东西跑路,搜寻的侍卫以为她和孩子跌落山谷,搜山三日后,盛青松也觉得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带着个孩子不可能在深山中活下来,于是这才作罢,而林婶这么个不起眼的妇人在他看来早就是死人了,时隔多年,林婶早就因为岁月磋磨而益发老态龙钟,盛青松又如何认得出她·林婶一笑,枯瘦如老树的脸皮都扭曲成了一个奇异的形状,她当年虽是厨娘,但盛青云夫妇对于下人并不苛待,是以她虽然丧夫,但当初的小日子过得也还算不错。
那一日无意撞见二夫人往酒水中倒了些东西,她初时并没反应过来,还殷切地上前问了一句,可就是这一问,让二夫人大惊失色,她立刻就意识到不对,正想上前查看,却被二夫人叫来的侍卫把刀架在了脖子上,而后便是一通地威逼利诱,林婶自觉自己是有苦衷的,她的孩子还那么小,倘若她这个当娘的不在了,儿子可怎么活呢至于后来盛青松动手……她也没想到,大老爷和大夫人那样刚强,连暂时说谎骗骗二老爷都不会,这不是引着人动手吗·这个老妇人至今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在她看来,她的一切行为都是被别人推着走的,是二老爷二夫人以幼子- xing -命相逼,她才不得不做了帮凶,而她如今不就是来赎罪了吗,只要安安稳稳地完成大少爷交给她的任务,她曾经犯下的过错也就可以洗净了。
林婶压下心头的狂喜,她接着从身上摸出一块玉牌,“盛大人,你可认得”·盛青松撇眼一看,那玉牌竟是他那兄长盛青云的一块玉牌,这东西只归盛家嫡子所有,他当初杀人后翻遍了行李也没找到,只得谎称自己御敌时不慎跌落,这块玉牌也遗失了。
他心中有鬼,下意识否认道:“不……”话一出口顿觉不对,抬手欲要夺过玉牌,改口道:“这东西本是我当年遗失之物,不知你是从何得来”·“这东西可只有嫡子的血滴上去才能相融,盛大人,你敢说这是你的”林婶一听盛青松果然中计,接下来,她只需要遵照大少爷的交代把事情闹大,就算是洗清了罪孽,就如王爷所说,能清清白白地去投胎转世,而不必因为生前背主被投进地狱了。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思及此处,林婶那浑浊的双眼都亮起了一丝光,她枯瘦的手掌紧紧地掐着盛青松的手腕,嗓音低哑,“二老爷,死在庙里的大老爷和大夫人回来索命来了,他们就在那里看着你呢”·饶是盛青松心硬如铁作恶无数,在这青天白日里依旧被她这一句话惊得背后一阵发寒,他意欲用力推开对方,可谁料这个看似干瘦的老妪早已做惯了重活,此刻有心使力,哪里是盛青松这个养尊处优的大老爷能轻松挣脱的·盛青松面色微变,几位仆从见事态不对,连忙挤上前来,七手八脚地把盛青云从林婶手中撕下来,盛青松气得连连抚胸,却见那老妇人就地一滚,躲进后面的人群中,活脱脱一个撒野的泼妇,且口中犹自哭号不休:“这人根本不是盛青云大人我是盛大人的旧仆,还有盛大人赐我的一块玉牌,唯有嫡子才知道的,这人不认得,盛大人根本不是这幅模样”·盛青松心头一跳,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老妇人竟然敢当众说出这件事情,这究竟是她背后的人有恃无恐还是行事冲动·可盛青松方才已经亲切地拉起了老妇人的手,眼下再说不认识显然行不通,他顿觉骑虎难下,转头朝几个护院使了个眼色。
丞相府门口来了个拿着信物的老妇人,当众指正丞相乃是个冒牌货,如今正闹得不可开交——这件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不少人都闻讯而来想要看个究竟·丞相府门口本就因为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而挤挤攘攘的,这一来更是门庭若市。
丞相府的热闹,哪个平头百姓不想看看他们想着法不责众,总归已经有了那么多人去看热闹,他们便是挤进去,丞相也不能拿着他们出气不是·长街一时间被人围得水泄不通,而一街之隔的酒馆里,盛黎和夏添正站在三楼的雅间上遥看着汹涌的人潮。
“我就说这人只会多不会少吧·”夏添颇有些小得意地弯了弯眉眼,“那几个长舌妇人和闲汉都是我专门选的,他们传话的功夫可厉害了,谁听了都会想来看热闹的。”
每到此时,他就觉得自己当初在盛世当艺人时学的东西很有用处,至少引人来看热闹造个势总是行的··夏添看着丞相府门口的人群,暗自想着,等他当了皇帝,就让全天下知道盛青松是个手刃兄长、欺世盗名的恶棍,更要让天下人知道他的饲主才不是丞相府所说一般生来痴傻,以往外人对他嘲讽,不过都是嫉妒饲主罢了。
盛黎并不知道他心中一番计较,只摸了摸他的发顶,由衷夸赞道:“夏夏真厉害·”·夏添得了表扬,顿觉心满意足,他又问道:“可是今日虽然事情闹得很大,到底也只是流言,一时间难以扳倒盛青松……我们要怎么办杀了他吗”小狐狸至今记挂着这一世饲主的父亲死于这人之手,只要盛黎点头,他即刻便能去夺了盛青松的- xing -命。
“不必·”盛黎摇了摇头,对上小狐狸不解的目光,说道:“他想活着,那就让他活着……活着可远比死来得不容易·”·说罢,他自觉语气太过- yin -沉,唯恐吓到小狐狸,连忙又放缓了神色,道:“我只是想着,他当年一刀刀砍过我……我的父亲,总不能让他这么轻易死了。”
虽然说着狠厉的话,但盛黎语气却十分柔和,用词也斟酌着不曾太过残暴··不想夏添反而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还煞有介事地捏了捏拳头,“正是,这人作恶多端,若是死了反倒轻松,一定要让他受尽天下人耻笑不可,好叫他后半生都在悔恨和求死不得中度过。”
盛黎一怔,继而抬手捏住夏添的下巴,吻在了对方唇上··是他想岔了,他的夏夏可不是什么见不得血的小兔子,反而是只会挥着爪子,一个不高兴就动爪挠上去的小狐狸。
而夏添则是想到了盛黎在丞相府所受的漠视和虐待,虽说他以真身来到这个小世界不过几日就嫁进了安王府,但小世界中的“他们”也算是他们原身的一缕精气,一分散魂,单单只是在脑海中想想自己的饲主曾经在丞相府过着浑浑噩噩被人随意欺压的日子,他都觉得难以忍受,倘若有可能,小狐狸更想一开始就来到饲主的幼年,把他从丞相府带走,或者更早一些……在破庙中救下盛青云夫妇,让饲主也体会一下从小被父母关心呵护的生活。
二人唇齿相依,夏添被盛黎吻得腰肢软麻,几乎都要站不住了,干脆整个人贴在了盛黎身上,双臂亦是软绵绵地勾缠住对方,待盛黎松开后方才伏在他胸前喘息片刻,又贪嘴似的自己仰着头去索吻,一双桃花眼里盛满盈盈水光,竟好似要将盛黎整个人都给融进去似的。
·第74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盛黎见状愣了一下,立刻抬手试探了一下夏添裸/露在外的皮肤,触手温度微高,有些发热··夏添被他微凉的手指触碰,顿觉那一小块皮肤十分舒适,忍不住又闭着眼睛蹭了蹭盛黎的手掌,喉间发出低低的舒适呻/吟。
这样的情状盛黎再熟悉不过,小狐狸这显然是有些情动了··可……盛黎一怔,转头看向桌上的茶盏··为了避免小狐狸饮酒后头晕发热,又控制不住突然变回狐狸的模样,在点了些小菜后,盛黎便没有点酒,而是特意点了茶来吃。
这茶是古法吃法,煮茶饼时还加了葱姜橘皮等物,盛黎习惯了清茶,故而只少饮了些,倒是夏添头一次遇上这样的吃法,觉得十分新鲜,加之他本来就爱惜食物,于是便捧着茶盏吃了许多。
恐怕倒是着了道·盛黎眸色一暗,立刻搂着神思混沌的夏添离开了窗边,他试着轻轻拍了拍夏添的面颊,夏添朦朦胧胧之间也知道眼下不是撒娇的时候,他拼命咬了一下舌头,舌尖出血方才稍稍回神,而后便立刻抬手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知道了,夏夏别怕,我在·”盛黎低声安抚他,又咬破手指滴了几滴鲜血到夏添口中,勉强将面色潮红的小狐狸安抚下来,耳中却听到楼下一阵喧闹。
盛黎所站的位置离窗户不远,他抬头扫了一眼,当先便看见一个一身华服,被众人簇拥着的- yin -骘男人··这人正是三皇子,那一日他右手被马蹄重重踩过,便是痛得几乎晕厥却依旧记挂着夏添的矿脉,执意不肯让人将自己抬去医馆,是以延误了最佳时机,事后数位擅长接骨的太医想尽办法,却也无法让他的右手复原,只能勉强张握,甚至连毛笔和筷子都拿不住。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一国之君绝不可能是一个右手残疾无法书写的人,这有损皇家天威,也就是说,除非这一辈的皇子死到只剩三皇子一个,他才有可能上位,这个野心勃勃且行事粗莽的皇子就此失去了争夺皇位的机会。
似乎是知道了自己已经与皇位无缘,三皇子就此放纵起来,他整日关在自己的王府里,招来戏班妓子纵酒放歌,醉生梦死夜夜笙歌,放纵到了极点,正康帝训斥过两次也就草草了事,显然是完全放弃了这个儿子。
而此刻,这个因为忌讳自己手疾而不愿在外露面的皇子却出现在了此处·盛黎思忖片刻,立刻亲了亲怀里已经微带泣音的小狐狸,“夏夏,乖一点,变成狐狸让我抱着。”
夏添呜呜咽咽地哼唧了一阵,倒是当真变作了狐狸模样,白狐狸甫一现身便扑到盛黎怀中,毛茸茸的大尾巴亦是躁动不安地四处乱扫··盛黎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尾巴尖,朝门口唤道:“来人。”
“王妃·”话音刚落,一直候在门口的侍卫便走了进来,恭敬地朝盛黎行李··“把这些衣裳……”盛黎顿了顿,把小狐狸穿着的亵衣亵裤给挑拣了出来,将外衫长袍捡了起来,“立刻换上,王爷有急事,要马上离开酒馆。”
侍卫恭敬应下,期间甚至没有抬头多看一眼,也没有询问王爷去了何处,他手脚利落地将外衫套在身上,又扯下束发的发簪,将头发散开遮掩了大半面容,而后只听得他全身传来一阵“咯咯咯”的声响,整个人的身形竟是立刻小了三分,晃眼看去倒是和夏添身形相差无几。
“去吧·”盛黎点了点头··侍卫将佩剑妥帖藏好,确定旁人很难从外看出外衫下罩着兵器,这才告退离开··盛黎又将夏添的贴身衣物折叠好,想往怀里塞时才发现,小狐狸正埋着脑袋使劲儿地往他怀里拱,他哭笑不得,又觉得自己这往怀里暗藏道侣贴身衣物的行为实在……有伤风化,只得轻咳两声,将衣服放进了袖袋之中,而后又小心翼翼地把小狐狸从怀里面掏出来,犹豫片刻,将手伸向了小狐狸的白白软软的肚腹。
小狐狸此刻已经被莫名而来的情欲折磨得双眼发红,他漂亮的眼睛上缀着晶莹的泪珠,毛茸茸的狐耳和狐尾亦是不停摆动,然而脚爪却被他努力控制着没有乱抓,只是偶尔抽动一下,显然是在抑制自己扑向盛黎的欲/望。
盛黎心头火起,既恼恨有人对着他们下这样恶心的药物,且如此粗制滥造的局也让他们中了计,使得小狐狸现在如此难受,又责怪自己警觉- xing -不够,仅仅是这些日子稍稍过得顺风顺水了些就放下了警戒心,待此事过去,他定然要查出幕后黑手来·他虽然震怒,然而看向夏添的目光却无比地温柔纵容,手上动作亦是轻柔,很快便舒缓了小狐狸难耐的情绪,夏添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放缓,耳尖微动,伸出舌头舔了舔盛黎的手臂。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有人正在门外吵吵嚷嚷地叫着要进他们的雅间,隐约还有“三皇子”“谁敢冒犯”一类的词传入耳中··盛黎冷笑一声,今日之事多半与这位三皇子脱不了干系,或许是他主使,或许是他手下人为了讨他开心刻意设下的局,这位三皇子既然要来,那就多坐上一会儿——他现在怎么也是安王妃,当然得好好招待这位“皇兄”一番。
门外两个守卫到底不能当众对三皇子出手,很快便有一人来报,道:“王妃,这三皇子……”·“让他进来·”·盛黎将小狐狸抱在怀里,用宽大的袍袖遮掩住了小狐狸大半身形。
话音刚落,木门便被人大力推开,一群人瞪大了眼睛朝房内四下打量,原本脸上是兴奋与期待的神色,却在环视一圈后逐渐变为了愕然和不解··为首的便是三皇子,他如今右手行动不便,见了盛黎和夏添只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当下用左手不甚熟练地一撩袍袖,坐在了盛黎对面,道:“弟妹,我听说十三皇弟在这里饮酒,特意过来看看,他人呢”·他此刻已经懒得再做什么虚礼,见了盛黎一个男子,更是故意语带嘲讽地称呼“弟妹”,他身后的数位跟班立刻放肆地笑了起来,更有人满是挑衅地看向盛黎,“盛大少爷,安王床上功夫如何啊我曾有幸见过安王一面,啧啧啧,那身段……”·此言一出,不单盛黎神色一冷,连三皇子亦是面露不愉。
自打三皇子的手被太医摇头表示再无复原可能后,原本贴着三皇子的世家子弟都个个另投明主而去,而今跟在他身边的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与三皇子寻欢作乐,拍些马屁讨他开心尚可,却难成大事。
·不过想着自己的手正是因为夏添才受的伤,三皇子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在他心里,早用更龌蹉百倍的话将安王府的两位主人骂过了千百遍··盛黎忍得了旁人轻视自己,却决计忍不了此人用如此低劣的语句形容自己的小狐狸,他随手从桌上捡起一根竹筷朝着对方扔去,那人脸上的笑容尚未撤下去,便看着那根竹筷已经插/入了自己的大腿,温热的鲜血立刻浸了出来,他只觉得嗓子都透风了似的,“啊……啊……”地大张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很快,一阵腥臊味传来,这人裆部也立刻- shi -了一片。
三皇子厌恶地皱了皱眉,带着这样的人出来他也嫌丢脸,可若是不带,他身边就只剩几个太监和丫鬟了,当下挥了挥手,“丢出去·”·三皇子虽然也为着盛黎刚才那一手暗自心惊,但他可没忘今天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他因为夏添和盛黎而失去了争夺皇位的机会,一直含恨在心想要报复回来,可这两人先是远去西北避暑,后又常在府中或是别院与九华阁弟子谋事,他竟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今日还是四皇子告诉他,这两人在此处饮酒,他方才一时头脑发热带着人来了。
三皇子名下酒楼的师傅新做了一样茶,将- yín -羊藿加在其中,最是壮阳助兴,这段日子三皇子自己也服了不少,知道这东西效力强劲,又可以加在茶中,因本就是药草也试不出毒- xing -,所以三皇子才动了念头,让人立刻动手在他们所点的茶饮中加了- yín -羊藿,又找来几个妓子让她们梳妆打扮,命其寻机而动。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在三皇子的打算中,到时候他带着人过来,让人撞破这安王和王妃白日狎妓,- yín -/乱不堪的场面,必然能将这安王拖下马,九华阁弟子不是宣称最重君王品- xing -吗若是此事流传出去,九华阁哪个弟子还会跟随安王·只是如今……且不说盛黎看着面色如常毫无迹象,他那十三皇弟呢·第75章 [倒V结束]冷宫皇子宠妃记·“弟妹,我这做皇兄的来了,皇弟怎么也不出来见见还是说……此刻他见不得人”三皇子笑了笑,想到方才看见的那几个鼻青脸肿的妓子就一阵牙疼。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男人,他派来的妓子不说国色天香却也是貌美如花,一个个都是身娇体弱的美人,可愣是没一个被放进去,有个胆子大些的想撞门,还没走近就被一个侍卫当胸一脚踢飞了出去至今未醒,剩下几个更是现在都还瑟瑟发抖,只是强撑着没晕过去。
不过他如今看,这夏添竟然未曾露面,说不准就是躲在哪里悄悄行那- yín -/秽之事,他只需将这几个妓子推到他面前看一眼,虽说如今都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但好歹也算梨花带雨不是……这中了药的年轻男子,只要不是身子有病,谁能在女色面前把持得住·三皇子心思龌蹉,便推己及人,觉得盛黎和夏添在服下- yín -羊藿后肯定忍不住,却哪里知道这两人心- xing -坚定,倘若不是彼此,便是天下第一的美人站在面前,亦是连一眼都懒得看。
“三皇子来得不巧,王爷他方才离开·”盛黎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可能”三皇子斩钉截铁地说道:“弟妹不妨直说,我可是他的血亲哥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身后数人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个个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但方才盛黎那一筷太狠太快,这群纨绔子弟虽然只懂得吃喝玩乐,却也不是不惜命的傻子,因此一个个只敢笑笑,连附和三皇子一句都不敢。
“三皇子怎么如此确信王爷在此”盛黎端起茶盏到鼻尖嗅了嗅,仍旧没有发现异状,便决定让人再来查验·这也难怪,之前丰泰城酒楼用罂粟入菜,那是已经制成成品的大烟,他们本身又是淬体后的修士,自然能发现不对,但- yín -羊藿不过一味草药,他和夏添都不曾专攻此道,自然感受不出异常。
闻言,三皇子语塞片刻,这话实在让他难以回复,怎么说就说有人来报,说他们一定在此吃酒·他也知道四皇子特意传递消息,是明晃晃地把自己当枪使,可单单只是想到能看这两人丑态百出,三皇子便觉得心中一阵快意,当枪使又如何,左右他也当不成皇帝了,反倒是这个害得自己右手残疾的安王在暗中动手,先是蛰伏迷惑诸位皇子,等众人意识到的时候,安王已经渐渐崭露头角,流民施粥、修缮弃子堂,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好事竟然最后都成全了安王的名声·是以三皇子早已打定了主意,今日便是撕破脸皮,也一定要把他那个形容不堪的十三皇弟拖到众人眼前来,他得不到的皇位,安王也别想得到·见三皇子不答话,盛黎又抬手斟了一盏茶,推到三皇子面前,“三皇子,品一品这茶如何。”
他语气冷淡,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三皇子只觉心头发寒,抖着手想去接,身后几个纨绔心头一跳,暗中拍了拍三皇子,方才让他回过神来,抖着手松开茶盏,重重往桌面一顿,“给我搜”·几个纨绔子弟面面相觑,到底是不敢违抗三皇子的命令,加之见盛黎神色平静并没有再动手的意思,这才个个撸起袖子开始一通翻找,开柜门,看隔间,务必要将那丑态百出的安王给找出来。
怀中的小狐狸对周围的剑拔弩张一无所知,他原本正安静地伏在盛黎膝头调节呼吸,试图引导贴内属于盛黎的精血来安抚自己躁动的血脉,此刻却骤然听见四下闹哄哄的,不由得不安地动了动身体,想要探出头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好保护自己的饲主。
他一动,盛黎立刻察觉到了,连忙伸手在他额头绒毛上轻轻按了按,示意对方平静下来,而后拾起桌面一根竹筷对三皇子道:“让他们停下·”·甚至不用三皇子开口,几个四下乱翻乱踢的纨绔已经如同受惊的鹌鹑一样止住了动作,三皇子的几个侍卫倒是为之一震,抬手按在了剑柄上,只怕安王妃当真对三皇子也像方才一样扔根筷子插/进体内,到时候安王妃受何处罚不一定,但他们想必是难逃一死。
“盛黎你好大的胆子”·三皇子目眦欲裂,盛黎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丞相府不受看重的一个傻子罢了,竟敢在他面前威胁他·他越是动怒,盛黎却越是平静,只淡淡道:“三皇子不是想知道王爷去了哪里吗我说过了,王爷方才离开了,若是不信,三皇子大可去找个人问问,王爷今日穿着一件银丝蛟龙的外袍,这可不是旁人敢穿的。”
·方才几个纨绔已经将屋内能藏人的地方全部翻找了一遍,三皇子闻言心中也是一惊,若是银丝蛟龙……他微微皱眉,叫来一个侍卫下去打听消息。
片刻后,侍卫来报,说王爷果真是穿着银丝蛟龙袍,披头散发地从后院的偏门走了,走时形色匆忙,酒楼的人也不敢上去惹贵人厌烦··当朝律法,皇帝可穿金丝五爪龙,王爷只可穿银丝四爪蛟,非此贵人,则决不能将龙蛟穿上身,如有违制,按律当斩。
三皇子心中颓然,转而又想到,莫不是四皇子故意使这一出,故意来告诉夏添他要过来,而今安王的地位可不是当初那个冷宫的十三皇子可比的,自然也不是自己这个已经被厌弃的三皇子可比……恐怕四皇子是故意想卖他们一个好·他和四皇子都不曾料到,在他们眼中象征无上荣耀的银丝蛟龙,对于夏添和盛黎来说不过就是装饰而已,至少在小狐狸看来,那么一件华而不实的外袍连饲主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三皇子作势要走,盛黎却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朝着几个侍卫使了个眼色,不过片刻,三皇子一行便被撂翻在地··安王府新进的几个侍卫都是赵元白一手训练的赵家死士,原本都是做的见不得人的活计,对夏添和盛黎这两个给了他们重见光明机会的主人毫无二心,他们认的不是律法不是圣旨,只有这两位主人的命令,方才他们不拦,不过是因为盛黎说过,若是三皇子上来,装着样子就是,拦不住就不拦,否则只凭这群人,要靠近雅间的门都不可能。
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皇子府上的侍卫疏于锻炼又少有见血的机会,自然比不得他们,也被折断了手臂扔在墙角··盛黎这才起身,将小狐狸遮得严严实实的走出门,然后下了命令,“方才我们要的茶,一人灌一壶下去,锁在这屋子里。”
三皇子瞪大双目,想到什么后,惊道:“盛黎你敢——”·一语未尽,一根竹筷直直擦过他的鼻尖深入地面三寸,三皇子脑门已经满是汗珠,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原本依照盛黎的打算,在此处看完了丞相府的热闹,还能带着夏添去逛逛京城的夜市,但眼下显然不是时候,他小心地护住怀里焉搭搭的小狐狸,坐上马车便回了王府··先前回府的侍卫仍旧套着那件银丝蛟龙袍在王府后院等候,见到盛黎回来,方才跪地道:“属下一路归来,身后缀了两个探子,两人只在确认属下进府后便没有再跟,已经派人追上去了,一有消息立刻回报王妃。”
顿了顿,他又道:“属下越矩穿了四爪蛟龙,但求一死”·盛黎看着他,“继续盯着人,死就不必了·”说罢便要往屋内走,察觉到小狐狸轻轻动了动爪子轻轻拍了自己两下,遂又补充道:“今日功大于过,你把衣裳拿去烧了,自己去领赏……蛟龙袍一事不必忧心,你不过是奉命行事,且做得很好。
这事既然是我吩咐的,便是出事亦由我一力承担,你何错之有”·这是两个人除了“可以变狐狸要抱抱”以外的另一个暗号,夏添有此动作,便是示意盛黎要给手下人赏赐,·需知盛黎两世为人,所学得的手腕都是极尽铁血,加之他觉醒在凌阳宗的记忆后,受剑修无情的影响,手段益发冷情狠戾,治下严厉,对于属下功过自然也是按例行赏,可除了小狐狸以外,他很难对着外人放软语气说哪怕一句简短安抚的话,不过他本就颇有能力,即使如此也能让人信服追随。
夏添仔仔细细地回想着以前在盛世所学“笼络人心”的办法,觉得这样不好,难免让人对盛黎产生畏惧,或许还会让一些人人口服心不服,于是便和盛黎私下商量,要是小狐狸觉得人可以夸奖,就拍盛黎两下。
如此行事有一段时间,果然倒是让人交口称赞他赏罚分明··此刻那侍卫亦是感激非常,只觉得王妃有勇有谋,且胸襟广阔体恤下属,倒是益发忠心起来··却说盛黎抱着夏添回了房间,小狐狸立刻变回了人形,勾勾缠缠地搂着他,方才他贪嘴,盛黎见他喜欢吃也没多拦,不想倒是惹了这样一出祸事,他此刻药- xing -未消,加之本就情动,也是一路强忍着才等到回府才变回来,眼下确认再没有旁人打扰,立刻哼了起来。
盛黎搂着怀里的人细心安抚,他从未中过药,但好歹也听说过一些,只怕这东西于夏添身体有所损伤,这到底不是修□□,除了确认夏添身体没有大的损伤,也探查不到是否有细微毒素,因此便等他发泄了一次,将人拿薄被裹好就要去找药。
才从榻上起身,他的衣角就被人拽住了,盛黎低头一看,夏添双颊通红,眼中似乎还有些说不出口的委屈·“怎么了夏夏,你可是哪里不舒服”盛黎不疑有他,连忙问道。
夏添摇了摇头,低声道:“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不跟我做呢”夏添小声地说了一句,似乎是觉得很不甘心,又道:“我就想和主人做。”
难道是自己的魅力不够了小狐狸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己恐怕就要像画本里说的那样“色衰而爱弛”,可他是开了灵智的狐狸,何来年老色衰一说便是过去千万年,他的模样也依旧如此,难道是饲主天天对着自己这张脸,看厌烦了·盛黎失笑,一眼就看出来这只小狐狸在想什么,他不轻不重地敲了对方脑袋一下,“我是怕那茶里的东西对你有害,去给你找药。”
夏添一听,知道自己误会了,忙不迭地松开手,“哦……那……”·盛黎复又低下头在小狐狸的眼角吻了一下,低声道:“你等着。”
这是两人私房的话,夏添知道是要自己等什么,不免傻傻地笑了起来,“嗯,我等着·”·第76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话分两头,各说一端··当三皇子找上酒楼闹事之时, 丞相府的侍卫也出手了。
瞧见盛青松的眼神, 几人就知道这是要灭口的意思,虽然疑惑于丞相竟宁可给人留下话柄也要当众动手, 但他们毕竟不是主子, 只能顺从,其中一人掌心一翻,一枚流星標就直直地朝着尚在哭天抢地的林婶而去。·在侍卫们看来, 这林婶不过是一个村野粗妇, 便是力气大些,也垂垂老矣, 如何能躲过他们的暗器是故也只有一名侍卫动手,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上去收尸的准备。
林婶并不知道死亡的气息正在靠近,她到底是在底层讨生活的, 当初虽然收拾了二夫人给的好处,可除却一些散碎银两外, 那些珠宝首饰根本不敢动用,生怕别人由此知道她做了什么, 倒也真是她的小心谨慎救了她一命, 否则那些东西一流出去, 上面打下的盛家标识定然能让有心人发现端倪。
·而林婶也最是知道如何让这些平头百姓站在自己这边,她膝行至人群边缘, 对着一位老妇人“姐姐妹妹”地叫了起来, 涕泗横流, 只说自己如何感念当年盛青云的恩德,才从西北一路寻了过来只为给恩人磕头以谢其大恩大德,可来了却发现,恩人却分明就被不知哪里来的人给冒名顶替换了人。
她哭得厉害,那老妇人见她着实可怜,不由得心头一酸,也跟着抹起了眼泪,引来四下唏嘘一片··恰在此时,林婶只听得耳边传来金石相接的一声脆响,随后便被几个从人群中挤出来的半大孩童强硬地搀扶起她离开,林婶心头一慌,以为是丞相府的人捉住了自己,正待挣扎,却见身旁站着一名卖艺打扮的跛脚壮汉,对方手里拿着个铜锣,铜锣里正装着一枚尖头发黑的银镖。
而那壮汉正一边敲响铜锣,一边指着银镖大喊道:“丞相做贼心虚要当街灭口,丞相府杀人啦”·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此人身材粗壮,嗓门更是大,莫说此刻围在丞相府前的百姓,便是再隔一条长街出去亦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众人不过是想看个热闹,可不想白白把命丢在这里,一时间四散而逃,丞相府的侍卫仆从便是想要上去拿人,却也得顾忌着名声不敢伤人,如此一来行动难免畏手畏脚起来,等分开人流去看,哪里还有林婶的影子·盛青松气得几欲仰倒,一甩袖子道:“查今天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本相我必要将他挫骨扬灰”·几个躲在檐下观望的年轻人冷眼看着这一幕,各自对视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盛玥如今在户部做事,还未离开就瞧见同僚神色各异地围在一起说话,他有心参与进去,这些人却对他避如蛇蝎,一见他走近立刻作鸟兽散,如此几番,盛玥也知道他们说的当与自己有关。
但他今日衣着整洁,上峰交代的事情亦是办得十分妥帖,何来被人嚼舌根的由头又或是自己家前两日娘亲才下葬,这些人与他同朝为官,再如何也不会不知礼地现在来说……莫非又是他那个好大哥做出了什么打眼的事情让这些人嘲笑丞相府识人不清白白丢失了助力·盛玥思前想后觉得这个想法最为可靠,要知道盛黎近些日子可是好好地出了风头,他打着王府的名义收买百姓人心,安排安王见客,甚至代为与门客商议事情,哪里有半点因为“王妃”的名头而被拘在后院的征兆且这事他一桩桩一件件做得十分妥帖,盛玥暗中查探了几次,不得不沮丧地承认,即使是自己,也未必能有他这个傻了多年的大哥做得更为周全缜密。
为此,丞相府早就在京中的世家中落了一个“令珠玉蒙尘”的名头,不少对手都借故嘲笑于他,这让自小就活在众人夸赞奉承中的盛玥颇为不适,但他好歹也是盛青松悉心教导的嫡次子,是以倒是尚能保存一丝理智,在外仍旧摆出翩翩公子的架势。
待得今日事毕,盛玥一路赶回家,却见府上气氛十分怪异,从管家到小厮,莫不是神色异常小心翼翼,盛玥随手指了个丫鬟上前问道:“今日府中出了什么事”·那丫鬟原本捧着果盘,闻言一下子跪倒在地,手中的果子撒了一地,却磕头不止,道:“奴婢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求少爷饶过奴婢吧”·盛玥一时心烦不已,踢了她一脚道:“滚滚滚。”
那丫鬟连连跪谢,捡了果子忙不迭地跑了··末了,盛玥便去问了丞相府的管家,对方显然也很是避讳说起今日的事情,开口前甚至还求盛玥承诺,听完以后不会迁怒于他,这才斟酌着将白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盛玥听罢,当场便气得摔了一盏茶杯,怒不可遏,“这分明是哪家的小人前来作恶,竟敢颠倒黑白混淆嫡庶这等不入流的手段也有人会信”·管家是盛青松进京以后才找的,也只听过盛家庶子当初出事,却并未见过本人,是以对于今日那老妇人上门哭号他也是几乎不信的——只是略有一点怀疑罢了,这么多年都没人对老爷的身份提出过疑义,怎么今日就来了况且在本朝,混淆嫡庶乃是重罪,即便是有政敌想要故弄玄虚,扯出这张大旗来攻讦丞相府,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承受得起其中的惩罚。
管家的怀疑自然也是其他人的怀疑,这一夜,京城中不少高门大户紧闭大门,各家家主招来各自看重的接班人仔细商讨··今日这一出在百姓眼中是闹剧是与己无关的热闹,可在这些人看来却是京中势力变幻,今日那老妇人是谁家派去的到底是哪一方想要对丞相府下手皇上往日十分偏帮丞相以致他一家独大,可此事一旦闹开,而今沉迷修仙的正康帝还会不会再管·而丞相的门生更是人人自危,倘若有人要下手且坐实了丞相偷天换日的罪过,那他们就是拜在庶子门下的人,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彻底断了他们的仕途。
庶子门生,且不说本朝根本没有这个说法,哪有人会尊庶子为师,简直是有乱纲常·因此,那引发整个事件的老妇人就成了众人搜寻的关键,而她却正自好好地呆在安王府,腆着脸朝一旁的侍卫笑道:“多谢好汉出手,否则我这老婆子今日就要成死人了。”
一旁站着的正是今日那个手握铜锣的壮汉,他是赵元白一手带出来的兵,因为在战时伤了腿不能再上战场,此番跟着赵元白回京后才发现家中再无亲人,原本心存死志,却被盛黎开口挽留,让他在安王府做了个轻松的活计,每日里忙着事,倒也把一开始的生无可恋给丢了个干净。
此刻见林婶说话,他理也不理,只抱臂守在一旁,一双鹰隼似的眼睛一刻不歇地观察着四方动静,他脑子不笨,林婶今日在丞相府门口那一闹会有多大的后果自然也能猜到几分,王爷和王妃让他来看守这样重要的人证,显然并没有因自己的腿伤而歧视自己,壮汉心中暗想,一定要把这事儿做得漂漂亮亮的,决计不可丢了西北军的脸面,更不可辜负王爷和王妃的信任。
林婶见那人并不搭理自己,也问不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间暗室,只得捡起筷子开始吃饭,这大少爷当了王妃就是不一样,便是给她这样的奴仆吃的饭也比她这些年的年夜饭吃得好,她满心觉得今日自己当街叫嚷,还差点被毒镖打中,已经算是冒着天大的风险为大少爷一家翻案,也算是赎了过去的罪,心情放松下来,竟大快朵颐,比往日还多用了一碗饭。
忽地,壮汉眼神一动朝门口看去,却见盛黎朝他摆手,立刻会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以示敬意··盛黎从门缝里看了看,见林婶无虞这才抱着怀里的小狐狸离开——今日三皇子下药一事,倒是恰好给了他们一个暂时让小狐狸过明路的机会。
·甚至不必他们解释吩咐,安王府的一众仆从已经自认猜出了王爷抢先回府的真相,一定是王妃抱着这只白狐令王爷嫉妒吃醋了,他们可是知道这两位主人有多爱重彼此,王妃抱着只白狐不撒手,当然会让王爷不高兴。
这不,王爷气得衣衫不整地冲回了府,王妃没多久也跟着回来了,肯定是去安慰王爷··为此,管家还特意劝了盛黎几句,说这宠物虽好,但到底不能因为它而冷落了王爷,白狐又不能和盛黎过一辈子,王爷才是那个日夜不能离的枕边人。
盛黎尚未答话,倒是臂弯里的小白狐开始呲牙咧嘴起来,既想夸奖管家说他俩能长长久久过一辈子,又气恼于不能说出真相,他这只白狐狸本来就是那个枕边人·甜文快穿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盛黎连忙捏着他颈后白毛一阵安抚,找了个借口说是王爷要养白狐,这才抱着狐狸走了,只想着,过几日恐怕还得寻个机会,放这只白狐“归山”,否则依小狐狸的气- xing -,连镜中倒影都能让他吃醋,保不准还会问自己,狐狸和人形到底哪一个更好看。
第77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盛黎握着夏添的手一笔一画写着千字文, 夏添有心要学, 自然把全副心神都投了上去,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专心致志地看着笔下的走向,一边写还一边跟着轻声念:“日月盈昃, 辰宿列张……”·盛黎初时还紧紧握着夏添的手,他抬眼微瞥, 见小狐狸心无旁骛,大手慢慢松开些许, 那支毛笔也早已经由一开始的由他主导变为了顺着夏添的手势走动。
夏添尚未察觉,他如今临字的时候正是照着盛黎写下的帖所临,生怕自己一笔写歪了, 连鼻尖都微微沁出汗珠··此刻已是深秋,小狐狸这显然不是热的而是紧张的,盛黎眼底微微带起笑意,他慢慢松开手,拿起一旁的锦帕替夏添拭去汗珠,夏添还没意识到盛黎已经松手, 双唇抿紧成一条直线,正聚精会神地写着字,甚至还偏了偏脑袋, 从喉咙里发出不甚清晰的哼唧声:“……嗯嗯, 痒……”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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