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化主角失败以后[穿书] by 妾在山阳(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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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化主角失败以后[穿书] by 妾在山阳(上)(6)
·许镜苦不堪言:“你在干什么楚哥怎么不在,估计只有他才能阻止得了你·”·几名曾经的迎晖峰弟子也不知道说啥,肖晨半步筑基,他们可不认为裴景能打的过他。
刚刚只是口头之快罢了,现在目瞪口呆,半天反应过来,悻悻道··“那张一鸣,你加油·”·“其实打不过也没关系,他是走了狗屎运·”·裴景朝他们淡淡一笑,扯着许镜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许镜依旧不可思议:“你真应了”·裴景道:“你慌什么·”·许镜- cao -心不已:“你要不要求助一下楚哥,以肖晨这睚眦必报的- xing -格,指不定要怎么侮辱你。”
“想太多,你等着看戏就成·”·“看什么戏”·裴景偏头,少年笑起来说:“上阳峰大戏——肖晨认爹。”
第60章 苍生·从紫竹林去往上阳峰洞府有一段路··许镜问道:“你别骗我, 刚才外面回来你哪来的时间去领事楼领任务·拖延三天对你有什么好处还不如现在就答应,至少输了没什么人看。
你要知道以肖晨的- xing -子,绝对三天内弄成满门皆知的事·”·裴景可没沦落到怕一个小弟子:“让他传, 他想认爹认得隆重,我也随他·”·许镜眼角一抽:“行, 我等着。”
张一鸣身上那种自信,是他一直困惑却又向往的··这个少年在迎晖峰一直是最出彩的一笔··比起楚君誉高高在上的冷漠疏离, 他留给众人的印象更为鲜明也更为真实。
像一道光·一道无所不能的光,习惯了众人的期待习惯了众人的注视··许镜一直好奇:“你叫张一鸣, 但是我怎么就没说过沧泽大陆有姓张的修真世家”·裴景随口扯:“这个嘛, 小世家小世家, 你没听过也正常。”
沧泽裴家小世家·大概整个大陆百姓会沉默··许镜:“这样”半信半疑··裴景扯开话题, 看着他怀里抱了一路的紫笋,出言好笑道:“别说我了,你看看你——你就这点出息人家肖晨都狂妄到这份上,光明正大看不起你们了,你就不想着努力修行, 教训教训他”·许镜抱着一怀紫笋, 摸摸鼻子,笑的有点腼腆但有一种另外的清爽:“教训他干什么”·“人家有机缘,比不得比不得。”
他说到这个,拧了拧眉, 然后开始深深浅浅的唏嘘说··“我在上阳峰这段日子, 其实还是学到了挺多东西的·譬如很多事情, 都还是要你自己做决定。
上阳峰内我见了太多人,穷极一生筑不了基,卡在一个阶段直到老死·长生太过遥远,结丹对我等都是遥不可及·既然都是要死,生而苦短,还是及时行乐吧。”
裴景反问:“你入云霄来行乐的”·许镜眼睛睁大,缓缓看他一眼,才慢慢道:“也不,其实我是被逼的·”·裴景挑眉。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我的家族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修真世家,规矩森严,强者为尊,弱者为奴·我想要让我娘在家族里过上点好日子,就必须来云霄。”
许镜的表情出现一丝怀念和低落:“我那时想的是,我成为云霄弟子,家里也就没什么刁钻的恶仆欺负她了吧·”·浮云渐遮日,峰回路转,是道狭草木分离开。
光落到少年脸上有几分落寞··“你这样不行的·”·裴景摇头说··许镜都没想过有一天会和张一鸣谈这些·他就愣愣看着旁边气质潇洒清贵的少年,一字一句,开导他。
“引气入体之后,修士就多了两百年寿命,筑基一千年,结丹一万年·比起仙者,凡人一如朝生暮死的孑孓,黄土白骨,你入云霄,凡尘的事还是尽早忘记为好,不然终究是自讨苦吃。”
沉默很久··许镜眼睛里写满震惊:“这话你真不是从哪位仙人的手札上背下来的”·裴景:“我自己说的·”·许镜笑弯了眼:“还别说,我差点被你唬住了。”
他手指微动,声音带笑,话语有一种洞彻很多东西的通透··“不过,哪是那么容易放下的,我入仙门本就不是自愿,长生也不是初心·一直以来,只想着给我娘争口气罢了。”
裴景:“怎么不继续争气了”·许镜嘿嘿一笑:“她前些日子给我寄了封信·”·裴景:“嗯”·许镜的声音很轻:“她说她现在过得非常好,家族以我为荣,她也因此沾了光,享尽荣华富贵。
现在人老了,- cao -心的就越发多·告诉我,真的吃不了苦就不要去逞能,活的开心就好·”·他掰手指··“我觉得吧,也是这个道理。”
偏头有些好笑:“是不是很不可思议,云霄内居然还有我这么不求上进的人”·裴景微愣,偏头认认真真看着许镜·点点头。
当初云岚秘境里,咋咋呼呼被蛇追跑过来的小男孩,现在笑得像只懒散的猫·抱着他挖来的食物,有另一种餍足的感觉··许镜道:“虽然不求上进,但也算是人之常情。
大道艰难,你看这世间有多少元婴期的大佬——放眼我云霄,加上掌门、寥寥几位内峰长老,也不超过十人·能走到最后的,要么心智坚定,要么天赋出众,要么气运逆天。
后两者我就不用想了,至于前者……太难了·”·太难了·一条路走到跌跌撞撞头破血流·三年五载一指间,百年千年万年,沧海桑田,红颜枯骨,为什么那么多人修无情道·因这生死离别太无常。
“你不觉得很恐怖吗最后天地只剩自己一个人,一个亲人朋友都没有,还不如死在最开心的时候呢·”·他终于擦干净一根紫笋,咬一口,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裴景想了很久,抿了抿唇,没说话··许镜和他接触到的所有人都不同··从出生起,他遇到的都是这个世界的天之骄子·对于许镜来说遥不可及的筑基或者结丹,他们在一个不可思议的年纪就完成了。
于是每个人满载荣耀出生,相应的从小被赋予责任··只是现在还年少,他们可以在人间停留嬉闹··许镜可能也是说了太多,有点伤感,紫笋的清甜都不能堵住他的嘴,他怅惘地看着前路,说:“芸芸众生啊,我不过是其中的一员而已。”
芸芸众生··七情六欲··裴景想起了有一年经天院的秋天·午后金色的阳光铺陈一地··那是前辈讲解过顿悟与七情六欲后的一次课间。
他们几个人在书院角落里,离其他人很远·毕竟他们那里经常稍有不合,就是一顿干架,把书院闹得鸡犬不宁,早已经被师祖化为危险区域··每个人都在干各自的事。
凤衿趴在桌子上逗鸟玩,凤族的神兽叽叽叽叫唤个不停··悟生安安分分用手摸索盲读经文··寂无端- yin -测测,不知在捣鼓什么法术··而虞青莲在窗边伸手,指尖掠过千丝万缕的光,接住一片从天而落的枫叶,对着铃铛的光面,小心地别在自己发上。
闲的无聊··裴景去骚扰前面的陈虚:“断情绝爱这事,你怎么看”·陈虚凶巴巴转头,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问点正经的”·裴景道:“好的,正经点,你喜欢怎样的人”·陈虚:“……”·气急败坏后陈虚诡异地脸红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事有点羞耻,但当时少年,他还真就被裴景忽悠出来了··“要求也不多·就温柔一点,又不软弱,娇纵一点,又不暴躁,修为要在天榜上留名,但不可以超过我,- xing -情坚韧,但也得需要我。
然后,不要长得太过好看·”·裴景偏头:“小胖子,要不要考虑一下”·虞青莲面无表情,咔,指尖的枫叶粉碎在头顶··裴景笑个不停:“你要求真多。”
陈虚有点恼羞:“你说那么大声干什么”·叽叽··被凤衿逗弄的小红鸟发出欢快的声音·鸟圆圆的眼珠子往他们这边看,翅膀打着桌面,好像在嘲笑。
陈虚听到,立马偏头对小鸟吼:“再笑把你毛扒光·”·小凤凰:“叽·”切··凤衿嗤笑一声,转过头了:“怎么了说都说出来了,还不让人听”·陈虚:“呵。”
裴景哪会让陈虚受欺负,对着那小红鸟说:“笑什么,听说你们鸟族雄多雌少,一妻多夫是常事,小破鸟你先担心自己有没有人要吧,我陈虚师弟在云霄可是有三万追求者呢。”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神兽炸毛:“叽叽”·在凤栖山里备受尊崇的神兽殿下,自从跟着主人来经天院,已经成了个受气包。
还反抗不了那种··陈虚小声:“哪来的三万”·裴景接道:“我分你一半·”·小红鸟可怜兮兮望主人··年轻的凤族新帝用手指拨弄鸟毛,继续冷笑:“就他”·陈虚气的差点站起来。
裴景把他拽下,同师门当然一起出气,偏头:“弟弟,话可别说那么早·我可记得那次喝醉,你说什么来着,取个凤后,矢志不渝,一生一世一双人——要美人不要江山。”
“你那么娘的爱情观都有人要,为什么陈虚不能有三万追求者”·第61章 剑法八阶·凤矜拍桌而起:“裴御之你说谁的爱情观娘”·悟生做惯和事佬,叹息一声, 扯了扯凤矜的衣袖, 道:“先坐下来吧。”
寂无端凉飕飕开口:“要打出去打, 别又害我们一群人跟着受罚·”·传言里凤矜出生时, 睁开眼的一刻,沉溺三千业火,估计也是这个典故,在经天院, 年轻的凤帝经常眼底冒火。
裴景真不是针对他,每一次都是凤矜先招惹上来的··好脾气的悟生在,他们最后也还是没打起来··但也因为这一个话题, 谈到了七情六欲··年少知慕艾, 作为几人中唯一的女- xing -, 虞青莲非常落落大方,一手托着脸颊,一手玩着枫叶说:“这有什么好聊的,道侣不过是修真路上一个伴罢了, 同朋友、同亲人什么区别。
要求么, 天赋不能低于我, 长相不能低于我, 不然我怕他自卑, 造成我们之间有隔阂·”·凤矜嗤笑一声:“天赋不低于你的, 基本都在经天院内了·”·虞青莲放下支脸的手, 转过头来。
凤矜:“别看我, 我喜欢温柔的,想当凤后你等下辈子吧·”·裴景觉得好玩,也懒洋洋往后靠,凑了一句:“别爱我,没结果·”·虞青莲:“呵呵。”
悟生笑着摇摇头:“青莲以后身为瀛洲岛主,瀛洲不会由她嫁到别处的·”·虞青莲偏头,说道:“悟生你提醒他们干什么,让他们继续做白日梦。
我疯了放着外面那些青年才俊不嫁,嫁给他们——一个败家玩意,一个登徒浪子·”·凤矜暗金色的眼- yin -沉沉,一字一字:”败家玩意”·虞青莲侧头,窗外金秋灿灿,似笑非笑:“败不败家你心里没点数那次酒后怎么说的——只要美人不要江山,为她一笑翻天覆地,我的天,我在人间都没见过那么混的帝王。
这话我要是告诉经天院凤老前辈你看你那身凤凰毛还剩几根·”·凤矜:“……”·此生恨酒··裴景不满:“你说他败家我赞同。
但说我登徒浪子,解释一下·”·虞青莲冷笑一声道:“第一次见面你就拿着凤族神兽在撩妹,失忆了”·被提名的凤族神兽又想起那一日差点被吃的恐惧里,瑟瑟发抖抱着自己的羽毛,圆溜溜的眼睛怒瞪罪魁祸首。
裴景是真的冤,那时只是给陈虚展示一下他的魅力而已,居然平白背了这么一个罪,他长到现在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浪什么子·转身,对陈虚:“都怪你。”
陈虚:“……”这又是哪一口锅··寂无端掌心灰蓝的蝴蝶栩栩飞出来,绕在青年的周围。
他听了半天他们吵,不- yin -不阳地开口:“一个昏君,一个浪子,一个泼妇,还谈什么情爱,你们这辈子跟自己过吧·”·一句话惹了三个人··虞青莲手里的枫叶成刀,玉指翻转,直接飞过去。
风刃却被寂无端身边的灰蓝色的纸蝴蝶给挡住了··寂无端唇角一扯:“泼妇·”·虞青莲:“跟你的骷髅死人过一辈子吧·”·凤矜有点恶劣地笑:“要我猜猜,你每天都是这副恹恹的样子,是不是身体不行,你和陈虚换个名字吧。
我看你是真的虚,虚到不行·”·虚的不行·四个字意味深长,在场几名少年都心照不宣笑出声··寂无端气得磨牙··悟生有点好笑又有点尴尬,扶额:“怎么说远了。”
虞青莲翻个白眼,她虽然不懂,但也没去问,因为看他们的表情就不是什么好事··对比另两人的反击,裴景反应倒是还挺独特,托着下巴思考着,白衣少年笑起来经天院外满山的秋色都暗淡:“先否认登徒浪子,但我觉得吧,我一个人过也挺好的。”
“你们的存在让我打消了对鬼域、瀛洲、凤宫女子的向往——加上我如此优秀,这世间有谁能配得上我,估计通天大道只能一个人走了·”·众人,“呵。”
课后,出书院,外面是长长的走廊··枫叶落了满山,金光灿灿铺成一地··秋日的风干燥清爽,山顶之上碧空如洗··一名凤栖山的弟子跟他们一道,便谈了起来:“凤栖山的秋天也是如此,枫叶红的跟火一样,诗里面。
枫香晚花静,锦水南山影,描述的大概就是那模样·”·裴景疑惑问道:“你们凤族那么多人就只住在一座山头·”·眼眸翠绿色的凤栖山少年笑一下:“不是,凤栖山只是因为凤栖宫而得名,山外还有山,天脊绵延,百花齐放。
赶上朝凤节,更是热闹·你若是有空,可以去看看·”·裴景道:“真美·云霄就一百零八座山峰,各种云云雾雾的,我居住的天堑峰更是冷的把人冻成冰。”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陈虚推他:“你活腻了”裴景道:“师祖在天梯那,没精力管我们,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凤栖山弟子笑出声:“我倒是挺想去云霄看看的,长极峰上的烟霞很出名,还有雪中悬桥。”
裴景又道:“欢迎来·”·碧眼少年腼腆一笑:“好啊,不过出了经天院·回到孔雀族,我怕是就没时间了·”·裴景:“我觉得你这族长当的都比那位凤帝有样子。”
碧眼少年早知道他们不对头,只笑:“不不不,凤帝其实在族内很受爱戴的——他本体为凤凰,一出生,族内长老包括我爹爹对他的要求就非常高。
小时候见到他,都是坐在帝座上,一本正经冷冰冰的,来到经天院后,少了很多管束,才放开了许多·”·陈虚:“听到没,人家凤矜好歹有个表面功夫,你呢。”
裴景觉得他今天杠精转世,指着自己:“你敢说我在云霄不是一个备受景仰的大师兄”·“在说什么呢”·这时虞青莲从长廊后面走过来,旁边跟着寂无端。
少女水蓝衣裙曳过金色枫锦,手腕上的铃铛在风里发出轻轻的声音,她发间别一枚枫叶,缀在银玉珠子上方,暗藏风情··陈虚先出声:“在听裴御之吹嘘自己。”
裴景:“……那是实话·弟弟·”·虞青莲莞尔:“难为你那么多年,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吧·”·裴景道:“不骗你们,我在云霄,真的备受景仰。”
寂无端说:“按你的说法,我在鬼域也一样,深受喜爱·装模作样谁不会啊·”·虞青莲啧啧两声:“行行行,你们都厉害,就我在瀛洲因为美貌让所有人不敢靠近。”
瀛洲的女修掩唇笑起来··裴景聊不下去了:“一群弟弟·”·*·“我最开始觉得这是好事,但现在看来,也不尽然,没有遇见过心魔,说明你七情六欲一窍未开,云霄剑法有一阶是苍生,对你可能会是一道坎。”
“那怎么办”·“返璞归真·”·*·芸芸众生·七情六欲·云霄剑法九阶,第一阶行云,第八阶苍生。
他记得第一阶行云,就是摒弃苦、忧、怖、怨诸般邪念,犹如无情道·第八阶苍生,则是要他重新拾起这些邪念或者,只是一部分·当初在天阁那个人说,世俗在万千世界里,有人的地方便是红尘。
裴景回天堑峰,先到了无涯阁,楚君誉出去了,不在·他翻箱倒柜,找半天,才在自己乱七八糟的桌子上,找到了最初的那一本云霄剑法,早在五岁时,他就已经把剑法的每一字记入脑海,因为专注于破元婴,所以没细细钻研。
剑法六阶之后,就没有了解释,只剩名字··第七阶是正道,突破它在无妄峰之后,一剑屠峰,血流成河,那是他第一次杀那么多人,细雪飘落之时,恍惚之后,道心却更为坚定。
第八阶,苍生··再翻一页··第九阶,千秋··“苍生——拯救世界吗——那么千秋呢要我干什么”他盘着腿坐,有点散漫,像人间的富家公子。
举着书,袖子落下很大一截,露出玉河一般的手腕··踏月色归来的银发青年,在门前冰冷开口··“要你永生不朽·”·第62章 天魔之气·“要我干什么”·裴景一时间没听清, 手指摩挲着纸张, 偏头出声问道。
楚君誉刚从外面回来, 坐到他前边来, 男人也不知道是去干了什么, 衣袖发端尽是寒气··楚君誉回答说:“你突破化神也就自然而然得了千秋·”·千秋万载,永垂不朽。
说的倒是轻松·裴景好笑地翻一页, 也不要遮掩, 手指点在苍生二字上,道:“先不提千秋了,光是苍生这一道我就悟了很久——你那日不是问我为什么隐姓埋名入外峰吗就是因为它。”
“嗯·”·裴景:“我突破元婴陷入了瓶颈, 师尊让我先突破剑法八阶,他说我七情六欲都没有,心魔也没有,想要破苍生就要返璞归真。”
“返璞归真, 就是再入红尘,我在天阁里受启发, 便以一个小弟子的身份重新拜入云霄了,打算体会一把平平淡淡的人生·”·楚君誉面无表情听到这,开口说;“然后你失败了。”
裴景一想,还真是挺失败的, 平平淡淡个鬼, 本想安稳过日子, 结果还是出了名·那时整个迎晖峰, 谁不认识他·果然, 长得帅又有天赋的人,注定低调不起来。
想到这一点,裴景深沉道:“这也不是我能阻止的·”怪这魅力无处安放··而裴景一低头一开口,楚君誉就能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了,嗤笑一声,也懒得说。
·他挨近,广袖垂落,从裴景手里拿过云霄剑法来·手指翻到最后一页,纸上有几行字,笔锋苍劲,行云流水,是他在天涯阁这几日,闲来无事,重读剑法,以另一个角度写出的一些误区。
只是视线落在那字上,几秒,他便将书重新翻页,遮盖住··“你抢过去干什么”裴景稍有不满··楚君誉把书放回暗格,道:“或许你师尊要你做的返璞归真,不是入世。”
裴景早就对云霄剑法熟烂于心,刚刚也不过是怕时间太久有所遗忘确认一下罢了·此时听楚君誉的话,马上就注意力转移,疑问:“那是什么”·楚君誉却反问。
“你所认为的苍生是什么”··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因为师尊当初说的重点在心魔,所以他理所当然,把苍生归于七情六欲之上,楚君誉现在猛的问出这个问题,搞得裴景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尝试回答:“大概就是……黎民百姓,芸芸众生。”
楚君誉,“而你也是众生之一·”·“我……我也是苍生·”·楚君誉说:“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没心魔吗”·裴景不说话。
银发青年淡淡一笑:“因为你在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把自己当做此间苍生·”·接下来的话,裴景听得人都发懵··楚君誉的话很慢,语气也很冷淡,听不出一点教化的意味,就像是在单独为他陈述一件事。
“历劫苍生很简单,云霄剑法最后两阶不写过程,不是因为太深奥,是因为太苍白·千秋境界,突破化神后自然而然就会破·至于苍生境界,千岁光- yin -,你什么时候能真真实实活在这片天地里,什么时候苍生就是你。”
“返璞归真”青年念出这个词都有点戏谑的味道,“我觉得你师尊,是想让你在最开始找原因·”·裴景紧张的时候,小拇指会无意间蜷缩,他刻意将语气调的轻松,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笑:“好像有道理,那我要怎样真真实实活着。”
怎么真实地活着··忘掉这是本书的世界··忘掉天道和主角··忘掉季无忧··忘掉这个世界的剧情和秩序··甚至,忘掉我。
忘掉一切不该出现的变数··楚君誉垂眸,手指一点一点松开,想通了一些事,反而笑得愉快起来··现在他才明白,重生之后,最后一点仅有的温柔和耐心,他都给了裴御之。
笑意在眼角滟开,银发青年血色的眼眸却幽深可怕··轻声说··“杀了季无忧,你就能破苍生·”·这话在裴景脑海里炸开一个惊雷。
他瞪大眼,眼睁睁看着离他咫尺近的青年,太近了,楚君誉手就撑在他身侧,气息入刀刃染血·压迫感,冰冷感,叫裴景无所适从··“不,不,这还是算了。”
在天堑峰天堑殿,身为云霄掌门,裴景内心一直警示自己不能失态,腰杆挺拔,仪度翩翩,凝视楚君誉的眼,佛系含笑拒绝了··杀一个人就能破剑阶·不管季无忧是不是主角,都不可行。
楚君誉料到他的反应,却没后退,手臂环过裴景的身体,银白如霜的发都落在了裴景的身上,刹那,一股热气在裴景身上,由大脑皮层一直蔓延到耳朵,不用想都知道,他现在耳垂肯定很红。
裴景抓耳挠腮想劝他一句,在云霄对掌门不敬是不行的,犯了云霄禁令的,换个地方行不行——·我呸什么玩意他在想什么·还没等他胡思乱想一圈,楚君誉清冷的嗓音已经就靠着他的耳朵响起。
“闭眼,转过去·”·气息温热,紧贴着耳廓·天堑峰常年积雪带霜霁的低冷气温,此刻都给他整出来燥热的感觉··裴景怎么可能闭眼,“你要干什么”·“帮你破元婴。”
”·他破元婴遇到瓶颈今日只是一言带过而已,楚君誉这就找到源头了·还有这等好事·被人半圈在怀里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自诩亿万少女的梦中人,但他现在跟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似的,手足无措··又不可能真闭眼,那更羞耻··于是裴景只好继续正襟危坐,低头,玉冠下俊容冷静,手拿过一旁的笔,心烦意乱,开始抄写门规。
通红的耳廓暴露了他··抄了大半辈子门规,这是第一次抄的那么真心实意··楚君誉只看到他拿纸笔,目光淡淡一扫,没明白,也懒得去深究··“你破苍生,不如破元婴实际。”
裴景手写心念:第一条,不得欺师灭祖,不敬尊长··白衣青年身上那种初雪青草般干净的气息在一次围绕不散,肩膀显瘦,衣袍流风,皮肤是透彻如玉的白,耳尖上的一抹绯红惊心动魄。
楚君誉垂眸,视线落在他耳朵上··裴景继续写:第二条,不得恃强凌弱,擅伤无辜··但还是不自在地开口:“你对我云霄剑法那么了解,是以前也研读过,破过苍生吗”·“是啊。”
楚君誉探寻着裴景的脉络,这样的姿势能更快更周全找出原因,听到裴景的问话,淡淡说:“我师傅死后,我就破了·”·裴景一愣··为什么从楚君誉嘴里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话,会让他突然一瞬间,那么悲伤。
余光瞥在落在他肩头的苍白的发,那种冰凉,就像身后人冰天雪地的内心··楚君誉道:“闭上眼·”·这一次他只有三个字·语气已经有了命令的成分。
裴景察觉他应该是在他身体里发现了端倪·便一咬牙槽,真闭上了眼·手指紧握笔,开始默写··第三条,不得同门嫉妒,自相残杀··忽然,楚君誉的手掌就扶上了他的胸口,心房之上。
血液脉搏汇聚处,丹田之上另一乾坤··一瞬间,浑身僵硬·大脑空白,写不下去了··楚君誉说:“你体内有天魔之气·”·而裴景只是呆呆低头,看着自己写不成样的字。
他刚才……·握笔,都是抖的··第63章 紧张·而裴景本来就很乱的心思, 因为楚君誉的一言, 镇静下来,脑子里回荡着这四个字·天魔之气天魔,是他想的那个天魔吗,突破元婴时总有一股- yin -冷之气横生骨髓血液,阻碍灵力运转,原来是天魔之气。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月色过窗,清冷雅致的无涯阁内, 楚君誉从身后环抱住他, 手指轻轻点在他心口上方,他俯身而下,气息如一捧雪··“蛰伏很久了,应该是你出生时便有。”
裴景一愣,霍然转头:“出生时便有”·楚君誉微微一笑,语气竟然有几分温柔:“是呀, 你命中注定破不了元婴·”·裴景皱了下眉,想到《诛剑》原书里的情节,里面裴御之想要夺取季无忧的金丹炼药,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现在倒没什么惶恐的心思, 一路顺风顺水至金丹大圆满, 坎坷磨难总会来, 他早有预料。
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一关··“有什么破除的办法吗”·楚君誉松开手, 无意间掠过裴景的发, 柔滑冰凉, 一时间手指便停下,绕着玩起来,轻描淡写说:“我可以帮你。”
裴景问:“怎么帮”·楚君誉:“先找一处温池·”·裴景第一反应居然是问:“要不要脱衣服”·问完。
裴景:“……”·楚君誉:“……”·两人都陷入沉默··银发青年就这么与他对视,很久缓缓开口:“不用。”
裴景:“……好·”真想钻个地缝··天堑峰是没有温池的,而离的最近的,应该是在书峰的后山·找到病症,当然不能拖延。
前往书峰的路上,裴景想了一些事,按楚君誉的人设和他那么厌恶季无忧的- xing -格,在原书里应该也是个反派,而且那种是《诛剑》后期出场就直接带给主角窒息般碾压的反派,不是他这样只活跃在前期的炮灰。
想到楚君誉说,来云霄为了一个人,裴景便问:“你是不是没来云霄之前就认识我”·楚君誉却问说:“你想听到什么回答·”·裴景:“别骗我就行。
”·楚君誉深深看他一眼,说:“认识·”·裴景继续问:“我在你记忆里很蠢吗”为什么蠢,,他记得他对外的形象还挺光明伟大的。
楚君誉一笑,说:“会问出这种话,你说呢”·裴景停下脚步,俊逸的脸上是另一种执着:“哪件事·”以前顶多被楚君瑜气得磨牙,但他现在却不由自主地认真起来。
“哪件事让你觉得我蠢·”·书峰藏书楼的山路前,有一条霜叶染红的走道,白天看像一团红云,夜间却显得有几分萧瑟来·楚君誉不知道他在执着什么,淡淡说:“非要在我这得出一个答案”·“嗯。”
楚君誉忽然似笑非笑问,“裴御之,你觉得我的耐心很好吗”·“……”好个屁··裴景沉默地低下头。
想起云岚山脉枫叶落如雨的那个夜晚,从黑暗里走出的神秘银发人,对他也是一样的语气·心情莫名奇妙就低落了起来··在枫林的后山,寒意层生,草木结霜的深处,落座一处温池。
白雾一点一点往外渗,但却是冰冷,更像一处寒泉··楚君誉说:“进去·”·裴景以前修炼,也在冰室里呆过,所以并不怕冷,很自然的将身体沉入水中,寒气一点一点渗入骨髓,让他眉宇都染了一点白霜。
事关自己破元婴的事,裴景还是挺积极的,偏头:“然后呢”·楚君誉:“然后闭嘴·”·裴景恨得牙痒痒,果然还是少年的楚君誉可爱,虽然同样冷冰冰,但任由他勾肩搭背也不会嫌烦。
居然嫌他话多,他对谁话多过··楚君誉道:“当自己在闭关,试着突破元婴·”·裴景在温池里偏头,愣怔又惊讶:“在这里怎么可能进入闭关时的心境。”
他乌发落了一肩,发白的雾气里,漆黑的眼眸显得温澈又明亮,雾失楼台般动人··楚君誉直视他的眼,放低声音说:“试试·”·裴景眉心一皱,但也还是很听话地转过去,背对他。
开始运气凝神,金丹破元婴并不是说的玩的,感知天地,顿悟万生,少说也要十年·怎么可能一息之间进入状态·心里想着不可能,但他还是尽力去试·能登顶天榜,裴景本身的意志和心- xing -就不会差。
很快摈弃杂念,风吹草动尽入耳,空中的金木水火灵力星星点点,连光都实质化··他丹田内的金丹已经达到最终状态,浓郁精髓,甚至有溢出的征兆,就像盛满的水缸,需要打破,换另一个容纳之所,金丹化婴。
而随着神识一点一点变长变深远,他周围蛰虫出动草木生长,声息都更加明显·紧随而来的却是身后之人的呼吸,轻轻浅浅,如丝如缕·然后一切都变了样,山川静止草木不言,他被拉回现实,识海甚至开始临摹楚君誉的模样,发与眉眼,风姿卓绝。
裴景努力想要自己的神识正经起来,然而它们像是一群调皮的小孩,根本不听话··楚君誉将一滴血滴入寒池里,血色很快淡的看不见·守在一旁,等着蛰伏在裴景身体里的天魔之气出来,见半天没有动静,低头,却看到裴景复杂的表情。
这个年纪还是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于是这种纳闷的表情做出来,竟然有一种稚气的可爱··楚君誉心中叹口气,按住裴景的肩膀,喊了声:“裴御之·”·裴景几乎是一瞬间就睁开了眼,又是纳闷又是恼羞,他刚才在干什么·楚君誉眼眸沉如寒星,说:“你刚才在想什么。”
裴景一窘,开口:“我……”说不出口啊·而楚君誉的神情那么认真,裴景诡异地生出一份羞愧之情来·他靠在岸边,小声说:“今晚怕是不行,离上次闭关太久,我可能还要点时间。”
不是这个原因,他在撒谎··只是他放低语气后,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楚君誉深深看了他一眼,只道:“好。”
楚君誉说了好,然而裴景一夜无眠·静坐在天堑殿里,呆了很久,黑发雪袍都冰冷,直至天拂晓·他答应的肖晨之约在三天后··所以今天的安排是去一趟迎晖峰。
见到陈虚后,两人乘白鹤飞往外峰··陈虚觉得裴御之今天很奇怪,木讷讷地一言不发,就坐在白鹤一端,不知道想着什么·想当初,他第一次坐白鹤,可是说一句揪一撮毛,极尽讨人厌之能。
·“你思春了”联想裴御之那一晚说的那番话,陈虚问出了很关键的··本来以为裴景会笑着怼回来··没想到裴景皱眉,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真心实意地提问:“当一个人靠近,你会忍不住紧张是为什么”·陈虚差点噎死,瞪大眼,“这你问我”·裴景困扰地想要抓头发,但一想他现在不是少年模样,是云霄首席弟子,就收回手,改揪身下白鹤的毛,“也不是紧张,就慌张,怕表现不好。”
陈虚听了觉得有意思:“怕表现不好真稀奇,你居然还有这份心情,想当初经天院,你在在师祖面前都没这觉悟·”他凑过去,很八卦:“到底是谁。”
裴景一脸厌烦地把他头推开,复又陷入纳闷的边缘:“你别问是谁·烦着呢·”·他其实是问错了人,若是问虞青莲,大概马上会收获意味深长的笑,问陈虚,那就是另一种思路了。
陈虚择偶的标准自相矛盾至极,在女修面前又总是端着,可以说七情六欲了解的没比裴景好多少··陈虚想半天,嘀咕道:“紧张,表现不好,这不就是我在师祖面前的表现吗,经天院那会儿,我看到师祖就恨不得绕道。
”·云霄祖师爷比掌门更恐怖·如果说天涯掌门已经被裴景逼成暴躁老哥,喜怒形于色·那么涵虚师祖就是笑面虎,看起来总是和颜悦色,下手可一点都不含糊。
化神期大佬的不含糊,对他们来说,简直噩梦··他转着脑袋,想裴御之这是遇到了谁可思来想去,天堑峰一年四季不见过去个人·现在那里,只有……哦,他哥哥。
陈虚眼眸瞬间瞪大:“你说的不是你那个哥哥吧·”·裴景提哥就翻脸:“……滚·”·陈虚见他表情就知道猜对了,乐得笑起来。
那神秘的银发人倒是真的厉害··“哈哈哈,你居然也有今天·能让你产生紧张的情绪,天底下独他一分了,真是个狠人·”·裴景手里攥着的鸟毛全部扔他脸上。
陈虚用袖子一挡,贱兮兮说,“害怕表现不好,你怕哪方面的表现不好啊·觉得自己不能当个好弟弟”不得不说,在裴御之身边呆久了,陈虚怼人的功夫也不差。
“滚·”·裴景直接起身,白衣一扬,御剑横空,打算离开离开神经病一样的陈虚··陈虚拍拍鹤脑袋,跟上,说:“不开玩笑了,认真地,你怕表现不好,是把他当长辈吧。
这人你到底哪带回来的,我第一眼看就觉得特别危险,实力深不可测,你确定把他留在天堑峰·”·裴景皱了皱眉:“我说他能助我破元婴,你信吗·”·陈虚下巴都掉了,助裴景破元婴,那少说也得化神期修为。
这天底下化神期的,他这辈子见的还只有经天院的师祖··“你……”·裴景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陈虚闭嘴,其实他对那个银发人还挺有好感的,但好感的背后是畏惧,现在听裴景一说,就觉得更危险了。
“这事,你要不要先问问师尊”·破元婴可不是小事··裴景垂眸,“我心里有数·”·陈虚抿唇··裴景站在剑上,清逸俊秀的脸上有一点烦躁:“就昨夜,他助我之时,我因这份紧张出了差错。”
看着从小大日天日地的好友,表情这样复杂·陈虚呐呐两声,由衷叹息:“你哥哥真猛·”他的猛接近的意思大概就是厉害··裴景一时没反应,顺着他:“是啊,哥哥真猛。”
一瞬间空气都安静了··陈虚:“……”·裴景:“……”·凌云剑在瑟瑟发抖,白鹤左看看右看看,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好可怕。
裴景:“- cao -”·第一次骂出口的脏话,就交给陈虚了·御剑破风,直冲沐浴晨光里的迎晖峰··陈虚也尴尬得不行,吓死他了,刚刚差点以为裴御之要揍他。
忙拽着今天倒血霉的白鹤,“快快快,跟上·”·第64章 长梧(修)·迎晖峰上没有新弟子时, 冷清了很多,寥寥几个都是派送信件或者采摘药草的修士。
作为靠近山门最近的一座峰,这里晨时最美, 金光漫漫照山头, 拂晓万物, 草木初生··主殿前两名女修正谈笑着, 忽然察觉一道深邃浩瀚之力·错愕间抬头, 就看到云天上下来两人。
一人锦蓝衣袍,容颜温润·一人白衣如雪,如霜清寒·逆着光, 后者身上遥远冷淡的剑意和光同尘, 四方天地都黯然失色·外峰弟子少有入内峰的机会, 更何况天堑峰, 可这样的装扮和气质, 两名女修还是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杏眸圆瞪,又慌又惊··裴景收剑, 低头问道:“峰主在么”·一名女修当即正了神色,手指攥紧衣衫, 压抑着涌上心头的喜悦, 落落大方笑言:“回师兄, 在的。”
裴景点头,与陈虚往前走去··白衣仙尊拂袖而过, 方寸之内, 一尘不染··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剩下两名女修在殿门前, 彼此对视,而后惊呼出声,脸上是难以掩盖的惊喜和震撼。
“那真的是裴师兄”像是在做梦··“有陈虚师兄在旁边,还能有假不成·”·“我的天我居然见到了真人看来今天接了这个任务是对的。
难怪那些内峰师姐都为他要死要活的了,师兄真的好看,也真的好厉害,他刚刚来的一瞬间,我心跳都停了·”左边的少女吐了吐舌,用手摸自己发烫的脸··“好看是好看,不过你收了那点花痴的心思吧,师兄不近女色的。”
右边少女冷静下来,翻个白眼··“你又知道了”左边人有些不满··“内峰都传遍了,你没听见风声”·“什么风声。”
少女来了兴趣··右边少女往后看看,确定裴景和陈虚走远后,悄悄凑到她耳边,用手挡着,小声说:“裴师兄啊,爱好男风·”·“啊”难以置信抬头,少女清澈的眼中满是震惊,“不会吧。”
“骗你干什么,有证有据,她们都说,裴师兄和凤帝表面上争锋相对,实际上相爱相杀呢·”·少女感觉世界都颠覆了,她压低声音,“真的假的,凤族那边也那么说。”
“孤陋寡闻,我骗你干什么·快点结丹,等你有资格去书峰藏书楼,问问天阁就知道了·”右边少女轻笑一声··“我筑基都不知道要几时,你能不能闭嘴。”
这回轮到左边少女翻白眼了·而她们不知道的是,以裴景和陈虚的修为,离得再远、声音再小,这些话都一字不漏能听得清清楚楚··陈虚没忍住笑出声,但先前惹了裴景一次,现在也不好意思再出言嘲讽,只能憋着。
裴景早就听过类似的事,心态平和:“好笑吗”·陈虚道:“若是凤矜来云霄,听到我云霄弟子间那些编排你们之间的事,会不会以为是你授意特地侮辱他的。”
裴景道:“以他的脑回路,很有可能·”·陈虚笑出声··裴景道:“只希望他有点自知之明·”·见到黄符道人时,他正在房中练习书法。
身为金丹长老,一峰之主,黄符道人修行之余,唯一的爱好就是写字··对他的字迹,裴景是有印象的·毕竟当初他化身张一鸣来迎晖峰的第一份礼物,就是黄符道人写在纸背后的《云霄剑法》,扭曲臭路,让他误以为鬼画符撕着玩了。
因这事害他好长一段时间被人误解有后台··不得不说,有些东西看天赋·就像黄符道人,是真的没有写字的天赋··他的到来同样让黄符道人受宠若惊。
搁下手中的笔,用砚台压住纸,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喊了句:“裴师兄·”·裴景身为掌门之徒,辈分非常高,一百零八位峰主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位外,都得叫他师兄,按理来说刚才那两名女修该叫他师祖的,但这样喊实在太显老,于是他很早以前就对外说了,不用拘泥于辈分喊师兄就好。
以前是张一鸣的时候,黄符道人对他关爱有加··现在换了个身份,他对黄符道人也不陌生··裴景从容一笑,“峰主不必多礼,我是来问一件事的。”
黄符道人还是难掩惶恐,试探着:“是为张一鸣的事吗”·陈虚在一旁没忍住扑哧笑出声··裴景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黄符道人说:“是为肖晨。”
黄符道人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神色有几分复杂··迎晖峰后山的药田被人精心打理,一片勃勃生机,放眼望去草药绿油油一片··行在其间,黄符道人慢慢道:“肖晨因为心- xing -不端被我留在迎晖峰打理灵圃,就是在这里。
约莫在半月之前,他实力开始突飞猛进,甚至逼近筑基,我便将他推荐给了上阳峰·”·裴景在这种过地,不算陌生,问:“他是在何处获得机缘的·”·黄符道人皱了皱眉,“这些事他没说,不过一般迎晖峰弟子少有外出的机会,我记得半月之前,他唯一一次出门,去的是缺月林。”
裴景停下脚步,偏头,认真问:“缺月林,终南峰后的那一片”·“是·”·“他去那里干什么”·黄符道人细细回忆,而后道:“药圃缺一味药,他跟我说想要一个锻炼的机会自己去采集。
我看他这几月表现安分,便允了他,告诉他雾影草在缺月林比较多·好像就是从缺月林回来,肖晨开始变得不太一样·”·裴景:“怎么个不一样法”·黄符道人:“气质,神态,还有他周身总有一股热气。”
裴景若有所思笑了,嘴角勾起:“真的是机缘么·”·黄符道人大惊:“师兄可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裴景淡笑道:“是有不对,不过你不用- cao -心。”
黄符道人看着眼前的白衣青年,神色掠过一丝复杂,而后又笑着摇头··大概天之骄子就是这般,自信又强大··上一次见到裴御之时,皑皑雪覆天堑峰,踩过一地月铺成的霜,从宫殿尽头走过来的青年,眉眼刀剑作画,笑容烂漫人间。
风华绝代··*·上回他留下话给终南峰峰主,要她查一遍终南峰主殿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本想等着她自己报上来,不过今天得知这个消息,裴景决定再去那里一趟。
裴景道:“又是终南峰,这地是不是风水不好,看来有必要跟师尊说一下,弄个护山阵法·”·陈虚的疑惑却是刚才那个名字,说:“肖晨是谁我怎么没听过。”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裴景道:“哦,一个外峰的小孩·和我一直不对付来的·”·陈虚一听,惊了,还生出几分同情来:“和你不对付好惨一小孩,估计没少被你整吧,我看他被留在迎晖峰种田就是你的手笔。”
裴景笑:“什么叫整他,我这是在磨他心- xing -呢·这小子应该感到庆幸,这些年向我宣战的人多不胜数,我就应了他一个·”·陈虚瞪圆眼睛脸色僵硬:“你要跟一个筑基都不到的小孩比试”·“是啊,怎么了。”
陈虚:“……裴御之,你太欺负人了·”·裴景只笑笑,心道,要是让陈虚知道这还是父子局,肯定又要逼逼一通了·不过依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场比试也没应错。
终南峰在云霄的边缘,后面就是缺月林,林深树高,经常遮云蔽日不见月,久了就取得名缺月林··缺月林毗邻云霄也没什么妖魔鬼怪,但晚上格外- yin -森,少有人入内,只用来白天采药。
终南峰的主殿在一处断崖上,前方突出一块平地,下有瀑布垂落,白浪惊石,声大如雷·上次夜间来他还没发现这样的情景,裴景有了兴致,从剑上下来,选择沿着瀑布旁的山路上去。
陈虚扶额:“你怎么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裴景道:“你不觉得这水挺好看吗·”·陈虚偏头,见那哗啦啦的瀑布,愣是没看出一点奇怪之处:“是你瞎还是我瞎。”
“你瞎·”·裴景看了眼瀑布奔流在山壁底汇成的池··浮花浪蕊此起彼伏,白沫吞吐,不见底··沿路直上,白天的终南峰倒是显得正常很多,没那么- yin -森。
他们尚未走近,先听到了哎唷哎唷的声音·殿前有四个人,三个穿着云霄衣袍的人站一起,剩下的一个青色衣衫的少年正被踹倒在地··三人为首的青年一脸戏谑:“就你还想见我们峰主呵,门都让你进不了。”
地上的少年鼻青脸肿,愤怒地抬起头:“你们这样是有违云霄门规的”·青年弯身,嬉皮笑脸:“哪违规了,云霄禁止同门斗殴,可你算什么同门。
我不过是在赶跑一个打扰峰主的外来人罢了,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少年咬牙切齿,试图挣扎但很快被人连手都踩在脚下··他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血来,嘶吼:“你们欺人太甚那长梧白纸黑字在我家店铺里打下的欠条,现在却不认账了我今天死也要讨个公道来人啊来人啊”·青年:“啧,吵。”
手指一点,就下了闭口诀,让少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一人出言:“把他丢出去吧,在这瞎闹,被峰主发现了,我们也吃不了兜着走·”·青年皱了下眉,表情- yin -桀:“晦气我以为他会识趣的下山,没想到还让他跑到峰主这来的,幸好追来的早。”
一想到这事,他心中的戾气更甚,揪着少年的衣领,“回去叫你那半死不活的爹把这事忘了,不然我杀了你·”·少年不能说话,但手脚颤抖,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恐惧。
身后另一人说:“就先这样吧·”·青年点头沉声:“嗯·”·他们三人平日里是长梧的跟班,有一个筑基期的师兄撑腰,惯会欺善怕恶。
这一次长梧师兄闭关,把杂事都交给他们处理·本来是有五十块灵石付给这小子的,可他们吃喝玩乐用掉了,想不出办法,只能用武力解决的·而且,这种事长梧师兄知道了,一般也懒得追究。
本以为这么一个凡人,被吓吓也就屁滚尿流回去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胆大包天,背着他们上了主殿,幸好及时赶过来··少年则是气得牙齿都在颤抖,他祖上也是云霄弟子,只是后代都没能资格入云霄内,便居住在了云霄山脚下的仙巷里,那里大部分都是和他一样的人,平日就收集转卖些小物件过日子。
没想到头遭让他遇上了云霄的败类·因为祖上的缘故,少年对云霄一直充满向往,即便自己没有灵根也是敬畏的,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现在他真是又气又委屈又难过。
三名弟子倒不敢在山内杀人,用武力恐吓恐吓而已,揪着少年打算把他丢下去·青衣少年挣扎不得,只盼着能路上遇到其他的好心人··峰回路转,居然还真让他遇上了。
少年眼一亮,奋力挣扎起来··“呜呜呜”救救我·提着他的青年凶神恶煞:“你又在动什么不想活了”而他身后二人,身体僵硬,动都不敢动。
空气一瞬间凝固,青年愣愣地抬头,隔着一棵树的枝桠,两个人站在他们面前,实力深不可测,身上的那种气质,却是他在外峰见不到的·青年内心惊恐至极,手一松,手上的少年就直接掉在了地上。
青年颤声道:“前、前辈·”·陈虚极其冷漠地看着他·他身为问情峰峰主,司门规戒律,最是厌恶这样的弟子··裴景倒只笑了一下,走向了倒在地上捂着屁股嘶气的青年,低头。
“凡人”·少年揉着屁股,就听到一道极为动听的声音,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笑漆黑的眼眸·瞬间整个人都怔愣了,感觉五脏六腑涌入清风,一切开阔明朗,被人点化般,身上的闭口诀消失,疼痛也消散,人都变的耳聪目明了。
他回神后,点头如捣蒜:“是是是仙人,我是凡人,请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本是仙巷一户人家,前些日子……”·少年一五一十道清来龙去脉。
终南峰的三名弟子脸色灰白在一旁,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撕了他的嘴··裴景听闻,神色莫名,偏头道:“你看,我云霄多穷,连十块灵石都给不出·是不是被你败光了”·陈虚气极,还被他逗笑了:“这话你要问你自己吧。”
这下,三名弟子更是心如死灰,先跪了下来··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辈恕罪,我们再也不敢了·”·他们猜不出眼前人的身份,只想是内峰的某位师兄,或者长老,反正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裴景一笑,折下旁边的树枝,用冰冷的尖端,挑起跪在最前方的青年的头,问道:“云霄门规第二条,是什么”他话语问的轻飘飘,但那树枝如剑刃,冰寒杀气让青年弟子的骨髓都冻结。
仿佛回答不出正确答案,这树枝就将往下直接刺穿他的喉咙··汗水顺着鬓发落下,青年咽了口水,喉结涌动,颤声说:“云霄门规第二条,不得、不得、不得恃强凌弱,擅伤无辜。”
答对了·收枝,还是有几片叶子落下,那叶子随风飘起,刮在青年的脸上,瞬间血痕狰狞··陈虚脸色- yin -沉··裴景道:“你是终南峰的弟子,我不罚你,自有人罚你。”
他手中的枝桠落地,直插入土地,如一柄剑··三人两股战战,浑身冒汗··陈虚呵了一声,将手里的一块令牌交给地上的少年,道:“去终南峰刑堂,他们怎么对你的,你现在就报复回去。
欠你的钱,也叫他们解决·”·少年喜出望外:“是”他终于可以出口恶气了,另三人心有不甘也只能含恨咬牙··目睹四人走了。
裴景才道:“我方才若是没听错的话,那个少年说,长梧终南峰长梧,我怎么感觉有点耳熟·”陈虚也思索了一会儿道:“上回终南峰峰主所说,一个被玉明咬伤最重的弟子,就是他吧。”
裴景道:“好像是·”·陈虚皱眉:“有这样的手下,这个长梧怕也非善类·”·他们的到来,倒让终南峰峰主有些意外,毕竟这一次很是突然。
峰主低声道:“师兄吩咐后,我这几日都在调查主殿,一间房、一间房地查看,并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裴景却问:“你若是传经授道,指点座下弟子,留他下来,住在什么地方。”
峰主蹙眉:“我传经授道不会留弟子,倒是闭关之时,会让门下弟子住在这里帮忙打理峰内事务·”·裴景笑道:“上一次是谁·”·终南峰峰主脸上浮现一丝迷茫:“是我座下大弟子长梧。”
又是长梧·裴景点头:“带我去他在主殿住的地方看看·”终南峰峰主心有很多疑惑,但裴景不开口,她也不敢提问,带着裴景来了门下弟子所居住的归元殿。
·归元殿在主殿的最前方,临近门口,窗外是云海浮沉,住在里面,还能听到瀑布的声音,离远了反而有几分让人静心凝神的作用·这里东西摆放整齐,一床一案,一香炉一书柜,裴景找了很久,一块地一块地搜寻,也没发现不对。
复又随着终南峰峰主找了其他殿,直至天黑,一无所获··他们走前,终南峰峰主面色忧愁:“师兄,可是在我殿内察觉到不对之处”·裴景拢袖,只同她道:“你不用查了。
这几日来留意一下缺月林,进出缺月林频繁的弟子,都告诉我·”·“是·”·随着他搜了半天,陈虚很无奈:“你都在怀疑什么”·裴景望了眼天上浊黄色的月,道:“终南峰主殿哪是那么好进的,阵法设列,那唤明玉的弟子炼气五层的修为,跟那凡人也差不多,能进去就不错了,何谈见到峰主,甚至养伤她座下弟子。
依我看,那弟子说不定之前就被关在里面·”·陈虚道:“可你什么也没查出·”·裴景:“没查出就没查出·”·出殿门,一轮明月之下,穿着单薄青衣的小孩抱着胳膊在风中瑟瑟发抖。
见到他们出来,眼一亮,飞快地跑了过来··陈虚一愣··裴景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青衣少年脸通红,眼亮的却像天上的星星··陈虚皱眉:“你在这做什么。”
少年还有些害羞:“我……我,我在这等你们·”·裴景好笑道:“你等我们干什么”·少年腼腆笑起来,说:“就,说声谢谢。
说、说完我就走·”他放下挠头的手,飞快跪在地上叩拜,然后起身,认真说:“谢谢·”然后真如他所说,通红着脸往山下跑去了··陈虚一头雾水:“这……”·裴景哼笑:“倒还挺有礼貌。”
不过这傻小子在这里等到夜里,下山的路可就难了,云霄内虽然没什么邪祟,可终南峰除了这些事,现在难说·召唤出来一只白鹤,追上那小孩,裴景站在白鹤上,朝他道:“上来。
"·小孩激动到晕过去,特别不好意思,但还是坐了上去,他紧张地手足无措··裴景问他:“你大费周章来一趟终南峰,就是为了讨要那五十两灵石”·青衣少年点头:“嗯。
那灵石是我家半年的伙食了·”·仙巷里住的人家,祖上都是修士,所以流传下来的血脉总掺杂一些乱七八糟的灵根·而且他们住在仙巷就是冲着云霄的灵气,为以后子孙后代有更好的资质再入云霄,故吃的喝的也都是用灵石才能买到的灵草灵物。
裴景笑:“稀奇了,什么你们卖五十块灵石·”·青衣少年挠挠头,估计也记不太清:“好像是个面具·”·第65章 现在如何·听到他说面具二字,陈虚在云鹤前偏过了头, 皱眉:“一块面具值那么多钱”·青衣少年继续挠头, 说:“这是我爹卖的。”
裴景稍愣过后, 却是认真问他:“那面具长什么样,是男是女·”·少年哪知道这个啊:“这……我就是过来要钱的, 其他的也不知道。”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裴景观他神色, 也不再为难他, 送他出山门时, 只问了一句:“你家在什么地方·”·青衣少年惊喜:“我家就在仙巷西胡同深处,看到一棵很大的榕树的话, 树下那个当铺就是我家开的。”
裴景微微一笑, 他往日出门都是一去千里, 又久居天堑峰, 所以几百年来对云霄周围的事了解不多·知道仙巷的存在,但从未去过··少年欲言又止, 眼中亮亮的, 这样的赤诚和仰慕太过单纯。
裴景颇有好感, 便叮嘱了他一句:“近日云霄外不太太平,你注意点·”少年从云鹤上跳下来, 笑容腼腆又羞涩:“多谢仙人·”在云鹤起飞之时,少年忽然又把手做成喇叭形状, 大声喊:“仙人可以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凌空俯看, 草地上凡人少年显得如蝼蚁般渺小。
陈虚轻哼了一声··裴景也只是笑, 没有说话·萍水相逢, 一面之缘,其实是没必要告知名字··星光千丝万缕落下来,一百零八高峰矗立云海,巍峨远大。
裴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着那个凡人少年眼里的光,又想着上阳峰许镜恬淡知足的笑,说道:“他若是真的踏入仙途,或许还没现在那么快活·”·陈虚听他话中的意思,不赞同:“你不是他,你又知道”·裴景难得没杠他:“你说的对。”
芸芸众生,各有其道,各尽其命··*·寒池的水一点一点打- shi -长发,渗透衣衫,裴景的手指轻轻按在池子的边缘·雾气茫茫里,他的手指琢玉般,攥着青草,折弯月光。
要将体内那股天魔之气引出来,就要回归破元婴时的状态··他当初闭关破元婴,静坐长极峰,外界一草一叶一花一木的抽枝生长都了然于心,甚至睁开眼,花叶葳蕤在前,身侧是洞壁斜斜探出的红色的花。
与天地自然合而为一··身体沉入水里,水中有一股很奇特的力量,伺机在身旁·裴景努力去捕捉浮动空中的元素灵力,但它们都像是调皮的精灵,左躲右躲,神识也不合他的愿,照看的世界光怪陆离。
清清楚楚感知身后楚君誉的呼吸、心跳,心根本静不下来··裴景干脆破罐子摔碎了,随缘,爱悟不悟·大概是修行那么久,第一次静不下心,他想通后,也不再挣扎,光明正大地神识满山飞,最后停留在楚君誉身边。
守在他旁边的青年,肤色不见天日的苍白··以神识的状态,裴景半蹲在他身边,细细看楚君誉的眉眼,才发现楚君誉的眼眸,算是一双凤眼,眼尾微微斜上蕴藉风流,却被他本身孤僻冷峻的气质压下,垂眸时,有一种别样禁欲之感。
黑袍曳地也沾了- shi -气·银发每一根都冰冷如霜,像他整个人一样·眼珠子是血色的,最深沉黑暗的颜色,却纯粹像水珠子··真的好看··裴景枫林见他,只觉得来人神秘不可招惹,银发血眸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但接触到现在,他却觉得楚君誉的眼睛真的好看·冰冷纯粹的红,像是雪地的梅、傍晚的霞·很多美好但转瞬即逝但长在深渊的东西··悬桥上第一眼,隔着狂风暴雪,楚君誉撑着伞回首向他望过来的时候。
裴景从来不会想,有一天,这个人竟然能做到影响他修行的地步··他背他过悬桥,紧贴着身体,冰天雪地里是彼此间淡在风雪间的呼吸·问他,“你觉得云霄如何”他答,“仙门之首,剑修胜地。”
裴景那时哼笑:“可它规矩又多,戒律又严,真烦·”·或许是幻境里雪下的他头疼,不知道是真的想问,还是莫名其妙问出来:“你觉得裴御之如何”天光藏在云层之后,木板相接在深崖之上,雪天路滑,少年都不曾停留,垂下的眸子毫无感情:“不如何。”
回想起这些··裴景忍不住笑出声,但笑意很淡,转瞬即逝·他现在以神识的模样,伸出手,绕着一点楚君誉银白的头发,卷在指尖往下扯了扯··声音很轻,“那现在呢。”
“现在你觉得裴御之如何”·问完这句话后,裴景忽然脸色煞白,感觉胸口一阵剧痛··痛楚从骨髓里蔓延,撕裂神魂——他的神识瞬间化为星辉重归本体之中。
所以他也没看到,银发青年,抬眸望向前方的一眼··寒池里的青年猛地一抖,眉心盘旋出一股浓郁的血色来——很小的血痕,参杂着混元黑气·裴景自视身体,发现自己的金丹在龟裂,裂痕像是细蛇般密布。
然后从裂缝里发出更为耀眼的蓝色光忙来··他是单一水灵根,这是……元婴初成·不很快裴景便否定了这一点。
应该是到了金丹破元婴的那一线··只是有这天魔之气在,他不可能成功··果然,在金丹慢慢裂开之时,当初一直阻碍他突破的那股- yin -冷- shi -凉之气再一次溢出来,从丹田的底部,不知道蛰伏多久,黑红色的,力量深邃。
天魔之气——算是这个世界最神秘也最远古的血液·楚君誉说这东西是他出生始就在体内的,裴景不由想,难道原著里裴御之的身份也不是那么简单吗··只是现在身体和精神都撕裂般疼痛。
这些胡思乱想很快被他用意志压住··在极度的冷和极度的热交替间,裴景听到了楚君誉的话·好像每一次,在困境或者危险中,总是楚君誉为他指引方向。
声音一如既往淡如初雪:“不要挣扎·”·裴景莫名想笑:也行··于是他就真的,让体内灵力不再挣扎,任由那股天魔之气,缠绕上他的金丹。
就在那股寒冷几乎要把它金丹冻结粉碎之时,一直藏在水池里环绕他周身的那股力量,涌入体内·摧枯拉朽,声势浩大··一瞬间抚平所有血液骨髓里的疼痛。
最离奇的是,他身体居然没有一点排斥··温流驱散寒冷·裴景缓缓睁开眼,当初长极峰闭关时见到春来秋去花开在肩头·现在他偏头,只看到楚君誉的下巴,垂落的银发和抿成一线红色的唇。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突然就心情很好,在楚君誉为他驱散天魔之气时,裴景手搭在岸边,趴在小声问:“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看·”·楚君誉凝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指尖掐断一根草··裴景体内那一缕黑气同时毁灭··他沉默低头,对上那双含笑清澈的眼眸·一样干净明亮,和那个捧着热茶,站在办公室顶楼,对着窗户微笑遥遥望过来的青年。
冰冷雾气,泼天黑雨··记忆颠倒,时空交叠··曾经难以言喻的痛楚、愤怒,现在慢慢消散,不再灼烧理智··他很清醒也很冷静,低头微微笑了。
“有很多,不过,我都忘了·”·裴景微仰头:“忘了,是因为夸的人太多了吗”·“算是吧·”·裴景啧了声,“我们还真像。”
楚君誉唇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那股- yin -寒之气去除之后,裴景也没察觉身体有什么变化,可能是潜伏太久也没作妖只出现在突破的时候,所以没太大感觉。
他从池水里出来,稍微用一点法术,衣服就干了·头发卸冠后,垂落在腰侧,青丝如瀑,白衣皎皎··破元婴,或者破苍生·现在他终于可以走出前一步,导致瓶颈的原因消除了,裴景打算等云霄现在这事解决后,就马上闭关。
他借着月色看楚君誉,真是越看越觉得这人怎么那么好,“等我破元婴之日,我一定登门拜谢·”·楚君誉冷漠道:“前提是你能找到我·”·裴景反问道:“若我找到你,你会见我吗”·楚君誉道:“看你为什么而来。”
裴景有点心虚道:“就是为了道谢啊·”·楚君誉笑了一下,语气薄凉:“不见·”·裴景:“……”擦。
他问:“那要怎样才见”·楚君誉没理他··裴景气得磨牙,笑说:“没关系,天底下还没我去不了的地方,以前是,以后也是。”
自信就完事了··楚君誉偏头,笑容极浅:“那希望再见时,你不要太狼狈·”·裴景:“”什么意思。
书峰的枫林晚景很美,花叶如织,星河烂漫·过这一条银红暗火的路,尽头是藏书楼·这个时间点,书楼的灯还亮着,作为云霄最大的藏书楼,不高但是占地很广。
裴景一见到藏书楼,想到的就是楼长老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然后就是天阁了··一时心血来潮,裴景忽然偏头,跟楚君誉说:“我带你去个地方跟着我”·楚君誉慢吞吞看他一眼,在他后面走着。
楼长老人到老年除了偏爱附庸风雅外,还学起了凡人的修身养息皈依天命·这个点一般都回去了,留下一个书峰的女修在这里,百无聊赖翻着古籍·裴景乍一看他不在,笑道:“还真是上天助我。”
守在的女修身着内峰弟子的春衫,衣裙随风翻卷,曳水生花,此时一手托腮,枕着桌案,一手翻着枯燥的草药,打哈欠··没有楼长老就不用整那些遮遮掩掩的了,裴景直接往楼上走,这也就惊动了昏昏欲睡的少女。
听到动静,她猛地放下手,道:“二楼现在不可随意上去”·裴景闻言,在楼梯口回头:“为什么”·女修愣住了,脸一下通红,但还是认真负责:“楼长老说,他不在,不允许任何人上二楼。”
裴景嗤笑一声,果然这老头的破规矩总是一年比一年多··他玩心起,朝那个女修眨了下眼,楼梯半- yin -半暗间,有一种别样的味道··“你别告诉他就成。”
女修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见到那绸缎一样的黑发和纤尘不染的雪衣,气质似芝兰玉树··眨眼时,岩浆炸裂在她脑海,炸的她浑身僵硬·她鬼迷心窍想点头,但楼长老那张瞪谁谁哭的脸把她拉回现实,摇头:“不不不,不可以。”
裴景懒洋洋:“也行,你就说是陈虚师兄执意上楼·”·一直在旁不言的楚君誉忽道:“又是他·”·裴景经他一提醒,也乐了,陈虚还真是专业为他背锅——不过其实这也不叫背锅,因为楼长老根本就不会信小时候能被他瞪哭得陈虚有这胆子,最后记仇还是记在他身上。
“也行,不让他背锅了·”扶着栏杆,裴景偏头对那女修说:“那你直接跟楼长老说我名字,他会理解的·”·女修愣住,其实心里隐隐有一个名字,但还是不敢确定:“敢问,师兄……”·裴景不待她说完,笑道:“天堑峰,裴御之。”
他作为亿万少女的梦,修真界美男榜上常年占据第一的人,魅力自然是不会低·平日里师尊在,端着架子,对外高冷了点罢了·现在这么一笑,眉梢写尽风流。
女修满面桃色,睡意全无,还没回过神,裴景已经上楼了·她拿书捂着滚烫脸,在原地激动了一会儿后,感叹:“怪不得别称内峰偷心贼,师兄这也太招人了吧。
不过好像他不近女色,唉·”想到这一点,又是酸楚又是惋惜,还没几刻,女修忽然就反应过来——等等,刚刚站在师兄身边的人是谁·那人在黑暗里,不过身材高挑——然后衣服是纯黑的,看起来就不凡——楼梯口的月光稍移。
发……头发好像是白色的··“黑发白衣,白发黑衣……”常年被周围几位朋友摧残的少女杏目圆瞪:“师兄这是,移情别恋,不要凤帝了”·就像凤矜不会知道,他来云霄为什么会收获一堆同情的目光。
裴景也不会知道,之后云霄是怎么传出他天堑峰金屋藏娇的事的··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二楼的功法都是留给金丹期的··云霄藏书很多,有各种听起来神秘莫测高深的功夫,裴景以前也无聊翻阅过几本,诸如乾元真抄、金羽仙典。
混元心法,但在经天院时,师祖就跟他说明白了,要从一而终——这些都是给门派内剑法不精的人准备的·毕竟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他已经把剑法修炼至第七阶,也就没必要弄这些了。
除了功法外,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诸如穿针引线,种植养畜·更人惊讶的,裴景曾经找到过专为女修准备的功法,关于双修之术·真的是容纳百川··不过这一回,他来,不是为了这些功法。
就像他以前上二楼,也都是闲得无聊去天阁耍··最里面,推开门,依旧是波澜壮阔的书山画海,每一个字都散发淡淡金辉,从天而上垂泄而下,缓慢旋转,瞬息之间千变万化。
天阁最中央,笔墨纸砚被收走,剩下一桌、一垫子·当初因为返璞归真的事,他在这里问过,所以手指在空中一划,穿越万千书卷,当初他的那一帧回到身边··“师尊当初要我返璞归真,我一时琢磨不出,他又断了联系,我就来天阁问了。”
——如何返璞归真·区别于歪歪扭扭的日记字体·这一行字,提案顿挫,风骨天成,带着少年的意气潇洒··下面那行灰色的字迹也依然在。
——看是怎样的返璞归真了,如果是遇到了心魔,那就以毒攻毒,根治本源·如果是因为阅历不够,不能悟道,那就入世吧··——不一定要洗去记忆入人间,世俗在万千世界里,有人的地方便是红尘。
楚君誉视线从上至下看完,然后语气淡淡开口:“所以你就隐姓埋名到了迎晖峰·”·裴景手搭在桌上,俊逸风流,像是人间富家子弟,笑:“原因之一,当初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还有一个目的,是为了选拔弟子。”
楚君誉说:“选拔谁”·裴景目光坦荡荡迎上他:“选拔你·”·楚君誉别开视线,留给裴景他苍白拒人千里的侧脸。
手指一点桌子,裴景继续说:“你当初悬桥上是不是就认出了我”·楚君誉:“嗯·”·裴景现在也不尴尬了,反而来了兴致:“那你当时是怎么想我的”·楚君誉说:“无事生非,考核的手段真蠢。”
裴景早有预料,笑出声——难为当初楚君誉还肯陪他演戏,撑伞扶持,温柔做尽··一目十行看着后面的内容,又落在当初让他动了另外心思的回答。
——你所言的返璞归真,入世,应该是为了体验七情六欲和人生百般滋味·其实很简单,三十三天,离恨天最高,四百四病,相思病最苦·道友,去找个合眼缘的人来一段情缘,什么情绪都能体会,准让你看透这尘世。
他的视线落在这上面,恍惚出神··为什么在问出那句话后竟然摸到了突破的瓶颈,引出天魔之气呢这个问题压在裴景心里一路,只是他不说,也不想去问。
金丹破元婴,当实力溢满,那么差的就是一丝顿悟··闭关几十年,顿悟天地,或者一刹那间,顿悟……情爱··裴景笑不出来了··面无表情心想:大哥,你这话是真的有先见之明啊。
可这样一来,楚君誉说的反而是对的,师尊要他返璞归真,所谓的归真从来不是七情六欲·不然现在他也该破苍生了·裴景手指一动,将这副问卷销毁,神识勾画的字迹没入空中,墨香恒久。
晚风吹进来,纸张哗啦啦作响,抬头是一片金光,像置身在九天十界,周遭千人千言··楚君誉这时也伸出手,拦截了一张··从他苍白的指尖停下,最上面的字迹写道“一剑凌霜无妄峰,到底是个什么感觉”这已经成了天阁里的热帖,回复太多,甚至交叠,需要一点一点下拉。
作为问题主人公,裴景第一次看这问题,只是觉得好玩,甚至大大满足了虚荣心··上面依旧是各个门派的插浑打科··“一人一剑屠一峰,苍天细雪为证”,活在口耳交谈里的天之骄子。
裴景见他在一字一字认真看,心中莫名有一种骄傲感,但装得不动声色、满不在乎,说:“天阁里怎么都是这种无聊的问题,说实话,我觉得他们年纪轻轻,应该多问点有关修为方面的。”
楚君誉淡淡道:“你没见过这一卷”·裴景能说他不只见了还很不要脸地装了个逼么,咳了声,说:“没见过·”·往下翻,在一群神识留下的灰色字体里,用墨水写上去的一段话格外显眼。
——谢邀·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头有点冷,那雪挺大的,建议模仿的人多穿点··楚君誉笑了一声,不是平日那种冷淡戏谑的笑,似乎真是被逗乐了。
裴景:“……”其实楼长老的规定有些时候还是有点道理的··楚君誉眼眸里似笑非笑:“谢邀,嗯”·裴景怎么可能承认,道:“原来还有人和我一样,不喜欢用神识书写。”
楚君誉点头:“是呀,字迹还和你一模一样·”·裴景:“……”·很简单的话,但那种装逼之气渗透纸张,充满了写字人不可一世的狂妄。
裴景扯了扯嘴角,闷闷道:“其实这是我真实感受·”·楚君誉偏头看他,血色纯粹的眼眸染了笑意,便月光都柔和了··“我信·”·一剑凌霜无妄峰。
一字一句都是少年时的精彩纷呈·在这个天才并出的时代,他是最优秀的人·下面的回答,也像是另一种证明,或自嘲或夸赞或打趣的笔墨,猜出那个少年会是怎样的风采。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他曾御剑凌风·白衣绝世··他曾名动一时·剑起剑落间,山川失色,天地退让··裴景被他看的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楚君誉轻声说:“无妄峰的雪真的很冷·”自顾笑了一下,他又道:“你不是问我,现在的你如何吗”·裴景愣住·什么·楚君誉说:“你现在很好,比我预想中的你,不那么讨人厌。”
第66章 凤矜·裴景怔怔地:“你, 你都知道”·楚君誉认真看一个人时, 血红色的眼眸总有深情的错觉, 缓缓点头:“嗯。”
裴景一想自己的所作所为, 尴尬地咳了一声,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声音变小:“我……”·楚君誉却淡淡问:“我的看法对你来说很重要”·在他记忆里,裴景不止一次跟他争论这个话题。
裴景道:“以前不重要, 现在不一样了·”这话说出口他就眼神一滞,觉得要遭——楚君誉若是顺着他的话问下来, 那他要怎么回答·为什么现在不一样……因为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啊。
内心脑海若岩浆爆裂, 那种炙热的情绪烫得他手都在颤·裴景有点懊恼地偏过头,心道, 好歹是风靡九亿少女的人,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一样··而楚君誉笑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
书峰外深黄的月光照进来, 落在纸张上, 晕染出一层清白之色·他微抬头, 三千银发如风雪, 侧容冷峻,纤长浓密的睫毛下视线深邃遥远··这张纸的最后,围绕着裴御之开始了很多的讨论。
一说:“我曾有幸在云霄山门口见过他,人间四月里桃花开了一路, 他自青空一跃而下, 花染鬓角, 人映桃花·真,风华绝代·”·一说:“能和他这样的人春风一度,一生也算知足。”
一说:“你们女修脑子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怪不得他看不上你们·"·一说:“呵,他看不上我,我也不会去找你·”·两人隔空对骂好一会儿后。
有人冒出来说了一句:“我真想知道,千百年后,谁会是他的道侣·”·百岁之后,谁人携手·裴景看前面都看得津津有味,到最后一句话就有点出神了,下意识地看了眼楚君誉,而楚君誉那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点着桌子,裴景不由胡思乱想起来,修真的道路特别漫长,可若是有一人共度风雨,此后一年四季或许会不一样·天堑峰常年积雪,冬季尤甚··长极峰秋来枫如火。
悬桥夏季凉风徐徐·然后……他在想什么猛地收回心思,裴景一拍脑门,嘴角无可奈何扯了扯,什么鬼,他这是单身太久了吗·“走吧。”
楚君誉忽然道··裴景心不在焉点头:“好·”·回到天堑峰,在云中的回廊上,裴景还是忍不住问:“你的伤现在康复的如何了”·楚君誉道:“还行。”
裴景:“伤好了就走吗”·楚君誉垂眸:“嗯·”·裴景欲言又止,最后悻悻不说话了·一个人回天堑殿,空空寂寂的主殿,坐在高座上,两侧的烛火明珠都凄寒。
旁边是睡的正酣的小黄鸟·细微的风声卷动他雪白的衣衫,泛微微的蓝,如一层冰青色的纱··寂寥寒冷的大殿,传来青年低着头,似有若无的喃喃··“若我有心魔……应该就是你吧。”
*·裴景在楚君誉那里攒了一肚子少年心思,很不爽,所以今天跟肖晨的对决,是真的想揍他一顿出气·真如许镜所料,三天内,上阳峰已经传遍了他和肖晨父子对决的消息。
天还没亮就有人在紫竹林前的擂台上等着,熙熙攘攘,守着看戏·毕竟比试的两个人,年纪轻轻都已经在上阳峰拥有了姓名··闻风而来的还有一些闲的没事的师兄师姐。
“有意思,输了认爹,还有这个玩法是我们老了吗——哈哈哈哈·”·“别笑了,有没有下注的,猜猜谁赢”·“有有有,我押肖晨,气运之子。”
“加我一个·那个张一鸣好像是在迎晖峰选拔时出的风头,另辟蹊径罢了,实力不可信·”·“我也押肖晨,”·这些话都飘到了后面到来的裴景耳里。
他啧了一声:“一群没眼见的·”·许镜头都大了:“你先想想,别输得太难看吧·”他以为这三日张一鸣会在洞府认真修行练剑,还专把自己熬好的紫笋汤送过去怕他太紧张,结果洞府内空无一人许镜忍不住问:“你这三天都哪去了”·裴景道:“肯定是有事啊,都说了我很忙。”
许镜嘀咕:“你能有什么事,不过,楚哥呢,我感觉好久没见到他了·还在外面历练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怎么你一个人回来。”
裴景真是怕听到楚君誉的名字,以前是觉得他暗恋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现在是发现自己喜欢他,又不确定他的心思来··不过今天就是来打架和当爹的,暂时就不要想这些风花雪月了。
他扯过许镜的袖子,下巴往人群那边抬了抬,小声说:“你现在赶紧加入他们,买个几百灵石,压我赢·发家致富就在今日了·”·许镜瞪大眼满是惊悚:“是你疯了还是我傻了。
虽然我们关系是不错,但也不至于让我为你倾家荡产吧·”·裴景推攘他,懒洋洋笑:“你怕是对我有误解,放心吧,区区一个肖晨我还不放在眼里·”·许镜挣脱他,眯起眼:“那么自信”··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裴景道:“云霄第一帅跟你开玩笑的”·许镜嘴角抽搐,狗屁云霄第一帅,第一不要脸吧。
而与此同时··问情峰··陈虚一出门就察觉到不对劲之处··哗啦啦,是禽鸟从枝头飞起,他抬头,就看到林子上的鸟雀盘旋,遮云蔽日,很是壮观,一派欢庆吉祥之态。
鸟的羽毛渲染吉光落下,晶莹剔透·上百只鸟一起鸣叫,叽叽喳喳,声音成涛成海·远远望去,如梦似幻··跟在他身后的小弟子惊呼:“峰主,这是什么。”
陈虚望着虚空中的一点,拢袖,说:“能是什么,讨债的来了·”·凤矜其人,外界评价五花八门,甚至不少人将他神化··天榜第二,凤凰转世。
业火三千,涅槃而生··修真界口耳相传的话语里,“舍利佛心凤凰眼”,说的便是他和悟生··天下五杰,每个人的形象都大相径庭··碧池生血花,未来的瀛洲岛主,倩影藏在每个男修梦中。
手指晶莹脚腕纤细,金色铃铛随着她的步伐轻轻作响,红裙翻卷在竹林深处,一如带雨的扶桑花··枯骨化蓝蝶,这位久居鬼域闭门不出的少城主,在传言里则多了分神秘和- yin -森的味道,青色长袍、黑色袖领,常年与死人为伴,病弱体虚全是- yin -冷之气。
舍利佛心不用说,佛门最富盛名的佛子,舍利为心,长绫覆眼,一袭金白僧袍手握禅杖,所到之处万物逢春、恶鬼虔诚··后两位“凤凰眼”和“一剑凌霜”在民间的传说最多,话本也最多。
毕竟前三位,一是同- xing -别的女子,二是只喜欢死人的少主,三是六根清净不染红尘的僧人·五杰能肖想的,也就只剩凤矜和裴御之··世人心里的裴御之是遥生在天边的高岭之花,雪衣银剑、玉冠黑发,目光所及尘埃都结霜。
而凤矜则是另一个极端,像个嬉笑人间的帝王,风流多情,邪魅妖冶,笑一下都能让女人怀孕··本来各有各自的迷妹·谁知道从哪天起,传出了裴御之不近女色之名,芳龄少女们极度悲痛之下,开始了扭曲的心思。
恰好凤矜喜欢人间富贵之色,和裴御之一白一红还真凑上了一对·她们稍得慰藉··陈虚曾经“有幸”看到过这样的话本,差点自戳双目,乃至怀疑人生。
话本里裴御之是那种高冷寡言的仙尊,动不动脸红·凤矜则是个脑子进水的神经病,一天到晚以让裴御之脸红为趣·两人相爱相杀,亲亲我我,由问天榜做媒,一对神仙眷侣。
他觉得,这话本要是被当事人看到,先疯的人会是凤矜——经天院问天峰也就算了,真要一辈子和裴御之绑在一起,这位不满千岁的凤帝会选择再次涅槃··毕竟现实里完全反着来,裴御之不寡言,话很多,不只多还很讨打。
凤矜笑起来也不风流,只有扭曲,不怀好意·甚至,只有裴御之让凤矜气到脸红的份·这么一对比,真不知道这两人的仰慕者知道真相会是怎样崩溃··问情峰钟灵毓秀,最有名的虹桥。
横跨一山两峰之间,云海翻涌,旁边红桦树如火,渲染冷雾出虹光··陈虚走上虹桥,旁边的小弟子战战兢兢,左顾右看:“峰主,我们,我们这是要去见谁。”
能让问情峰峰主虹桥上相迎的人,身份不可能一般··陈虚凉凉说:“见你裴掌门的老相好·”·弟子吓得脚一滑,差点就从虹桥上掉了下去。
他扒着桥锁,半天声音更颤抖了:“峰主,这这这·”·在虹桥的尽头,传来一声笑,语气薄凉又风流,真的像人间拈花惹草的富家子弟··“听说裴御之当掌门了”·从红桦林里走出,那人的衣袍也是深红色。
金丝巧夺天工刺绣凤凰图纹,衣摆很宽,曳过虹光霞色的云端··肩膀上是又肥了一圈的小红鸟,一直昏昏欲睡的凤族神兽大人,一入云霄就精神了起来,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珠子到处转,在没见到那个给它童年造成- yin -影的坏人前,它还是很喜欢这里的。
跟在陈虚后面的小弟子,愣愣望着来者·虹桥那端缓缓走来的人,金冠绾发,衣袍华丽,骨子里透出的矜贵慵懒,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之人·对上凤矜那双含笑似多情的桃花眼,瞬间又惶恐地低下了头。
凤矜:“啧,你们峰的小弟子还怕生我以为都跟裴御之一样不要脸·”·小弟子瞬间就抬起头来,脸涨得通红,气度不卑不亢——不许他侮辱裴师兄·陈虚真不是很想见这个同窗。
他万幸当初问天试拿了个第十,不用和这群人绑在一起,毕竟这五人,除了悟生外没一个是正常的··使了个眼色叫小弟子退后,陈虚道:“你那么开心,破元婴了”·凤矜微微一笑道:“快了。
你知道我收到信时是什么想法吗”·陈虚:“你不用说·”反正不是什么好的··凤矜道:“听闻裴御之担任掌门,我真是远在凤栖宫都为云霄感到担忧。”
陈虚把裴御之的原话告诉他:“那真巧,裴御之也一直觉得,近日在云霄附近作乱的妖魔是你们凤族的难民·”·凤矜:“难民”·陈虚巴不得这两人互掐:“他说你执政,鸟族生活在水深火热里很正常,入个魔也能理解。”
空气一瞬间冰冷,凤矜笑得寒气森森:“他在哪”·陈虚本想带他去天堑峰,忽然想起,不对,裴御之有跟他说过的,今天会和一个外峰弟子在上阳峰比试。
这样欺负人的事,陈虚都为他感到害躁,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凤矜道:“你不说,我也找的到他·”·陈虚心里叹口气,认真道:“云霄不是经天院。
你们要是打起来伤及无辜,我就算告到经天院师祖和凤老那里,也不会饶了你们·”他惯是这样老妈子的- xing -格··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凤矜了解,又恢复那富贵闲人般的气质:“放心。
只要他不惹我·”·他屈尊纡贵从千里外来云霄,可不是为了来找麻烦的,当然,也不是为了帮裴御之解决麻烦·查探他的修为才是目的·下一次天试,第一他拿定了。
陈虚凉凉道:“他惹不惹你重要吗·”·反正你一点就炸··凤矜对着陈虚一笑,现在还是脾气挺好的一代新帝··快到上阳峰时,凤矜肩膀上的红鸟突然炸毛了,叽叽叽暴躁起来,扇着翅膀想要往前飞,但它好吃懒做惯了,又把自己养成了个球,比天堑峰那小黄鸟还没用,飞得一上一下,憨态可掬。
凤矜不忍直视,手指揪起它的的尾巴,挑眉,“你急什么”·红鸟小翅膀四处乱指,瞪圆眼··凤矜了悟笑了:“哦,仇人见面。”
上阳峰紫竹林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遥看,如同紫色的雾··凤矜问:“他在上阳峰干什么”·陈虚想了想,斟酌了一个好听的说法:“检验门下弟子功力。”
凤矜想,这倒是个看他如今修为的好机会··*·肖晨在擂台上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在裴景走上去之前,许镜悄咪咪塞给他一颗糖·裴景低头,诶嘿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糖。”
许镜忧心忡忡:“在云岚山脉就发现了,你喜欢吃甜的东西·上回在集市多买了点,今天就给你带过来了,别担心,放轻松·”裴景手指剥开糖纸,将糖粒抛入嘴里,笑:“你真的不去下注这可是暴富的机会,到时候别后悔哦。”
许镜嘴角一扯:“你赶紧上去吧·”·没有战鼓雷雷,但肖晨往那一站,加上台下人山人海,无数双看戏的眼,一下子气氛也变的紧张起来··肖晨身材魁梧了不少,衣衫无风自动,嘴角咧着得意的笑。
对比起他这兴致勃勃地样子,裴景的上场就显得非常普通了·甚至不如当年迎晖峰,抱着牌子“但求一败”的风采··嘴里嚼着糖,慢条斯理挽着衣袖,露出光洁的手腕。
少年穿着简单粗糙的灰褐葛衣,不知道是图方便还是皮糙肉厚习惯了,张一鸣惯常的打扮就是这样·头发也简简单单,随手折根长草就捆起·寻常人这样装扮可能寒碜,但偏他长此以往这样,众人都快觉得这是一种隐世天才的扮相了。
肖晨最看不惯他这悠闲散漫的样子,咬牙切齿:“我看你还能轻松到几时”·裴景嘴里是甜的,于是心情也很好:“当然是轻松到当爹了。
为了照顾你,我不用武器·”·此话一出,满座哗然·擂台下的众人都愣了··“张一鸣那么狂妄的”·迎晖峰的人道:“他一直都那么狂妄。”
有人说:“不不,我觉得他是在装样子,这样就不会输的太难看·”·“有道理我觉得就是这样·”·“殊不知这样更可笑。”
许镜愁眉苦脸叹口气··肖晨气得直接抽出剑,横刺向前,“你装什么装今日就是我手下败将”·裴景把糖吃完了,在肖晨刺过来的一瞬间,出手。
抬起头,上阳峰的空气刹那凝结··紫竹林结霜,空气中的水元素在颤抖,僵硬,天地间风都被禁锢在一处··众人不明所以··本来以为的刀光剑影,你刺我躲,你退我砍的打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黯然失色。
肖晨的这一剑甚至没有刺出去,手脚都冰冷,他呲目欲裂,但心中的怒火和愤怒更甚张一鸣个贱人个混蛋害了他那么多次,这一回,众目睽睽之下,他还要出丑吗·丹田内那沉睡的青色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他整个人周围都泛着一层蓝绿色的光·火焰驱散寒冷,肖晨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一瞬间混乱苍白,然后脑海里,是双青色的鸟眼,无情无欲··“啊——”他突然仰天长啸。
然后眼里漫上青色的丝,分布在眼白上,格外恐怖··众人提心吊胆:“他获得的机缘尽然如此强大·”·裴景就等着他激出体内的青火··别人看不见,但裴景确实能看的清楚,肖晨现在已经陷入了魔怔,眼里布满杀意,像个疯子。
“受死吧——”他骤然凌空,面色扭曲至极,手握长剑,锋芒凝火,直刺裴景的喉咙··裴景仰头,唇角的笑也隐去,伸出手,一团冰蓝色浩瀚的灵力融合。
汇聚天地元素,然后结成一杆枪··在肖晨面目狰狞朝他杀来时··裴景的长枪一指,却是穿过肖晨的头顶,直刺那背后一片虚无的天空··这一幕看的下面的人都张大嘴,目录惊恐。
张一鸣在干什么·许镜别过头,不想看到太惨的一幕,但又猛地反映过来——肖晨是想要他的命一瞬间身心俱凉,许镜面色煞白,大声吼:“张一鸣”企图让他回神。
所有人都慌了,因为肖晨这一剑若是穿喉而过,必然会死人·云霄内,这是大忌·这已经不是比赛了·几位筑基期的师兄师姐上前,想要阻止,但一团青色的火焰把擂台圈住,隔绝了他们。
众人心胆俱裂,只是想象里血溅当场的惨烈场景没有发生··咚··肖晨手里的剑落地,他人在空中,僵硬··空中突然爆炸般,一声人人可问的鸟兽的尖叫传出 。
裴景的长枪刺在肖晨身后的虚影上··在场只有他能看见的,偌大的青鸟··鸟喙极长,青色羽毛带流火,展翅翼如风,身形巨大而狰狞,眼睛里极深极深的怨恨和嗜血。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裴景千辛万苦把它引出来,可不是为了就这么让它消失,从衣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手指一捻,随风将青鸟的虚影尽吸入瓶中·而在外人眼中,他就只是抬了下手而已。
·热浪散去,风波平息·肖晨失魂落魄的倒在了地上,人都是迷茫的·许镜见状,第一次先冲上去:“张一鸣,你怎么样”台下的几名师兄师姐也忙的上来,面露担忧。
裴景手里捏着那玉瓶,摄魂琉璃瓶现在居然摸起来发热,看来这妖来历不凡··他偏头对众人笑道:“我没事·”·然后看了眼在地上跪着的肖晨:“不过我儿子好像不是很好,劳烦各位帮我照看一下。”
许镜:“……”·众人:“……”·肖晨感觉自己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全是火,烧的他五脏六腑剧痛,然后一双鸟的眼,盘踞脑海。
他自从缺月林归来发现体内的怪异后,一直没认真去想,它助自己修为步步高升,只以为是天降机缘·这一次被张一鸣逼出那团火,命悬一线才知道……是潜伏在体内的隐患。
裴景还有事要问肖晨,只是现在肖晨的状态,问不出什么··裴景道:“那位好心人先扶我儿子去休息一下,我还有事,先走了·”·许镜在后面伸手:“喂。”
众人都是一言难尽,现在才开始回忆刚刚发生的事·不过怎么回忆都觉得古怪,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在肖晨提剑刺下去的时候,像是时间停止··少年如风,从擂台上跳下去。
而裴景稍一偏头,就看到紫竹林外的两人·陈虚··还有一身红的,凤矜··凤矜肩膀上的红鸟本来看到裴景就叽叽喳喳叫不停,横眉怒眼,但刚刚青鸟虚影出现的一刻,它一愣,就安分下来,圆圆的脸上做出了一种深思的表情,看起来很滑稽。
凤矜说:“裴御之已经堕落到欺负炼气期的小朋友来涨自信了”·陈虚:“……”·哪怕改了样貌,改了身形,他们还是能一眼认出裴御之。
毕竟那种少年轻狂又肆意的气质,是从骨子里流露的·他白衣如雪,手持玉剑·或是灰褐葛衣,草绳束发·都一样··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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