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如此多娇 by 素素还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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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如此多娇 by 素素还真(2)
·一阵狂笑作罢,三途看着对面人露出痛苦的神色,仿佛觉得这还不够,他继续满脸快意的- yin -森讥讽道:“我早就不是雀灵皇族了,而我的血,便是衰老咒引,怎么样解药变成剧毒了。
如今我又沾染了这满城无辜鲜血,你还要渡我吗”·曼殊低垂下眼帘,声音艰涩道:“所有血债污秽,累累杀业,都会由我一人来偿还,太子殿下,依旧会是从前的太子殿下。”
“呵,多耳熟的一句话啊我都快感动的哭了,师尊,三百年都过去了,你还是那么舍己为人,无私伟大啊”三途脸上堆着做戏的笑容,眼底也满是浓浓的嘲讽,“不过……”·他唇角忽然扬起一抹诡秘的弧度,虞之一句惊呼小心还没来得及出口,曼殊的胸前便被人从身后猛的贯穿雪白的衣襟迅速绽放出妖艳鲜红的花朵,曼殊一怔,低头看了看胸前贯出的血白刀刃,似尚未反应过来,身形便晃了晃。
站在虞之跟前的三途消失,出现在了曼殊倒下去的身体之后,握着一柄短刀,看着倒在他面前的人,脸上的表情似笑似哭,“哼哼,看来十世轮回修成的不破金身,也不过如此。”
他握着染血的短刀,又慢慢抬起头来冲着虞之嗜血一笑,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浅浅梨涡,“道长,这下没有人妨碍我们继续玩了,开心吗”·“……”·被玩成奄奄一息的虞之表示:呵呵,你开心就好……·凤矜跨出一步,挡在虞之面前道:“你这疯子还想怎样”·“啧啧,这就被道长收服了” 三途挑了挑眉,揶揄道:“小公主你可真是见不得别人对你好啊”·“你说什么”凤矜大怒,像是被拔了尾巴上的毛,炸起就要去抽背上原本负着的双剑。
可是那两把剑早就在三途绑他时被缴了去,已然不知扔到了哪个角落·结果就是他抓了个空,在对面三途前仰后合的大声嘲笑之下,被气的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虞之在心中叹了口气,面无表情道:“好笑吗”·三途收敛了笑意,奇怪的反问他,“不好笑吗”·虞之道:“顽劣不堪。”
三途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微微扬起唇角,像是仍在笑,但却莫名笼上一层晦暗的森冷- yin -影,“道长,你可知,我最是讨厌你们这种自诩正派长辈的说教了,就像他”·三途垂下手中鲜血滑落,已经只剩下雪亮双刃的长刀,修长的刀尖正指向倒在他脚下的曼殊,尖刻讥讽道:“他连渡人先渡己都做不到,还妄图想要渡我真是可笑自以为曾经是我的师尊就想要教训我,让我认错,什么回头是岸,改邪归正,弃恶从善的,呵呵……这个世间本就善恶不分,又何来对错对于我来说,恶者为尊,无心则强。
如今再也没有谁能够指责我,管教我,因为谁都没有这种资格·”·虞之本无力多说,但还是被他这种神思维给惊奇到了·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凤矜就率先嗤笑一声,像是终于抓到了找回场子的机会,狠狠嘲讽道:“难不成你还能堵的住天下悠悠之口”·谁知三途反而十分认真的回答道:“能啊为何不能”·他反问,眼底渐渐渗出嗜血的笑意,勾了勾嘴角,道:“一人说,我只灭他满门。
若一门说,我便屠他满城·天下人说,我便杀尽天下人”·虞之皱了皱眉,道:“枢阳城何处得罪你了”·他弯了弯唇,“没有。”
“那你为何……”说到这里,我看他那神情,顿时恍然,只觉脊梁一阵发寒,我道:“只是为了好玩·”·他欣慰一笑,“道长真聪明,三途所到之处,便是灾难来临,三界都知道,这是我一贯的行事作风。”
                        ·作者有话要说:亚父就是仅次于自己的父亲……·☆、弃善从恶··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虞之沉声道:“所以,不管有没有理由,别人有没有得罪于你,只要是你看着不顺眼,或者无聊,都会让他们去死给你看”·他由衷赞赏道:“道长你说的真好”·“所以……”虞之低垂下头,身体被掏空加上骨头快要散架的感觉很不好。
“道长想说什么”三途笑道:“还是道长被我一番言论征服,决定改变了我知道弃善从恶不容易,不过道长你看,你不忍伤害神族后裔也就罢了。
这些凡夫俗子,你护着他们,他们可在恩将仇报时没有丝毫的犹豫呢怎么样只要道长你说一声,我立刻就将他们统统杀光,替你出气。”
虞之心道,莫说这些被逼到已经崩溃了的凡人,你在恩将仇报的时候也不见得有那么片刻的犹豫吧·而且很明显,还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呢··“怎么道长你若是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毕竟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也喜欢你,可不想杀你。”
三途好像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少年人,恣意好玩的- xing -子,抛了抛手中的刀,就将目光转向了那一众抱头蜷缩在墙角的凡人··他们立刻吓的痛哭哀嚎,磕头求饶。
都是些老弱妇孺,年轻一点的汉子,早就被他杀了练成外面那种魔尸了··虞之叹了一口气,道:“好·”·凤矜不可置信的回头瞪他,“你说什么”·虞之道:“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乍现,随之激起千层黑浪,化作千刃,瞬间破开迷障,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转,漆黑褪色,变回了原来那个尸横遍野,满目腥红的小巷··三途脸色骤变,身形一退数丈,似乎想要躲过那一道闪电白刃,然而却被那白刃抢先一步击中腹部,不过被他用长刀格挡了一下,长刀碎了,他却没受什么重创。
“孽障受死”一声厉喝破空而来,紧接着一道白影破刃而出,周身威压形成的万千道白刃齐齐飞向三途··三途未动,眯起那双爱笑的眼眸,身前却忽然出现了另一道清冷的白影,胸前晕着大朵殷红,他却双手结印,迅速在面前升起了一层结界,随即转身,拉着三途道:“走。”
一道金光炸开,如莲华绽放的佛光耀眼灼目,随之二人便消失在了原地··来人道:“哼,想不到释教中人竟与魔祟为伍”·他转过头来,虞之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只依稀看出是个身材修长高挑的招摇山弟子,眉目隽秀的有些眼熟,只是神情刻板冷漠,周身气场也似乎过于刚硬严肃了点。
不过,不管怎么说,和三途说了那么久的废话,虽然也不全是,可也总算是拖来了救兵··说真的,这边出事,身为招摇山弟子不可能没有办法发出求救信号··虽然这玩意到底有没有,虞之开始还真不敢肯定,不过既然该来的来了,这下他总算可以放心的晕了……·“师尊,你不知道,笑笑希望我活着,开心的活着,他还在的时候,我曾经好几次都无意中看到他在我开心的时候,偷偷对着我微微的笑。”
少女倒在女子怀中,笑着流下泪水,与心口上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浸透女子的衣襟,化作温热与冰冷彻底将她腐蚀··女子没有说话,默不作声的听着,感觉着那逐渐流逝在她怀中的生命。
这是她的徒弟,是她君凰唯一的徒弟……·“所以我恨魅姬要不是她我的笑笑就不会离我而去”余轻轻的声音突然变得怨恨而- yin -沉,像是含苞待放的春花突然间枯萎,弥留之际,回光返照,少女的语气怨毒而愤怒,“无论如何,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会让她去给我的笑笑陪葬”·身心陡然失重,像是从高空坠落,再次睁开眼睛时,虞之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复活点。
盘腿打坐,只不过,对面的人不是小白花掌教师兄··虞之收回心神,平复下情绪,看向对面的人,同样一身白衣,同样仙气纯粹凛然,只不过面前的这位,凛然的有些不可侵犯。
虽然那张脸隽秀的有些过分,眉目还有些熟悉,额间水滴红宝石过于美丽,睁开眼睛的瞬间也过于……严厉·只不过,这目光怎么像是发现儿子与人私奔的老父亲·“胡闹”对面的‘老父亲’果然怒其不争道:“我才闭关不过百年你竟如此懈怠,修为一塌糊涂,如此不知轻重,如何担任一门长老”·虞之被那一声胡闹喝斥的有些发懵,心道,面前的这位该不会真是亲爹吧·不然有哪个人敢对招摇山的执法长老用这种语气说这样的话·沉默,亲爹什么的实在是难以出口……·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两声轻叩。
天未明的声音自外响起,“副掌教,我进来了·”·话音落,门被推开,天未明一身夺目耀眼的红衣,端着一碗东西走了进来,对视上虞之,他立刻弯唇一笑道:“原来执法长老已经醒来了啊,那这碗药就好办了,原以为还需劳烦副掌教给你灌呢。”
虞之:为什么你看起来一副很遗憾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原来这位好看的有些像爹的人是副掌教啊·副掌教道:“将药给我。”
随即下了床··虞之这才发现,这次醒来的地方不是什么闭关的山洞,而是一间普普通通,又相当低调奢华有内涵的房间……·“我徒弟……”虞之看了看房间四周,又看了看其余两人。
天未明赞许道:“不愧是廉贞君的弟子,小小年纪就会烧火熬药,不仅孝心可嘉,看来前途也不可限量呢”·副掌教微微皱眉,似有些不喜。
虞之只当他是单纯的在夸人,于是自豪又谦虚道:“哪里哪里,只是名师向来出高徒而已·”·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天未明:“……”·副掌教的眉头莫名舒解了,然后就将药碗递给了他,道:“喝了吧。”
虞之看了一眼那碗中黑黢黢的汤汁,那来自于远古刺鼻的味道,怎么看,怎么感觉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天未明道:“虽然东篱君说这药口感有些微苦,不过我相信素有无畏美名的执法长老定不会被此所累。”
接住药碗的虞之:“……”·他以前一定是抢过这人老婆··不对,如果此人真是曾经那位刚正不阿,冷心冷情的司刑上仙夜未央,那他……不准确来说是那位真正的后神,还真是算得上得罪过……·副掌教道:“执剑长老,枢阳事了,你可自行前往昆仑。
我明日,便和虞之回招摇·”·天未明点头,“副掌教出关一事,未明自会禀告掌教·”·副掌教点头,看向虞之,虞之立马装作若无其事的将药一口干了。
刹那间的历久弥香感简直不能再回想,虞之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掐死自己的冲动,强作镇定的将空碗递了回去,道:“多谢副掌教·”·接住空碗的手微微一顿,副掌教忽然垂下眼睑道:“我不过闭关一百年,你连兄长也不叫了吗”·虞之一愣,原来不是亲爹啊·“也罢。”
方才一闪而逝的落寞仿佛只是看走了眼,副掌教又道:“既然你已醒来,那么便随我回山门吧·”·虞之点了点头,是了,记忆中,原主的的确确是有这么一位兄长——七杀君。
不过具体不甚清楚,看来还得翻一翻原主这记忆啊··不过天未明都回来了,那么他到底是睡了几天·这几天小徒儿都是怎么过来的·有没有吃好喝好睡好·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想昏迷不醒的师尊·有没有一日三餐怀念师尊的音容笑貌·虞之有些犯愁,并且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天下师长心。
打住打住打住他这一念起徒儿就忍不住抽风的走向··一边又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受那位后神记忆影响太过严重,梦里的场景历历在目,令他心有余悸,如果是因为这样,才导致他对身负毁灭之力的小徒弟感情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话,那就有得解释了。
思忖间,他走到梳妆台前,准备整理一番自己为人师表的仪容时,惊奇的发现,镜中之人隽秀出尘的有些熟悉……·除了两人一个白衣额间点坠,一个素衣眉心刺血印,竟是看起来一模一样。
就连气质都有着七八分相似··虞之心道:我说怎么看副掌教的脸那么熟悉,原来跟原主生的一样,真不愧是亲兄弟啊··不过……·虞之摸了摸身上崭新的衣袍,表情有点方。
他衣服谁换的·推开房门,温暖日光破开前几日笼罩在枢阳城上方的污浊色腥,露出澄澈不染,碧蓝如洗的天空·城主府内一派静谧安宁,恢复了往日几分世家风采。
只是经此一劫,显得格外清减萧条,人息微弱,生气也消减了不少··诚然,这已是整理过后的景象··刚踏出房门,就看到了回廊处正闷头朝这边走过来的少年。
虞之道:“凤矜·”·作者有话要说:修无情道的路痴剑仙兄长上线……·☆、从一而终··凤矜抬头,那张生来傲气骄矜的脸上在此刻满是屈辱和不甘,他磨磨蹭蹭,似乎还有些小纠结。
见他这副模样,虞之微微一怔,这是怎么了又被人欺负了·谁知凤矜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虞之吓了一跳,却见少年挺直脊梁骨对着他道:“请您收我为徒”·虞之低垂下眼帘看着他,错愕道:“你要拜我为师”·凤矜道:“是。”
虞之注视着他脸上的神情,沉默三秒钟,道:“我不会强人所难·”·凤矜拧眉道:“我是真心想拜师的·”·虞之道:“那你为何一副慷慨就义的神情”·凤矜:“……”沉默。
虞之叹了一口气,想要拉他起来,道:“你不必如此,况且我现在已经有徒弟了·”·凤矜抬头看他,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反而疑惑道:“我要拜师跟你有没有徒弟有何关系”·“有。”
虞之认真思考了一下,道:“收徒弟要从一而终·”·凤矜:“……”·“所以你到底起不起来”虞之看着他,道:“你若真的想拜师,我可以给你介绍人。”
执剑长老就不错,虽然人品有问题,但一听职位就知道剑法应该还不错,很适合收凤矜这个惯常使用双剑的徒弟··而且他也没有徒弟··还有兄长韩溯之,招摇山副掌教,一看就知道修为了的,起码在他重生的这个时代看起来是这么回事。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收徒··虞之这左思右想的给他想好了两位拜师人选,那头的凤矜却霍的一下起身,怒气冲冲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可是远古神族后裔,怎能随随便便就拜他人为师”·虞之一懵,一人冷笑道:“小子脾气倒是大的很”·虞之抬头一看,道:“兄长。”
凤矜转身,一看这不服管教的架势虞之就知道不妙,刚准备说些安抚的话,谁知少年就又回过头来气冲冲的瞪了他一眼,凤眸含泪,明明带着满满的委屈,却非要恶狠狠道:“不收就不收谁稀罕”·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说完,竟转身跑了。
虞之:“……”·他说什么了吗·“兄长·”虞之看向凤矜负气离开的背影,隐隐有些担忧··韩溯之道:“这少年根骨不错。”
虞之转回目光,正对上韩溯之从凤矜那头收回的视线,他道:“如今城中清扫完毕,已经安全了·”·虞之点头,又问道:“那些人……”·韩溯之道:“经祖洲东篱君施以援手,衰老咒已经解除。”
虞之沉默,须臾问道:“兄长,活着的人都能得救,那之前的那些……”·“他们已经死了·”韩溯之淡淡道,又补充了一句,“被炼化成了魔魁,救不回来。”
虞之低头,没有说话,心情复杂··韩溯之又道:“事已至此,我们也该回山门了·”·虞之点头,好像忘记了什么……又猛的抬头,“兄长,我徒弟呢”·韩溯之目光复杂道:“我才闭关一百年,你就收了一个这么弱的徒弟。”
虞之有些急,“兄长,他在哪”·按理说他醒过来这么长时间,白瑾应该早就过来找他了才对··韩溯之淡定的从负着的身后提出了一只雪白毛茸茸的团子,递给虞之。
虞之眼眶一撑,下意识接住,一下子就认了出来···韩溯之道:“他这么弱,我原是极不满意的,但看他为了能使你早日恢复,竟不惜以天狐之血做引,也就不说什么了。”
虞之心中巨震,脸色越来越难看,抱着昏迷不醒的小狐狸,双手已经微微有些发抖··韩溯之道:“你不必担心,他也只是略伤了点元气……”·“为什么不阻止”虞之打断他的话,想到了刚才喝的那碗药,不禁胃里一阵烧灼。
韩溯之皱眉,“洄之,你怎么了”·虞之搂紧怀中的小狐狸,突然就冷静下来了,道:“没事,兄长,方才是我失态了·”·韩溯之看了看他,还是问道:“真的没事”·虞之点头,韩溯之却道:“你脸色不好,不可逞强,左右门中无事,有执事长老坐守。
回去也不急于一时,便在此地修养几日吧·”·虞之颔首道:“都听兄长的·”·韩溯之便不再多言,只说让他回房好好休息。
便一个人,负手朝凤矜离开的方向走去了··抱着化为原形的小徒弟回房,将他轻轻安置在软枕边,虞之合衣躺了上去,搂着缩成一团的毛绒绒雪白九尾狐,拨开软白如缎的细腻毛发,就能清楚看到小狐狸的前爪和后爪上新伤与旧伤的绷带,睡着了还把伤口藏起来。
虞之看的眼眶发热,心口微疼··他这算是收了一个怎么样的徒弟啊·正欲避开他的伤处再将他搂紧几分,手指却不经意的触到了一个东西,拿起来一看,居然是那本《摩诃太子》人物传记……·昏迷了两日,修养了一天一夜,再次盘腿打坐时,竟发现这具身体奇迹般的恢复了,而且之前因走火入魔所致的修为滞塞,也都突然全部莫名消失。
扯开衣衫,身上连个疤痕都没留下,法力更是前所未有的充盈,即使是这具身体修为全盛时期,也不过如此··虞之起先没觉得有什么,倒是韩溯之过来看他时,显得十分惊讶,他说,就算是东篱君的药与天狐之血有奇效,虞之也不该这么短时间就恢复到如此程度。
虞之一听,莫名想到了三途给他的那颗药丸··虞之蹙眉,韩溯之又细细探查了一番他的修为情况,然后就更是震惊了,他说,“洄之,那魔女给你下的破池咒解了。”
虞之一脸茫然道:“什么破池咒”哪个魔女·韩溯之肃容严厉道:“你莫要装傻充愣,七十年前你与那魔女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她引诱不成便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最好不要让我碰见她”·虞之继续一脸茫然,那什么能说来听听吗·韩溯之见他如此,简直恨铁不成钢,“我才不过闭关百年,你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子了”·虞之端肃神情,低垂下眼帘,虚心受教,变成什么样换了个灵魂算不算·“也罢,这是好事,虽有些蹊跷,不过东篱君会与我们一道回山门,届时让他再给你看看。”
韩溯之又看了一眼榻上已经恢复人形,但尚未醒来的白瑾,还是耿耿于怀道:“我才闭关一百年,你怎么就收了一个这么弱的徒弟……”·虞之听他再要说下去,会更加的对白瑾不满,小徒儿醒来听到了也不好,于是连忙打断道:“兄长,如今我已恢复,可是要即刻启程回山门”·韩溯之道:“不急,西海岛主今日派人送信过来,说是海神看上了他的女儿,请我等仙门为他做主。”
虞之诧异道:“喝喜酒”·韩溯之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道:“自然不是·”·虞之自知他这一眼的含义,不禁正襟危坐,中规中矩道:“兄长可是要前去”·韩溯之道:“那西海海神每年都要娶妻,次次两位,然新娘却都是有去无回,如今已是第三十六位新娘,正轮到岛主年少初成的独女。
不允,便要摧毁岛屿·”·虞之惊诧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早日找人解决”·韩溯之冷笑道:“若不事到临头,谁愿为他人而劳心费神更何况,还是得罪所谓的西海海神。”
“那兄长要管此事”事情要管,不过韩溯之上仙修为,如何能怼得了神·怎么说也得寻求个帮助吧·如今这世道,不是天庭为共主,有那些远古之神坐镇的吗·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为什么不请他们·不过结合记忆仔细一想,倒也是,时代不同,那些远古之神又大都自持身份,高高在上,又岂会理会此等无关乎三千界存亡的小事·韩溯之不屑道:“不过是有些修为的野路子罢了,自封为神,还真以为自己是那正统神明邪魔外道,徒增笑尔。”
虞之点了点头,还是根据往日的经验提醒道:“兄长此去小心为上,不可轻敌·”·虽然轻敌一贯是君凰年少轻狂时候的老毛病,但毕竟后神那时候实力摆在那,想吃亏也很难。
谁知,韩溯之听了他的这一番话,却是难得心情大好的笑了笑,“百年不见你,倒是沉稳了许多·”·对此,虞之不置可否,甚至觉得韩溯之其实最耿耿于怀的是,没能把弟弟一起带上闭关一百年。
兄弟二人整整错过了一百年,殊不知,错过的,又岂止区区一百年·韩溯之走后的第一天,虞之琢磨着徒儿快醒来了,正在城主府的厨房研究关于鸡的第十七种做法,眼看着大厨师傅手起刀落,剁下那死不瞑目的鸡头,那一刻,虞之仿佛听到了它们在伤心难过,泪眼汪汪的对着自己控诉:老祖宗,你重生回来后就不爱我们了……··☆、养徒有道·好吧,忽略这个。
乐仙却在此刻找了过来,问他是否见过凤矜··虞之其实自那日凤矜拜师不成,负气离开后就没见过他了·本以为这少年不过是在生他的气,兄长也说了他没有出城主府,此刻被乐仙问起,虞之也有些惊讶,“他何时不见的”·乐仙忧心忡忡道:“已有两日,阿矜没道理会不辞而别。”
两日虞之眉头跳了跳,正是那天他负气离开的时间,可韩溯之不是说凤矜并没有离开城主府吗·韩溯之没理由说谎,也没必要啊·那么凤矜到底去哪里了·一瞬间虞之忽然想到了三途,随即又否定,韩溯之说他已向释教阐明一切,务必要他们给出一个交代。
显然三途如今不知所踪,又是被曼殊带走,韩溯之是彻底把这笔账算在了佛门头上··至于三途与曼殊的师徒关系,前世今生,一言难尽,暂时不提··乐仙迟疑道:“尊者,您说阿矜会不会跟副掌教去了西海”·虞之诧异道:“为何”·乐仙汗颜讪讪道:“我前日见副掌教似有意收阿矜为徒,阿矜拒绝了,然后就不见了。”
“……”不见了……·呵呵,韩溯之总不至于收徒不成,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吧·乐仙迟疑道:“尊者……”·虞之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便道:“少城主有话不妨直说。”
乐仙低了低头,颇为腼腆道:“望舒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虞之觉得与晚辈这种对话方式颇为有趣,忽略自己乐此不疲的恶趣味,一本正经道:“但说无妨。”
·乐仙敛眉,灵秀的眸底闪过不确定的神色,道:“副掌教有一灵宠,是只凤凰一样漂亮的雀鸟,望舒瞧着,有几分像是阿矜·”·虞之心底讶然,凤矜竟是连他神族后裔的身份也告诉了眼前这个少年吗·不过听他阿矜阿矜的叫着,想来二人关系匪浅,不过就是不知,凤矜是如何与凡人混在一块的,并且看起来还十分维护此城中之人。
不过怎么之前没发现韩溯之有什么灵宠·现在想来对方那天看凤矜的眼神,虞之大概猜到了□□分··心道这位兄长韩溯之大概是用了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办法,强收强拜什么的……·当然,也就是凤矜不乐意,韩溯之就把他打回了原形,然后瞒着众人将其带去了西海,边打怪,边与徒弟培养师徒感情。
不知怎的,总感觉这像是韩溯之能做出来的事··“你是何时见过那只灵宠的”虞之问··乐仙道:“昨日副掌教走时,我见他手中多了一个鸟笼,里面还有一只类似阿矜的雀鸟。
便问了一句,副掌教当时心情很好,就跟我说,那是他的灵宠·”·虞之:呵呵……·果然是这样··拐了个徒弟,心情能不好吗·虞之道:“此事我会询问兄长,如若真是凤小公子,想来是兄长收徒心切,定不会为难,所以少城主不必担忧。”
乐仙颔首施礼,“如此多谢执法尊者,只是阿矜心直口快,如有得罪,还请多多担待·”·虞之心中暗道:岂止心直口快,简直没有什么比他开口更得罪人的。
只希望在他赶去西海之前,凤矜没被韩溯之活活掐死··虞之在心里叹了口气,乐仙却又道:“白小公子可是醒来了”·虞之算了算时辰,道:“应该就要醒了。”
乐仙颔首,仿佛突然才想起二人身在何处,有些受了惊吓道:“望舒可是哪里照顾不周竟劳烦尊者亲自来此·”·虞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没有,我是来学如何做鸡。”
乐仙神情有些呆,虞之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便解释道:“我徒弟挑食,只吃鸡,我怕回山门了没人会做·”·乐仙继续呆,像是想到了什么,憋了半天,方才说道:“尊者真是爱惜徒弟。”
顿了顿,又补充道:“师徒情深·”·此话说到了虞之的心坎里,虽心情愉悦的想要扬起唇角,但还是矜持的点了点头,道:“言之有理·”·乐仙:“……”·虞之又道:“你父亲现在可还好”·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乐仙颔首施礼,“有劳尊者挂心,有东篱仙君医治,如今已无大碍。”
虞之点了点头,乐仙看了看他给徒弟准备的膳食,最终还是言辞委婉的向这位慈祥和蔼的尊者表达了刚刚醒来还是尽量饮食清淡温和些比较好的建议··而他之前准备的银耳莲子红枣羹,芙蓉百合桂圆羹就都非常适合。
然后他又补充鸡汤最好清淡加些当归·虞之虽不懂,但都一一仔细记了下来··最后,带领着两名端着托盘的招摇山弟子朝着房间走去··路上,经过一处百花齐放,生机盎然的院落,不经意瞥见一幕唯美画面。
男子一袭月白色长袍,衣襟处用银线绣着清波千层菊,墨发未束,柔软的披散在宽肩窄腰美人背上·而男子双眼用了一根浅青绸缎带子裹着,双手平摊,面朝上,唇角弯弯道:“小露,藏的那么高,小心掉下来哦”·虞之视线上移,果然看到他面前的树杈上,一个紫衣小姑娘正晃荡着双腿朝下望去,文静的小脸上透着粉扑扑的薄红,一双- shi -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对眼前人的欢喜与信任。
树下之人又道:“小露,你要小心哦”·小露眨了眨眼睛,额前的刘海可爱的晃了晃,她用又软又糯的声音道:“爹亲,接我”·说着,竟不顾男子还遮住双眼,径直跳了下去。
直接跳到了男子怀中,准确无误··男子低低笑道:“是师尊,小淘气·”·小露勾住他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脸上,道:“举高高”·男子弯唇,架着怀中的小女孩高高举起,满脸宠溺。
驻足凝望,好奇心促使被秀了一脸的众人……·唯有虞之若有所思,凝眉肃穆,原来如此,师徒之间要像这样情同父子的相处才行啊·回去路上,一名招摇山弟子提示,那位就是执剑长老千里迢迢请过来的东篱君时,虞之本想过去打个招呼,但一想这会儿小徒弟该醒了,那师徒也一副不想被人打扰的样子,便作罢。
说既是要同回招摇山,日后再招呼也不急··回到居住的院落时,远远的,虞之就看到小徒弟正扶着门框朝外望来·看样子是刚刚醒来,走得近了,还看清楚他连鞋都没穿,赤着脚,看见虞之时,眼睛一眨不眨。
虞之先是开心,小徒弟这是在等他回来呢,随后又不赞同的赶紧上前,将他抱起道:“怎么能不穿鞋”·白瑾眯了眯眼睛,显然一副睡迷糊了的神情,虞之看着可爱,于是有样学样的将他高高举起道:“小可爱。”
白瑾:“……”·招摇子弟:“……”不会被灭口吧·把他放到床上,找来小靴子给他穿上。
吩咐弟子们把饭菜摆到桌子上·这才拉着他走到饭桌前坐下,看着他好好吃饭··白瑾:“……”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一脸茫然的面瘫。
虞之给他夹了一碗高高堆起的菜,又戳了戳他的小脸蛋,笑眯眯道:“尝尝好不好吃”·端碗呆萌的白瑾顿了顿,点头··虞之道:“那吃完亲为师一下好不好”·白瑾:“……”··☆、如此多娇··门庭冷落,人烟稀少,枢阳城此番大伤元气,要想恢复往日的热闹人气,还不知得经几番周整。
辞别城主府众人,虞之带着小徒弟出了枢阳城,天澄气清,向西御剑飞行了一段路程,西海岛隐约可见,烟波浩渺,雾霭茫茫,已是半仙之境··收剑落下,西海岛上空有禁制,自觉低调行事的虞之只好带着徒弟光明正大,坐船入岛。
·渡口清寒,杏花如雨,密密飘落间,淡香迎面,不觉恍惚,悄然迷人眼··有船娘眉眼俏丽,摆渡招呼,“道长可是要去西海岛”·虞之见来往船只并无空闲,便应了声,带着白瑾跳上了船,道:“有劳。”
“道长生的如此俊俏,有缘共渡,实乃奴家之福分·”船娘咯咯娇笑,腰肢纤细,随着小船摇晃如风中细柳,不盈一握,而在虞之眼中,那就是年轻朝气有活力啊·虞之想了想,  还是从袖中取出一颗夜明珠递给她。
船娘惊讶道:“道长这是何意”·虞之颔首道:“渡船钱·”·船娘掩唇娇笑,“道长真是客气·”·然后伸出素白纤细的手,接过夜明珠时,有意无意擦过虞之的掌心,巧笑嫣然道:“既是道长所赠,那奴家可就却之不恭了。”
虞之微微后退,让出了与她之间的一些距离,只觉这凡人女子好生奇怪,不过想起之前在苍梧镇上遇到的那些,虞之颇为意外,原来她们凡人女子都是这般主动热情,大胆奔放的嘛·船娘又道:“不知道长此去西海岛所为何事听说那儿这几天正在举行百花祭神游,可热闹了”·百花祭神游  虞之微微一愣,不是海神娶新娘吗·船娘见他神情,便知一二,笑道:“道长想必不知,这百花祭神游,择选的都是西海岛的妙龄少女。
红装娘子,沿海乐舞,接连三天,便会被海神收了去,可保西海岛一年风调雨顺·且这海神极重美色,一年一次,便是两位夫人·虽然我不知这西海岛主的两位女儿究竟有多美,但据说是闻名遐迩,恐此番在劫难逃了。”
虞之仔细听着,倒是没想到这位岛主居然有两个漂亮闺女,难怪这么火急火燎派人来请救命了··若不是兄长恰巧在枢阳,估计他也是要求去招摇山或其他仙门的。
青山碧水,海天一色,船行过两涧高耸入云的山缝,便随着河流汇入西海,进入西海岛管辖范围··水上清寒,虞之解下外袍裹住白瑾的小身板,将他搂在怀中,不受寒气侵袭。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船娘瞥见笑道:“道长这儿子可真是乖巧,路上我瞧着竟是没说过一句话·”·虞之道:“是师徒·”·船娘明眸善睐,样貌生的极其俏媚动人,此刻闻言更像是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散发着馥郁蓬勃的芳香,直勾勾的瞧着虞之道:“徒弟终归是别人家的孩子,道长若喜欢,不妨自己生一个”·虞之一愣,怀中的白瑾一僵。
船娘循循善诱道:“我亦有心向道,只是前路无人指引,听闻仙家素有双休之法,今- ri -你我有缘,我愿为女冠,与道长云游四海,成就一对仙凡共羡的道侣……”·她放下船撑,船自顺流而下,面色薄红,双眸却亮的吓人,“道长若喜欢孩子,我亦可为你生儿育女”·虞之:“……”·虞之自从她突然开始提出双休,到如今表明心迹要给他生儿育女为止,一直都处于震惊的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阶段。
直到白瑾从他怀中直起身子,板着张小脸,一本正经的对着那船娘道:“师尊已经与我双休了,你另寻他人吧·”·虞之:“……”·他震惊的看向自己怀中的幼徒,什么时候的事·他竟不知·船娘微微一愣,目光不明的看了虞之一眼,眼波流转,又对着白瑾妩媚娇笑道:“兔子不吃窝边草,再说了,你还这么小,你师尊也不好对你下手啊。”
虞之:“……”·虞之正欲开口解释,却见小徒弟像是有些生气,仍板着脸坚持道:“师尊只能与我双休,我会长大的……”·虞之:“……”·这一言难尽的话题,忽然让虞之终于想起了那一日在苍梧镇上误人子弟的双休解释……·“何为双休”·“双休就是两个人朝夕相处的修炼。”
呵呵,呵呵呵……·为了防止小徒弟被外人带坏,虞之只能匆匆向那船娘告辞,装作一副事发突然,有急事的样子带着白瑾御剑离去··反正已经过了西海岛的上空禁制,进入其中,完全可以放飞自我,自由翱翔。
甫一入岛,就看到一群红装少女沿海歌舞而来,一路上人群热闹喧嚣,不住的朝着那群且歌且跳的妙龄少女撒花掷朵,也有不少乐鼓伴奏,像是举行什么仪式,歌声飘荡在整个西海岛上空,花香浓郁,掩盖了码头边上那几树杏花的清甜。
仪队接近,没人注意到站在杏花树下的虞之与白瑾,他们个个载歌载舞,笑的开心至极,每一个人都是如此·也正是因为每一个人都是如此,才显得百花歌舞那么违和诡异。
看来,这便是那百花祭神游了··正打算等他们过去,跟在后面看看时,虞之却看到了自己毕生难忘的一幕··新娘起舞,衣袂翻飞迭起,各色的嫁衣绚丽夺目,让看到的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尤其是为首的那一个,身材高挑,四肢纤细,腰肢手臂舞动起来时格外轻盈柔软,仿若无骨··他眉目如画,额间坠着血玉宝石,仙姿昳丽,绯色面纱下若隐若现的轮廓面容简直令师徒二人目瞪口呆·虞之:震惊居然是兄长韩溯之·韩溯之一转圈圈,身姿曼妙,委婉一回眸,然后就对上了虞之与白瑾的目光。
他翘起的兰花指一僵,随即整个人都不好了·虞之:“……”震惊,原来你是这样的兄长……·白瑾:“………”·虞之:现在走,或者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还来得及吗·显然是不可能的,韩溯之也不愧是能当副掌教的人,以大局为重,很快就恢复常态,继续且行且舞,只是那脸色由粉转黑,显得格外- yin -森吓人……·为防这位多才多艺的仁兄恼羞成怒,虞之当然不可能再继续跟过去看。
拉着小徒弟倒转方向,打算先了解一下这西海海岛··其实韩溯之的行为,虞之也不是不能猜到,只是那画面太美,他一时有些震撼·结合之前与后来路上的见闻,大抵就是兄长想代替新娘入那海神的老巢,然后将人家一网打尽,这是最简单不过的方法了。
·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韩溯之会为此甘愿牺牲美色,忍辱负重到这种地步,毕竟怎么看他那般严厉刚烈的- xing -子也不会这么做··虞之一般沉痛感慨,一边心底敬佩,果然,副掌教就是做大事的人啊·带着小徒弟逛街,这才发现海城比苍梧镇大了不止十倍,热闹繁华了也不止十倍。
其程度可参考比苍梧镇上长上好几倍的糖画摊,小书铺……·成衣店也高端大气上档次了不少,尤其是这里的衣衫大多轻薄如纱,质地上乘,带点金丝银线,珍珠沙贝的点缀,随着蔚蓝的海风飘荡,显得格外飘逸好看。
有点像水里的鱼尾,鲜活光亮,动人心魄·“女装·”白瑾看着自家师尊手里的衣裙道··虞之点头,只觉衣料触手柔软,舒适可亲,白瑾又道:“你要买”·虞之下意识点头,随后一僵,想起自己是谁,赶紧摇头,看来他真是被那位后神影响太深了,不过随即他心中一动,就对着小徒弟笑眯眯道:“为师可以买给你未来的师娘,徒儿可想要个貌美如花的师娘疼你”·白瑾低眉垂眼,忽然想到了刚刚那个奇怪的女子,心中莫名有点不情愿,但他只是抿了抿小嘴什么也没说。
虞之见他这副低落的样子,便不再逗他,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这件漂亮的衣裙,转向满头大汗的店老板道:“可有他穿衣物”·虞之指了指白瑾。
“有有有有……”店老板擦了擦冷汗,忙不迭道:“我这就去给你拿·”·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看他火急火燎朝店铺内间里跑,还不住擦汗的样子,虞之看了看外面的天气,问白瑾道:“天很热吗”·白瑾:“……”·虞之又来了精神,捏了捏徒弟弟一本正经,十分可爱的小俊脸,道:“为师给你买小裙子穿可好”·白瑾:“……”                        ·作者有话要说:虞之:那些年多才多艺的兄长·白瑾:师尊下山,人傻钱多……·漂亮师娘什么的是他的童年噩梦……·☆、成何体统··店铺老板出来了,几名店里的伙计端出来不少白瑾能穿的衣服。
店老板道:“我瞧着小公子该有六岁了,这些衣服应当都是能穿的·”·“都要了·”虞之点了点头,回头对着白瑾笑道:“你六岁了啊”·白瑾低头,没有说话。
虞之早就习惯了问问题他不回答,所以便也没有在意·只是在成衣店老板又是紧张又是喜悦的目光中,将衣服全部收进墟鼎,然后掏出两颗夜明珠递给他··店老板看着虞之递过去的夜明珠呆呆愣住。
虞之又掏出两颗给他,他依旧呆呆愣住,虞之又拿出三颗,见他依旧没有反应,虞之不禁皱了皱眉,问道:“还不够吗”·店老板一个哆嗦,手捧七颗大小不一,色泽上佳的夜明珠差点跪了,道:“够了够了,多谢上仙,多谢上仙”·这老板竟是还有几分眼力。
虞之又看了眼,那鲜红夺目,如火如荼的大红嫁衣,还有先前那几套漂亮鲜活的衣裙纱衣·纠结两三秒,最后表情严肃的将它们统统都买了下来··白瑾:“……”·一路上目光都有点复杂。
虞之:别以为你面瘫我就看不出来··不过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对着小徒弟语重心长道:“有备无患,为师隐隐感到此行能用到这些·”·所以绝不只是因为他看那些裙子漂亮,记忆的本能迫使他控制不住他自己……·白瑾:“……”·逛街逛到天色渐暗,又买了很多东西,夜明珠基本上花完了,正在他考虑要不要用最后一颗夜明珠买那一串七彩贝壳串成的风灵时,韩溯之派人找了过来。
虞之看了一眼那群恭恭敬敬,佩剑寻来的世家子弟,为首的还是个面容姣好,斯文俊秀的青涩少年··他带领着一众弟子局促谨慎的躬身施礼道:“晚辈见过廉贞君,还请廉贞君移足明月殿,家父已恭候多时。”
虞之负手点头,又看向那几个款式不一,却都想要的贝壳风灵,只可惜先前夜明珠都花完了,如今只能选一个,唉,好想剁手··街边小贩哆哆嗦嗦,站在虞之对面的风灵铺老板更是禁不住冷汗直冒,虞之还在左右抉择,拿不定主意选哪一个,为首的少年却道:“可是这摊主不知轻重得罪了廉贞君”·风灵摊主一听,腿都软了,连连道:“不敢不敢,小人哪敢得罪上仙还请公子明鉴。”
少年皱了皱眉,虞之怕他真的误会,便开口问道:“你有夜明珠吗”·少年一愣,随即茫然的摇了摇头,“此行出来未带·”·虞之有些失望,白瑾却是拽了拽他的袖子,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虞之目光停驻最久的那一个风灵,道:“这个。”
虞之点了点头,暗中开心,既然小徒弟喜欢这一个,那就选这一个吧·拿出了最后一颗夜明珠,虞之还有点小不舍,心道以后再也不能买买买了……·看来得去多找些夜明珠·……·梵天剑开辟出来的人间,有着生老病死,俗世八苦。
凡人之身,亦为五蕴之体··而从凡人到修仙者,容颜便已是最大的区分··就像枢阳城的老城主,乐仙的父亲,已是年逾半百,大衍之年的鬓白老者·而与乐仙相同年纪的西海小公子,他的父亲西海岛岛主,看起来还不过是个沉稳持重,面容俊美的青年人。
说是父亲,站在一起实则更像是兄长一样··当然,这是以凡人的视角来看··而一个割据一方,开宗立派的西海岛岛主都不敢得罪的人,显然也绝非等闲之辈。
除了能纵海兴风作浪之外,岛上从无一人见过那所谓的海神,只有每年杏花落下时,岛上的人才会每天都做同一个梦,西海岛被摧毁,家园消失,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向海神献出两位貌美新娘。
“只是因为一个预知梦所以他们每年都要葬送两名无辜女子的- xing -命”虞之皱了皱眉,“兄长,这也未免太过草率。”
·韩溯之又道:“最初的西海岛岛主是不信,然岛上出海者自那日起便再无生还,直到年轻女子开始无故消失·并且海神托梦,他们还有一次机会,如果再让他失望,西海之岛,从此将永不复存。”
“那此事之前就没有人管吗”虞之问··韩溯之停下脚步,看向他,目光犀利··虞之心中一跳,站立不动,“兄长,怎么了”·“是我的错觉吗”韩溯之皱眉看他,换回了白衣正经的七杀君显得格外严厉。
虞之不知他在说什么,但面对这样的韩溯之,总感觉心虚,毕竟他可是占了人家亲弟弟的身体啊·韩溯之却是恨铁不成钢的斥责道:“我才不过闭关一百年,你竟这般不思进取,一点长进都没有,修为一塌糊涂不说。
现在连这些最基本的法则关节都一窍不通,这一百年来你究竟都去干了什么”·虞之点头,立即痛定思痛道:“兄长教训的是,是我疏忽怠慢了,只是此番出门在外,还是先解决外面的事,这些回去再说。”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韩溯之看了一眼远远跟在后面的蓝服子弟,冷着张脸道:“不是让你先行回山的吗怎么也跟过来了”·虞之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于是想了想,讨巧道:“弟不放心兄长一人,恐那海神绝非善类。”
韩溯之冷笑,“哼,邪魔外道,能奈我何”·话虽如此,却是缓和了神色,对着虞之道:“既然来了,便等我处理完此事再一道回山门吧。”
虞之颔首道:“听兄长的·”·然后,韩溯之便将他带到安排好的寝殿,顺便对他道:“我住隔壁·”·又看了一眼虞之手中牵着的小徒弟,脸上闪过防狼一样的神色,道:“长幼有别,让他住外殿。”
虞之满脸答应,稳重点头··“你伤虽大好,但还需多养养,此处有温流玉泉,可助修行,就在殿后,你去泡一泡,今日便早些休息吧·”韩溯之走前如是叮嘱。
虞之也是满口答应,不过等到韩溯之走出殿,眼看没了影,就立刻抱着小徒弟滚到了床上,猫瘫出生无可恋的架势··白瑾:“……”·不过想到洗澡,他就又打起精神,开开心心准备好干净衣衫,抱着小徒弟就朝着殿后走去。
寝殿有个后面,通过处,可闻到满面杏花的清香·等出了后门,月色下,便是雾里看花的朦胧仙境,圆润滑腻的彩色鹅软石上铺着一层薄薄杏花,浅粉馥郁,柔软旖旎。
满园杏花掩藏中,悄然一池散发着雾气的碧蓝温泉,微荡着几瓣杏花,月光下,波光粼粼,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虞之看向白瑾微微一笑,白瑾看着自家师尊如狼似虎的目光,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神警惕。
虞之笑眯眯道:“小乖乖,一起洗洗白吧”·白瑾:“……”师尊又抽风了……·虞之笑眯眯弯起眼眸,“反正大家都是男人”·白瑾一愣,迟疑的看着他,面瘫的小脸微微有些动摇,耳根爬上薄红,好大一会儿,才犹犹豫豫道:“好……”·虞之目光一亮,顿时欢欢喜喜的扒光了徒弟的衣服,果然还是自家徒弟亲。
白瑾:“…………”·“嗯这是……”脱光了衣服,虞之忽然发现小徒弟脖子上挂着一个小荷包,伸手就要去摘。
白瑾一把捂住,看着他,目光充满了警惕,这一次,毫无退让··看他如此宝贝的模样,虞之虽好奇,但也不急于一时,毕竟来日方长,便笑道:“你不取下来吗会- shi -的。”
白瑾摇头,道:“不会·”·虞之于是越发好奇了,“是什么”·小徒儿沉默,抿了抿唇,低垂下眼帘,没有吭声,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虞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便不再问,只是转移了话题,很快就将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可就在他给徒弟拆发洗浴洗得正欢时,一声轻咳伴随着一声尴尬的怒斥从上方传来,“咳咳咳,师徒共浴,成何体统”·虞之手一抖,给白瑾揉搓的头发掉到了水里,荡开一波波炫白的银色。
他寻声望去,正看到兄长韩溯之面色沉沉的站在杏花树下,手里端着干净的衣袍,肩头却站立着一只金色漂亮的小凤凰·小凤凰看到虞之,立马激动的开始扑扇起翅膀,韩溯之眉头一皱,一把将他扯了下来,按在怀里,抱母鸡一样抱着小凤凰。
·☆、两位新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虞之,曾经身为人家的老祖宗,如今也只能默默掬了一把同情泪,干巴巴的问道:“兄长,那是凤矜吧”·韩溯之神情一僵,目光严肃,许久点头。
虞之叹了一口气,“兄长想收他为徒”·韩溯之目光闪躲,点头··虞之道:“兄长没收过徒弟吧”·韩溯之脸色一沉,不说话。
这下虞之打心底开始幸灾乐祸了,面上却是语重心长道:“兄长,收徒不可强求·”·他有经验,要徐缓图之··韩溯之脸色一沉,白剑无声出鞘,溅起水浪杏花,直指向虞之。
韩溯之居高临下,目光锐利的看着他道:“你究竟是谁”·虞之一愣,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冷白剑尖,道:“兄长这是何意”·韩溯之道:“你不是虞之,虞之颈项间并无刎痕。”
虞之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他那剑尖指处,正是自己喉咙一侧,那道梵天剑烙印在神魂之上的印记··虞之伸手按了按,上半张脸被延伸出的杏花树枝丫笼罩在- yin -影当中,他不想说假话,但也不能说真话。
毕竟不管怎样,真正的韩洄之都再也无法回来了··而他即使活得再怎么像是执法长老,却也不可能真的代替对方活下去,他能做的,不过是好好活下去,对曾经对他好的人好而已。
想通这些,虞之便抬起头来,对着韩溯之道:“兄长若是以为我是别人假扮,大可以法力辩真假,问心乃我本命法器,若是其他人,绝无可能拔得出来,除非剑毁·若兄长以为我是被他人夺舍,也可用冷白刺我印堂,震出神魂。”
·前面不说,后面这个不可谓不狠,谁不知七杀君韩溯之的剑名为冷白,就和它的名字一样冷酷且不染尘埃,容不得一粒沙子,若非纯粹的魂体天成,只要被它一刺,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就算是原本的韩虞之,也未必在受他一剑后,还能安然无恙,但总归不会有生命危险就是了··虞之在赌,赌他愿不愿一试··其实虞之还真不知,冷白是否能够对他的神魂造成伤害,毕竟他曾经也是神呐。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今日到此为止·”韩溯之脸色难看,收回冷白,抱着还在扑腾不止的凤矜转身就走··竟是就这么算了·虞之原本还在想着要如何解释脖子上的这道旧伤呢。
还琢磨着要不要编一个记忆有损的由头……·不过,韩溯之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没有了心思继续洗澡,便将小徒弟抱上了岸,本想给他穿衣服,小家伙却死活不肯让虞之给他换裤子。
无奈虞之只能给他先把一切准备好,自己进屋换了- shi -衣··次日清晨,他是被隔壁响起的剑击动静惊醒的,陡然掀起的鸡飞狗跳,凤矜的声音隔墙传来,“又不是我要拜你为师,凭什么要我伺候你”·韩溯之怒道:“好大的胆子我既已收你为徒,你就该做好身为一个弟子的本分,信不信我将你逐出师门”·凤矜嗤道:“哼,求之不得”·“你……”韩溯之显然是火了,“你给我等着,看我回来不收拾你”·凤矜像是有些后怕,底气不足道:“你说了只要我答应拜你为师,就不再把我打回原形的”·虞之走出寝殿,就看到韩溯之冷笑道:“哼,不打回原形我照样能收拾你”·凤矜背对着虞之,韩溯之站在凤矜对面,身后是微有些尴尬的西海岛小公子,看样子应该是来请韩溯之的。
韩溯之一抬眼,就对上了虞之的视线,虞之张了张嘴,“兄长……”·话音未落,就见对方眉头一拧,毫不客气的呵斥道:“衣衫不整,成何体统”·虞之低头认错,面不改色的回了寝殿,心中极是欢喜,这种感觉就像是偷来的,本不该属于他自己的……·今日已是百花祭神游的最后一天,也是至关重要的一天,依照往常惯例,那海神必会在今日带走两位新娘,而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位新娘必将会是西海岛岛民们公认的美人,当今西海岛岛主的两位女儿。
当然,这里面其中一位已经被兄长韩溯之取而代之了,并且他还向西海岛岛主保证,铲除了海神,也一定会把她这大女儿安然无恙的给活着带回来··然而三日之期已到,原本配合着韩溯之此番入海的岛主大女儿却忽然消失。
小女儿想主动请缨,奈何胆子太小,畏畏缩缩,羞怯难当,一副不敢见人的样子,更别提代替姐姐跳舞··可如今已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刻,正在大家都着急上火,举足无措之际,兄长韩溯之却将目光转向了自家弟弟。
虞之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连连摆手道:“兄长你知道,我不会跳舞的”·西海岛岛主像是抓住了救星,急急朝着虞之就是扑通一跪,“还请上仙救我西海岛民”·“……”·他这一跪,连带着满堂儿女弟子齐齐跪下,高呼着上仙救我西海,仿佛虞之要是拒绝了,就太没人情味了。
于是,虞之顺理成章的穿上了昨天刚买的新衣服··当韩溯之看着自家弟弟从墟鼎里面若无其事取出那件红艳艳,亮闪闪的华丽嫁衣时,眼睛都直了··等虞之换好出来时,就见自家兄长正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闭眼一脸的痛不欲生,惨不忍睹。
“……”·“很难看吗”虞之扭头问白瑾··白瑾一脸懵懂··虞之又扭头看向凤矜,却见他看了一眼韩溯之后,心情颇为愉快的道:“好看比某人好看多了”·虞之:“……”真是为了跟他师尊对着干,什么丧尽天良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勾眉画眼,点唇涂腮,妙笔生花的丫鬟们硬生生把一张男子的脸画成如花美娇娘··再云鬓低挽,盖上红盖头,便可以在身高上勉强以假乱真了·也幸亏了这最后一天不用跳舞,只需与众多新娘在海边一站。
然后得到岛民心目中最美的认可,再被绑着,沉入海中··没错,就是被绑起来,人工沉入深海的那种··据说是那海神今年新定的规则,与往年被泽定的新娘坐船出海不同,今年他决定了一切从简,只需是得到岛民认可的两位最美新娘,然后直接沉入海中即可。
“为什么轮到我们时规则就不一样了”虞之凑近一同站在海边的兄长,偏偏这规则还是岛主今晨刚公布的··也就是在虞之决定代替他女儿,提出身高差怎么办的时候。
西海岛岛主说,蒙上盖头,新娘大都凤冠高髻,看起来也相差无几,岛上居民大都是普通凡人,他的二个女儿又都养在深闺,定能蒙混过关··他又笑着恭维韩溯之,说了一堆奉承追捧讨好之言。
然而韩溯之自始至终都只是面沉如水,看起来并不以此为荣··直到被绑上绳索,他才冷了脸色·低低叮嘱了凤矜两句,便被蒙了盖头·诡异的是凤矜没有与他唱反调,而是一反常态的闷不作声。
虞之觉得情况有异,却也不再多问,只是隐隐有些担忧白瑾,留他和凤矜两个孩子在岛上,总觉得有点不放心··于是他就在自家这位兄长慈师多败徒的目光压力下,将问心硬塞给了小徒弟做防身,问心有灵,与韩洄之这具身体心意相通,若是白瑾有危险,他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而在此之前,问心亦能暂时护其周全。
可尽管如此,虞之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如今被绑着推上风口,心中更是陡然升起了一股不安··韩溯之闻言,只是低低冷笑了一声,说出了两个字,“当诛。”
虞之沉默,不知此刻该不该盲目赞赏一下兄长的迷之自信··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也就是被沉入西海的最后一步了,只是他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至于是什么,说的委婉一点,那就是,虞之可能不太喜欢水……·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比起凤矜看见海水露出的一脸嫌恶,虞之是真的不会水,没办法,谁让那是属于凤凰的一种天- xing -呢。
越是原始,本能特征就越是明显……·这跟初代凤凰的强悍程度恰好成正比··虞之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吉时到”身后礼师一声高呼,不能使用法术,虞之还没来得及想好如何闭气,被紧紧绑着的身体,就如同一块石头般僵硬的直直栽进水里。
盖头被绑在脖子上,眼前一抹黑,四面八方令人透不过气来的浓郁漆黑,更是被海水瞬间化为实质,无孔不入,像是深渊,又像是他心底最恐惧的那段时日,虞之只觉大脑一片空白,登时就真的昏了过去。
等到醒来时,就听一人道:“这具吧·”·是个女人的声音·虞之连忙闭上双眼,静观其变··另一人道:“这具胸太平·”··☆、海神夫人·虞之微微睁开眼,用一条缝的余光去偷瞧声音来源,就见一男一女正围着躺在旁边的韩溯之打着商量。
正在虞之猜测这男的会不会就是海神时,那女子的目光又忽然转向了他,“看看这个·”·虞之立刻闭紧了眼,感觉到面上笼罩下一层- yin -影,一股魔息靠近,那女子道:“这具颜色也不错”·男子有些不满,“为何是孪生姐妹”·女子却是欣喜的道:“夫君,你说我先用哪一个身体啊”·男子道:“不都一样”·“除了脸差不多,哪里又一样了”女子娇嗔道:“夫君你就是挑剔。”
男子道:“胸都一样平·”·虞之:“……”·韩溯之:“……”·看来这就是海神了,不仅如此,他还有个夫人。
海神夫人却很走心的道:“你就当自己是个断袖嘛”·海神:“……”·“好了夫君,不如就先用这个吧,两个比起来,我更喜欢这一个。”
一只凉凉的手抚上面门,冰冷滑腻,感觉像是蛇一样令人毛骨悚然·顺着下巴的轮廓,游移向脖子……·虞之僵直了身子,感觉自己一下子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身上原本以为是普通的麻绳,在此刻突然有些捆的令人透不过气来。
就在虞之有些受不了那双手的肉麻抚摸时,它却又忽然游回到自己的脖颈处,女子惊诧的,“咦”了一声,好奇的按了按他的喉咙··虞之克制住睁开眼的冲动,和身体本能的颤抖,继续挺尸。
海神却道:“怎么了”·海神夫人发现了惊喜一样,异常兴奋道:“夫君太好了,这下你真的要断袖了”·海神:“……”·韩溯之:“……”·虞之:“……”·这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吗·“今年为何是男仙”海神的声音沉了下来。
海神夫人不服气,愤世嫉俗道:“谁让世人重男轻女这下可好,阳盛- yin -衰,活该找不到老婆”·海神:“……”·韩溯之:“……”注孤生,天煞孤鸾的命……·虞之:“……”大龄剩神,感觉自己有点懵……·海神夫人语气羡慕,很有想法道:“其实男仙也挺好的,我早就听说六界近年盛行男风,他们神仙派更是风靡一时,不愧自诩为正道,就是会玩”·海神沉默,随即听不出语气的道:“你想试试”·海神夫人欲拒还迎道:“夫君莫非不喜若是如此,我便不用了。”
海神道:“只要是你,我都喜欢·”·海神夫人:“夫君~”·海神:“夫人·”·“夫君~”·“夫人……”·虞之:“……”·韩溯之:“……”·韩溯之要疯……·是可忍孰不可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韩溯之忍无可忍的率先诈了尸……·虞之蓦然睁眼,只见眼前白光寒刃出鞘,韩溯之身上捆着的绳索瞬间碎裂,他一跃而起,直指海神夫妇道:“大胆魔物竟与凡人修士沆瀣一气,弑仙夺舍,今日就叫你死无全尸,挫骨扬灰”·虞之挣了一下身上绳索,没挣开,心里默默挺了一下自家这位不会骂人的兄长。
顺便聚集法力,将绳索一下子撑开,只见那人比花娇的海神夫人惊讶道:“那不是捆仙索吗怎么捆不住他们”·带着狐狸面具的海神- yin -沉道:“死秃驴居然敢卖我假货”·海神夫人也变了脸色,“就知道头上没毛办事不牢”·韩溯之冷笑,“便知佛门尽是些矫言伪行,欺世盗名之徒没想到竟与尔等妖魔为伍”·海神夫人道:“妖魔怎么了妖魔也是有尊严的,你不要看不起妖魔”·海神道:“夫人不要与他废话,先收拾了再说。”
海神夫人给他递过去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道:“我便知你也喜欢这两具身体·”·被虐狗的韩溯之勃然大怒,一脸的奇耻大辱,冷白的剑光便如雷电直击那夫妇二人。
虞之顺势纵身跃到韩溯之一侧,趁机辅助兄长甩出暴击··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那海神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一手将夫人护在怀中,单手便将二人的攻击化为乌有,顺便还很轻松的打出几掌堪称绝对凶残的回击。
烟灰色的浓雾直接将韩溯之逼退数丈,与他手中的冷白交击出刺耳的腐蚀之声··韩溯之面色冷凝,娴熟自若的掐诀御剑,冷白在他面前翻转分化,剑花凌厉炫亮,脚下阵法成型,平地扩散,瞬间整个大殿都动摇颤动了起来。
海神夫人面色一变,一把抓住海神揽住她的手臂道:“离开这里”·海神脸上的面具毫无感情,单手- cao -纵空气中那些四处乱窜的烟灰色浓雾,使它们越发凶悍的攻击阵法中心的韩溯之。
·虞之挥拂尘将它们半途拦下,尽数打散,可是那些东西有形又无形,打散之后就会分化成双,攻击力丝毫不减·虞之连连后退,浓雾不慎打在身上便是一阵钻心的疼,奈何对方实力悬殊,他无法尽数挡下,眼看就要靠到韩溯之面前,升起防御结界将那些浓雾勉强挡住。
“你先走,不必管我·”身后传来韩溯之的声音,他没有还击,而是还在原地布阵··与此同时,穹顶碎裂,整个大殿已有倾塌之势,虞之微蹙眉头,拂尘横在胸前以法力加持,稳固住面前的防御结界,道:“一起”·海神冷笑道:“痴心妄想”·话音未落,虞之就感到面前骤然一股大力冲破结界,直接将他掀飞了出去,本以为会撞上身侧的殿柱,肩头却猛的一紧,被人又狠狠拉了回来。
“兄长·”虞之堪堪落地,看了一眼手中剑光炫舞的韩溯之··“没用”韩溯之手中冷白剑气炸出耀眼火焰,一边轰向浓雾,一边对他骂道。
虞之不以为仵,既没觉得尴尬,也没觉得丢脸,只是望着穹顶渗水的裂缝,隐隐有些担忧的道:“兄长可否离开这里再骂”·韩溯之不语,手中冷白径直飞向海神,那海神夫人见状惊叫道:“走赶快离开这里,回光溯源一旦扭曲,你就再也出不去了”·海神沉声道:“你不能走,我哪也不去”·韩溯之一把抓住虞之的手,飞身握住冷白道:“咎由自取那你们便永远别想出来”·话音未落,身下的阵法已然启动,爆- she -出耀眼白光符文,贯穿而上,与穹顶透下来的光柱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海神夫人发出一声痛苦尖叫,整个人像是突然经受了灵魂撕裂的酷刑··“昔儿——”·碎石与海水顷刻倒灌下来,虞之只来得及听到那海神的一声低吼,便直接被人拽出了海面。
长空水阔,碧海蓝天,一声亢丽的凤啼直冲云霄,出水便见一只漂亮的金红色凤凰俯冲而来,不用韩溯之说,虞之便与他一起纵身跳到凤凰背上··凤矜点水而起,绚丽的尾羽在海面激起一层晚霞,随即盘旋在高空。
虞之第一时间把在凤矜背上的白瑾搂在怀里,“小乖乖,可把为师吓坏了·”·白瑾:“……”·韩溯之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
虞之立刻自觉收敛,微微放开白瑾,做出一副怕他不小心掉下去的样子,假装没有看见兄长的眼神,目光朝下看,却见海天一色,哪里还有什么西海海岛·不过看韩溯之早有准备,想来他是早知如此。
果然,韩溯之望着下方道:“不出所料,西海岛早在所谓海神的第一次惩罚后便已经覆灭·”·虞之隐隐猜到了大概,联合之前西海岛岛主所说的话,因为最初的噩梦他们并没有太当回事,结果得到了海神的教训,但是海神还给过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那么想象一下当初的海神如果并不仅仅只是出手教训一下那么温和,而是远远比那西海岛岛主所说的要惨烈百倍的报复呢会不会是直接导致西海岛就此陨落,全岛人们在一夕之间全都惨死。
“他为何要这样做”虞之望着下方的海水,心中涌上一种莫名的感觉,十分怪异··韩溯之道:“将所有人都杀死,以三千人的气运聚魂,然后再欺骗他们,说是再给他们一次重来的机会,让本就心有不甘的他们以为自己都还活着,代价就是每年骗去两位女仙进献给他的夫人做舍。”
虞之惊讶道:“兄长如何得知”·韩溯之道:“他的夫人魂魄薄弱不堪,不完整,也不像是原本拼凑出来的,需要每年更换两次躯体,只能是以原主记忆做出来的元魂。”
虞之沉默,记忆可以变成另一个自己,这点,他难道不比谁都清楚吗·韩溯之见他不说话,以为虞之不信,难得多解释了几句,道:“一直以为自己真的复活过来的西海岛岛主突然发现自己的修为多年停滞不前,不仅如此,岛上其他人也都是这样,很快他就开始怀疑自己的存活。
于是终于发现这一切不过就是一场骗局,所以他采取了报复·”·“那之前兄长所说的回光溯源……”·“就是这里的时间凝滞在他们死亡的最后三天,在那之前他们还都是活着的,自然看不出来。”
顿了顿,韩溯之沉声道:“那邪魔若不是为了维持这点,你以为我能如此轻易将他歼灭吗”··☆、半个熟人··“兄长,那回光溯源里的东西还能拿回来吗”虞之眼巴巴的望着一览无遗的海面,心想要不要干脆跳下去捞算了。
韩溯之道:“除非你能回到过去·怎么,你有什么东西落下了”·虞之心痛道:“没有……”·他苦命的夜明珠……·韩溯之道:“既然如此,那便走吧,此处有魔族,需交给天庭处理,况且尚不知这阵法能压住那魔族几时。”
虞之望着下方道:“天庭会怎么处理”·韩溯之道:“魔族不死,大抵是老一套的封印吧·”·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虞之颔首,低声道:“那海神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的夫人……”·“怎么同情”韩溯之不屑道:“哼,不过是色令智昏罢了”·虞之:“……”·“兄长,你有道侣吗”·韩溯之:“……”·韩溯之道:“没有。”
这短暂的沉默可真是耐人寻味……·虞之虚伪的安慰道:“兄长,会有的,说不定哪天就有了呢”·韩溯之大怒,“修为一塌糊涂,法术不堪入目,回去给我闭关”·自我感觉良好的虞之:“……”·只是- cao -作不熟练而已……·韩溯之还欲再说些什么,身子却陡然一歪,险些滑倒,虞之立刻上前一把拉住他,抱紧怀中的小徒弟,隐隐感觉到了暗潮汹涌的一股威压正在渐渐逼近,蓄势待发。
韩溯之显然也是察觉到了,原本想要骂凤矜的话到嘴边戛然而止,转而眉头一皱,转身往后望去··身下的凤矜一声长鸣,加快速度,朝着最近的海岸飞去。
而原本已经远离的那片海域,原本的西海岛,却在此刻陡然沸腾了起来,一股似浪非浪的巨大海水,忽然浓稠的无比强大,朝着他们的方向紧追而来··虞之与韩溯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之中明白了这股力量的不容小觑,韩溯之道:“凤矜,加快速度,飞高一点。”
“还用你说”凤矜焦躁不安的一声啼鸣,表达了不满之后,明显提高了速度与距离··虞之将问心从小徒弟手中拿回,抱了抱他道:“乖,到岸上等为师。”
白瑾抓住了虞之的袖子,仰头看他··虞之摸了摸他的头,眼底神色温柔且坚定,还有一些他此刻看不懂的东西在里面,随即就拉下他的手准备跟着冷白出鞘的韩溯之一起跃下凤凰,然而却被一人抬手拦了下来。
“兄长”虞之诧异的看向他··韩溯之望着下方道:“你先将他们护送出海·”·虞之看了看他,微微皱眉,下方海水中的危险已经快要化为实质,隐隐形成锋利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明显有不打算放过任何人的意图。
“兄长多加小心,我去去就回·”顾不得多想,虞之已经打定注意··韩溯之更不多言,手中红光一闪,纵身便跳了下去,一手持剑,一手撑伞,梅花飘落,寒香四溢。
虞之眸光微微一动,这股熟悉的气息,那把红伞……·是执剑长老的染香红扇所化·怎么会在韩溯之手上·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身下凤矜的速度却是渐渐慢了下来,似体力不支,但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了空气中化为实质的阻力,那是一股令人透不过气来的威压。
“坚持一下·”虞之单漆跪下,掌心覆盖在他丰厚的金羽之上,用法术给他加持·两涧山的交界已经近在迟尺了,出了那里,海岸便尽在眼前了。
凤矜奋力闪动着翅膀,不甘示弱道:“哼,不要你帮忙我也可以很快就上岸·”·虞之顾不得他的犟嘴,回头看了看韩溯之所在的方向,红光与滔天大浪相撞,激起骇人气流,引动苍穹色变,滚滚雷雾,云击闪电之中,已经不见了韩溯之的身影,只隐约能看到红线拉扯形成的镇压大阵,内里鬼头黑气呼啸翻涌。
天色昏暗,凤矜避开涌动的雷云,飞越两涧山,迅速落到空旷的海岸之上,原本的杏花渡口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礁岸沙滩··虞之飞身持剑落下,立于延伸的礁石之上,扑天的海浪顿时袭面而来,- yin -森冷沉的水气沁入脾肺,翻涌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虞之蹙了蹙眉,眺望着海面韩溯之的方向,海里这股气息似曾相识,- yin -暗庞大,似蓄力已久,隐忍不发,然而此刻却像是濒临于崩溃的边缘,一切表面现象即将被掀起的怒意撕碎·危险降临,虞之不得不对着化为人形的凤矜道:“你与小玉先行离开这里,可到枢阳城等候。”
凤矜拔剑,不屑一顾道:“我才不会临阵脱逃”·虞之回头看着他,好言相劝,“我知道你厉害,但这里有我和你师尊就好,还请你先带我徒弟离开。”
“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来哄”凤矜瞪眼,满面怒容··虞之心道本来就是小孩子,但还是改口,端肃了神情道:“此非等闲,你还是先回去搬些救兵来。”
凤矜拧眉,一脸叛逆道:“我不去”·这孩子……·虞之心中无奈,只得道:“现在不听话,一会儿你师尊定要收拾你的。”
“我会怕他不成”凤矜冷哼,扬起下巴道:“指不定等下还要我给他收尸”·虞之眉心跳了跳,这话虽然不中听,但若联系实际情况仔细想想,远水救不了近火,他说了半天不肯走,无非就是担心,还偏偏要如此闹别扭。
真是……·“罢了,好像也没有必要了·”·虞之遥望海面,韩溯之那道欣长红影孑立于两涧山顶,以此为界,拉开阵法,已经引动了诛邪神雷。
漫天雷压裂天,紫光霹雳,纵使见过无数比这场面更加浩大的虞之,也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一声兄长威武··然而……·下一刻,两涧山崩,一股骇人的气浪翻起,韩溯之腾身飞起,没有任何征兆的被直接掀飞数里,正好是朝着岸边的方向,他立刻甩出冷白,被剑带起,只是还没到岸,就摔了下来。
凤矜化形过去将他接住,这才没被海浪直接拍死在沙滩上··只是凤矜还没飞出几步,就突然被海上涌来的威压打回了人身,与韩溯之一起从半空摔下来·虞之见势不妙,正欲飞身去接,却陡然发现身上法力被压,双腿似有千斤力道,毫无反抗的被直接压的不能动弹。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半膝着地,虞之心中一惊,是那股威压,他现在这个身体根本无法抗拒的威压·猛然抬头,就见一人自海面而来,黑衣晦暗,身形瞬息上岸,脸上的狐狸面具裂开,碎成齑粉,露出一张令虞之刹那陌生,又瞬间熟悉的脸来,居然是……白帝衡·那一头黑发瞬间褪色,飘荡出原本炫亮耀眼的银白色,眉宇间压着一股终年不散的沉沉郁色额心也有一枚鲜艳夺目的堕神印记。
他的眼神很冷,那是一种看将死之人的目光,曾经身处于远古洪荒,并且拥有后神记忆的虞之,再熟悉不过··白帝衡是谁天狐后裔,长洲那群狐子狐孙们的老祖宗,如今算是古神级别,只是……·虞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仿佛还沾满了鲜血,挥之不去。
就像是曾经……·“我当普通邪祟如何撑的起回光溯源,没成想竟是魔尊作祟……”·再次看去,韩溯之口吐鲜血,被对方的威压死死按倒在沙滩之上,艰难的抬起头来。
毕竟在古神们的面前,纵使修仙修的再如何厉害,也是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力的··只是白帝衡如何入了魔·究竟发生了什么·来不及多想,陌生的故人显然已经面目全非,虽依旧是冷漠倨傲的一张面容,但那眼底,却是再也没有了当初不经意间的稚气与柔软。
韩溯之面色不变,只是伸手将想要挡在他面前的凤矜推到一边,然后对着白帝衡道:“魔尊乃神族先辈,是我不敬在先,任凭发落·弟与稚子无意冲撞,还请魔尊放过。”
·凤矜想要反驳,被韩溯之一把按住··白帝衡负手睥睨道:“你有资格讲条件”·韩溯之面色微变,就见对面之人周身白沙浮起,形成罡风气流,锋速锐利足以令面前的一切事物粉身碎骨情急之下,虞之瞬移挡在他身前,划出一道破解的风刃。
周身杀意被消减,白沙落下,白帝衡眼底闪过惊讶,随即冷笑一声,拂袖一挥,虞之就被狠狠拍飞出去·“阿洄”情急之下,韩溯之把幼弟儿时的乳名都唤了出来,想要起身,却又被压制的动弹不能。
虞之趴在地上,胸口闷疼,恨不得吐血三升,昏死过去·白帝衡却是身形一闪,来到他面前,高高在上道:“你为何会不受本尊威压影响”·虞之压制住喉咙里就要往外溢的鲜血,摇头仰视记忆中如今已然面目全非的故人,艰难的笑了笑,好脾气道:“因为我厉害。”
还记得后神曾经给你留下过童年- yin -影吗·谁知,对方像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事情,嗤笑道:“那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说着,身形一动,纡尊降贵的一俯身,一指便要落在虞之的灵台。
虞之眼睛倏然睁大,这一指代表着什么他当然知道,毕竟那位后神就这么干过,一点灵光,身死道消,神魂俱灭·虞之心道:久别重逢,他这半个老熟人还真是手下不留情啊·指尖力道万钧,空气被挤压,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像是要冲进他的身体里,撑爆他的神魂,虞之暗暗叫苦,没有办法,只能再次动用神魂的力量,不知如今这具身体还能够承受几分……·皮肤刺痛,身上被神魂透出的力量割出一道道细小的口子,虞之咬牙抬头,眉心刚要聚起一团金光将他震开,就听一个声音忽然叫道:“父亲”··☆、父子情恨··眉心金光瞬间消退,虞之震惊错愕,就见白瑾跑了过来,冲着白帝衡再次叫道:“父亲。”
白帝衡浑身一震,双瞳蓦地撑大,那一刻,虞之居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恐惧,恨意,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独独没有的,是本该血浓于水的父子之情··白帝衡收回手,起身缓缓收紧,袖袍垂落下,他的表情过分冷漠,原本瞬息万变的眸子底也好似冻结成冰。
他僵硬转身,极力压抑克制的看向白瑾,紧抿的唇崩成冷硬的直线,半晌才道:“你居然还敢出来”·白瑾低垂下眼眸,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茫然与惶惑,他道:“我……我没有杀母亲……”·虞之一怔,白帝衡周身涌动杀意,比之前还要- yin -沉汹涌,似随时都会暴起毁灭。
他紧紧握紧了拳目光死死盯着白瑾,高挺笔直的身体无法压抑的发颤·掌心摊开,手中长剑瞬息出鞘,虞之立即戒备,抓紧了摔在身边的问心··白瑾抬眸,看见了白帝衡手中的剑,没有表情却有些迷惘失落的问,“父亲……你要杀我”·白帝衡朝他走去,一步一步,握紧了手中的剑,眸中寸寸成冰。
白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睁着那双眼睛灰蒙蒙的看着持剑朝自己走来的父亲,薄唇紧抿,没有一丝害怕与畏惧··虞之深吸了一口气,不远处的韩溯之却突然暴起,手中冷白奇袭向白帝衡,只是在古神面前,他的修为纵使再如何惊才绝艳,也远远不够看的,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计谋都是花招,只威压便足以压制韩溯之无法动用法力,更遑论仙剑撞上的还是真神身上的护体之炁?·韩溯之理所当然的被震飞出去·与此同时,虞之身形一动,闭目横剑,问心挡住了白帝衡劈过来的剑光·源源不断的金光汇入剑身,白帝衡的眼中一瞬紧缩,随即剑被弹开,连带着他的身子微微后退。
虞之身体剧痛,像是要碎裂开一样,唇角溢出血来,手中横着的问心也在下一刻绷裂开纹路··“师尊——”·“阿洄”·虞之尚未来得及反应,迎面便感一股罡风袭来,长发飞起,气血翻涌,顿时整个人像是猛的被一座大山冲撞,瞬间斜飞出去,一口鲜血喷洒在满地金黄之上,虞之瞪大着双眼,由着惯- xing -翻滚在金沙之上,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洪荒。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但虞之知道并没有,努力维持住清醒后,他看向白瑾的方向,心顿时揪了起来·白帝衡已经闪身到了白瑾面前,一把扼住小家伙的脖子,将他提起,却又像是忽然被灼伤,猛的松手,在白瑾跌倒之前将他脖子里的东西收到掌心。
虞之目光一动,俯在地上爬不起来,却一眼就看清了是什么·那个白锦缎做成的荷包,之前白瑾洗澡也不愿意取下来的东西··虞之担忧的看向白瑾,见他似乎无碍,便看向白帝衡,却见对方掌心微颤,握着那个荷包,那一刻,这位堕入魔道的远古之神眼中似有泪光闪动,痛彻骨髓。
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虞之心中触动,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对方那声撕心裂肺的昔儿……·长昔……·虞之呼吸一滞,刚想要开口,却见对方抿紧了唇,闭上双眼,随即,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竟是就这么走了·虞之一怔,剧痛的经脉拉回知觉,冷不丁胸口热意上涌,喉头腥甜,陡然呛咳出了一口鲜血··白瑾原本低下去的头瞬间抬起,从沙滩上爬起身就朝着他的方向小跑过来,一声不吭的将自家师尊扶坐起来。
韩溯之也走了过来,面色沉冷·虞之看着他,也不知他伤的怎么样··跟在他身后的凤矜没了白帝衡的威压,周身瞬间一松,刚才他因为修为被全权压制,根本无法动手,与韩溯之不用法力还可用武力不同,他现在看起来却是最完好的那一个,几乎没受什么伤。
只是紧皱着眉头,走在韩溯之身后,一副想扶却又不想主动伸手的纠结模样··待到他走近,虞之刚想问他伤的怎么样,一个声音就突然响起,“呀看来我来迟一步,精彩的地方全错过了呢”·话音未落,一个俏丽娇媚的少女便现身在四人面前。
虞之一抬眼,便对上她那一双灵动含笑的眸子,天然一种脱俗清媚,她歪着脑袋,声情并茂道:  “廉贞君,我给你的信教别人看了,来的人也不是你,我好伤心。
不过所幸你也来了,我想死你了·”·……·昆仑,玉虚宫··千层顶下,深冰雪洞之中,有一人盘腿打坐,他身边是覆盖了厚厚一层三清花瓣的冰床,冰床之上躺着一个女子,鎏金墨发,披散满地,瑰丽的容颜之上,是紧闭的双眼。
一袭三清花瓣颜色的软袍里衣,美好的像是在静静沉睡,如果忽略她脖颈上的那道刎痕,那么这具身体,简直接近完美··而守在她身边的人,天道神祖,却在此刻额间闪现出赤红裂痕,周身道息不稳,若隐若现,时浮时沉,竟有入魔迹象。
然而下一刻,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倏然睁开双目,眸若清潭幽深无底,万年不语,微微启唇,只是说出了四个字,“你回来了·”·……·虞之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少女,满脸迷茫,觉得熟悉,可又想不起来。
只得眼巴巴的看向兄长··韩溯之面色不善,眸光犀利的逼视着少女,“此前那封求救信竟是你设计的·”·“明明是那西海岛岛主自己不想活了,我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少女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旋即秀眉一拧,水汪汪的眸子很是委屈控诉的眨巴向虞之,“廉贞君你好生薄情,才区区不到百年你竟是将我给忘了,好生令人伤心啊”·韩溯之看了虞之一眼,虞之侧目,装作没看见,面无表情。
余光瞥见少女又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白瑾,然后对着自己伤心道:“你这么多年都不下山,原来是有了新欢·”·虞之眉心跳了跳,换来韩溯之冷冷扫他徒弟一眼,目光如炬,咄咄逼人。
虞之:“……”·心里头莫名就毛毛的,很想说一句,兄长我不是,兄长我没有……·请不要用这般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我··少女眸中狡黠,面上又是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简直唱作俱佳,“这么小的年纪就说要和你双休,我竟没想到你好的是这一口。
可见往昔的确是我矜持了些,若我主动引诱于你……”·眼见韩溯之的脸色越来越沉,虞之无力扶额,只得开口道:“姑娘你且住可好兄长,你听我解释……”·“师尊”白瑾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
话语被打断,虞之下意识看向突然吭声的白瑾,问道:“怎么了”·白瑾垂了垂眼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虞之心一提,以为是刚刚伤到了哪里自己没发现,赶忙将他上下来回检查一遍,没发现受伤,却对上了小徒弟的眼睛,那双银灰色眸子专注而认真的看着他,虞之一怔,就听这小徒儿忽而低哑着嗓音道:“师尊,只和我一人双休可好”·虞之有些懵,随即微微错愕的撑大了双眼。
又下意识转向兄长,就见韩溯之看向这师侄的目光隐隐有些扭曲……·凤矜干脆傻眼了··虞之反应过来,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就听韩溯之咬牙冷喝道:“混账荒唐”·对面的少女一声娇笑,虞之立刻看了她一眼,视线移回到小徒弟脸上。
银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与懵懂,白瑾惶惑不安的看向自家师尊,小手下意识抓住他的一片衣角,像是在等着虞之的一个回答··虞之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觉得小徒儿此刻该是十分渴望得到肯定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兄长,但为了小徒弟身心健康的成长,虞之还是点了点头,压抑住内心的兴奋与激动,极力克制住冲上前将徒弟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冲动,矜持的保证道:“为师不会再收其他徒弟。”
白瑾定定的看着他,虞之心一软,又补充道:“你永远都是为师的心头肉·”·他微微张大眼睛,银灰色的眸底缓缓绽放出千万星光,浩瀚而漂亮,随即默默垂下脑袋,似带了一丝腼腆,耳根处不动声色的泛着细细薄红。
不好意思了,这光景,看得虞之小心肝简直快要融化了·然而另一双眼睛里的惊涛骇浪,乌云翻滚也是无法令人忽视的……·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虞之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得暂时搁置下与小徒儿的温情脉脉,安抚住气的不轻的自家兄长。
轻咳了声,道:“兄长,此事我会与你解释,眼下问题先解决了再说·”·韩溯之气的险些道心不稳,总让虞之有种他想要在此刻清理门户的错觉·不过虞之权当没看见,在他不发一言的低气压逼视下,佯装镇静,若无其事的转向一直看好戏的少女,端起廉贞君清心寡欲的面部表情,神色冷淡道:“之前坐姑娘的船已是给了船钱,不知可是短少竟劳烦姑娘在此等候。”
“自然不是啊”少女歪了歪脑袋,掌心摊开,一颗夜明珠现身,在手上抛上抛下,笑嘻嘻道:“我可是等廉贞君等了好久了呢”·虞之一阵糟心,看样子这姑娘是与从前的韩洄之有些纠葛了。
果然,韩溯之冷冷道:“魔族少君,之前的破池咒就是你给洄之下的”·少女眉开眼笑,艳如桃李,竟是供认不讳,“是啊我想让廉贞君心甘情愿与我双休的嘛谁知廉贞君金身如此难破没办法,我就只好使用些不入流,下三滥的手段咯嘻嘻,毕竟……人家本来就是无恶不作的魔女嘛”·她一脸坦然,言笑晏晏,即使话语露骨,也丝毫没有女儿家的娇羞与忸怩。
凤矜痛斥道:“不知羞耻”··☆、魔都少君··少女不以为意,笑起来春光明媚的眸子直勾勾看向虞之,“廉贞君可不就喜欢我这样的”·虞之头疼道:“好了其他先不提,你故意引我们来此地,究竟为何”·少女弯眸,食指点唇,很有情调的道:“廉贞君不妨猜猜看啊”·韩溯之冷冷道:“不过是为了引堕神魔尊出来。
好让他杀了我们·”·虞之皱了皱眉,看向并不否认的少女,“你早知海神是白帝衡”·少女挑了挑眉,笑道:“可以这么说哦”·虞之道: “他为何在此他的夫人又是怎么回事”·“与她说这么多作甚”韩溯之皱眉,面色沉冷,不知是不是刚闭关一百年出来就被人打压,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有些受挫,脸色一直很是难看。
虞之觉得奇怪,但有些事情毕竟还是要先弄清楚,于是便道:“此事存疑,兄长莫急·事已至此,姑娘就开诚布公吧·”·少女挑了挑眉,嫣然一笑,眨了眨眼睛,也不说废话,直接道:“回光溯源虽然可将时间凝固在那几天,但身死道消之人留住的也只能是记忆。
而记忆这种东西本就虚无缥缈,极难掌控,这西海深处留存了白帝夫人的记忆,他流连忘返,迟迟不肯出去,没办法,我就只能请你们帮忙咯还有,能毁灭西海岛,不也正中七杀君你的下怀吗”·最后一句指名道姓,是朝着韩溯之说的。
虞之看了一眼自家兄长,见他脸色沉郁,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锋利如剑的死死紧盯着少女··虞之皱了皱眉,觉得他这反应似乎有点不对劲··果然,下一刻冷白剑出,韩溯之身形直直朝着少女袭去。
少女惊呼躲闪,嘴上还嘻嘻笑道:“七杀君可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我只不过是就事论事,你就恼了,竟这般凶残……啊呀廉贞君快点救我呀”·虞之看着少女身形如鬼魅,恣意飘零的闪躲着,虽不知硬是碰硬如何,但在韩溯之带伤的情况下,逃跑是绰绰有余的。
可她却大呼小叫的,故作狼狈的时时向虞之投递来一个含幽带怨的眼神·然她或许忘了,若是真的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功夫分什么眼神来看其他··不过兄长这反应明显过激了。
对方的一纸算计没有让他起了杀心,为何三言两语却是令他想要灭口·心念电转,虞之正思忖着要不要上前帮衬,就听那少女道:“不过是为了报仇而已,我还帮了你的忙,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韩溯之出剑冷笑,“哼,非我同道,来者当诛”·“护短就护短,还这般的冠冕堂皇,真是道貌岸然”少女嗤笑,顿感意兴阑珊,飞身撤离后,说翻脸就翻脸,一挥手道:“拿下他”·话音刚落,果不其然,虚空出现数十道黑色魔影将韩溯之团团围住。
而她自己脱身之后,便径直朝着虞之的方向走来··凤矜抽出双剑,挡在虞之面前,戒备的看着少女··少女勾唇一笑,指尖聚起水色寒烟,对着凤矜道:“小哥哥长得真俊,可惜了我早已心有所属,你又太嫩,所以就只能让开咯”·说话间,一指寒烟弹开凤矜手中双剑,径直勾唇朝虞之靠近,蓝眸魅惑弯起,声音撩拨道:“廉贞君,我来了哦”·虞之身子一紧,绷直了微微后倾,顿感不知所措,有种黄花大闺女被逼上轿的局促。
韩溯之已经被那几个魔物纠缠,无法脱身·眼睁睁看着少女轻而易举挡开凤矜恼羞成怒的连续几次攻击,一步步朝着虞之的面前逼近,旁边一直扶着他手臂的小徒儿却突然站了起来,缓缓走到虞之面前。
少女沉下双眉,唇角的笑意渐渐收敛,扫兴道:“啧,小娃娃走开,你还当不得情敌·不过……”·她眉眼一弯,笑容妩媚道:“叫我做你师娘还是可以的……”·白瑾目不斜视的看着她,抿唇不语。
虞之扶额,默默咽了一口陈年老血,想要站起来,身上却骤然剧痛,是神魂撕裂肉身所留下的后遗症,结果起的太急,一下子吃痛猝不及防,猛然使他又坐了回去··“师尊”白瑾回头看他,声音不高,却很沉。
虞之咬了咬牙,把急冲到嗓子眼的血再次咽了回去,冲他摇了摇头,尽量平稳声调道:“没事·”·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了看虞之,随即回头,向前一步,冲着少女摊开左手,另一手负在身后,一副小大人模样。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虞之微微一愣,不知他这是何意,却莫名觉得徒弟很萌··对面的少女却是挑了挑眉,目光亮了,但随即就扬唇一笑,不以为意道:“小家伙架势端的挺足,像模像样的,不过你这样,还是不够看呐”·白瑾不语,只是看了一眼凤矜,便收回了手。
然后越挫越勇的凤矜就再次轮起双剑朝着少女劈去·少女眉目一凛,侧身飞起,指尖聚起寒气,可却在瞬间溃散·她神色微变,目光却更是亮了。
凤矜剑势一转,被她空手接住,另一剑直袭面门,被她仰面躲过,可凛冽的金色剑气还是齐齐斩断了她的一缕额发··凤矜出手极快,一剑刺空,便松了剑柄,金剑下坠三寸,他一把握住,斜劈而下,然少女一声冷呵,身形化作一抹淡色烟气,陡然消失,出现在三尺之外,勾起唇角道:“有点意思。”
与此同时,那边的韩溯之一剑诛散诸魔,身上红衣彻底碎裂,露出仅剩的一件轻薄里衫··神情冷峭,眸光含煞,握着冷白挡在了凤矜面前,对着少女冷冷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潜台词是你可以死了……·少女只剩一人,丝毫不怯,反倒是摸着下巴歪了歪脑袋,盈盈一笑,意味深长道:“不,我觉得我可以走了。
廉贞君,我们后会有期啊”·虞之:不,我一点也不想再见··然而对方身形化作一抹寒烟,已然消失在蔚蓝海风中··“就这么让她走了”凤矜上前两步,心有不甘的握紧双剑,一副嫉恶如仇,恨不得立刻斩尽宵小,除魔卫道的架势。
“回来·”韩溯之道··凤矜回头瞪眼,语气不善道:“干什么”·虞之微微凝眉,有些担忧的看向韩溯之,询问道:“兄长”·韩溯之不语,身子晃了晃,猛然喷出一开口鲜血,冷不防吓了凤矜一跳。
“兄长”虞之立刻焦急起身,白瑾过来扶他··韩溯之摆了摆手,回过身来,看着虞之道:“让他们两个回避,我有事要与你说。”
虞之一愣,感觉到扶着自己的小手一紧,他立刻低下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小徒弟,对其微微一笑,安慰道:“别担心,为师没事·”·说着,将他的小手拉开,然后对着韩溯之道:“兄长,借一步说话。”
韩溯之颔首,二人便来到一处礁石岸边··天上的乌云尚未消散,听着海浪拍击的声响,眺望远处渐渐归于平静的西海海平面·长发扬起,咸风拂面,衣袂轻衫肆虐鼓起。
虞之看着韩溯之望向海面平静冷肃的面孔,说了有话对他讲,却又迟迟不开口是何意·直至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点尴尬,虞之想了想,还是先开口道:“兄长,你有事瞒我。
百年前,你为何闭关”·韩溯之面色一沉,转过头来与他对视,目光审度而冷冽,紧抿着唇,看起来有些像是在生气,还是在生自己气的那种·虞之有些心虚,知他定是心中起疑,就在虞之以为对方不会说时,韩溯之却是侧过目光,冷冷道:“我外出云游曾收有一徒,百年前丧命于此。
事发前我收到过她的传音,然我赶到时,却没有见到西海之岛·可我那徒弟确实道消于此,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的西海之岛,百年难得一见·只存在于一种远古大能织造的空间阵法之中,这种阵法,就叫做回光溯源。
于是我闭关了整整一百年,终于研究出了毁灭回光溯源的阵法,以阵破阵·”·“原来那西海岛百年现世一次,那么之前说的三十六位女修失踪的时间加起来,就应该是一千八百年。”
虞之恍然喃喃道:“难怪没有惊动天庭·”·不过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他之前的猜测有误西海岛岛主说的是真话·那……虞之怔怔的看着韩溯之,“兄长,他们变成了被你所杀……”·韩溯之冷笑道:“西海岛岛主胆大妄为,勾结魔族弑仙,死不足惜,自然当诛”·虞之沉默,不置可否。
韩溯之道:“倒是你,竟是收了一个了不得的徒弟……”·这话就耐人寻味了,徒弟的身世虞之已隐隐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他会是半个故人之子,还变成了白帝衡的儿子,不过不管怎么样,小玉现在都只是他的徒弟,韩溯之不提,他也是要好好问问清楚的。
韩溯之微微动了动身子,负手而立,仰望苍穹然后便揭开了一段虞之所不知道的渊源……·昔龙母俯仰天地,感而有孕,其子落地,步步生花,然福泽太盛,不得消,终身死。
朝生日落,福祸相依,黑白颠倒,其子视为不祥·龙母之夫白帝,恨极弃之,怒而欲杀,然龙母魂骨尚存,将子护于其中,帝不得手,终因痛失爱妻,心生魔障,永堕黑暗,再难回头。
长洲至此,凡天狐后裔者,皆惶惶不可终日也……··☆、弑母之罪··乌云渐渐散去,天空上的余威尤存,透下的阳光折- she -在金色的沙滩上,有种刺眼的恍惚。
白瑾看着这边,面无表情的静静等待着·虞之冲他笑了笑,也不知小徒儿有没有看清·就见远处的凤矜皱着眉头,似乎是朝着白瑾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一直面朝向这边的小徒弟就偏过头去看向了凤矜。
韩溯之看向远处的稚子,淡淡叙述道:“母亲以神魂之力将他冰封千年,只为封印住他体内得天独厚的修为·本该算是父亲的白帝,则是将他当成杀妻的仇人,与他不共戴天,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什么”虞之微微吃惊,“我徒弟已经有一千岁了吗”·韩溯之:“……”·沉默……·韩溯之看了他一眼,虞之立刻就不说话了,示意他继续。
韩溯之这才接着道:“众说纷纭,若非白帝入魔,他又传承天狐血脉,想必狐族也是容不下他的·家丑不外扬,然捕风捉影尚能成闻·枳句来巢,空- xue -来风,三界岂有不知之理心照不宣不过是因为事不关己罢了。
即便如此,在狐族他也还是背负着弑母之罪的骂名·”·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虞之默默的听着,还是忍不住道:“这也是他为何会来招摇山的原因吗”·韩溯之道:“本家子弟自然是在本家,如何轮得到外人管教送到外面的,一般而言,不是难成大器。
就是难以管束,或是身份特殊者·”·就像是凤矜,原本好好一个神族之子,却因其母身份,不受父族待见,只能小小年纪独自出来闯荡,若非是遇到一个好的师傅,除了可能在修为上出岔子外,也很容易被居心不良者惦记上。
虞之了然于心,随即有些疑惑,不明所以的看向韩溯之,不知为何对方会突然之间与自己如此平静的说了那么多话,这样看起来很不兄长……·韩溯之没有看他,仍然是看向远处,目不斜视,许久问道:“你为何收他为徒你应该知道,就算他有天狐血统,在外人眼中,也不过是个背负了弑母之罪的弃子罢了。”
弑母吗莫说世人黑白颠倒,即使是真的,虞之也不可能和其他人一样舍弃他··尽管这其中是因为毁灭之力存在的原因,可虞之并不觉得这和他现在想养徒弟有什么冲突。
虞之看向白瑾,见他似乎在很专注的听凤矜说话,便收回目光,看向韩溯之,认真而平静道:“兄长,我收他为徒,与他是何身份并无关系·”·韩溯之道:“你就没有什么看法”·“没有”虞之摇了摇头,果断道:“别人怎么看他我不能做主,我怎么待他,却是别人管不了的。”
韩溯之与他对视,漆黑的眸子里冷肃寂静,然后突然道:“你果然与他不一样·”·虞之微微一怔,下一刻眼前寒光一闪,冷白剑锋直接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虞之下意识撑起屏障,使远处的二个少年看不清这边的景象,看着韩溯之道:“兄长这是何意”·韩溯之冷冷道:“什么时候”·“什么”虞之装糊涂。
韩溯之盯着他的眼睛道:“洄之的剑法都是我教的,区区一百年,他不可能变得如此彻底·你能使用他的本命法器,便不是夺舍,也不可能是献舍,在你昏迷时我查过,只有一种可能,‘请神’入体。”
自然,不管是夺舍还是献舍,灵魂总归是换了一个人的·任何所求索取都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请神亦不例外,在借助力量的同时,即使你请的是神,也难保他不会有夺舍之心。
更何况若所需力量自身难以承受,只会损其修为,耗损自身··只不过韩洄之的这具身体,虞之醒来时,却没有感觉到他的神魂所在··韩溯之说道:“洄之不见了,在这具身体里,我能探测到他神魂的气息,却找不到他的神魂,再加上问心都能将你错认,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我只能怀疑,而无法确认的原因。”
“所以……”虞之抬眸与他对视,莞尔一笑道:“兄长并没有任何证据,就只是剑法不同而已吗可境由心造,剑由心变,达到一定程度悟道悟出来新境界的时候,剑意自然会随之而改变。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韩溯之沉默,须臾道:“剑意难改,心- xing -难移,都不是什么容易做到的事情·况且你对凡人所化的魔魁尚留余地,这些都是剑出必见血的洄之所不会做的,有些本能是掩饰不住的,更何况,你并不擅长掩饰。
本能留有余地不夺人- xing -命吗·虞之面带微笑,垂下眼眸,许是曾经杀的太多,现在就真的不想了。
“所以兄长,你现在是要杀我吗”虞之抬起眼睛,一派平静祥和,目光澄亮的看着韩溯之,言尽于此,便没有必要再隐瞒了··韩溯之收回剑,看不出神色道:  “我会查清这一切的缘由。
在此之前,不会动你·”·虞之:“我会帮你,毕竟我也想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被‘重生’·”·韩溯之点头,不再多说。
虞之笑道:“兄长不问我跟脚何处又是何人”·韩溯之顿了顿,面容怔忡,许久才道:“兄长不必再叫了·”·虞之面上依旧带着丝淡淡微笑,问道:“那你不怪我”·“虞之命中有此一劫,没有护好他,是我的责任。”
韩溯之转身,背对着虞之道:“待你伤好,与我一战·”·虞之琢磨,这也算是一种安慰,遂点头道:“届时我会用神魂护住这具身体·”·他顿了顿,又道: “你既占了洄之的身体,从此便管好自己,若是被我师尊发现,即使你不是夺舍,他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转身,撤除屏蔽结界,海风吹起他的雪白轻衫,即使上面溅着斑斑血渍,却也仍是那么的冷傲孤高·虞之上前一步,紧跟其后·想了想,还是叫道: “兄长……”·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虞之道:“在此之前,兄长,依旧是兄长·”·他不再开口,径直走向了正看向这边的一大一小两个少年··“兄长”虞之紧追上去,皮厚的拦在他面前,从墟鼎里面掏出一套衣服,递了过去,“衣衫不整也不成体统,还是先穿我的吧。”
韩溯之看了眼他递过去的衣服,原本冷淡漠然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然后他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看向虞之的眼神莫名复杂,眉头紧皱,似颇为抵触,半晌才低低问道:“你该不会是个女子吧”·虞之一惊,“兄长何出此言”·难道后神记忆竟对他影响至斯,连言行举止都让他受到了影响不成·韩溯之:“没什么。”
虞之内心百感交集,韩溯之看他的眼神更是复杂,在身后脚步声靠近之后,他更是深深的看了虞之一眼,便忽略了虞之的一片好心,什么也没说的径直走掉了··虞之回头,内心纠结的将手中那件湖蓝色衣裙收入墟鼎,看向迎面走过来的两个孩子。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回去的时候,凤矜拒绝再当坐骑,虞之想御剑,可问心已经快要碎了,实在是不忍心··韩溯之便发出召唤,叫来了一辆马车··他们在原地休整了半个时辰,便看到了那从天而降,头顶红花,张灯结彩的两匹高头骏马。
身后拉着四壁红纱飘摇,流光溢彩的车辇,看起来格外喜庆,虞之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两个小辈的反应·凤矜是全然表现在脸上的嫌弃,白瑾则是继续面瘫·不过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韩溯之又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虞之便只好默默的接受了兄长这种特殊品味··一旁的韩溯之却是看了出来,问道:“不喜欢”·虞之沉默,他却又道:“你以前一直都喜欢……”·虞之立刻肃然打断道:“兄长,如此甚好。”
原谅他竟一时没有察觉原主是这样一个品味独道的廉贞君··当然,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这是原主幼时喜欢的东西·而对于一手将其带大的兄长而言,他的弟弟,永远都只是那个喜欢鲜亮事物,爱面子,被人欺负却又不肯对他说的孩子……·韩溯之点了点头,对虞之道:“上来吧。”
虞之看了一眼小徒弟和凤矜,韩溯之皱眉道:“ 长幼有序,不可紊乱·”·凤矜嗤笑,表示本就不屑一顾··眼见韩溯之又要发作,虞之连忙道:“兄长,在外一切从简就好。”
开玩笑,总不能师傅坐车,让两个孩子跟在后面跑吧再说了,徒弟当然要在眼前好好看着才行··韩溯之皱了皱眉,将落在凤矜身上的目光转投向虞之,“这是该你说的话”·虞之当即颔首低眉道:“兄长教训的是。”
嘴上说着,手里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过了一会儿,韩溯之冷声道:“都上来·”·意料之中,虞之不动声色的在心里眉开眼笑··可就在韩溯之欲抬手掀帘时,一个少年却猛然从里面扑了出来,展开双臂,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溯溯”·作者有话要说:嗯,更的时间随心所欲,反正每天都有一更吧·☆、天煞孤鸾··这个突然扑出来想要拥抱的姿势着实吓了几人一跳。
韩溯之更是下意识惊退一步,握住了冷白··那人见状连连摆手叫道:“打住打住打住是我是我是我”·韩溯之看着眼前的少年不仅没有放开手里的剑,反而拧眉不悦道:“你怎么来了”·少年见此当即委屈巴巴道:“溯溯你怎么能这样人家可是卜算到你出关了才紧跟着出关的,一百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冷酷无情啊”·韩溯之冷酷无情道:“再废话休怪我不顾念同门之情。”
“枉费人家的一片好心,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少年撇嘴,像是被泼了冷水,耷拉下脑袋,但随即目光就对上了虞之,星眸一亮,立刻又神采飞扬了起来,跳下马车,先是活波的绕着他快走了几圈,随后在他面前惊奇站定,兴奋的夸张大叫道:“哇,之之你这是要嫁人了吗这头发怎么了是最新流行的发色吗”·对于这突然冒出来的跳脱少年说的话,虞之咋一听到时表示有点懵,默默的看向韩溯之。
韩溯之冷冷道:“妙法长老不待在山里好好钻研占天术,跑出来做甚”·虞之恍然,原来是招摇山的那位喜好闭关占卜的妙法长老——度规。
度规立即转移目标,一本正经的回答韩溯之的话,“溯溯你不知道,我此次是卜算到你有血光之灾,所以特地前来助你一臂之力的”·韩溯之额头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道:“再胡说信不信我动手打你。”
“风度风度”度规连忙正经了神色道:“和副教你说句正经的,我此番还有正事,我近日闭关卜算到了很不好的一卦,群魔将起,天下大乱。
我的村子也遭到了殃及,所以我此番不仅仅是为了解救你们而来,也是为了解救天下苍生,也就是从我的村子开始刚巧看到你召唤吉光片羽它们,我就知道你一定需要我,所以就跟着它们一起来了 ”·韩溯之冷笑,“呵,脸真大。”
度规立刻不满道:“我脸哪里大了明明就是标准的好看”·“废话还是一样多·”韩溯之不再看他,丢下一句,跳上马车。
其余三人便也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的上了马车··只剩下度规一人在底下嚷嚷道:“等等等等,溯溯你的歼邪不要了吗我去给你拿回来啊”·虞之看向韩溯之,忽然想起了之前他手里的那把红伞,现在却是不见了的,当时他还以为是天未明的那把染香扇。
“回来”韩溯之皱眉,下一句便解了虞之的疑惑,他道:“海上有怨气,歼邪在此封印,等到天庭派人来处理,它自然会回去·”·“怨气”度规看了一眼海面,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呢,千百年不见你拔一次歼邪,怎的一出关就动了它,原来是遇到了三千怨灵。”
韩溯之不想与他废话,沉声道:“你上不上来”·度规立刻爬上马车,“当然当然,我还要去拯救苍生,拯救我的村子呢”·车辇内空间有限,五人落座稍显局促。
度规好不容易挤了上来,一屁股就挤在韩溯之旁边,笑眯眯正欲开口,却又猛的撑大双眼,夸张的吃惊道:“这里怎么会有两个孩子”·虞之默默看了一眼小徒弟和凤矜,凤矜干脆斜他一眼,抱胸一脸嫌弃的往里挤了挤。
韩溯之闭目养神,没有搭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虞之出言解释道:“这是我徒儿白瑾·他叫凤矜,是兄长新收的徒……怎么了”·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虞之话未说完,就见度规看她的眼神很是惊奇,连对面的韩溯之也默默睁开了双眼看着她。
虞之觉得自己的话应该没毛病,只得表情无辜的回视二人··度规怀疑道:“之之你该不会被夺舍了吧”·虞之一惊,尚未来得及看向韩溯之,就听度规又十分高兴的道:“以前我跟你说话你都爱答不理的,还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对着地面笑,现在可算是变好了,我就知道我这么讨人喜欢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想和我做朋友。”
虞之看了看他那张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脸蛋,两颊稍圆有肉,粉白柔嫩·眉眼弯弯,格外喜俏·看起来- xing -子活跃跳脱,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荷包,瓶瓶罐罐,腰间挂着玉葫芦,脖子上还戴着一串龟甲,不像是长老,倒像是一个半大不小的顽皮少年,的确是很讨人喜欢。
韩溯之对于他的自吹自擂,露出和凤矜一样的满脸嫌弃,却也不是真的嫌弃,“呵,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嘿嘿,常言道其曲弥高,其和弥寡。
人之常情,我懂我懂”度规倒是一脸的善解人意··韩溯之干脆闭上眼睛,不想和他说话··度规明显习惯了,自然而然的就把目光跳向了韩溯之身边一直冷眼旁听的金衣少年,“嘿,小师侄,告诉师叔我你叫什么名字”·凤矜满脸鄙夷道:“谁是你师侄”·度规理所当然道:“你啊你师尊是我师兄,你是他的徒弟,按辈分来算当然就是我的师侄啊”·说到这里,他又美滋滋道:“想我现在也是有亲师侄的人了哎,快告诉师叔你叫什么名字啊”·虞之提醒他道:“凤矜,我刚刚介绍过的。”
度规恍然,笑呵呵的挠了挠头,道:“这样啊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有注意,对了,你多大了”·像是没有看见凤矜的态度不好,度规仍旧和蔼可亲的问话,倒也真像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半吊子长辈。
凤矜没有回答,紧抿着嘴唇,脸上浮现一丝不自然的焦躁,甚至有些坐立不安··度规见他不答,挑了挑眉,道:“不告诉我”·凤矜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像是想要起身,却被韩溯之一把按住。
然后就见度规眼睛亮亮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负双剑,一半元凤血统,- xing -娇喜躁,你就是凤帝的那个私生子……”·凤矜像是再也坐不住了,霍的起身,就连韩溯之一时也没能按住他。
露出满脸痛恨,仿佛对方只要再多说一个字,他就可能随时拔剑··度规一愣,满脸茫然道:“怎么……了”·韩溯之沉声喝道:“你给我闭嘴。”
又对着凤矜道:“坐下”·凤矜不动,面色僵冷,身子紧绷,胸膛起伏不定,和其父凤一一模一样的凤眸凌厉,隐隐含着攻击之意,倔强又敌视的瞪视着度规。
度规一怔,迟钝的反应过来,看向韩溯之,干巴巴道:“师兄,我又说错话了……”·韩溯之没有理他,对凤矜道:“你师叔一向口无遮拦,疯疯癫癫的,你不必太过在意。”
度规小声控诉道:“有你这么教徒弟的吗就知道嫉妒我的聪明才智……”·韩溯之冷冷扫他一眼,他这才闭嘴,委屈巴巴的看向虞之。
虞之淡淡扫他一眼,对着凤矜道:“坐下吧·”·凤矜没有动,仍旧脸色沉冷的瞪视着度规,度规面皮微抽,忍不住道:“你这样看我,该不会是想揍我吧不就是出身嘛,你好歹还有一半元凤血统,我可是凡人,还是寒门的那一种,自小就靠凿壁偷光读易经,长大以后第一次摆摊给人算命就被打的鼻青脸肿,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的,你好歹是凤君之子,总归没吃过这般苦头吧”·“我没有父亲”凤矜冷冷道。
“什么”度规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看了看虞之··虞之看着凤矜那张与其父凤一七分相似的脸,微微蹙眉,凤矜小小年纪就独自出来,她隐隐猜到一二,若是给了尊贵的血统,却不给该有的殊荣,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韩溯之突然开口道:“你不能决定你的出身,但是可以决定你的将来·”·虞之诧异的看向韩溯之,没想到兄长还会如此安慰人,倒是很体贴··“是啊是啊”度规立刻附和道:“别看我们招摇山门年龄不大,但绝对是藏龙卧虎,群英荟萃的好地方你看看你师尊,还有我……对了,再加上你亲师叔,哪个不是日后可以流芳千古的风流人物”·假亲师叔加真亲祖宗的虞之决定开导一二,“凤矜,骄傲在心里,在你没有碾压他人的实力以前,表现在脸上,只会自己吃亏。”
凤矜攥了攥掌心,眼底闪过些什么,坐了下来··话是听了进去,就是脸色仍旧不好··虞之看了看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转向了跟前这个安分不到三刻钟的妙法长老,问道:“还记得你第一次被揍的感觉吗说来听听。”
度规:“……”·度规哀怨道:“之之我错了还不行嘛”·虞之挑了挑眉,“不记得了”·度规果断摇头,“不记得了”·虞之微微一笑,“要不要重温回忆一下”·度规恍然道:“哦我记起来了”·随即又苦着脸道:“其实我那时也不算坑蒙拐骗,虽学艺不精,但批字批的还是很准的。
溯溯那时写的字是‘道’·他是剑仙,修的又是无情道,说明他一心只为怔道,想因果不沾身,万劫永不灭,除了成神,便是成圣·这两个其一很难,其二需得有大造化大功德。
很明显的都需要心无旁骛,所以我才说他是天煞孤鸾,大道之上只能一人·你看他现在都没有道侣,一看就是注孤生……”·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不得善终··韩溯之瞪了他一眼,拍了拍凤矜道:“我现在有徒弟。”
不知怎的,虞之甚至还隐隐从兄长这句话中听出一股扬眉吐气的意味来,还真是不容易··凤矜想要发作,皱了皱眉,竟是忍了下来··虞之看的忍不住想笑,尤其是兄长那不动声色看向度规挑衅的目光。
度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才对着虞之道:“亏得当初你拦了一把,不然我当年铁定还没飞升成仙,就先被溯溯打断了腿·”·虞之微微诧异,原来韩洄之也在吗·韩溯之嗤笑道:“当年我与洄之下山游历,你给我算了天煞孤鸾的命以后,还记得给洄之算的是什么吗”·度规脸一红,弱弱的看了虞之一眼,支支吾吾道:“这么久的事情,怎么能都记住……”·韩溯之冷笑道:“当时我要打你,被洄之拦下。
他不与你计较,你却不知好歹的非要给他也算上一卦,批了个‘命’字,你就说他若是为仙,必不得好死……”·“唔,说那么清楚做什么我那时候明明很委婉的说是不得善终。”
度规捂脸,往事不堪回首道:“最后你们两个还不是一起把我给揍了……”·韩溯之:“呵呵·”·虞之默默看了一眼韩溯之,心道这该算是给我提个醒了。
忽然,度规一个起身窜了出去,嚷嚷道:“啊呀吉光片羽快停下来,过去了过去了”·飞驰的骏马一个急刹,差点把本就往外冲的度规给直接甩出去。
还是虞之眼疾手快的将他一把给拽住,这才幸免于难··“我的天我的天”度规心有余悸的扒拉着车门回头道:“谢谢你啊之之。”
虞之松开稳住他的手,低头不语,默默忽略了他的这个称呼··就听他又接着朝韩溯之抱怨道:“溯溯吉光片羽真是越来越像你了,原本好好的脾气也被你给带坏了。”
韩溯之满脸懒得与他废话,伸出手道:“拿来”·度规:“什么”·韩溯之抬眼,“车辇里面的储物袋。”
度规立刻心虚的摇头,“我没拿”·“我不想说第二遍·”韩溯之冷笑,手放在了冷白之上··度规一看,立马就怂了,抖了抖身上花枝乱颤的各色荷包,最后才规规矩矩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秀美的袋子,双手递给韩溯之,一边还解释道:“师兄你别误会,我只是也有一个同款的袋子,前几日恰好丢了,所以误以为师兄你的这个是我的。”
韩溯之看也不看他一眼,兀自从那储物袋中取出两件衣服,一件递给虞之,一件在虞之才刚刚接过时,已经白光一闪,换到了他自己身上··白衣规整,不加一丝额外坠饰,简单素冷的就像是韩溯之整个人,没有半分华丽可言,却一丝不苟的令人挑不出任何不妥。
只是他率先起身,在跳下车撵的那一刻虞之瞬间愣住,与同样神情的凤矜互相对视一眼,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于是他抖开自己手里的衣服,雪白的外袍展开,车内的三人沉默了。
只见纯色衣袍背后,一个墨迹大圈,圈里有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大“拆”字,张牙舞爪,好不嚣张·虞之默默施了个除垢诀,将上面的字抹掉,然后换上。
刚一跳下车,就对上了朝他挤眉弄眼的度规,悄悄指了指前方昂首阔步的韩溯之,对着虞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虞之无语的看了一眼他,默默走到了丝毫不觉的兄长身后。
到了跟前,越发觉得那个大写的“拆”字令人一言难尽··韩溯之道:“饕餮的封印怎么会突然松动”·虞之收神,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半山腰有个不起眼的小村子。
炊烟袅袅,十数人家,只不过赤云压顶,隐隐有不祥之兆··度规一脸苦大仇深道:“我就是算到了这一点才急急出关的,按理说这饕餮的封印我们百年前才加固过,怎么也得管他个千来八百年的,不可能才一百年就松散成这样啊前阵子我来都还没任何征兆呢”·韩溯之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天下将乱吗看来是有人想放出饕餮,只不过我们的封印阵法他一时半会儿没能毁掉罢了。
先过去看看·”·“说的也是,总归阵法没毁,饕餮也出不来·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竟敢在此为非作歹”度规一蹦三跳的跑在前面,又回头道:“我先去看看村子里的人,你们把吉光片羽藏好,别让它俩打草惊蛇。”
韩溯之对着那两匹神骏招呼了声,吉光片羽立刻就脚底聚云,飞足消失在了天际··韩溯之回头对虞之道:“饕餮是上古凶兽,三百年前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为祸一方。
亏得你我与掌教师兄当时出师历练途经此地·不然还不知道这飞仙村能不能成为飞仙村,我们也就不必有这么个烦人的小师弟了·”·虞之知他这是在提醒自己,便配合着嗯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韩溯之突然转移话题道:“雀东山魔族的挑衅你有何看法”·虞之心念一动,忽然想起了今天那魔族少君的只言片语,思索片刻,道:“兄长觉得,放出饕餮是魔族所为”·“自然。”
韩溯之道:“先是雀东山,再是枢阳城,又设法引出堕神魔尊白帝·魔族自魔神被镇压以来,已经很久不曾这般的不安分了·”·虞之脚下一顿,感觉一直默默跟在身侧的白瑾悄悄抓住了他的手指。
虞之心中一软,默不作声的将他的小手反握在掌心,不经意的问道:“兄长,那魔神叫什么来着”·韩溯之回头看他,蹙眉道:“我不在时你课业只能如此疏怠魔神紫烬的名号在仙界三岁小儿都能口口相传,你居然还有脸问我”·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虞之的脸色早在他说出那个名字时就已经变了,脚下虚晃,忽然就有些不稳,半晌,他才低低问道:“兄长可知,他被镇压在何处”·韩溯之明显察觉了不对劲,冲凤矜道:“带你师弟先走一步。”
凤矜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皱眉扭头就走··韩溯之想要呵斥,虞之制止道:“不必了·”·缓和了脸色,虞之摸摸目露担忧的小徒儿,笑了笑道:“此间事了,回了招摇山,我定将荒废了的全都补回来。”
韩溯之沉默的看着他,良久,道:“走吧·”·一路无话,走进村口,就看到度规正被一大群人团团围着,有老有少,个个兴高采烈的对着度规说些什么。
远远的,就听见其中为首的一个白胡子老翁道:“小度啊小度你总算是回来了,你不知道自从你走了以后,我丢的鸡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哎对了,隔壁老王昨天丢了一只小奶狗,你赶快给他算算跑哪去了”·“好好好村长爷爷您放心,我此番回来就是为了给大家排忧解难的,要不怎么我一出关就急匆匆赶了过来呢”度规笑的一脸乖巧,凡人面前丝毫没有仙者架子,只是他之前不是还说算到了韩溯之有血光之灾才紧急出关赶来的吗·虞之看了一眼旁边面不改色,置若罔闻的韩溯之,到了跟前,他也不理众人,径直走到村口边上四处观望。
并没有要上前搭话的意思··度规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反倒是看见虞之没有动,拨开众人,喜笑颜开的就过来拉着她给众人介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小师弟,那边的那个冰山美人儿是我师兄”·冰山美人儿韩溯之:“……”·韩溯之板着脸表示:好想清理门户·度规立马见好就收,打完了招呼就开始办正事,对着村长道:“对了村长爷爷,我没回来的这段日子,酆恶山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奇怪的事情”村长想了想,道:“前段日子倒是听见过一些奇怪的声音,但是都是在打雷下雨天,又是半夜三更的,那声音叫起来山摇地动,怪渗人的,可没人敢出去看。
村里人就琢磨着,会不会是传说中被神仙压在山里头的大妖怪·叫起来跟成千上百头杀猪声似的,不过自从过了那一晚啊,就再也听不见了·”·虞之与走上来的韩溯之对视一眼,韩溯之道:“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事情发生”·村民摇了摇头,都不太当回事,很快就又拉着度规唠起了家常。
一个浑身打满补丁的双丫髻小姑娘还拉着凤矜用香甜软糯的声音问,“小哥哥小哥哥,你长的真好看,是神仙吗”·凤矜有些局促,后退一步,本能想要甩开小女孩的手,但看着小女孩那一双水汪汪干净纯粹的黑眼睛,还是忍住了,只是绷着张脸,嘴角僵硬。
小女孩见他不答,反而缠的更紧,连带着村里的其他孩子也都围了上来,“小哥哥小哥哥,你成亲了吗”·“我娘说等我到了十五岁及笄就可以嫁人了,小哥哥,等我长大后嫁给你好不好”·“翠花,你怎么能嫁给别人呢你不是说了长大以后要嫁给我的吗”·这时,一个大婶凑到虞之跟前,看了看虞之手里牵着的小徒儿,对着虞之淳朴一笑,“你是小度的师兄对吧”·虞之颔首,矜持道:“正是。”
大婶笑呵呵问,“成亲了吗”·虞之一愣,下意识道:“没有·”·大婶道:“那这孩子是”·虞之顺着大婶的目光低下头,视线落在低垂着脑袋少言寡语的小徒儿身上,不由自主放软了语气道:“他是我徒儿。”
白瑾闻言抬头,银白碎散的鬓发随着他上扬的下颌滑落到侧颈,露出稚嫩精致的眉眼,虽面无表情,却是极其柔软的小脸上看起来稍显呆萌,令人情不自禁就想要下手去捏。
奈何还有外人在场,尤其是那大婶听他这么一说,眼睛都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开自来熟的絮絮叨叨,“小度啊,是我们村里的宝儿,虽然不常回来住,但我们大家可都是把他当成自家孩子来看待的,你是小度的师兄,就都是自家人,大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是找个姑娘趁早成亲的好。”
原本已经在仔细认真听的虞之:“……”·这还要他怎么说··☆、命格有异··暮色霞接,眼看天色将晚,终于逃离了热情乡亲包围圈的几人随着度规,一路逃也似的来到了他以往隔三差五回来所住的茅草屋。
进去一看,还是个简陋的道观,有神台和泥塑的神像,虽然寒酸,倒已经算得上是整洁了··毕竟看那神像面前摆着的不知名新鲜野花就知道,这村子里的人也是经常进来打扫的。
几人齐齐呼出一口气,只有度规一脸轻松快活,显得意犹未尽,才刚一进门,就急匆匆交代道:“里面有两间房,之之你与溯溯就先带着徒弟将就一晚吧,我等一下还要去山上给村长找他家丢了一个月的老猫,顺便看看阵眼有没有被损毁,晚上可能回不来,顺便看看能不能打些野物给村子里的人。
至于村子周围的阵法修复就交给你们了·我等一下会告诉村民们,让他们晚上不要出门·”·度规仓促说完,急急忙忙就要往外走··不料却是撞上了白瑾,度规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到白瑾时,他脸上的歉意却变成了诧异,“你”·虞之扶着小徒弟,发现度规的神色有些不对,于是问道:“怎么了”·他眉头一拧,有些纠结,二话不说就伸手要抓白瑾手腕。
白瑾后退一步,下意识想要将手藏起来,然而还是慢了一步,被度规抓了个正着··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虞之想要阻止,他却又忽然松开,然后神色凝重的看向虞之,眸子里越发纠结。
虞之神色不动的看着他,度规咬了咬下唇,忽然过来拽着虞之往外走··虞之回头,安抚了一下小徒弟,就看到兄长皱着眉看过来,却也没有多说··刚一走出门,度规就迫不及待的对着她道:“之之你怎么突然想收徒弟了还是这种命格。”
虞之道:“哪种命格”·度规一脸纠结道:“我不是想在人背后说坏话,只是你徒弟这命格生的也忒奇怪了生而杀母,你说,谁一生下来就能把自己的母亲给杀死啊”·虞之道:“他是白帝之子。”
“什么”度规一脸吃惊的望着他,“你居然收了白帝之子为徒”·虞之平静道:“有什么问题吗”·“我滴个儿小乖乖,当然有问题”他原地来回走,手上开始不停掐算,五指变幻莫测成了道道虚影,另一只手里则出现了三枚铜钱,嘴里开始不停念叨着什么,仔细一听,似乎是什么你知我不知,你不知我知。
吉凶祸福我知,一二三四不知··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傻在原地,喃喃道:“我的天,我的天呐”·虞之微微挑眉,“算出什么来了”·度规目露惊恐的转向她,“我……我居然算不清楚他的未来……”·“哦。”
虞之有些哭笑不得,无奈的看着他大惊小怪的样子,“他是神子,凭你的道行算不出来才是正常的吧”·“不是算不出来,是算不清楚……”度规迟疑道:“我能看到他的未来一团漆黑,内里有血色翻涌,这是是大凶之兆,但却看不到具体。”
虞之一怔,他又接着道:“这种情况我也只在二人身上看到过……”·虞之道:“谁”·度规道:“妹妹”·虞之:“你还有妹妹”·“不是。
我说的是魔神义女紫无袂”度规道:“可她曾经虽也算得上是神之子,如今也已是魔族少君,命格含煞不足为奇·”·虞之恍然,哦,原来是那位魔族少君姑娘。
只是为什么叫人家妹妹难道就因为人家名字叫无袂·度规倏然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惊疑不定,神神道道·发现已经离道观有一段距离了,他才又镇定了神色继续道:“虽然命格相似,你这小徒弟却明显恐怖多了,这种命格,煞中藏杀,不是杀尽亲友,堕入魔道。
就是众叛亲离,孤家寡人·”·虞之挑了挑眉,淡淡道:“他被冠上弑母之罪,被父亲仇杀,被族人舍弃,早已众叛亲离·”·度规一脸你太天真了的表情看向虞之,“他如今不是拜了师门吗你又怎知他未来不会欺师灭祖,屠尽师门”·虞之冷笑道:“没有缘由的欺师灭祖,屠尽师门吗”·度规咬了咬唇,苦大仇深道:“之之我不会说话,你不要怪我,只不过我这么说是因为有先例的。”
虞之道:“另一人·”·他点头,凝重道:“之之你该知道三途,雀东山一夜之间满门被屠,就是他干的·”·“我知道。”
微微点头,虞之看向度规,“他曾经是雀东山弟子”·度规连连点头,“没错,他的命格与你徒弟的更像一些·”·虞之道:“你确定”·他慎重道:“我以六爻八卦入道,除了古神与天魔,绝无可能出错。”
他又看向虞之,小心翼翼问,“他命格这样不好,你还要他当徒弟吗”·虞之点头,“要啊·”·他诧异,“为什么”·虞之理所当然道:“因为我的徒弟是最特别的。”
度规:“……”·度规一脸古怪道:“你不怕他欺师灭祖”·虞之莫名其妙道:“如果我一直对他好,他又为什么要欺师灭祖呢还……”·还有就是,如果他真的想要我的命,给他又何妨·但是这一句,虞之没有说出来,等到反应过来时,方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受后神记忆影响至斯。
而神经大条的度规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一句的未尽之言,只是仔细想了想,道:“为什么我会觉得你这样想很有道理不对不对,我向来料事如神,算无遗策,回头再好好看看他的命格。
哎对了之之,就算不提他命格如何,他也是不能修练的,收这样的徒弟,可不像争强好胜的你会做的事啊”·虞之实在不想见一个人就要解释一下他为什么收白瑾为徒,便简单道:“他是一个好孩子。”
度规点头,出奇赞同道:“是个好孩子,好孩子都乖·尤其像他这样乖的都没有存在感了,一定是个更好的孩子·只是这命格……唉唉唉不提也罢。”
度规看了虞之一眼,随即转移话题,颇为惋惜的道:“可惜,可惜了他不能修炼……”·虞之点头道:“是挺可惜的·”·他诧异,“啊”·虞之淡淡道:“可惜我没能在他一出生就遇见他。”
度规:“……”·度规最后满脸怨念的走了,说是要去山上找老猫打野鸡··虞之回到观中,甫一进门,就看到里面的凤矜满脸嫌弃道:“这道观如此简陋,教人如何休息”·将剑搁在神坛上,韩溯之嗤道:“娇气”··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虞之走进去道:“先打扫一下吧。”
虽然有村子里的人来打扫,但毕竟几人身份地位在那里,骤然从奢入俭,还是很不习惯的··韩溯之道:“聊完了”·虞之点头,看了看四周,没看见小徒儿的身影,问道:“兄长,我徒儿呢”·韩溯之看了一眼里屋,又看向凤矜,凤矜不悦道:“看我做甚又不是我欺负了他”·韩溯之道:“谁说你欺负他了还不快干活”·虞之快步走过这一言不合就鸡飞狗跳的师徒二人身边,来到里间,这才发现除了供奉神像的堂屋,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通往同样简陋的三间小草屋,小徒弟此刻正站在院子里的一颗青叶树下,低垂着小脑袋,夜幕余晖下,神情落寞。
虞之走上前去,小徒弟一动不动,不知是不是虞之的错觉,他像是不敢抬头看自己··虞之没有说话,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树,树上的果子似乎是熟了,斑斑点点的开始泛红,不晓得好不好吃。
虞之新奇道:“徒儿,你知道这是什么果子吗”·白瑾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虞之摊开掌心,隔空摄取了几颗卖相好,又大又圆的果子道:“给你个东西要不要”·白瑾看着自家师尊,银灰色的眸子里仍旧黯然,摇了摇头,依然没有说话。
虞之道:“把手伸给我·”·白瑾默默不语,但还是照做了··虞之将拿着枣子的手背在身后,另一只空手递了过去,微微笑道:“好了,师尊是你的了。”
他一呆,小嘴微张,愕然的露出两颗尖尖小乳牙,没有表情的小脸上开始蔓延粉红··虞之乐的心都化了,一个没忍住,就凑上去“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在小徒儿不知所措的满脸绯红中,将他的满头银发狠狠揉乱。
再然后就听到了外面兵戈相击的声音··虞之立刻拉着白瑾走了出去,绕过神台,就看到凤矜在与韩溯之交手··准确来说是兄长在指点凤矜剑法··当然现场是凤矜想揍自己师尊,但因实力不够,只能一边被压着打,一边被自家师尊指教。
剑气金光乱舞,草屑星光乱飞··韩溯之道:“毫无章法”·凤矜怒道:“要你管”·韩溯之手腕翻转,一记冷白剑柄敲到他脑袋上,游刃有余道:“凭你想打败我,再练上个百来十年吧”·“我会击败你的,不要那么久”凤矜一剑横扫过去,另一剑在手中旋转飞刺。
韩溯之呵道:“先天血脉固然有优势,后天悟道也是很重要的·还有,用剑除了剑招,还有一点你需得知道·”·“什么”凤矜着实被他这猫戏老鼠的喂招惹恼了,出手越发凶狠。
“抡人”手下一沉,冷白剑柄毫不客气的砸到凤矜额角,韩溯之用实际行动教导并结束了此次对战··虞之看的津津有味,一旁的白瑾幽幽问道:“师尊喜欢凤矜”·虞之摸了摸下巴,慈爱的笑道:“这么大的少年,意气风发,正是讨人喜欢的时候。”
白瑾沉默,耷拉着脑袋,看起来有点垂头丧气··虞之眸光柔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安慰道:“你也会长大的·”·他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虞之抬头,就见韩溯之正朝着这边走过来,凤矜在他身后揉着额头气的满脸涨红·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三十赶上大年三十,令人愉悦的巧合笔者携师尊,白瑾,副教,凤矜等招摇有限公司,一家老小,给诸位拜年了·☆、路痴剑仙··冷白往后一甩入鞘,雪白的剑穗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优美的弧度,韩溯之来到虞之面前,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小徒弟,然后对着他道:“让他与凤矜留下,你先与我去看看饕餮的封印。”
虞之点头,对白瑾道:“你先与师兄好好待在这里,为师与你师伯去去就回·”·白瑾点头··“真乖·”虞之微微一笑,交代好了小徒弟,这才示意兄长可以走了。
韩溯之立刻对着站在原地磨磨蹭蹭看着这边的凤矜道:“站在那里做甚还不快滚回来收拾”·凤矜摔剑,怒气冲冲的掉头就走。
韩溯之也恼了,冲着少年的背影叫道:“回来”·然而凤矜头也不回,就只是气冲冲的一个劲往前走··虞之想上前去将人喊住,却被韩溯之抬手拦了下来,看着他皱眉不悦的神色,虞之道:“兄长,他还只是个孩子。”
你这样会失去徒弟的··韩溯之道: “他会自己回来的·”·说罢,径直朝着与之相反的方向走去··虞之看了看小徒弟,觉得留他一人着实不放心,又看了一眼已经快要走远了的兄长,下定决心便一个利索的将小徒弟捞入怀中,箭步追了上去。
韩溯之回头,皱眉道:“正事要紧·”·虞之点头,“我们赶紧去吧·”·他看了一眼白瑾道:“阵法余波恐会殃及其他·”·虞之心道,兄长还真是思虑周道,不过这个他已经想到了,等一下可以让小徒儿离得远一点,只要他能看得到就行。
于是他道:“兄长放心,我会注意的·”·韩溯之拧眉,严肃道:“你该知道,度规天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是他天- xing -如此,你不一样·”·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虞之一愣,兄长你这算不算背后说人坏话·不过兄长明面上好像也不曾说过谁的好话……·韩溯之道:“做事不可一心两用。”
虞之看了看怀中耷拉着脑袋,紧抿着小嘴的乖乖小徒儿,对着兄长佯做为难道:“兄长你该知道,阿瑾不比凤矜,他还年幼,向来沾我沾得紧·”·韩溯之不说话了,板着张冷脸,转身就走。
虞之跟了上去,一直走了很久,韩溯之穿梭在紧紧挨挤的茅草屋中带路,反倒是越走越往里,虞之一时有些迷糊,不是说阵法在村子周边的吗为什么兄长每每在快要走出村子时总要绕路往里走·而且越走,眉头还拧的越紧。
难道是这村子里有什么他没看出来的蹊跷·虞之如是想着,发蓝的天幕在此刻已点亮星辰,月亮也悄然升起,洒下寂静清冷的练光··虫鸣窸窣,村子里的人显然事先听了度规的话,家家户户早已闭门不出。
途径三两户人家,偶有灯烛未息,却也没有什么动静传出,连狗吠都没有,可见度规在他们心目中,除了算动算西,找狗寻猫什么的,还是颇具信仰的··在第四次韩溯之绕路往里走时,虞之还是忍不住询问道:“兄长,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韩溯之没有说话,清冷月光笼罩下的脸色微微有些黑,他道:“已经好了。”
虞之听不懂,耿直的问道:“什么好了”·韩溯之羞愤的瞪了他一眼,随即一拂袖子,直接御剑飞上了天··虞之急急忙忙追了上去,后来问了度规他才知道,自家兄长,原来是个修无情道的,路痴剑仙。
但凡用脚走的,左右转角超过三个以上的,他总能迷之失踪在半路上·后来度规表示,他能在飞升之前没被人拐跑,也是多亏了注孤生的命格在庇佑他··找到韩溯之时,这位仁兄已经在沿着村子周边开始检测阵法了,只是脸色不太好看,一直挂着被人踩到痛脚的冷漠神情。
就是生人勿近,熟人走开的那种,总之怨念很深··虞之有种莫名尴尬,几次想要上前搭话,却又不知该从何开口,直到前面的兄长突然开口道:“奇怪·”·虞之道:“怎么了”·韩溯之皱眉,看着四周景物道:“阵法本身没有问题,里面没有任何气息泄露出来,但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困在了里面。”
虞之有些诧异,眼前依山老树,月影稀疏,斑驳可见红色符文法阵时隐时现,悄无声息的运转着·咋一看去,并无不妥··韩溯之道:“这里的阵法只进不出,并且设有禁制,普通凡人与修士也绝无可能误闯进去。
更何况饕餮是可吞噬一切的上古凶兽,就算是真的有什么误闯进去,也只有死路一条·”·虞之看了一眼兄长的脸色,月光下,清冷苍白,便道:“既如此,想来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什么问题,不若我们先回去休整一晚,养足精神,明日再行处理吧”·韩溯之点了点头,今日他也确实消耗不少,正欲招手御剑,正西南边的山脚却传来一阵异动,紧接着就是度规那哭天抢地的夸张呼救声,“不要过来天哪——我喊人了你再过来我真的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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