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如此多娇 by 素素还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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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如此多娇 by 素素还真(3)
·虞之与兄长对视一眼,同时有种扶额摆手,不想过去了的感觉··偏偏那厢度规开始呼救,声音越发惨不忍听,“救命……你不要过来不要这样,你再这样我喊人了……啊呀溯溯溯溯师兄——”·“过去看看吧”虞之觑着韩溯之脸色,犹疑道:“许是真的遇到危险了”·韩溯之黑着脸色没有说话,但还是纵身几个跳跃,朝着那个方向赶了过去。
虞之抱着小徒儿飞身追上,不消片刻,便看到韩溯之停了下来,正冷冷凝望着声音所在之处··点足落地,虞之循声望去,便看到一只九尾少女将度规按倒在地上,面无表情,扑掕着一双毛茸茸的红色带穗大耳朵,抓撕着他胸前的衣襟。·度规道:“姑娘你快住手,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那姑娘不理他,周身泠泠清正之气,似仙非仙,隐有功德浮动,其中却又透着耀红诡光,虽不像是神兽,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妖魔。
眉头四点胭脂红,似狐非狐,似虎非虎,看起来更像是九条尾巴的猫所化形·脖颈和小巧的手腕脚踝上都系着铃铛,叮叮当当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脆响,她扑跪在度规身上,小手一扯,便使得度规胸口的衣襟大刺刺散开了。
度规被她另一只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只得痛苦□□道:“姑娘,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算命不卖身的”·韩溯之脸色一黑,低啐道:“丢人现眼”·虞之道:“兄长,真的不用过去帮忙”·韩溯之道:“九尾猫是瑞兽,不会将他怎样的。”
果然,下一刻那猫儿少女便从度规的外袍里口处,缓缓勾出了一个小口袋,然后松开度规,翻身坐在一边,从袋子里倒出一捧彩色丹药,二话不说,直接一口吞了。
度规一呆,随即就是一声惨叫,“我的丹药”·待要扑过去抢救,那少女忽又目光冷酷的一眼扫向他,度规呼吸一滞,随即又颤颤巍巍的从身上取下另一个袋子,哆哆嗦嗦的递给对方,嗫嚅道:“小……小鱼干……要不要……”·度规话音未落,只觉一阵爪风掠过,手中已然空空如也,再看向对面的少女,少女转眼变成了一只体型如虎,威风凛凛的九尾大猫,度规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扫方才丢人现眼的德- xing -,隐含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小心翼翼的凑向开始吃小鱼干的九尾大猫,“你是瑞兽九尾猫吧我听说只要谁能看到你,你就会帮他达成一个心愿,你现在是不是要帮我完成愿望”·九尾大猫兀自吃着小鱼干,吃相认真而严谨,斯文而细致,完全没有方才半少女形态一口吞下一把丹药的生猛,虞之心道,这大猫倒是和小玉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张同样稚嫩,且同样面瘫的猫脸,没有一丝表情的专注。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虞之看了看怀中同样没有表情的小徒儿,真像啊又看向兄长,韩溯之道:“传闻的确如此,说是九尾猫体内有着洪荒罪神的一半灵魂,需要以完成凡人愿望来累积功德消除罪业。
否则她就永远修不成十尾,不能完全化形,也无法拥有正常的七情六欲·”·“洪荒罪神”虞之一怔,看向那细嚼慢咽小鱼干的九尾大猫,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一旁的韩溯之却是嫌弃道:“啧,真是笨,凡人未斩三尸,能看见九尾猫自是天大的机缘,他一个飞升了好几百年的金仙,也好意思问得出口·”·虞之自是知道他说的是度规,然出乎意料的是,那九尾大猫却是放下小鱼干,幻化回了半少女的形态,看向度规,声音稚嫩且有些呆板的问,“什么事”·度规没想到她会真的理自己,惊喜道:“你真的答应了”·碧蓝双色的鸳鸯眼动了动,猫儿少女道:“嗯。”
“太好了太好了”度规高兴的欢呼雀跃,就差没跳起来手舞足蹈··少女歪头看着他,眸光一转,看了一眼虞之他们所在之地,然而她却没有反应,只是当做没看见,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啃剩下的小鱼干。
虞之:“……”·这大概是第一次偷窥被人无视··不过那双碧蓝双色的鸳鸯眼,与记忆中的九尾又不那么像了··应该是错觉……·度规冷静下来,又兀自纠结道:“可是我有那么多个愿望,到底要先实现哪一个呢是溯溯不再死徒弟,还是让他能够找个道侣,这样下次他的那个青梅竹马就没有办法嘲笑他了呢”·虞之:“……”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韩溯之:“……”                        ·作者有话要说:小可爱们新年快乐,笔者携师尊,兄长,徒弟,小公主殿下给大家拜年了·☆、何为道侣··韩溯之握紧了拳,额头青筋暴起,虞之道:“兄长你冷静一点,妙法长老也只是比较在乎你,你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韩溯之脸色黑沉,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因为度规又纠结了,他摸着下巴,十分忧愁道:“可我是要拯救苍生的人,许的愿望,怎么能只顾亲友呢”·拯救苍生·听到这一句,虞之莫名觉得这度规傻里傻气的,毕竟有哪个正常人会整天把这四个字挂在嘴边可虞之今天一天下来,便听对方念念有词的说了好几次。
这让虞之不由自主联想到了前几日的那个以屠尽苍生为己任的黑衣少年,合该叫这两人见上一面才是··度规果然想到了更加造福苍生的愿望,他道:“饕餮不死,一直镇压着也不是办法,猫猫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它不再作恶吗”·被自来熟取了个名字的猫儿少女:“……”·吃下最后一口小鱼干,打了个饱嗝,这才看向他,粉白肥嫩的小脸上仍旧呆呆讷讷,她道:“吃了。”
度规以为自己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什么”·猫儿少女道:“饕餮被我吃了·”·说完又打了个饱嗝,以为他不信,又揉了揉自己平坦的小肚子道:“一点也不好吃。”
度规目瞪口呆··而韩溯之则是在一瞬愣怔后,更加理智的御剑蹿上了天空,朝着山上飞去,虞之想对方应该是去查看封印饕餮的地方··韩溯之这一动作没有掩饰,度规很快就看了过来,只不过那一脸傻里傻气的懵然表情尚未来得及收起。
随即反应过来,就立刻跳起身朝着韩溯之御剑离去的方向大叫道:“溯溯溯溯等等我哎之之你就别跟过来了,帮我看着猫猫”·话音未落,人已御风追去。
月光下,山林间,虞之与那鸳鸯眼的猫儿少女遥遥相望,对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一直不说话,继续看·随后虞之就发现对方其实看的并不是他,而是他怀中的小徒弟。
虞之下意识将小徒儿往怀中搂了搂,心惊这猫儿的眼神怎么看起来像是又饿了·虎视眈眈中还带着恋恋不舍……·虞之越发警惕,怀中白瑾微微抬头望去,虞之立刻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道:“别怕,为师在这里。”
白瑾回头,往他怀里蹭了蹭,一副很是依恋的样子··虞之心都化了,再次看向那九尾猫,护犊之心越发坚不可摧,可就在他准备与对面掠食者英勇一战时,那只猫却再次看了他怀中的小徒弟一眼,最后恋恋不舍的转身,竟是化为九尾大猫直接离去了,不过在那没有表情的表情之中,似乎还透着些可怜巴巴。
虞之正疑惑,身后忽然传来动静·回头,就看见一个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金衣少年··“凤矜”虞之有些诧异,看了看他的神色,问道:“你这是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凤矜扭头,“谁跟着你们了我只是恰好路过”·虞之挑了挑眉,笑道:“那可真是巧,我与你师尊正想着你一人在外面不放心,还打算去找你呢”·凤矜脸上闪过羞窘,跺脚转身,“我才不稀罕”·“这孩子。”
虞之忍俊不禁,再次回头,见果真不见了那猫儿踪影,便下意识低头去看怀中小徒儿,却见白瑾默默低下了头·虞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心情很好的忽略了度规的话,抱着白瑾与凤矜一道先回到了茅草观。
刚一进门,外面就忽然起风了,乌云蔽月,星辰暗淡,竟是没来由的要变天了··凤矜回首,面色僵冷,他看了一眼天色,浑身不自然道:“要下除秽雨了·”·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所谓除秽雨,便是这里的禁制解除,天道感应到了大妖陨落,为洗其不甘,特降下甘露涤荡怨气,还天地清正之气的自然法则。
不过之前枢阳城却没有降下除秽雨,这不符合常理·然而看凤矜的反应,似乎是极其的不自在,虽然他姿态面色仍算镇静,可整个人看起来却像是十分紧绷··虞之走近一步,在没有月光照亮下,虽能视物,却难免失真,少了颜色。
不过他们凤凰一族天生喜爱金银玉石,身上更是会藏有不少的天材地宝,华美奢靡,尊贵无匹,所以无论是站在哪,都将是最为晃眼的那一个,凤矜亦不例外··早先虞之见到他时便发现了这一点,只不过当下,他身上却是少了不少东西。
“这是怎么了”虞之目光严肃,他凤凰子孙在外面断没有平白被人欺负的道理··凤矜倒是没有隐瞒,扬首高傲道:“此处凡人如此穷苦,我凤矜看到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虞之有些哭笑不得,感情这是去散家财了,这么说,他倒是不由自主想起,莫不是白天那几个说要嫁给他的小妹妹·凤矜恼羞成怒,“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只是看那几个凡人可怜而已”·“哦”虞之笑眯眯道: “那你紧张什么”·“谁紧张了我才没有”凤矜矢口否认,天空划过一道紫电,光亮直刺在他脸上,他的脸色忽然一白,脚下微退,抱胸的手臂也在下意识收成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虞之意识到不对,收敛起逗弄他的心思,刚想询问,远处一道白光倏忽而至,韩溯之飞身跃下,冷白收鞘走近,道:“都站在门口作甚等着喝除秽雨”·说罢,径自走进道观。
虞之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度规并没有跟他一道回来,便拉着白瑾跟上,问道:“兄长,妙法长老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韩溯之道:“去找他的猫了。”
·虞之了然,心道这度规也是热心肠·不过既然兄长也说了是除秽雨,看来那饕餮的确是被刚刚那个圆脸圆眼睛的大猫姑娘给吃了,真看不出来那小姑娘如此娇小玲珑的体质,竟能有如此骇人的好胃口。
果然,自家徒弟儿这白白嫩嫩的小身板,也会遭觊觎的吧·低头看了一眼乖乖被自己拉着小手的徒弟,虞之下定决心今后可得看紧些··“饕餮已死,飞仙村日后无忧,今夜休整,明日一早我们就回山门。”
韩溯之走进后院,朝着右间房门步去,末了交代道:“度规不会回来,今夜我与凤矜住这间,你带着自己的徒弟好好休息·”·虞之点头,看了一眼面色越发难看的凤矜,此时天空已隐隐传来闷雷,沉重压抑,又仿佛随时会在人不经意间轰然炸响令人心惊胆战,不过神族向来都是天道的宠儿,自是不会惧怕这些,只是凤矜为何会表现的如此奇怪让人感觉他像是在怕这些天雷。
虞之想问,他却已经快步走了进去,砰地一声紧闭上房门,里面立时传来韩溯之的声音,道:“慌张作甚难不成你还怕天打雷劈”·凤矜怒道:“我才不怕,谁知道它会不会再劈错人”·这一句明显底气不足,甚至还有内幕。
韩溯之没有说话,屋子里瞬间安静了,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兄长的声音,他道:“过来·”·凤矜没好气道“干什么”·韩溯之道:“要让我过去请你吗”·凤矜哼哼,没再顶嘴。
听到这里,虞之笑了笑,放下心来,拉着自家小徒儿的手,回房睡觉··进去虞之才发现,这两间房是之间隔着的一堵墙上还开了一个小门,不过用布帘子遮住,倒是方便进出。
没有在意,施了个去尘诀,床榻桌椅焕然一新·虞之这才感到一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彼时外面电闪雷鸣,须臾间已经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不晓得度规能不能找到避雨之所,山上应该有些山洞什么的,估计也不会淋到他。
小徒弟乖乖上榻,低头由着虞之给他解开束发,脱了外袍与小靴子··这里没有被褥,榻上只有一卷凉席,虞之便只好将那些新衣服都拿出来铺在上面·毕竟今天看了兄长的衣物他才发现,这些衣衫固然好看,但终究是凡品,比不得那些个仙品法衣,不禁可以防御攻击,还更加的好看耐用。
这么一看,虞之越发觉得那些个夜明珠花的冤枉……·给小徒弟盖上外袍,虞之自己累的不想动弹,便直接合衣躺在了他的身边,道了一声:“睡吧·”·尚未阖眼,就听到小家伙忽然轻轻叫了一声,“师尊。”
虞之反身侧躺面朝向他,疑惑道:“怎么了”·小徒弟规规矩矩的平躺着,眼睛望着茅草屋顶,外面电闪雷鸣的光影时而闪现在他的脸上,也激不起半分涟漪,他道:“什么是道侣”·虞之愣了愣,“怎么突然问这个”·他不说话,只是目光下移,低垂下眼帘,细长如羽扇的睫毛轻微颤动。
虞之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听了度规的胡言乱语之后,才学会的这个新词··便给他解释道:“道侣是相伴一生的两个人,相伴一生你知道吗就是两个人永远的在一起……”·这次为了不误人子弟,虞之还琢磨了下,特地补充道:“是相爱的两个人,心悦彼此的那种。”
白瑾歪了歪脑袋,侧过目光认真的看向他,问道:“那师尊有道侣吗”·虞之冲他和蔼可亲的微笑,抚摸着他的小脑袋,道:“师尊没有。”
顿了顿又安慰自己道:“以后会有的·”·白瑾垂眼,又道:“师尊会成亲吗”·虞之继续微笑:“也许吧。”
·☆、表白师尊··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一步一步拖着浑身浴血的身子走上昆仑九重离恨天时,满目血红刹那飞去,五感归来,她看到了那个身影,太初帝尊··一袭白衣转过身来,面朝向她,碎银滢雪的眸子微微一沉,划过浓郁的冰蓝,“你对自己下了恕神咒。”
她道:“是·”·什么是恕神咒,伤人一分,双倍偿还,只可惜,她死不了,死不了……·帝尊的脸上似涌出薄怒,头一次竟是显得生动了起来,“你还要铸梵天剑”·她抬头与他对视,道:“是。”
帝尊直直注视着她,声音无情冰冷道:“动手吧·”·话音未落,她已经以飞蛾扑火之势持剑朝太初飞刺过去··她当然知道自己杀不了对方,之所以自不量力,就是希望对方能给她个痛快,毕竟她求死不能,唯有靠他才能解脱。
然而太初的身形纹丝不动,她手中的剑就当啷一声飞了出去,伶仃碎裂,她扑倒在他脚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泪水像是要撕裂眼眶,大颗大颗的生疼下坠,嗓子嘶哑的快要发不出声音来,她剧烈颤抖着去抓面前之人的衣摆,和着喉咙里的铁锈味苦苦哀求,“帝尊,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杀人了,不要再让我杀人了……好不好我根本……根本杀不了你……杀不了……”·是不能,也不想……·太初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睛,拿起她的手,给她握住了一把轻剑。
最后对她道:“再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初,眼中已经不再是绝望与迷茫,已经不知道处于何种意识了,只是身体却做出了本能反应··一剑刺出,仿佛有一人在背后托着她的手,温柔扶着她的肩,身子飞出,花落灵台,穿过片开,本以为会再次落空的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会一剑刺进对方的身体。
太初完全没有闪躲,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她,她屏住呼吸,瞪大双眼,握死了手中的剑,不敢寸进··太初却道:“阿虞,你刺的不够深,这样还不够。”
她浑身颤抖的握着手中的剑,感觉自己在痉挛,看着赤金色血液从他雪白的衣襟上盛放蔓延,直到太初用手,缓缓攀扶上她的剑,她终于只剩下痛苦的惊恐,望着太初,不能动弹,听着他用无比平淡的语气残忍的说出诛心之言,“这剑刺的不够深,看来你还不够恨我,阿虞……”·这一剑,不够深,不够狠,便是不够恨。
然后她的身子就猛然向前一撞,剑柄几乎没入太初心口,她头晕目眩,有一瞬间神魂离体的眩晕几乎令她摇摇欲坠,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就要软倒,却又被人用手扶住。
随即便看见手中木剑在极速汲取那人身上的力量,银白滢滢,原本的木质轻剑开始脱胎换骨,像是镀满了宇宙星辰··“你想以身殉剑”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陡然发生的一切,看着面前银白罡气快要模糊面孔的太初。
太初道:“梵天是造化之剑,却需要用一颗灭世之心来锻造·你做到了……”·“不……”她想要松开手,又想要拔出剑,可是她做不到……·蓦地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只觉眼前血影寒光,斗转星移,忽然出现了韩溯之的脸,虞之下意识上前一步叫道:“兄长。”
然而下一刻就看到对面的韩溯之双目无神,眸光涣散,睁大着眼,手握冷白拄地,在他面前直挺挺的跪了下来,脖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胸口插着一把赤色红剑,鲜红剑穗垂落,鲜血奔涌,冲刷着剑柄上的的歼邪二字。
虞之的瞳孔骤然缩紧,想要上前去,身后却又传来一阵慌不择路的脚步声,他不受控制的猛然回头,就看到自己,不,准确的说是韩洄之浑身是血的朝着这边狂奔逃命的样子,然而下一秒,他的胸口就被一把莹白细剑所贯穿,他低头露出不知是难以置信还是不甘身陨的表情,然后便直接迎面扑倒在了泥灰地上,溅起灰白烟尘,睁着眼,与他兄长一般死不瞑目。
虞之抬头望去,韩洄之倒下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太初帝尊,不,潜意识告诉他,那是长大后的白瑾··银黑双色袍子,蓦然回首,银发在暗夜之中放肆飞舞,面无表情,眉目含霜,眼角溅上了几点嗜血的腥红,浅色的嘴角却在对上他的那一刻,微微勾起一抹令人为之颤栗的笑。
虞之一阵眩晕,天旋地转过后,就听到他的声音忽地在自己头顶响起,似耳鬓厮磨,呢喃细语,白瑾道:“阿虞,我好怕你会再次消失·”·虞之缓缓抬头,下意识提醒道:“是师尊。”
可对方像是听不到他的这一句话,只是冰凉的掌心抚摸上他的脸颊,神色浅淡,满目深情似是着魔,“不要再离开我好吗”·虞之听到自己开口,言语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声音有些低哑,“所以你就把我关了小黑屋。”
“藏起来,阿虞就是我一个人的了·这里是归暗,谁也找不到我们·阿虞,也出不去了·”他勾起唇角,忽的俯身贴近,温柔的吻了吻虞之的额头,一触即离,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这突如其来的逆徒弯了弯眉眼,一手扣住他的后脑,一手勾起他的下巴,就要再次吻上他的嘴唇,虞之猛的一个激灵,然后就被吓醒了过来。
惊的坐起,抚额已是满手冷汗,难以回过神来··望着虚无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从被后神的思绪里抽回,下意识去看床榻上的人,就只见白瑾温软粉嫩的小脸上双目紧闭,眉头微蹙,似乎睡得极不安稳。
虞之贴近了去看,伸手抚平了他的眉头,将盖在他身上的外袍轻轻掖了掖,便再次轻手轻脚的躺平了回去··虞之有些无力,感觉比临睡之前还要疲惫,捂了捂自己的眼,半晌,才隔着窗子朝外面看去,夜色未央,雷鸣骤雨初歇,天色蓝黑,已是黎明将至。
虞之轻呼出一口气,感觉身体一阵发虚,轻轻带着似有若无的颤抖,心有余悸,久久难以平复·那个梦,那两个梦,惊心动魄,似乎预示着他,属于君凰过去的罪与未来的孽,无法忘却与即将发生。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注定让他这个窃取记忆之人,不得安生……·虞之闭了闭眼,脑海中是兄长拄剑跪地,韩洄之死不瞑目的画面,一瞬间有些挥之不去。
深吸了一口气,反身轻轻搂住现在身娇体软的小徒儿,不管怎样,过去的他已经阻止不了了·如果后面的梦是预知,或是注定要发生的,可既然开始已经不一样,那么将来就一定可以改变。
一切就都还来得及……·这时,忽听隔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微动静,虞之立刻收回思绪,凝神注意,紧接着,就听到两个人对话声··是兄长与凤矜。
就听韩溯之道:“雷都停了,还怕什么”·凤矜道:“你才害怕”·韩溯之道:“那你还往我这边挤”·凤矜嘴硬道:“是你太占地方”·韩溯之大怒,“我都睡到床边了”·凤矜不语,那边一阵寂静,然后只听扑通一声。
虞之吓了一跳,连忙起身下榻,撩开门帘,就见凤矜裹着兄长的袍子露出脑袋来,满脸却是涨的通红,看着被自己挤到床底下的师尊,讷讷半晌道:“床太窄……”·韩溯之大怒,从地上站起身来就要揍人。
凤矜跳起,一阵鸡飞狗跳··虞之立刻放下门帘,生怕殃及池鱼,一回头,就发现小徒儿竟不知何时醒了,双目幽深,竟是在直勾勾的盯着他瞧··虞之一愣,上前道:“睡醒了”·他不言,对上虞之的眼睛,忽的垂下眼帘,抿了抿小嘴,又抬眼看他,道:“师尊。”
虞之来到床榻边,柔和笑道:“怎么了”·白瑾犹豫了下,迟疑道:“紧张·”·虞之一愣,有些莫名,道:“紧张什么”·他按了按自己的心口,抬眸看着自家师尊,面不改色,眼底却闪过一丝疑惑,“心跳……很快。”
虞之一怔,心肝不由自主的颤了颤,似是被什么轻轻撩拨了下,随即垂眼,轻轻低笑了声,道:“这样很好啊”·有血有肉,有伤有痛,有体温与心跳,比之梦里,这样才更加鲜活与真实。
白瑾道:“师尊”·感受到小徒儿微微靠近了些,思绪立时回笼,虞之顺势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莞尔一笑,神色恢复正常·随之心念一动,灵光乍现,脱口而出道:“心跳不一定是紧张,也有可能是因为心生欢喜。”
白瑾歪了歪脑袋,“欢喜”·虞之笑眯眯道:“对啊,难道阿瑾你不欢喜师尊吗”·白瑾眼睛直直注视着他,一眨不眨,认真而专注道:“欢喜。”
·闻言,虞之心口与眼眶微微发热,下一刻就情不自禁的将他一把拥入怀中,“为师也欢喜自己·”·白瑾:“…………”·然,正值煽情之际,兄长破门而入,“该启程……”·作者有话要说:收集……·怕鬼怕打雷的小公主凤矜·第一个被徒弟挤床底下的兄长·欢喜自己的师尊……·表了一次白的徒弟弟……·☆、记忆之刀··声音戛然而止,虞之与小徒儿齐齐望去,就见韩溯之愣住,看向他俩的目光霎时犀利,音色含冰道:“你们在干什么”·虞之若无其事的松开白瑾,收敛了表情,端庄起身道:“现在就要走了吗”·韩溯之死盯着白瑾,对虞之道:“你先给我出来。”
虞之无奈,只得手背在身后冲小徒儿晃了晃,然后一本正经的跟着兄长走出了房门··来到堂屋的神台面前,韩溯之- yin -沉着脸回过头来,压低了声音道:“不要再做些奇怪的举动。”
虞之无辜道:“师徒难道不都是这样的吗我今早看兄长与凤矜不也挺亲近天还没亮就开始陪他一起玩·”·韩溯之脸一黑,沉声道:“你这般不知收敛,不仅仅会打草惊蛇,还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见转移话题未遂,韩溯之又所言在理,虞之也只得认真答应道:“好,我知道了·”·韩溯之颔首,往外走去,“即刻启程,我在外面等你。”
虞之点头,回身之际,突然想到了什么,默默回头,这才发现原来兄长又换了一件干净的袍子,看来,妙法长老接下来的日子里,可能会凶多吉少……·收拾了东西,带上小徒弟出门,就看到茅草观门口已经挤满了老老少少的村民,以村长为首,似乎是听说了他们今日要走,以村长为首,都拉着儿女,扶着老人,挎着篮子举村前来送行。
村民挽留道:“小度和小度师兄就不能多留几天啊这昨天才刚回来,怎么今天就要走听说你们晚上还去山上除了大妖怪,我看还是再休息两日,我们也能好生招待一番。”
度规抱歉道:“村长爷爷实在不好意思,这次过来的急,没有做好安排,师门中还有事物尚未来得及处理,耽误不得,所以需得尽快赶回去·”·韩溯之抱剑不语,退到了一边。
村长又道:“既然是这样,那可耽误不得,我还记得你说过师门中有个师兄待你刻薄,平日里非打即骂不说,稍有不慎,还可能会受到重罚……”·这形容听着耳熟,虞之与心领神会的兄长默默对视一眼,共同看向度规,就见那厮此刻大惊失色捂着嘴唇就是一阵猛烈的剧咳, “咳咳咳村长爷爷,村长爷爷,我跟你说的可不是这样,我那师兄不是待我刻薄,是他待谁都刻薄,师兄可公平了,对同门与弟子,向来都是一视同仁……”·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度规打眼偷瞧了虞之几次,虞之权当没看见,全程保持着招摇山执法长老纪律严明,铁面无私的刻薄神情,一言不发的转向了另一边凤矜所在之地。
仍是那几个孩子,女娃娃尤其多,还有昨天的那一个小姑娘,此刻正拿着一片金叶子对着凤矜期期艾艾的说着些什么,仔细一听,居然是,“小哥哥小哥哥,这定情信物我收下了,等我长大后一定会去找你的,你可千万要等着翠花,不能提前嫁给了别人……”·凤矜:“……”·又是好不容易辞别了飞仙村的村民,忽略被韩溯之撇下断后的度规,几人坐上了吉光片羽驾上天际的车辇,兄长却一直死死盯着他看。
虞之心里毛毛的,颇为不自在道:“兄长你为何这般看着我”·韩溯之死死盯向虞之怀中的那一篮子鸡蛋,道:“哪里来的”·虞之道:“王二婶子送的。”
韩溯之周身寒气逼人,“你要此物作甚”·虞之道:“孵化成小鸡给徒弟养·”·韩溯之眯眼,“你孵的出来”·虞之悄悄看了一眼凤矜,凤矜炸毛,“看我作甚我又不会孵蛋”·虞之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转而从袖中掏出两只毛绒绒的鹅黄活物,侧首递给一旁的小徒儿。
只听“叽叽”两声,白瑾微微一愣,两只可爱鹅黄稚嫩小鸡仔就递到了他面前,缩着脖子在虞之掌心里瑟瑟发抖··虞之见他没有接,便又鼓励的往他面前送了送,白瑾微微张大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伸手捧住,问道:“师尊给我的”·虞之点头,笑眯眯道:“先养着做储备粮。”
白瑾:“……”·抖如筛糠的两只小鸡仔:“……叽……”·再回头,就看到兄长用玩物丧志的眼神看着他道:“回去之后立刻闭关。”
虞之:“……”·呵呵,好日子过到头了……·吉光片羽的速度比之御剑飞行,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八千里大山须臾而过,很快的,枢阳城的轮廓便由远及近。
吉光片羽的速度也贴心的减慢了下来··然而尚未落地,韩溯之的身子就突然紧绷了起来··虞之已然察觉到不对,分开车帘,就见霞光漫天之中祥云盛放。
祥云之上有几人飘然而立,仙气缥缈之中,一股隐含靛青沉冷昳丽的威压似有若无飘散开来··骤然闯入的凛冽熟悉感令她恍惚一愣,吉光片羽没有得到指示绕道而行,只得临近跟前被迫前蹄跪地。
而原本飘立于云头的几人则是回过头来,其中那个散发着神压的青衣女子在转过头来的那一刹,虞之的身子终于彻底僵住··记忆与自身再次融为一体,虞之再睁开眼时,他已不再是他。
迎面一阵狠厉的罡风袭来,她表情木讷,双目呆滞的看着面前少女毫不犹豫的挥剑砍来··她没有动作,任凭少女那一剑斜劈坎入左肩,鲜血涌出,争先恐后的温热随之浸透了她的大半个身子。
少女瞳仁剧缩,猛的拔回剑就冲着她大吼道:“你这是做什么还手啊”·她耳边嗡鸣,捂着肩膀,不觉得有多疼,上前两步道:“轻轻……”·“别过来”少女立刻用剑指着她恶狠狠道:“只要你还想铸造梵天剑,就必须杀了我,否则就永远别想出去”·她停下脚步,左肩伤口已经迅速开始愈合,她定定看着少女,压下满目疮痍的悲凉,缓缓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双眼,金纱染血,已是满目惊红··她展开双臂飞身后撤,目不转睛的盯着迎面刺来的青芒剑尖,一个后仰,翻身躲过,道:“出手不够快·”·轻轻立刻倒转剑锋横扫而来,凛冽的剑气狠戾无情,紧擦着她的侧颈凌厉划过,血珠溅起一串晶莹,伤口却转瞬愈合。
轻轻笑道:“师尊,我一厢情愿的叫了你那么久的师尊,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教我·”·话音未落,便又是一记绝杀袭来··她继续错身躲过,百招下来,轻轻突然着恼,出手越发狠厉,毫不留情,像是在泄恨,恶狠狠道:“师尊为什么不出手是看不起徒儿区区上神修为吗”·她沉默不语,再次躲过一击,道:“还不够狠”·指尖掠过轻轻的剑身,轻轻手中的剑瞬间碎裂,轻轻丢了剑柄,笑道:“果然这个品阶的仙剑是伤不到师尊的。”
她微微垂眼,掌中沥青色光芒一闪,一柄黑剑便直直朝轻轻飞去,轻轻接过,笑了,“怎么是这把剑啊”·她道:“本来就是给你的。”
“那可真好”轻轻喃喃笑道:“师尊,你要小心了,你可别忘了,你还要造梵天剑呢”·她连连后退,鬼王脊骨剑的戾气狠狠擦过她的手臂,皮肉裂开,鲜血溅上淡青纯白的三清花瓣,她蓄满神力,一掌狠狠打在原本通往二重的界虚之上。
法力溃散,界虚依旧没有出现,轻轻一剑贯穿她的胸口,未消的劲力瞬间将她倒推出去,狠狠定死在三清树上,轻轻放声大笑,泪流满面道:“师尊,你这又是做什么明明知道我杀不了你,明明知道最后死的那个必然是我,你这是又做给谁看啊”·她死死咬牙,鲜血却仍是从嘴角溢了出来,胸口的剑戾气深重,由她所铸,亦可反噬于她。
轻轻还在笑,眼中已是癫狂,“师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造梵天剑为什么笑笑要死啊就连父君,父君也离我而去了……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报仇就非得失去父君……师尊你告诉我为什么啊”·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她双目赤红,原本留下的眼泪已经混带了血色,声声撕心裂肺的质问简直像捅在胸口的剑在翻转搅动。
她伸手去抚摸这徒儿满是血泪的脸,手却在触碰到少女脸的那一刻,倏然僵住··轻轻的脸微微一仰,口中瞬间流淌下鲜血,争先恐后的滑落到少女脖颈衣领处,轻轻的胸口,贯穿着一柄金剑。
是伶仃,她的本命法器,以长胤为灵的剑,是会在感应到主人有危险后主动攻击的剑··轻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身子随即委顿··她下意识向前一挣,血肉没入了鬼王脊骨剑柄处,没有挣脱,滚烫的鲜血- shi -透了她的衣裙。
她一把握住剑柄,猛的从胸口处拔出,腿一软,就直接扑到了轻轻面前,她爬了过去,颤颤巍巍的将少女搂在怀中··“轻轻,轻轻……”混合着鲜血的口齿,小心翼翼,含糊不清的叫唤着徒儿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记忆一瞬间回溯,画面清晰的仿佛就在昨日,再看向不远处那苔青色纱衣,靛青色神印的女子,虞之心绪激荡,神魂具震,一下子像是受到了猛烈的撞击,内息汹涌澎湃,一个不稳竟是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喷洒在韩溯之素白的道袍上,本已起身的兄长吓了一跳,伸手稳住虞之向前倾的肩头,“怎么回事”··☆、鲜花美人··虞之顺势扶住他的手臂,缓了缓,方才镇静道:“兄长,我伤重恐无法见客,就不出去了。”
韩溯之不言 ,沉默半会儿,便一撩车帘,径自走了出去··虞之避开车帘撩起的那一瞬,外面往里看来的几道目光·感觉到手臂微微发紧,这才将目光转向身侧的小徒儿,见他白着张脸,小手僵硬的抓紧了自己的手臂,银灰色的眸子底满是惶然与担忧,“师尊”·虞之擦了擦嘴角的血,施了个去尘诀将身上血渍抹去,右手覆上他的小手,笑着哄道:“师尊没事,只是气血旺盛,不小心吐了一口而已。”
再看向那两只落到他腿上不知所措的小鸡仔,叽叽喳喳着东倒西歪,险些从白瑾的腿上掉落下去·虞之便轻轻将它们往小徒儿腿上推了推,一抬眼,就见凤矜此刻正满脸紧张又复杂的看着他,咋一与他对视,少年的神情一僵,微微有些不自在的撇开目光,看向了门帘之外,一声不吭。
虞之继续哄着突然闷不吭声了的白瑾,怕他是被吓着了,又心神不宁的听着外面人的对话··就见韩溯之下了车撵,对着那个为首的女子欠首施礼道:“招摇山副教韩溯之,见过北- yin -酆都大帝。”
余轻轻微微一笑,眉眼风流,姿态随意,音色空灵,不复当年,“七杀君不必多礼,我与你那剑神师尊乃为至交好友,自家人就不必见外了·”·韩溯之道:“不知大帝因何在此”·余轻轻笑盈盈道:“大帝听着生分,你还是同你师尊一般叫我狱主吧。”
韩溯之觉得两者并无区别,但还是道了声,“不敢·”·隔着车帘的缝隙,虞之能清楚看到轻轻笑了笑,笑容妩媚多情,风流恣意·恰好与她身旁两侧一黑一白,那两个各自板着张俏生生死人脸的男子截然相反。
但很快的,轻轻就下拉了唇角,露出不快·含情的眉眼也是一眯,神色淡了下来,她望了一眼下方的枢阳城,道:“此处不知因何开启了十狱之门,恶鬼屠城·我理应亲自前来看看。
只是你招摇山的弟子此番死伤惨重,就算是东篱君当时在场,也只是保住了几人身家- xing -命而已·现在,该是带着幸存几人回了你招摇山·”·这番话语出惊心,虞之心下一沉。
韩溯之面色微变,往云层下方看去,隐约可见淡淡的一层青色禁制将枢阳城笼罩在其中,内里翻涌黑烟,隐隐可见面目狰狞的恶鬼在嘶吼着叫嚣··韩溯之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虞之却立刻想到了昨日那魔族少君说的话,她说她可以走了,不是要走而是可以走了。
明显的,他们中计了……·按住面色剧变就要起身的凤矜,虞之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着急,听听再说··然后便听轻轻又道:“我已设了禁制,及时关上了十狱之门,恶鬼不会为祸他处。
但枢阳城已毁,此处尚留余患稍待处理·不过你且放心,开启地狱之门放出恶鬼为祸人间非同小可,这是冥界的疏忽,也是我的责任·待我找出那恶徒,定会严惩不贷。”
韩溯之神色凝重,微微颔首道:“此事定与那魔界少君紫无袂脱不了干系,我一时大意,竟是中了她的调虎离山·”·“紫无袂”轻轻摸了摸下巴,眯眼冷笑道:“是紫烬那老不死的干女儿吧没想到那老不死的被镇压了这么多年,魔都竟还有人能掀得起风浪来。”
虞之仔细听着,手指无意识收紧,紫烬的干女儿,无袂,是那个孩子·他想起来了,是祖龙本来托付给君凰的孩子·没想到如今看起来都这么大了……·轻轻道:“怎么先前枢阳城有异也是和她有关她是如何引得你离开”·韩溯之皱眉,神色凝重道:“是我思虑不周,一时不察,不仅中了她的圈套,还放出了消匿近千年的魔尊白帝。”
“白帝衡”轻轻微微一惊,随即敛下目光,“我知道了,他若插手,古神必然不会袖手旁观·”·的确,不过韩溯之知道,古神不会贸然出手,诸神之战一旦爆发,三千世界岌岌可危,天尊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过这些都是他阻止不了的,而他能做的唯有做好眼前,“狱主可知,枢阳城灭,除招摇弟子外,可还有其他生者”·“唔,这个……”轻轻似有若无的看向身边那个冷冰冰的白衣男子,道:“阿荼,你看到东篱君带走凡人了吗”·白衣男子道:“回禀大帝,枢阳城此番除乐仙乐望舒,满城尽灭。”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好像是看到小歌带了凡人·”轻轻点了点头,倒是突然想了起来,只是微微皱眉,似有些疑惑,“十狱恶鬼非同寻常,就算是地仙也不一定对付得了半只恶鬼,更何况还是数百只若非他有法宝护身,便就是有大造化,大机缘之人。
看来你招摇山要招收新弟子入门了·”·轻轻对着韩溯之道,却又忽然抬眸,朝着这边车撵的方向粲然一笑:“怎地说了这么久的话,廉贞还是不下来莫不是不想见我”·虞之一惊,韩溯之道:“大帝……狱主见谅,洄之伤重多有不便,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轻轻蹙眉,鼻尖似是嗅到了血腥味,问道:“可是白帝所伤”·韩溯之点头,“正是·”·轻轻冷笑,“哼,老东西连亲子都不放过,长昔姐姐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他”·古神秘辛韩溯之不便多言,虞之却是握紧了小徒弟的手,感受到凤矜气息不稳,眼底腥红焦躁,便冲他摇了摇头,随即面色苍白,撩开车帘,顿了顿,虚弱的对外颔首道:“狱主见谅,恕我不能见礼。”
轻轻陡转眸光,青衣翩翩,仙气缭绕的徐徐绽开一朵风情万种的微笑,随即却是蹙眉道:“白帝衡那老不死的真不是东西,欺负小辈,竟还中创你神魂·”·被当成小辈的虞之一阵静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神魂不稳是他自己的缘故,而后神的记忆似乎对他的影响越来越严重了,只不过白帝衡是诱因,如今这幅德行,也是这具身体本就无法长久承受他神魂的原因,不稳乃至撕裂,都是迟早的事。
然而这位后神首徒却是让他大开眼界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正经不过三句话·就见她唇角一翘,眉眼微弯·曼妙如兰的指尖青烟一转,虞之尚未从她那一脸长者关爱的笑容里回过神来,便被对方掌心中凭空开出的三色牡丹闪得一怔,下一秒,北- yin -酆都大帝的青色神影一晃,曼妙的女子就已经近在眼前了,笑容极不正经的将花递给虞之道:“此花赠君,廉贞喜欢否”·虞之怔怔的看着她,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空气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虞之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人家给活生生调戏了一番··虞之注视着轻轻歪着脑袋冲她眨眼睛,笑如牡丹杜鹃,千娇百媚的一张脸。
心中一言难尽,苦在心口,过了好一会儿,才绷着张执法长老清心寡欲的脸,干巴巴的问道:“若是喜欢,你待如何”·这话若是现在站在身份上来说,难免不敬。
但若是对轻轻而言,只会是再正常不过·这点虞之深深刻刻体会到了,毕竟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轻轻也确实是装模作样不过三句话,便会原形毕露的- xing -子。
果然,轻轻闻言不恼,反而风月无边的笑眯眯道:“自是与我回酆都幽冥,届时在黄泉路上为廉贞种上无尽花海,供君欣赏岂不美哉”·虞之干巴巴的抽了抽嘴角,无法理解她的浪漫,有气无力道:“狱主厚爱,廉贞不敢。”
轻轻媚眼如丝,□□裸调戏道:“鲜花赠美人,廉贞君受之无愧·”·虞之有些不太适应,想要松下帘子,又觉突兀失礼,正对初次见面这场景有些举足无措时,轻轻却又是嘴角一撇,微微蹙眉,有些不高兴的看着他道:“长者赐不可辞,廉贞君若再要不接,可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虞之被君凰这首徒喜怒无常的心思弄得有些无奈,就听韩溯之忍不住提醒道:“洄之,那是三生花,有助神魂稳固·”·虞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兄长,不知怎的,他说出这句话后的神情,微微有点不忍直视的同情意味,百感交集之中,似乎还带了点难言之隐。
果不其然,虞之收回视线,就见轻轻已经满脸戏谑的对着他笑了起来,一边饶有兴味的颇为自满,一边举止轻佻的以花枝敲他额头,道:“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的小正经不经逗。”
虞之欲开口,便觉一股清风沁入灵台,轻轻手中的三色牡丹不见了·她收回手,偏了偏头,看到了凤矜,挑了挑眉,颇为诧异道:“哟,这里居然有天羽族的小辈。”
凤矜瑟缩了一下,不自觉露出警惕的目光··轻轻眯眯眼,露出和蔼可亲的笑来,单手抚摸着自己的下颌,歪着脑袋道:“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凤矜立刻受惊的撞到了身后的车壁上,脸色一片煞白。
轻轻一愣,灿如九幽冥火的眸子里碧绿星光一闪,收敛起了脸上的不正经道:“怎的你这么怕我,本座看起来很像是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仙童的样子吗”·说完,她还看了看虞之,露出一本正经的无辜神情。
虞之沉默的看了一眼与韩溯之一同走上前来的那两个男子,果不其然从那两个面沉似水的俊俏面容上看到了一抹心照不宣,以及这种事情你难道干得还少吗的控诉痛斥···☆、竹马竹马··就在这时,韩溯之拱手一揖,僵着面部表情道:“弟子不懂规矩,狱主莫怪。”
轻轻摆了摆手,不以为意,转而看向了虞之,似笑非笑··虞之有些受不了她这眼神,干咳了声,问道:“狱主可知三途此人”·“三途”轻轻想了想,歪头看向另一边的黑衣男子,“阿垒,你知道吗”·黑衣男子沉思道:“是释尊座下弟子转生,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轻轻皱眉,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可是有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师尊”·黑衣男子道:“他叫曼殊,与三途一道轮回千年而不改初心,功德无量,算得上是十世修来的好人了。”
“哦,我想起来了·”轻轻忽然道:“我记得释尊身边是有那么两个长得很好看的弟子·”·虞之抽了抽眼角,不动声色的主动忽略首徒这只对貌美男子印象深刻的选择- xing -记忆,就见白衣男子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的补充道:“那三途本该是他的师兄,二人一同下凡历劫,结果反倒是师兄道心不稳,修到如今这第十世,不仅生了执念,还很有出息的入了魔道。”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九世轮回修善心,不及一念成魔为恶果·”轻轻叹了一口气,总结道:“果然还是像我这样安分守己,老实本分贪图美色的人过得好。”
韩溯之:“……”·黑白二人绷紧下巴,紧抿唇线,当做什么都没听见··虞之百感交集的看着曾经翠玉嫩芽,桃粉花苞般的少女变成如今一方大能的样子,那一种猝不及防猛烈冲击心口的钝痛已经渐渐消失了,化作了丝丝缕缕的麻痒,时不时会有些不适,但已经可以使他接受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恐怕他真的要将自己当成后神君凰了··轻轻忽然看向他,正色道:“你打听此人作甚难道他与这件事也有关系”·虞之点了点头,将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与对方简略大致的说了一遍,然后便与兄长一道辞行。
期间韩溯之不发一语,神色有些古怪·虞之低头沉思,时不时就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似有若无的扫向自己,一直到吉光片羽快要飞驰到招摇地界,虞之才忍不住抬眼与他对上,“兄长可是有话要说”·韩溯之道:“你与狱主很是熟悉”·虞之知他指的应该是他自己本身,便笑了笑,含糊其辞道:“算是吧,古神传说哪个仙者不是耳熟能详”·韩溯之于是不再多问,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招摇山,吉光片羽甫一落地,便见一队规规矩矩,清一色白衣如雪,整齐划一的招摇弟子巡视而过时齐刷刷回首,面露难掩的喜色道:“太好了,掌教回来了。”
也有弟子面有菜色,喃喃自语,“还有执法长老……”·为首领队的弟子率先反应过来,自矜的抱剑行礼道:“副掌教,执法长老·”·韩溯之颔首示意,虞之则是冲他们和蔼可亲的笑了笑,谁知他们立刻脸色苍白。
走在前面的兄长察觉,立刻回头警告的看了他一眼··虞之眼观鼻鼻观心,表示什么也没做··韩溯之于是招呼了吉光片羽率先回过风山,带领着几人走向主峰紫府大殿,一边走,还一边问道:“执事长老何在”·立刻有跟上来听候差遣的弟子道:“回副掌教的话,执事长老在主殿接见贵客。”
韩溯之脚步微顿,问道:“何人来了”·弟子道:“藏隽清君·”·韩溯之停下脚步,脸上有一瞬间露出被噎住的表情,随即拧起眉头看向近在迟尺的紫府大殿,像是在极力掩饰克制些什么。
虞之道:“兄长怎么了”·韩溯之扶了扶额,虚弱道:“身子微恙·”·虞之立刻心领神会,对着一旁的凤矜道:“还不快扶着你师尊回过风殿……”·“我竟不知修炼无情道的七杀君何时这样娇贵了。”
虞之话音未落,一个清贵男子的声音就似笑非笑的从紫府殿中传来··韩溯之脸色微变,随即沉下脸,踏入殿中,道:“岂敢,若论这身娇体贵,仙家之中,谁能比得上藏隽清君”·凤矜道:“我要去看乐仙。”
余轻轻回到了幽冥司,照例巡视了一圈男宠们,突然觉得空虚寂寞冷了起来·不知怎的,她今日想起了很多故人,于是她道:“我想师尊了,该去天羽族给她老人家上上香了。”
说完,这位孝顺体贴的北- yin -酆都大帝又突发奇想的给自己屈指一算,忽然道:“我该历劫了·”·神荼郁垒对视一眼,隐隐都觉得自己眼皮跳动,果不其然,紧接着就听到自家这位孝顺体贴的上司说风就是雨的干脆撂了挑子,很有先见之明的交接了公务,行云流水的腾起了云,驾起了雾,哼着远古小调一个人快快乐乐走娘家去了。
神荼郁垒:“……”·全年无休,不加俸禄,如今还要主持大局,加班加点,不说前情缘死了几个,如今连找个新道侣的时间都没有,前途一片漆黑,这神职没法干了……·这厢,招摇山上紫府殿。
虞之看着主位上那个偎红倚翠喧宾夺主的藏隽清君,刚从执事长老嘴里得知,原来这位竟是兄长的青梅竹马··据说韩溯之年少时还曾亲切的称呼其为,“贱人。”
不过后来兄长修炼无情道飞升成仙,他们二人便断了联系··仙凡有别,韩溯之本以为二人缘尽于此,终于可以老死不相往来,结果没成想事有□□,难遂心愿。
·他这竹马楚长哀竟是如今天君的侄子,下凡历劫,很快就毫不费劲的走了后门,白日飞升了··而且有后台的就是不一样,人家直接归位,就是一位清君,司掌天下文宗。
地位可比昔日司文上仙笑无情··而天未明之所以看不惯原先的执法长老,却很欣赏如今的副掌教·却是因为前者拿腔拿调,装腔作势的德- xing -很像是他年轻时候的自己。
但韩溯之不一样,天未明就很欣赏这位不怎么会骂人,而骂起人来却只会骂贱人的副掌教··当然,这些都是虞之后来旁敲侧击从度规和那位同样好事的执事长老嘴里打听出来的,不过关于兄长与竹马君的爱恨纠葛,当然远远还不止这些。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而如今,虞之尚不知这位左拥右抱着明显来找茬仁兄的身份··还是执事长老见到他时挤眉弄眼,使用传音入密,一语道破,“你兄长的青梅竹马又来找茬了,你可看着点儿,别让他们又打起来了,免得破坏公共设施。”
虞之恍然的同时心道,这还是个很会勤俭持家的好长老,于是便用眼神示意他知道了,可把一向在执法长老面前只能自讨没趣的寄清衡给吓了一跳··“我见七杀君迟迟不归,还以为是又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呢,怎么这次你居然没能走丢”这厢,兄长的竹马已经不甘寂寞的率先开了口,语气遗憾,言笑晏晏,在韩溯之看来,此人多半找抽。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韩溯之将手放在了剑上,与此人相比他不善言辞,所以向来是一言不合,就是大打出手··二人针锋相对,大殿内气氛剑拔弩张··副掌教摸剑的这个动作寄清衡再熟悉不过,连忙冲虞之使眼色,通灵传音,再次重申,“大殿内千万不能打起来,东西很贵的。”
由此,虞之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他们的招摇仙派,可能有点穷··于是,赶在事态不可挽回之前,虞之开口道:“难为藏隽清君如此记挂兄长,不过清君此番下界,应该不只是为此而来,想必另有要事。”
楚长哀一愣,随即朗笑道:“哈哈,想不到数载不见,廉贞君越发伶牙俐齿了呢·对了溯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有道侣了吗”·这一刀捅得猝不及防,韩溯之一愣,就连虞之也没反应过来,不过他微一细瞧,便看了出来这位清君对韩洄之的态度,丝毫不放在眼里。
虞之:自己这是被人给直接忽略了··楚长哀继续亲热道:“溯之啊,虽然你当初为了飞升选择修炼无情剑道,不过现在不是已经成仙了嘛是时候找个道侣逍遥快活了,不过,你迟迟不找,该不会还忘不了少年时代你那单相思的小青梅吧”·话语将落,他身侧的两名仙婢立刻助兴的掩唇娇笑了起来。
韩溯之冷冷的看着他作妖,就听他又道:“哦对了,你连徒弟都还没有收到吧”·“怕是要让清君大失所望了·”韩溯之道:“凤矜,过来。”
凤矜神色不耐的走到自家师尊面前,楚长哀动作一顿,眯起眼睛笑了笑,道:“这样啊不过你也不是第一次收徒,只可惜回回收到的徒弟总能英年早逝,真是令人感到十分遗憾。”
这句别有深意的风凉话彻底激怒了韩溯之,他眸光一冷,就要拔剑,却被眼疾手快的执事长老给拦住了,刚想要迁怒于这个吃里爬外的狗东西,就看到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弟弟站了出来。
虞之的想法很简单,他觉得兄长这位竹马君不是个省油的灯,居心叵测,首当其冲的就是想将韩溯之活活气死千百遍··于是他道:“兄长不必动怒·”·韩溯之皱眉,刚觉得如今这位便宜弟弟有些不争气,就听虞之道:“我来。”
·☆、莲子殿下··说罢,不等韩溯之反应,便是一拂尘甩了过去··楚长哀躲过,他身侧那些仙娥美婢却是惊叫一声,原形毕露,化成了片片牡丹花瓣洒落在地。
意料之中的一击不中,虞之再次出手,将一副花架子样式的藏隽清君瞬间逼到了殿外··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执法长老给直接挂了面子,闪躲狼狈的藏隽清君皮笑肉不笑道:“廉贞君对其兄长一片拳拳维护之心,还真是令人感动呢。”
韩溯之皱眉,眼睛牢牢盯着缠斗中的二人,闻言陷入了深思,如果他现在闭关,是不是就不用管这些破事了··而执事长老寄清衡看着被败家长老用拂尘毫不客气劈成两半的南海凤凰木桌椅,八荒九龙燃香炉。
感受就是心如刀绞,肝胆俱裂··身为当事人的虞之却是忘了这茬,打得很投入,一心一意为人师表的回头给两个孩子言传身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
人再犯我,先打一顿招摇弟子,谨遵此训·”·此言一出,众人傻眼,唯有白瑾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认真仔细的记了下来··虞之欣慰:孺子可教,心道还是自家徒儿乖巧可人儿。
而那细皮嫩肉的藏隽清君却是被气笑了,拂袖后撤,扬唇嘲讽道:“执法长老当众出手伤人,还言之凿凿,我竟不知招摇的待客之道何时这般出息了”·言下之意,便是连坐,原本一心要和气生财的执事长老都变了脸色。
韩溯之就更不用提,拔剑就要直接上去劈人,被不想出血案的执事长老给死命拦了下来··而等到他挣脱自家这胆小怕事没出息的师弟后,便宜弟弟已经不知将他那混账发小拎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只剩下两个徒弟一大一小,浑然不知所谓的傻站在那里··副掌教一阵窝火,还没习惯- xing -训斥上两句,凤矜就大逆不道的瞪着他道:“我要去看乐仙·”·韩溯之被自己徒弟一噎,大为光火,怒道:“滚。”
凤矜道:“滚就滚”·说罢,背着双剑,甩给自家师尊一个背影,就大步跨出了殿门,毫不犹豫的滚了··寄清衡被这未过门师侄的胆气给震撼到了,反应过来就是不由自主的一阵慨叹道:“此子前途不可限量……”·结果换来自家师兄一记眼刀,他抖了抖下,只好对着副掌教讪讪一笑,瑟瑟缩了回去,看到满地狼藉,满目疮痍,他又是一阵间接- xing -的心绞痛。
韩溯之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白瑾,糟心的想他现在去找人要不要把这小东西给带上·看这小东西呆头呆脑的,也不知道自己如今那位便宜弟弟是如何入了眼的·如果是之前那位,心高气傲,眼高于顶,怕是走在路上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哪怕他是白帝之子,神族后裔,不能修炼,不如凡子··一时的同情若不能长久,不仅成不了救赎,反倒会令人绝望,误入歧途··更何况此子生来不祥,一朝不慎,怕是会给他人惹来杀身之祸,给招摇带来灭顶之灾。
韩溯之越想越忧,许是他审视的太久,原本低垂眼帘,规正站着的白瑾忽然抬起眼睫,猝不及防与他对上,一双银眸溯雪洄源,刹那有亘古的沉寂涌现,倏然又归于平静,化作懵懂茫然,呆呆板板的看着他。
韩溯之皱眉,越发不满意这迟钝的师侄,便神色冷淡道:“傻站着作甚与我去找你师尊·”·“不必了·”·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话音未落,虞之已经独自一人跨门而来。
韩溯之见他一如既往地神色平淡,并无丝毫不妥之处,不禁松了一口气··寄清衡见他一身轻松的独自一人回来,,连忙凑上前问道:“楚长哀呢你该不会真把人给毁尸灭迹了吧”·虞之冲他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道:“怎么会我们已经握手言和,他回天庭去了。”
执事长老被他这一笑渗的抖了三抖,下意识躲到韩溯之身后,韩溯之道:“他没有与你说什么”·虞之微笑,自袖中取出一柄小剑,递于他道:“藏隽清君托我将歼邪转交给兄长,说是西海岛之事已由天庭处理,请兄长不必多虑。”
韩溯之接下自己的剑,狐疑的看向虞之,虞之却已经错开目光,去牵自家徒儿的小手,没看到凤矜,就问道:“凤矜呢”·韩溯之皱眉,寄清衡道:“东篱君与那叫乐仙的孩子现安顿在岫竺峰,凤小师侄怕是一个人先找过去的。
啊呀……”·说到这里,寄清衡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右手锤上左手掌心,懊悔道:“不好,那个昨天过来的南海小公子也在……这会儿怕是都打起来了……”·韩溯之:“南海小公子招摇来新弟子了”·寄清衡欲哭无泪,“哪里是什么新弟子南海天羽神族怎么会舍得让直系子孙来我们这求道”·天羽神族·虞之心道,他这是又来了位直系孙辈·看样子,还是个不省心的。
韩溯之道:“可知是何人之子”·寄清衡愁眉苦脸,“凰玉神凘两位尊者的独生子,凤敛小殿下·”·韩溯之面无表情道:“不管是谁家的小辈,既入了我招摇,就得守我招摇的规矩。
寻衅滋事者,天剑峰领罚·”·说罢,瞥了虞之一眼,便朝着殿外走去··虞之心道这是在提醒他这个执法严明的执法长老呢·不过,竟然是凰玉和神凘的孩子,这可真是……·虞之收回复杂的心绪,又问执事长老,“你方才说二人怕是会打起来缘何”·寄清衡牙疼道:“你不知道,这位莲子小殿下可是出了名的南海一剑挑,但凡见了与他年纪相仿的,只要修习剑道,就非得与人家一番比试,不过他确实本事不小,据说天羽族中的与他差不多的小辈都被他一剑单挑过。
南海境内已是难逢敌手,两位尊者也管不了,就把他送到了昆仑,可他第二日就把四道门的习剑弟子给挑的生无可恋,怀疑己道·这不,金乌没落山,四道门的掌教门就哭去了南海两位尊者面前,两位尊者无奈,就只好把自家这“出息”过了头的儿子丢来了咱招摇,说是他再惹事,就早早给他娶位像北- yin -酆都大帝,余上神,余尊者那样的夫人。
这小祖宗可才消停了些来·”·虞之作为老祖宗,听了这些,表示很想笑,但无奈作为执法长老,得一脸正直·听完以后的反应也得拿捏得当,冷淡的点了点头,跟上了自家跑的比谁都快的兄长最合适不过。
招摇为首,紫府为主,沿下七十里,青云出岫,仙植荟萃·岫竺峰是招摇接待外来弟子的客居峰,景色秀美,场地开阔,一向也诸家子弟比试切磋术法的风水宝地。
弟子们平日私下里比试切磋,只要不伤及- xing -命,一般往死里打都没有人管··但却有一个规矩,提前约战,约战之前沐浴更衣,斋戒三日··否则就是寻衅滋事,私自斗殴。
因此,招摇的弟子一般觉得麻烦,都不会在门中寻求对手··往往差不多出师就下山历练··这就导致了招摇弟子管天管地,爱管闲事的行事作风··不过规矩是人定的,这个人,自然是招摇弟子个个闻风丧胆,招摇长老中最为德高望重的执法长老,廉贞君韩洄之。
这就苦了虞之了,所谓帮里不帮亲,可当他看到一众围观弟子之中那两个对峙着的金衣少年时,作为老祖宗,他其实还是很看好两个小辈比试切磋的··所谓不打不相识,是敌是友不妨一战。
更何况,少年人本就该意气风发,热血沸腾,论道比剑,实乃稀松平常··原本的那位执法长老,合该是没混过洪荒的,也忒过迂腐死板··如今叫他来罚这二人,虞之表示:并不想。
不过几个回合下来,凤矜明显不是凰玉家那小崽子的对手··一剑发狠挡下,金光四溅,凤矜鬓角已被汗水浸透··而凤敛却只是神色漠然,居高临下的将他死死压制住。
韩溯之一看,自家徒儿吃亏,这还了得,登时歼邪出鞘将两个少年分开··虞之怕这位口是心非的护短兄长不分轻重,当即上前喝道:“都给我住手”·围观弟子见状,纷纷落荒而逃,有几个站的位置比较明显的没敢跑,但都无一例外的躲到了一边,祈祷执法长老与副掌教法不责众,最好是看不见他们。
虞之自是顾不得他们,心里将执法长老惯说的话过了一遍,这才冷着张脸,拿腔拿调道:“招摇弟子不履邪径,不欺暗室·要做的是慈心于物,正己化人,而不是寻衅滋事,当众闹事。
今念你二人方入招摇,又是初犯,不知者无罪,便只予以警示·如若再犯,严惩不贷·”··☆、神剑之灵··夜色朦胧,碧潭寒烟·虞之褪去身上道袍,看了看胸前衣襟上细细渗出的数道血口,隐隐感觉到了什么,闭上双眼,苦笑着叹息一声,喃喃道:“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不过,我这徒弟可还没养大啊·”·他忽然想起白日里与那个楚长哀的对话··无风涯边,花架子般的藏隽清君被他一剑挑了玉冠,不急不躁,反而笑道:“执法长老今日为了兄长可真是强出风头,我竟不知天生无魂之人何时也能这般的伶牙俐齿了。”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虞之收回断了一截的问心,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冷色的眸仁里无波无澜··简直把孤高自许,冷心冷情的执法长老扮演的淋漓尽致,无懈可击。
楚长哀眯起眼睛,要不是他知道韩家兄弟二人的底细,有十乘十的把握,可能真就被虞之给这么糊弄过去了··楚长哀也不怕对方不承认,他有的是办法让这新来的露出原形。
楚长哀:“躲在别人皮囊之下偷生,就该知道收敛点·”·“你也是这般警告过上一位借舍之人吗”虞之笑道:“既是关心兄长,何必言辞激他”·楚长哀原本是试探对方,没想到反过来被将了一军,不过见多识广的藏隽清君倒是没有表现的太过惊讶,只是一愣之后,仿佛冰释前嫌的笑道:“因为一个女人就去修什么无情剑道,我可不稀罕有这样一个没出息的兄弟。”
虞之挑眉,“你与兄长是青梅竹马”·楚长哀:“算是吧·”·虞之了然,“难怪·”·楚长哀别有深意的看他一眼,道:“不管你是何方神圣,韩洄之这身体虽是天生的好舍,可却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用得了的。
念你称他一声兄长,本君奉劝你一句,最好日行一善·否则不得善终·”·虞之心道,还真是直中要害,果然是造孽造多了,走到哪都有人提醒他一心向善。
不过就算他能真的日行一善,韩洄之这躯体恐怕也撑不了多久··待他神魂与这具身体彻底凝聚贴合,怕是就到了要回到自己本来身体的时候·只是不知他的那具身体,还存不存在。
虞之边想边动作,沐浴更衣完,思虑再三,想要趁着天黑召唤伶仃,可是如此他便又要与前尘过往纠缠不清,不过有些事与有些人,却不是他说放下就能干净利落放下的。
虞之想清楚这点,外放的神力却是已经将伶仃召唤了来··夜深人静,长胤一袭白衣与君凰记忆中并无差距·主灵二人时隔多年,未曾想见,虞之倒也没多说什么,反倒是长胤先提及当年之事,说是冰封解除之后,太初帝尊借九重昆仑造出森罗万象,所有人陷入沉睡。
后来梵天剑成,开辟三千世界·众人醒来,方知后神自刎··长胤:“当初帝尊在昆仑布下森罗万象,身在其中的,只有主人与帝尊·”·虞之沉静的听着,眼眸微垂,看不出他想什么。
长胤天生不是个会看人脸色的,只是作为一个剑灵,还是快生了锈的那种,他陈述的语句生冷而无情,“至于主人创下三千世界为何自刎,无人得知·”·虞之弯了弯唇,眼中无神,仿佛在看着那日的君凰,对着那日的君凰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以死谢罪,以命偿还。”
长胤直视着他,复杂深藏在眼底,他不动声色却也咄咄逼人的问,“主人,梵天剑如何而成太初帝尊又去了何处”·这一语惊醒梦中人,虞之回过神来,抬眸与昔日手中剑灵对视,不答反道:“我没有创世,开辟三千界的,是梵天剑。”
长胤看着他的眼眸,发现这位小主人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当年那位创世后神灿若朝晖,令人不敢直视的神采飞扬··而是浩瀚沉淀,容纳了亘古光年既定的永恒,趁着夜色看去,寂静冷清的就好像一潭死水,不动声色 ,波澜不兴。
他张了张嘴,还是道:“梵天剑,是主人所造·”·虞之倒是没有否认,只是笑重复太初曾经对君凰说过的话,“想造梵天剑,需要拥有一颗灭世之心。”
以灭世之心造创世之剑,虞之想,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了··不过这些都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虞之也不是当年那个一心孤勇,固步自封的创世后神·背负使命与己任,最后作茧自缚。
“这些年,你还好吧”虞之想了想,觉得还是问些实在的··然而没等长胤再次开口,二人便感到有人靠近··现如今的主灵二人对视一眼,虞之便收了伶仃让长胤回到剑中,一回头,见来人一身素衣,正是韩溯之。
“兄长”虞之淡淡一笑,惊讶之色恰到好处的闪过眼底,很快就神态自若道:“兄长深夜到访,可是有事”·韩溯之转身负手,神色平淡道:“今日,你对那两个小子网开一面,有违常理。”
虞之温和道:“兄长来此,当不只是为了此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韩溯之侧目与他对视,锋锐沉冷的眸光中带着直击人心的审度之意,他道:“姓楚的今日都与你说了些什么”·虞之了然,心道果然,就等你这句话呢。
便端正神色,不答反问道:“兄长,我希望你能以实相告,在我之前,占用这具身体的,真是你弟弟吗”·韩溯之转身与她对视,见虞之眸光清正,一派坦然,便也不再废话,直截了当道:“我弟弟,他是天生无魂之人。”
虞之没有惊讶,这个他也猜到了,如若不是天生无魂,这具身体又怎么会没有完整的记忆·那么上一个使用这具身体的主人,又为何会突然离去还使用请神之术将他请来·韩溯之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不由得皱眉问道:“你到底是何人若是因为上一个借舍之人的离去,你误入也就罢了,可为何是他请来之人除非,你是与他相识之人能成为神剑的主人,相比来头不小。”
虞之笑道:“我与他并不认识,至于他为何会在离开这具身体之前将我请来,我亦不知·不过兄长若是想知道我是谁,我可如实相告·”·韩溯之看着虞之坦然自若的双眼,微微垂眸,道:“不必了,就算知道了也是要替你保密的,还不如不知。
左右你早晚也会知道这具身体的事,我便告诉你,洄之这具身体,天生与众不同·我师尊当年为防止有心之人加以利用,便请了天尊在洄之的身体里注入了纯清之气,使借舍之人做不得恶,否则便会神形俱灭,不得善终。”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虞之好笑道:“又是不得善终,兄长可否换句新鲜的”·韩溯之面无表情,“不得好死。”
虞之:“……”·虞之无奈道:“那还是不得善终吧,我觉得委婉一点·不过就算是我日行一善,恐怕这具身体也终究无法长久承受我的神魂之力。”
韩溯之微微一惊,旋即恢复,他神色凝重下来,看着虞之道:“会怎样”·虞之神色轻松,只是笑微微道:“兄长莫慌,我知这身体与你一母同胞,虽是无魂之人,却也血脉相连,定不会任其损毁。
所以我已想好应对之法,可保这身体无损·”·“那你呢”韩溯之突然问道··虞之与他对视,顿了顿,还是道:“兄长,我想活下去。”
韩溯之沉默··虞之道:“整整齐齐的那种·”·韩溯之内心复杂的看着他问,“具体会如何”·虞之道:“缺胳膊少腿。”
韩溯之:“……”·虞之一脸寻开心道:“开玩笑,答应了兄长我又怎会食言不过是丧失五感罢了·”·韩溯之见他说的轻松随意,心里有种莫名的不舒服,私以为是这弟弟换了个活波点的芯子他有些不习惯。
想着适应适应也就好了,于是便问道:“还有多久·”·虞之知他指的是什么,便道:“等我神魂彻底凝实,这具身体便会承受不住·”·韩溯之:“闭关去。”
虞之茫然:“什么”·韩溯之转身道:“待你出关,与我一战·”·虞之:“……”·虞之想说些什么,韩溯之却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补充道:“在这之前,不准私自出关带徒弟”·虞之:“……”·自那日以后,虞之便被霸道兄长韩溯之勒令闭关,并且过上了未来一年暗无天日的逃关生涯……·一边好好修炼,一边忙里偷闲,整理之前的执法长老手册。
然后就是日常趁兄长不在的逃关,几乎是天天偷跑出来陪徒弟玩··而招摇山的弟子们则是天真的欢呼雀跃,“听说执法长老又闭关了,我们庆祝一下,一起去吃好吃的”·“听说执法长老收了个徒弟……”·“诶,听说了听说了,是个来历不凡的小殿下。”
“哼,来历不凡我们招摇来历不凡的殿下还少吗听说那个南海一剑挑了吗刚来到招摇就公然挑战副掌教新收的大弟子,可把咱副掌教给得罪透了”·“就是就是,你说咱副掌教千八百年没收着个称心如意的徒弟,如今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容易吗”·“是啊”··☆、貌美如花·每日虞之化成路人脸逃关时,总能听到弟子议论纷纷,不过这些虞之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不能让徒弟缺爱,并且要给徒弟好多的爱。
誓要做三千界第一好师尊的虞之有一个美好的愿望,那就是将徒弟培养成一个人人敬仰,热爱苍生的仙中君子,招摇山一众弟子的楷模典范··似乎完全忘记了他收徒的初衷与原本的任务……·可是徒弟自那日回山门起,便有些神色怏怏,像是有什么心事,却又不与他说,可把虞之给心疼坏了。
作为一个养徒没经验的师尊,虞之只好不动声色的参考他人,以及文献史书,这倒是让偶尔过来探视的韩溯之颇为欣慰,以为这弟弟终于浪子回头了··而虞之也顺理成章的从半夜爬床给徒弟讲故事,演变成了白天也逃关密切关注徒弟日常……·而这时,度规已经带着喵萝姗姗归来。
虞之起先还因为那大猫看徒弟的眼神而提心吊胆,不过当他看到那个在妙法观门口,摊成猫饼晒着太阳,一脸呆萌的肥猫时,虞之终于勉强放下了戒心··而看似一无是处的妙法长老,此刻正在给几个新入门的弟子上课。
虞之隔着窗子老远就能听到他那故弄玄虚的声音,“修道修道,只知修道,你们可知,什么是道”·无人应答,过了一会儿,度规笑着点名道:“凤矜,你来回答。”
虞之跳到靠近窗户的一棵树上,恰巧看到坐在最前排的凤矜板着张脸站起身来·而他身后的狐厉则趁机将一物藏进了手中的书里夹藏起来··一旁坐着的正是规规矩矩,目不斜视的自家乖徒儿。
不知是不是自主选的座位,虞之看到,凰玉家的那个小少年颇为孤僻,独自一个人坐在最角落靠窗的位置,闭目静坐,显然不喜与同门亲近··还有就是几个虞之不认识的孩子。
没有看到乐仙,毕竟仙凡有别,在未结金丹之前,怕是那凡人少年无法进入内门··索- xing -凤矜也知道这点,修行不能一步登天,好高骛远只会使根基不稳··所以对于乐仙在成丹之前不入主殿修行,凤矜还是勉勉强强答应了。
而对于此刻被点了名的凤矜,他前排第一的位置,着实过于出风头·以至于他在回答问题时,众目睽睽之下,差点没能掌握好语调的分寸,“道是虚无之系,造化之根,神明之本,天地之元,万物以为生,五行以为成。”
声音有点高,不够沉稳,听起来有点紧张··底下就有人忍不住低笑··还有人嗤笑,“真是上不得台面·”·凤矜却是抿紧了嘴唇,没有反驳。
度规看了那交头接耳的几人,对着其中那个满脸不屑的少年道:“鹓雏,你可有其他见解”·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那个叫鹓雏的少年站起身道:“道为万物,万物即道,若论道是什么说出来,未免狭隘。”
“何来狭隘”度规笑道:“所谓道可道,非常道·道,千变万化,无处不在·虽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凤矜所说的,也不过是他自己所理解的道,也可能就是他自己的道。
你又怎能以己度人,觉得自己的认知,便是对得呢 ”·“长老可真是年少有为,见多识广·”·鹓雏一声嗤笑,神色轻怠,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漫不经心的态度表明,俨然并没有将度规这个妙法长老放在眼里。
虞之多看了一眼,这少年紫衣缓带,眉细眼长,比凤矜少了丝秀丽,比凤敛多了些倨傲··至于为何会和他俩做比较,盖因那少年腰间翎羽,衣摆羽纹,但却不是凤凰。
身为老祖宗的虞之猜测,应该是他们天羽族的远亲··果然,就听凤矜立刻反讽道:“庶子无礼·”·“你说什么”少年脸色一沉,看着凤矜那不屑一顾的背影,嗤笑出声,“我当是谁原来是天羽族真正的庶子啊”·“你说什么”凤矜当即炸毛,“铮”的一声金剑出鞘,就要动手。
鹓雏眯眼 ,手搭上了腰间佩剑··瞬间,课堂哗然,凤敛缓缓睁开双眼,潋滟的美目灼灼晶亮··这种时候,度规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压不住场面,就轻咳了声道:“看来你们比起论道,似乎更喜欢比剑,正好,接下来就是执剑长老的课,我让他来给你们提前上好了。”
说罢,虞之就见这位十分没有出息的妙法长老脚底抹油的溜之大吉了··而天未明和小白花掌教昨日方回,虞之是晚上溜下山给徒弟买糖葫芦时听说的·据说昆仑的飒雪剑神出关,威名便吓怂了魔族宵小,自然也就用不到了各派支援。
谁人知各派仙门血援无人名扬,飒雪剑神致命一击却是出尽风头··虞之心道这就是所谓重要人物出场的方式··不过对于两个少年一言不合就动真格,虞之这个洪荒时代过来的老祖宗倒是乐见其成,他以为,少年人就该是这样的热血沸腾,意气风发。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一向只知道悠哉悠哉,并且各种会议总能姗姗来迟的执剑长老竟然第一时间出现了··三瓣寒梅裹挟着一道凛冽罡风瞬间将两个眼看就要拆家的少年分开,天未明一身红衣艳丽,出现在讲台之上,镶着流苏的扇子一展,遮住他噙着慵懒笑意的降唇,貌美如花的执剑长老十分体贴的道:“想打架,到宽敞点的地方来。”
话音未落,他香扇一合,空气中瞬间凝出梅花寒霜,周围景物扭转换形,此地在一刹收缩改造成了一方开阔天地,与此同时,火热气息扑面而来··没有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入眼之处,皆是火石岩浆,铁锁剑炉,洪荒炼狱般的景象。
虞之藏身的大树被容纳进去,变成了一柄斜插在火岩石上,缠着铁链的巨剑··而虞之猝不及防的暴露,则成了少年们眼中新的发现··面对那一双双或年轻或稚嫩的眼睛,虞之丝毫不尴尬的站起身来,维持着执法长老那一身的道骨仙风,刚想绷紧那张严师面孔,转而想起临来之前变化了面容。
于是他果断露出一个灿烂美好的笑容冲天未明打招呼道:“执剑长老好,弟子是来捉猫的,执剑长老再见·”·说罢,虞之就跳下剑柄,三步并两步的走向那个醒来一脸懵的肥猫面前,一把将她拎了起来,就要朝外走去。
身后,传来天未明凉嗖嗖的声音,“既然来了,不妨留下,也好巩固一下基础·”·虞之:“……”·就知道这厮不会让他整齐离开。
虞之回过头来,露出一个年轻人见到长辈,略带羞涩的笑容,天未明道:“过来·”·虞之乖乖走了过去,有点心虚的偷瞧了几眼自家小徒儿,却见那小家伙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夹在几个少年中间,一声不吭的正朝着他这边看。
银眸如水,寂静无痕,让他这个做师尊的,看不出丝毫情绪··虞之:“……”完了,该不会被徒弟认出来了吧·天未明摇了摇手里的扇子,笑吟吟道:“不知你是谁门下弟子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虞之抱着猫,好脾气的回答道:“我刚来不久,正赶上掌教与长老出山。”
天未明道:“原来如此,那你也留下与其他弟子一同习剑吧·”·虞之文静的笑了笑,“是·”·然后慢吞吞的回过头来面朝向少年们,天未明道:“等等。”
虞之好脾气的回过头来,“长老还有何事”·天未明和蔼可亲道:“猫给我·”·虞之爽快将猫递给他,谁知天未明才刚刚伸手过来接,这猫儿就陡然一个激灵炸了毛,一爪寒光在细皮嫩肉的执剑长老手臂上留下三道血口,蹭的一下窜到了几位少年的之中,躲在白瑾小腿后面瞪着圆眼歪头看着天未明。
少年们顿时哄笑起来,虞之看了一眼天未明,就见这位执剑长老和善一笑,被抓的那只手垂下,掩藏在红梅层叠的衣袂里·他摇了摇扇子,和蔼而亲切的道:“好了,我们开始吧,凤矜,鹓雏,你们俩不是要比试吗出列。”
虞之与众少年们站在一起,尽量靠的离自家徒弟近些·听到这样一句,心道你来这么一出兴致气氛早没了,还如何比·显然,天未明也想到了这点,在两个少年带着不耐出列之后,他摇了摇扇子,微笑着助兴道:“你们都是神族子弟,术法本质上有着天生的优势,而这种优势也会因为血脉的不同而产生巨大的差异。
不过我招摇向来都是以执法长老的公正严明为表率·所以,为了公平起见,初期的所有比试都以返璞归真为准则·在这里,不得动用任何术法·”·躺着中剑的执法长老,如今的虞之:“……”·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幕后推手··此话一出,少年们顿时沸腾起来。
“什么”·“这样我们还怎么打”·“笑话我们是神族子弟,不用法术的练习,难道指望我们遇到妖魔之时先对他们礼让三分吗”·怨声载道,不服管教声此起彼伏。
凤矜的脸上倒是有一丝放松,鹓雏有一瞬间诧异,随即嗤笑一声··其余少年,除了没什么表态的凤敛之外,就只剩下最小的白瑾面无表情,没有吭声了··虞之忽然有点担忧,自己这徒儿会不会太不合群貌似跟其他孩子也玩不来。
而对于这一片不满之声,天未明却只是笑问道:“怎么不用法术,你们手中的剑,就只是一把废铁了吗”·虞之:“……”这可真是笑的一脸挑衅。
果然,少年们脸色一变,有还想说什么的,顿了顿,当即鸦雀无声··虞之感受了一下四周气场的变化,知道是这位今天看起来格外和蔼可亲的执剑长老开启了禁制,少年们修为被压制,除了拥有打不死的体魄之外,和普通的凡人没什么区别。
·天未明友情提醒道:“想要比剑,首先,你们得拿的起剑·这里是剑炉,我多年收藏尽在其中,你们可挑选一把适合自己的·只要拿的起,便是它的主人。
我知道,在场的你们都是有背景的出身,本命法器可能都不止一件,不过,宝多不压身,毕竟你们拿不起的东西,还是很值得留作纪念的·”·虞之:“……”这种软刀子执剑长老还真是信手拈来。
都是一群年少气盛的半大少年,自然是受不了这样明显拙劣却很有效的激将法,立刻四散走开,或带着赌气,或带着走着瞧的开始在周围寻找属于自己的法器··虞之看到狐厉拉着白瑾,白瑾却默不吭声的看着他,便只好讪笑了声,走到两个孩子面前道:“我与两位同门一道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狐厉挑了挑眉,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是掌教弟子,你们这些新入门的,以后都得叫我一声大师兄”·虞之和蔼可亲的看着面前的小小少年,尚未开口说话,天未明却在此刻走了过来,道:“狐厉去寻剑,你与白瑾就不必了。”
“为什么”狐厉第一个不乐意,挡在白瑾面前就要给他打抱不平··虞之也看向天未明,知道这厮八成是将他给认出来了,故意摆执剑长老的架子膈应他,只是为什么连他徒弟也不放过未免也太过小肚鸡肠。
天未明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就摇了摇扇子,漫不经心道:“这里,没有适合他的剑,而你,也不需要·”·虞之与他对视,眼神汇聚的那一刻,虞之觉得,他或许知道了些什么。
天未明错开目光,风情敛去,脸上浮现尘封已久的傲雪凌霜,坚冷无情,他道:“这里的每一把剑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当然,如今三千界有故事的人和剑不少,不过这最有故事的剑,还当属云海之念锁着的那柄后神之刎——梵天。”
眼中神光急聚,转瞬松散,虞之面上露出一抹不动声色的笑来,“梵天乃开天神剑之祖,自然是有故事的·不过除了梵天,我听说洪荒还有四把名剑,幽篁苍灵。
凌寒夙殇·东篱长生,还有神罚弑神·”·天未明赞赏道:“不错,不过你少说了一个,当今北- yin -酆都大帝,屠杀万鬼开辟轮回之境的那柄鬼王脊骨剑九泉,也可称得上有资格与前几柄剑并列前茅。”
虞之不吭声,忽然觉得脊背有点冷,那种冷不是外在由来,而是从四肢百骸,骨髓里透出来的,周遭一阵寂静,仿佛四刹凝滞·过了一会儿,虞之忽然笑了声,“是嘛凌寒君还真是见多识广。”
狐厉拉着白瑾道:“阿瑾,你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吗我跟你讲啊,北- yin -酆都大帝我见过,是位很漂亮的上神,不过说真的九重天的神其实都挺好看的。
可这位余大帝她不一样,我娘说她最喜欢吃长得好看的少年·”·虞之:“……”·虞之与一脸突然说不下去了的执剑长老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的走到了另外一边。
天未明:“你不是在闭关吗”·虞之:“我偷跑出来的,你不要告诉兄长·”·天未明轻笑,“想不到堂堂后神回归,竟甘愿屈居于此。”
虞之勾了勾唇,“不然怎样要我搅个天翻地覆,日月无光吗不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天未明停下脚步,手中染香折扇半掩降唇,潋滟美目弯起狡黠,“本来还不确定,略一试探,尊者就承认了呀。”
虞之一愣,忽然笑道:“你变化可真大·司刑上仙·”·“嘘·”香扇一合,天未明讳莫如深道:“有故事的凌寒夙殇,只属于红梅罪海,而我,是招摇的执剑长老,天未明。”
虞之挑眉,天未明又道:“几日前天羽族异动,后神剑冢被毁,伶仃失踪,余上神怀疑有人盗剑,追寻而去,至今未归·”·虞之蹙眉,“伶仃异动,乃是受我影响。
只是你方才说的剑冢,乃是何意”·天未明似笑非笑道:“自然是你的一群孝子贤孙们,讨不回你的神体,就在自己的地盘给你立了个剑冢。
除了日日给你焚香祭酒,逢年过节也能讨个吉利·”·虞之:“……”·虞之:“他们可真是孝顺·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是如何起的疑心”·毕竟他自以为没有露出破绽,起码,小白花掌教就没有任何怀疑。
好吧,能被只见了第一面的兄长竹马楚长哀一眼识破他不是韩洄之,虞之想,自己的确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了··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这糟糕的演技,虞之以为,自己一定是受后神的记忆影响太深。
不过仔细想想,如今的三千世界,远非曾经简单粗暴的洪荒可比,他的确该好好学习··“先不说这个,我只想知道,后神归来,为何不回归本体莫非,是为了他……”天未明看向不远处那个听着同伴絮叨,自己却低着头一语不发的粉嫩小少年,道:“白帝之子。”
虞之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除了看到两个一静一跳脱的孩子之外,还看到了那个围绕着两个孩子追着自己尾巴转圈跑的猫·他抽了抽嘴角,没有回答天未明的话,却发现那猫儿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忽然一个打滚翻倒在地,露出毛茸茸雪白柔软的肚皮,猫脸无辜的看着他,叫道:“喵~”·虞之:“……”·心道你这突如其来的卖萌是闹哪样·不过反应过来天未明与他说了什么,虞之忽然就四大皆空的笑了笑,然后端起执法长老伪君子风的微笑,道:“没错,除了徒弟,廉贞别无所求。”
天未明:“还真是直白·没想到你死过一次之后,倒是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虞之温和的看了他一眼:“你想试试”·天未明:“并没有。”
虞之笑眯眯:“哦,你有夜明珠吗”·天未明挑眉:“作甚”·虞之:“借点来花·”·天未明:“……”·虞之:“开玩笑。
不过,我以为你会守着那片红梅一辈子,却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你,说真的,那天晚上还真是吓我一跳·”·天未明摇了摇头,似不想提及此事,反而问道:“你既然回来了,为何不去昆仑找天尊”·虞之敛眸,“为何要去找他”·天未明惊讶,“你的神体可在天尊那里,你该知道,韩洄之这具仙身无法长久承受你的神魂。”
虞之点头··天未明见他似乎不以为意,不禁修眉微蹙,道:“你以梵天自刎,天尊不知耗费多少心血,才将你神体留存,你却迟迟不归,所有人都以为你魂归太元。
魔神为此将三千界搅了个天翻地覆·如今,你既然回来,就该早日归位·”·虞之挑了挑眉,歪着脑袋似笑非笑道:“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司刑上仙- xing -情大变,正义之道却是丝毫未改。”
天未明神色暗了暗,“你该知道,梵天既然可以创世,也就可以劈开时空,回到过去·”·虞之收笑敛眉,“你想回洪荒”·天未明停下脚步看他,双眸潋滟,一尘不染,却总归是在少了那份孤冷凌绝之后,多了一些任意偏执。
天未明问,“君凰,难道你不想回到过去,难道你不后悔……”·“不悔·”虞之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道:“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不后悔我当初所做的一切选择,若是重来,我还是会这么做,所以回到过去对于我来说毫无意义。
更何况,纵使梵天剑可以劈开时空,你又怎能知道,它可以带你回到洪荒不过,既然你有此目的 ,那么我重生之事,便与你有关”·天未明平淡道:“韩洄之痴心妄想飞升成神,我只不过是推波助澜遂他心愿罢了。”
·☆、少年意气·虞之眉心微蹙,实难相信这样的话会从昔日的司刑上仙口中说出来,想到魅姬之死终究还是成了他的心魔·心知若再这样发展下去,这滋生出来的心魔可能会将他彻底吞噬,届时- xing -情大变,堕仙入魔皆有可能。
虽然他不觉得魔有什么不好,但天生的跟半路出家的总归不同··而韩洄之请神,他重生之事,尚有蹊跷,不可能只是天未明一手促成·虞之隐隐觉得,他重生归来之事,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还想问些具体情况,那几个少年却已经面红耳赤的走了过来,手里空空荡荡,显然是没能拿起剑,带着不服与不甘,他们结伴回来像是要讨回公道··虞之看到凤矜凤敛还有那个叫鹓雏的少年都没有回来,白瑾倒是被狐厉拽着挤在人群中凑热闹,一双银眸水滢滢的朝他看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究。
虞之冲他和蔼的笑了笑,被天未明一个眼神制止,就见这位人美嘴毒的执剑长老惊讶道:“怎么都空着手回来你们是都没找到喜欢的剑吗”·少年们咬牙切齿,憋的面红耳赤,这回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执剑长老给足了教训,开始用发糖的口吻善解人意道:“这也不怪你们,谁让这里的剑是得用法术才能驱使的呢所以你们被压制了法力拿不起来也情有可原。”
虞之看到了少年们露出难以置信,震惊万分的神情,反观狐厉与白瑾,前者习以为常,司空见惯·后者习惯- xing -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虞之心道,小徒儿的人际关系,真让他这个做师尊犯愁。
而忧心徒弟人际关系的虞之很快就将所有谜团正经事抛弃到了一边去,在看完了执剑长老敲打晚辈后,他就一个人悄悄的溜下了山,到附近的阵子上买了一大堆小孩子喜欢的玩意,有风车,拨浪鼓,糖人糖葫芦……·然后趁着夜色,爬进了徒弟的小房间。
然而令虞之意外的是,小徒弟的房内空无一人,被褥没有余温,叠的整整齐齐··虞之疑惑,闭眼凝神,金光自他袖中窜出,长胤一袭白衣现身··虞之道:“怎么出来了”·长胤道:“东西十里之外,有羽印剑意。”
“嗯”虞之不及多想,心随意动,瞬移而去,一探究竟··梧桐叶深,金光映月··寄秋台上两个少年的身影纵横交错,击起火光四溅,落叶含恨。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虞之赶到的时候,一眼看到了白瑾小小的身形一袭白衫,掩映在稀疏月影洒落的梧桐树下··狐厉则唯恐天下不乱的在一旁给凤矜呐喊助威。
而另一边的梧桐树上,则伫立着一个抱剑观战的金衣少年··虞之心道:南海一剑挑也来凑热闹啊·再观寄秋台上二人,凤矜双剑化锏,齐绞而上,术法加持的金光迸击之下,步法仍有愤怒。
而与他对战的那个少年,正是白日里出言挑衅的鹓雏,他单手持剑,身姿矫逸,步法进退之间,稳如泰山·一招一式极尽轻蔑愚弄之外,明显游刃有余··与之相比,凤矜明显不够沉稳。
“你就这点本事吗”鹓雏一正手中之剑,紫光震击,凤矜双剑脱手,顿时整个人连连后退,他奋力稳住身形,双腿前后拉开弓步,这才勉力站稳。
看着自己失剑的双手,眼前,是不可置信··鹓雏走上前去,一脚踏上凤矜脱手的双剑,满脸愚弄的嘲讽,“连剑都拿不稳,紫蓝欺霜有你这样的主人,真是不幸。”
凤矜身子一晃,单膝跪地,他垂下了头,脸色苍白,死死咬住下唇,一声不吭··狐厉见状,愤愤不平道:“喂比试而已,胜负实乃常事,出口伤人,未免欺人太甚”·鹓雏扬起下巴,“哼,失败者,没有资格说话。”
虞之皱了皱眉,小辈私斗乃是少年意气,他乐见其成,可若是一腔热血变成了欺辱践踏,他这个老祖宗,可就不怎么喜欢了··而且,这少年未免太过狂傲,实在该给点教训。
然而没等虞之这位老祖宗出手教育,一道剑气便直击向鹓雏,鹓雏闪身后撤,面前梧桐叶溅起烟尘,一柄银雪琉璃剑直直伫立,柄上青冷剑穗摇曳,俨然在替主人下着战书。
鹓雏眯眼望向剑的主人,不由冷笑,“怎么,这是打了狗,狗的主人要出头了吗”·凤敛神色不动,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道:“你有资格与我一战。”
虞之看了一眼月色,拂袖现身,道:“天色不早,两位还是改日再战吧·”·执剑长老手持拂尘,清冽高华的飘逸身姿乍现,几个少年俱是一惊。
鹓雏道:“你是何人”·虞之端起姿态,目不斜视··狐厉立刻狗仗人势的挺身而出道:“执法长老你都不认识,可以滚出招摇了”·虞之想笑,心道小狐狸这会儿倒是不怕他了,再看白瑾,他招了招手,道:“过来。”
白瑾走到他身边,低低叫了声,“师尊·”·虞之点头,晚辈面前难免收敛·就听鹓雏笑道:“哼,原来是执法长老,晚辈失礼,还请长老勿怪。”
虞之自然不会与小辈计较,只是抬手,将地上的双剑摄起,拂去灰尘,走到凤矜面前,道:“剑的意义,在于他的主人如何待它,而不在于它本身的价值·只要你不舍弃,那么它就只是你的剑。”
凤矜嘴唇颤抖,缓缓从虞之手中拿回自己的剑,对着鹓雏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天所说的话,付出代价”·鹓雏勾唇玩味,“好,我等你。”
“哼·”双剑回鞘,凤矜负气而去··虞之深知这是少年成长的必经之路,他也不便多管,就看向了凤敛··就见少年纳剑收掌,一语不发,迈步离去。
鹓雏耸了耸肩,道:“既然如此,晚辈告辞·”·虞之转向剩下的狐厉,狐厉见状,立刻吓的魂飞魄散,对着白瑾道:“小师弟我明天再来,执法长老再见”·说罢,生怕被人揪住尾巴,一溜烟的就窜没影了。
寄秋台终于只剩下了师徒二人··虞之看向自家小徒儿,白瑾却不看他,只是再次低低唤了一声,“师尊……”·虞之微笑,“我知道,一定是狐厉拉着你过来的。”
白瑾抬起眼眸,月夜金叶下,他的眼眸澄澈,如一汪水银··虽无表情生趣,可这小脸上一本正经的呆板模样,却煞是惹人怜爱··虞之刚想伸手去摸,就听白瑾道:“师尊不是在闭关”·虞之闻言正色道:“我偷跑出来的,千万不要跟你师伯说。”
白瑾:“……”·白瑾忽然道:“师尊,我想去十戮山·”·“十戮山”虞之想了想,发现韩洄之的记忆中的确是有这么一个地方,似乎十分凶险。
不过她看着小徒弟极其认真的眼神,便知道他这不是在开玩笑,不禁皱眉道:“去那里作甚”·白瑾垂下眼眸,道:“锻体·”·虞之沉默,半晌才道:“你可是觉得,为师教不了你什么”·白瑾抿了抿唇,忽然双膝落地,竟是直直跪了下来。
虞之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就听白瑾道:“还望师尊成全·”·虞之叹了口气,将他拉起来道:“你真的决定了”·白瑾:“是。”
虞之有点心酸,心道人说徒大不中留,可他这还没养几天呢,就要离开身边,怎么样也是舍不得的,想着如何让徒弟改变心意,他就得从长计议,于是他将徒弟送回廉贞殿之后,就来到了过风殿。
一路上想着找路痴兄长打探情况的靠谱- xing -,一路想着自己这身体还能坚持个几年··转眼,就来到了副掌教的过风殿··“兄长,十戮山究竟是什么地方”韩洄之的记忆中虽的确有这一凶险之地的认知,可却并不详细,所以虞之并不知道此地究竟凶险到什么程度。
遂一开口,问的便是这样一句··岂料韩溯之咋一见他,惊的猛然从浴桶里窜了出来,一道剑气崩- she -,浴桶四分五裂,虞之险险避开,再抬眼,这才恍然韩溯之这个时间竟然在沐浴……·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虞之:“……”只顾着忧思徒弟……·韩溯之裹紧外袍,冷冷的看着他,“谁让你出关的”·虞之有点心虚,可是他更难过徒大不中留,于是便很是伤心道:“兄长,我徒弟要去十戮山锻体。”
韩溯之转移了注意力,拂袖收拾了满屋狼藉,这才负手回答道:“他算是有心了,省的你三天两头往外跑,不好好闭关·”·虞之一怔,“原来是这个原因吗”·韩溯忍不住道:“弟子都比你懂事。
更何况,他不可能永远都受你庇护·”·“我知道·”虞之垂头丧气,感觉自己这个师尊十分失败··韩溯之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刚想要安慰他,就见自家这位糟心弟弟十分发愁的问,“兄长,怎么样修炼才能不吃苦又变强呢”·韩溯之:“……”·韩溯之冷酷无情道:“给我回去闭关”·虞之:“……”·虞之又道:“凤矜呢”·韩溯之皱眉,“剑脱手乃是他技不如人,我让他闭关了,什么时候握得住剑,才可以出关。”
虞之:“……”·☆、毁灭力量··白瑾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拿出那个拨浪鼓·下意识摇了两下,就见虞之已经踏着破碎的月光回来了,他叫道:“师尊。”
虞之没想到他还没睡,看到他手里的小玩意儿,不由弯了弯唇,“喜欢吗”·白瑾:“……”·虞之走近床榻,拿起那堆杂物里的一串红果,“还有这个,糖葫芦,凡间的孩子可喜欢吃了。
本来是想让你拿给凤矜他们一起吃的,不过来日方长,你去了十戮山,可就吃不上了,还是给你带上吧·对了,还有这个·”·虞之从袖中取出缩小版的伶仃,递于白瑾,道:“这把剑给你,如果遇到危险,千万不要逞强。
能尽量活着回来,就不准缺胳膊少腿·”·白瑾:“……”·长胤:“……”·虞之笑了笑,摸着他的头,蹲下身子,“为师与你开玩笑。
如果你真的想去,就要好好照顾自己·”·白瑾点头,“师尊亦是·”·虞之看着他,手从头顶滑落到他的小脸上,许是今晚的月色太过温柔,虞之没能忍住,把他拥入怀中。
这种感情太过浓烈,哪怕是深藏压抑,也难免冲击,白瑾被那种像是要将他揉进骨子里的情绪感染,身心俱震的同时,他无意识茫然开口道:“师尊……”·虞之又将他搂得紧了紧,这才舍得放手。
白瑾懵懵懂懂与他对视,忽然胸口一阵寒意漫开,他脸色一变,当即推开虞之,踉跄后退,与此同时冰蓝色寒气蔓入掌心,他手里的拨浪鼓瞬间化作齑粉··与此同时,星月微颤,凭空生出了一股暗色,比黑夜还要浓稠。
白瑾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面色煞白··虞之惊见这一突变,起初一怔,随即要去拉他,然而一向镇静从容的小徒弟却是惊慌着躲开,抱着自己的双手,整个人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虞之的手僵在半空中,许是月光因那一颤而移了位置,顷刻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 yin -影当中,遮蔽双眼,唯独露出冷峭笔直的薄唇,紧抿着一道清冷··这时,长胤忽然现身,冷漠的脸上浮现惊愕,“毁灭的力量,他是……”·白瑾把手往怀里藏了藏,蓝白可现的凛冽寒烟充斥在他双手外露的肌肤之上,泄出的力量触及屋舍里摆放的生机,含苞待放的兰花顿时灰飞烟灭。
他不敢去看自己的师尊,眼前是觉醒之后看到的万里龙骨,冰封雪藏,原本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坚不可摧,可却在他伸出手去触碰的刹那,顷刻崩塌,烟消云散,最后只抓住一缕烟尘,他将她装在锦囊里,他知道,那是他的母亲。
虞之对长胤道:“他是我徒儿,说起来,以你和龙族的渊源,还算是他半个舅舅呢·”·长胤一怔:“他是长昔的儿子”·虞之不答,悄悄蹲下身子,生怕吓着了小徒弟一样,放软了语气轻轻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告诉师尊,好不好”·白瑾垂眸,眼前一瞬清明,是简陋清癯的熟悉桌椅,可他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虞之却是道:“你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所以,母亲才会将你封印,对不对”·白瑾眼瞳一缩,下意识想去看身边这个与他说话的人,可他却忽然想起这个人是谁,紧绷着的肩膀还是没能松弛下来,他艰难道:“母亲……因我而死,我……是个怪物。”
虞之笑道:“就算是怪物又怎样还不都是为师的”·长胤皱眉,“主人,力量失衡,会对此间造成的后果……”·“我知道。”
虞之打断他,又朝着白瑾悄悄靠近一步,伸出手道:“过来,让为师看看可有破解之法·”·“师尊……”压制的剧痛使他小小的身子不住颤抖,可眼前之人又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脑海中不断闪现母亲龙骨因他的触碰而瞬间灰飞烟灭的场景,满目苍茫,冲击着他那天生没有多余感情的脑海,仿佛随时都会四分五裂,彻底爆发。
那一刻,廉贞舍外的草木瞬间飞灰,大半山头一念之间霜化消失,虞之心念所感,当即扣住白瑾双肩,一股真元直输气海,他低低喝道:“冷静”·“师尊”掠夺生机的力量被压回,廉贞殿余下草木得到一线生机,白瑾猛然惊醒,茫然无措的看着虞之,对于外面所发生的一切,他都一无所知。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虞之感觉到那种可怕的力量停止了下来,这才松了口气,看着白瑾笑道:“这力量委实可怕,为师还怕你出去会被人欺负,看这样子,估计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了。”
白瑾:“师尊……”·虞之笑道:“好了,这么晚了,早点休息,至于去十戮山的事,不急·”·“师尊……”白瑾不明白为何他会突然反悔,想了想,随即就了然,一定是他的状况,才让师尊又改变了主意。
虞之自然不会让他多想,便随意散漫的将他从桌子底下拉了出来,“好了,这么大个人了,总不能在桌子底下睡觉,成何体统”·白瑾道:“师尊,十戮山,我必须去。”
虞之看着小徒弟老成执着的目光,无奈道:“可为师舍不得你啊”·白瑾一愣,避开自家师尊那空巢老人的忧愁目光,柔白的耳根处又泛起了薄薄的红晕,他道:“我会很快回来。”
虞之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好吧,为师与你打一个赌,如果你能做到三件事,为师就答应让你一人去十戮山·”·白瑾抬眸,虞之道:“凤敛释剑。
狐厉听学,吓哭鹓雏·凤矜开怀·”·长胤:“……”·白瑾愕然,“师尊……”·虞之挑眉,“做不到做不到就不要想着离家出走。”
白瑾:“……”·“好了,剩下的明天再说,睡吧·”虞之将他抱着放在榻上,给他盖好被子,起身就要走人··衣角却被人拉住。
虞之回头笑道:“怎么了”·白瑾张了张嘴,拽着虞之衣角的小手慢慢松开,一双银眸却始终牢牢盯着自己师尊··虞之恍然,“哦,今天还没讲睡前故事呢。”
说着,他就又坐回到了徒弟榻边,开始说着自以为成长励志的睡前小故事··而一直被这师徒二人忽略彻底的长胤默默不语,身形渐渐隐没在了暗夜当中。
直到虞之走出屋舍,他才又现身··虞之看着廉贞殿光秃秃半座山头,寸草没有,想着如何能尽快恢复,要不就是找个适当的理由解释··虽然他闭关期间廉贞殿设有封山结界,可这结界对韩溯之是开放的,万一问起,他也不好扯出什么弥天大谎来骗这位看似精明实则好骗的剑仙兄长。
长胤道:“主人·”·虞之收回思绪,知他想要说些什么,便率先开口问道:“长胤,你可知魔神紫烬被封印在什么地方”·长胤:“主人你想……”·虞之淡淡道:“如今的魔族有点乱,该好好管管了。”
“主人,若是放魔神出来,怕还是会和当年一样……”·“当年”虞之不知长胤口中的这个当年是指哪个时期,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君凰不在的这些年,紫烬那个不省心的,一定是又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果然,长胤道:“梵天开辟三千界很久之后,天庭初立,魔都沉寂,阐教释教相继入世,风里希成圣造人,余轻轻设立酆都轮回之境·一切井然有序,本该归于平静。
魔神却在此刻掀起腥风血雨·戮神者现世,自此三千界不得安宁,直到天尊出手封印了魔神,自然才又走回正轨·只是……”·虞之道:“只是什么”·长胤道:“无人得知,魔神被封印在了何处。”
“嗯”虞之向前踱步,手无意识抚过脖颈,这是一个思考的动作,就连他自己也不知是何时养成的·长胤却是注意到了这点,他想,那应该就是梵天剑划过的地方。
“我想我或许知道·”虞之仔细忖度过后道:“只是戮神者的出现令人感到意外,魔神当年掀起血雨腥风的由头是什么”·长胤沉默,虞之回头看他,他垂下眼帘,道:“他质问天尊为何不将你复活,想要将你的神体夺走,不然,就让这三千界天翻地覆,永无宁日。”
虞之沉默,半晌忽然道:“既是因我而起,便由我解决·”·长胤道:“主人,你要回归本体了吗”·虞之道:“现在还不行,夜未央说将我复活在韩洄之这具无魂之体上是他的手笔,我却是不全然相信,幕后之人必不简单,看来,我这快要生锈了的脑子,也是时候动一动了。”
长胤不语,他从不多问,从前如此,现在面对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主人亦是如此··虞之道:“这几- ri -你帮我照看着小玉,我去处理一些事情,等回来之后,便可以送他去十戮山了。”
长胤疑惑,“小玉”·虞之微笑,“我爱徒小名儿·”·长胤:“……”··☆、非吾可避··虞之又道:“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已经被我暂时压制,但这并非长久之计,他需要学会控制,不然,怕是所有人都要来欺负他了。
我那可怜的小徒儿,多么玉雪可爱,却要走上一条可能会遭人毒手的危险道路·”·长胤:“……”·难道担心的不该是天下苍生的安危·虞之:“我要离开招摇几天,若是小玉问你,你就和他说我闭关了,等他完成那几件事,我就答应让他去十戮山。
别人若是问起你,就说你是韩洄之的远房亲戚,余下事宜,相信兄长自会处理妥当·对了,别忘记藏好你的剑意·这里可是来了几位天羽族小辈,别让他们认出了你,我还不想这么快就急着回去给人家当老祖宗。”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主人……”长胤还欲开口,却见虞之已经身形飘纵,甩着拂尘,昂首挺胸的阔步而去,一步一丈,边走边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风起于青蘋之末,非吾可避,树欲静而风不止,吾替天命。”
转眼,已消失在风夜之中··闻此中气十足一言,长胤原本的那股担忧莫名压下,直觉,如今的主人,有一种莫名令他心安的气场··虞之走出了廉贞殿,怡然自得倏然不见,面上闪过青白之色,胸口忽然一滞,方才动用神魂之力强行压制下去的反噬倏然上涌,他足下一个不稳,猛的呛出一口鲜血,鬓角两缕雪白发色瞬间蔓延,竟将他满头青丝尽染成霜。
虞之握紧手里的拂尘,心知时日无多,站定恢复,他抹去唇角血迹,看来,现在需要以这个身份做的事情,刻不容缓··抹去痕迹,虞之径直来到冷香殿,凌寒君住的地方,十里红梅,冷香四溢,甫一踏足,便闻琴声袅袅,花氛清寂。
夜未央梅林抚琴,一袭红衣,却早已不似当年··虞之道:“阳春白雪,寒梅对月,不知廉贞冒然到访,可有唐突”·夜未央指尖一顿,缓缓睁眼,额间三瓣红梅映着冷月清眸,妖仙绝色,他轻启檀口,娇唇含艳,“后神到访,凌寒岂敢怠慢”·“看来今晚,你不是招摇山的执剑长老天未明,而是以夙殇剑的主人,曾经的司刑上仙夜未央这个身份来与我相会咯”虞之迎香踏梅而行,惹纷纷落英满肩头,与主席地对坐。
他却早已不是那个固步自封,只知道自己为难自己的所谓后神了··夜未央轻拨琴弦,泠泠琴音伴着梅香轻舞,回旋指尖,他道:“你此来所问之事,唯有夙殇剑的主人可以回答。”
虞之微笑,“那我就开门见山,你可知,梵天剑在何处”·夜未央抬眼与他对视,一双美目潋滟绝伦,却再也难寻当年的那一抹冷峭清正,反倒平添七分妖艳魅色。
虞之不由感叹,时过境迁,染了爱人鲜血的白衣,终究难以褪尽··夜未央道:“云海·”·虞之颔首,“多谢·”·夜未央垂眸:“不必。”
一时静默,二人无话可说,虞之起身,道:“我该走了·”·夜未央:“你现在,动不了梵天剑·”·虞之转身,离去的脚步微顿,他道:“我知。”
夜未央又道:“白帝之子,是否与太初帝尊有关”·虞之微笑,“是·”·夜未央:“保重·”·虞之颔首,“多谢。”
出了招摇,清冷孤傲的执剑长老裹上一层神秘黑纱,风起云涌间,白发冷颜,凌厉眉眼·虽持拂尘却似抱剑,形容大改了一番,虞之心念一动,神行万里,转眼已至魔都蛟塔。
蛟塔内,紫无袂怒拍案几,花容染愠,“音飒雪早不出关晚不出关,非在这个时候出关功败垂成还真是拜他所赐”·魔使席首座一人道:“少君息怒,- yin -画染已经引出猎物,只要摧毁轮回之境,人间大乱,天地失衡,罪魔噬神者必然会借此时机横空出世,音飒雪不过区区剑神,相信逃不过罪魔的制裁。”
紫无袂神色稍霁,“首座所言极是,不过……我担心仅凭- yin -画染一己之力,很难撼动轮回之境的真正根基·”·“少君是在质疑我的能力”突然,一人踏光而来,声如其人,音容妖媚,一袭紫衣浓墨重彩,画中娆色,一双琉璃镜紫蓝眸,冶丽如梦。
他话音刚落,人已至魔使次座,手勾青丝,唇角含笑,神态妩媚,如梦似幻··紫无袂道:“进展如何”·- yin -画染:“神人入局,猎物上勾。”
紫无袂:“如此才有机会救出魔神·”·- yin -画染:“魔神要救,剑神音飒雪却是除了我,谁也不能动”·首座笑道:“自然,三千界谁人不知你与他渊源极深”·“渊源”- yin -画染低低一笑 ,似是爱人耳边呢喃细语,“相爱相杀,不死不休的渊源吗”·紫无袂道:“好了,你们的私人恩怨我不感兴趣,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壮大实力,耀我魔威”·首座道:“想要拓展魔道的实力,少君何不试着拉拢堕神白帝”·紫无袂:“本少君也正有此意,此事就交由首座你去办,相信凭你那三寸不烂之舌,不会让本少君失望。”
首座笑应:“忘川帝定不负少君所托·只是不知少君接下来,还有何打算”·紫无袂道:“得到后神之体”·紫蓝色的眼眸微抬,- yin -画染轻笑,“你父君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能做到”·紫无袂娇笑,像是胸有成竹道:“若是以天下苍生来换,你觉得,天尊会不会给”·- yin -画染嗤道:“相信那时,天尊必不会放过你。”
紫无袂:“又不是我逼他与我何干”·忘川帝笑叹:“少君可比魔神他老人家无赖多了·只是魔神不在,魔族其他实力俨然已成气候,如今魔道势单力孤,恐难成此事。”
紫无袂冷笑,“不过是觉得我修为不济,难以成事,他们不敢赌罢了·”·- yin -画染道:“你的情况,的确是个麻烦·听说,你最近看上了廉贞君,他的体质,是否与常人不同”·“怎么会是最近”紫无袂眼波流转,霎时万种风情浮上眉梢,他唇角微翘,噙着一抹意味深长,“我对道长可是情有独钟呢”·此话一出,忘川帝儒雅的脸上微微浮现尴尬,他干咳了声,刚打算开口言归正传,却被一阵沉稳淳厚的空灵传音打断, “ 宁搅千江水,莫动道人心。”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随之而来,一股强劲浑厚的威压厉风横扫大殿··众人衣袂鼓舞,只觉来者威势骇人··紫无袂迎着压迫笑道,“好一句宁搅千江水,莫动道人心,但不知道友是何方神圣”·话音未落,就见一人黑纱冷眉傲然而来,手持拂尘,高冠白发,周身凛然气势,冷峭如剑。
就见他道:“不问归来去,翛翛莫须子·”·紫无袂娇笑:“我当是什么人,原来竟是一位送上门来的美道君·”·虞之:“……”·这可和他预期的反应不太一样。
- yin -画染嗤道:“故弄玄虚·”·忘川帝道:“不问阁下出处,那么·来意,总该告知给我等·”·虞之见此人眉目儒雅,开口便是三分礼遇的带笑模样,便对他答道:“莫须子前来助魔神归位,万魔朝宗,六界止戈。”
这些都是他路上想好的,魔神回归,他只需要搞定紫烬一个,便可保魔族不会为祸··“哦”紫无袂身形一动,贴着虞之饶有兴味,“道君此来,是特地为了释放我界魔神”·虞之见他整个人快要依偎到自己身上来了,淡定稳住,岿然不动道:“不错。”
紫无袂掩唇,似嗔似怪道:“可你不言来处,人家又怎知你有几分真心”·虞之一甩拂尘,毋庸置疑道:“坐而论道,不若起而行之。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道君所言极是·”忘川帝微微一笑,琉璃碧眸里划过一道诡光,“在下有一法,取回弑神,彰显道君之实力与诚意。”
虞之心道此人果真狡诈,不过他贸然前来,想取得魔都信任,的确得拿出些诚意,可他又不知弑神如今在何处,不过为了保持他如今这个身份的高深莫测,也不好开口询问,便道:“也无不可。”
果然,忘川帝这种人在不明对方实力以前,说话总也喜欢给自己找补两句,以防对方心中不快,虞之就听他接着道:“道君放心,劫教虽然凶险,但我魔都为了合作愉快,会派人与道君同去。”
虞之心道原来在劫教,便开口道:“不必,两日内,我必将弑神取回·”·话音未落,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yin -画染青丝绕指,漫不经心道:“来路不明的人,少君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紫无袂妩媚一笑,眸光潋滟,“我说了,我对道长,一向情有独钟·”·忘川帝笑叹,“但愿他是友非敌,能够真的助我们释放魔神·”·虞之出了魔都,以神魂之力感应弑神剑的方位,合眼瞬间,却感受到了身后靠近的一道气息。
虞之心中了然,没有睁眼,只是用清冷的语调淡淡开口道:“出来吧·”·☆、遏殛道尊··“道君知道是我”冷色寒烟化形,紫无袂嘻嘻笑着现身,“我见道君停下脚步,不知是否有所迟疑”·虞之抬眼看他,不答反问,“你不信我”·紫无袂娇嗔,“瞧道君你说的是什么话我这可不是不信你,而是那劫教非擅闯之地,人家这不是怕你出了事,特地想与你一道,有个帮衬”·虞之被他这接二连三的娇嗔媚眼渗的浑身发毛,却只能故作镇定的一甩拂尘,矜傲冷漠道:“没有必要。”
紫无袂佯怒,“你可真无情”·无情的虞之冷酷转身,二话不说直接干净利落的化作一道金光消失··紫无袂佯怒顿消,花容绽开一朵昳丽的微笑,望着虞之消失的方向饶有兴味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能从劫教遏殛道尊的手中夺剑。”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这位神秘的面纱道君着实雷霆手段,一入劫教便修为镇压众人,所向披靡·其锋芒劫教弟子竟无人可挡·紫无袂都还没来得及跟上,他就已经直捣黄龙,独闯教尊神殿去了。
就连虞之自己也没想到事情顺利到像是有人替他打点好了一切··紫金丹炉,眴兮杳杳·飞禽走兽,拓印其中··殿中一卷大字映入眼帘,上书:遏殛护生。
虞之挑眉,心道好一句遏殛护生·能止诛杀,护苍生,看来劫教虽在六界风评不佳,这教中的宗旨理念倒是颇合他的心意··再见其下,新香燃起,袅袅生烟中一柄泛着幽微深邃紫光的长剑横斜供着,剑柄紫绦并蒂,剑身八面开锋,无鞘,似刀枪剑戟融为一体,寒芒锐敛。
·弑神剑,曾经他天羽族的神罚之器,天羽族罪人凤天陨以他无数子孙鲜血魂祭而成的一柄神魔之剑··虞之走近,伸手去握剑柄·这把弑神,曾经,也沾过他的鲜血。
因为后来被無道给了紫烬··虞之握上剑柄,神魂瞬间为之一震,风云变色,星河战栗,属于戮神的记忆瞬间灌入虞之脑海··虞之手握弑神,心念意感,剑随主人沾染每一滴鲜血的记忆都灌入脑海,风云涌血,生灵涂炭,弑神剑下惨死的苍生甚至都来不及发出声声哀嚎就已经随血雨腥风灰飞烟灭了。
然而那些痛,虞之却能清楚的切身体会,那种浓烈的绝望与极致的悲哀,让他与洪荒过后又遭死劫的众生产生了共鸣··握剑的手紧握,阖起的睫羽微颤,一滴晶莹滑落面纱。
紫烟缭绕,道法玄妙,虞之周围整个压抑着一股悲悯迷障,使深陷其中的人难以自拔··然而经历过洪荒,勘破过永生之人已难有迷障,心若够坚,便能摧毁一切。
就见虞之陡然睁眼,周身紫色黑气浩然涤清··与此同时,一人出,紫气摇,声如天籁,气纳乾宇,“天地易改,谓之大劫·弑神剑出,劫之将至·阁下既有能为撼动弑神,可有承受后果的能力”·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虞之掌纳弑神,收入袖中,转身一甩拂尘,凛眉冷目,“今日我既敢动此剑,来日便有力挽狂澜之能。”
“好生狂妄·”来人一笑低笑,烟岚散去,一袭黑袍青发的男子渐渐露出面容,唇角含笑,苍秀眉宇间,依稀有一抹熟悉可辩··他道:“我且问你,何为劫”·虞之心道文斗不如武斗,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天地一成一毁为一劫,经八十小劫为一大劫。”
“呵呵,所以说,有刹住一劫,或住于十劫,乃至过百千,国土微尘数··或于一劫中,见刹有成坏,或无量无数,乃至不思议·”·虞之:“……”·虞之觉得话题接不下去了,直截了当道:“依阁下所言,何如”·那人笑道:“遏殛言尽于此,道友随心便是。”
“莫须子在此多谢遏殛道尊·”虞之一抖拂尘,一手背后,迎风发丝飞扬,彰显自信从容,实则暗地里悄悄松了口气··劫教外围,紫无袂紧随虞之而来,眼见教内空无一人,心知必有蹊跷,正欲全身而退,却被一人当面拦截。
“来者是客,少君何不歇会儿再走”·紫无袂心知不妙,正欲脱逃,脚下却阵法突起,青芒耀眼,伏魔法阵将他困锁其中,进退不得··紫无袂化掌击出,面前一股无形杀墙直逼而来,正面迎上,顿时将他震出满口鲜血,踉跄伏地。
一抬头,玄金靴面,朱红衣摆缀着华丽臻饰入眼·那是一个手抱镶满奇珍异宝诡异骷髅头的少年·少年面容诡魅,气质邪肆,虽稚气未脱,却带着与生俱来的纯粹血腥,一双漆黑眸子,底色却是混沌蒙昧里的浓浓血色。
紫无袂在看清楚那一双眼睛之后,骇然一惊,“你是……”·少年抱着骷髅头躬身一礼,繁琐的头冠发带随着他这一动作,碰撞出叮叮当当的诡妙响声,像是在与他那稚气未脱的声音交击回应,“大哥哥冒昧造访,师尊不在家,对我一个小孩子硬来,是不对的哦”·紫无袂瞳孔微缩,可面对眼前深陷的杀阵,转瞬之间,他已恢复了巧笑嫣然,“冒昧造访是我唐突,只是,你师尊既然不在家,那我还是改日再来拜访吧。”
说着起身,起手式就要再破囹圄··少年笑的天真烂漫,“既然来了,少君哥哥何不留下点东西再走正好师尊不在家,劫波无聊的很,少君哥哥不如把命留下来,陪劫波好好玩几天怎么样”·紫无袂心知少年非同寻常,能够一眼将他看穿,布下此等灭魔杀阵更是不容小觑。
看来,他此番是中计了··就在紫无袂以为莫须子是宿敌派来算计魔都之人时,对面的少年却是嘻嘻一笑道:“漂亮的大哥哥,如果你不想留下来陪劫波,那就等里面的那位骨头很美的道长出来救你,当然,如果他能活着出来,说不定,我就没有办法动你了哦”·紫无袂:“你说什么”·少年歪了歪脑袋,忽然埋怨道:“大哥哥你可真笨啊嗯……我不要跟你玩了,还是杀掉好了”·少年忽然兴奋,黑色的眸子底氤氲出迷蒙血雾。
与此同时,紫无袂脚下阵法启动,红色齐搅杀风自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紫无袂暗骂倒霉,掌心聚起浑紫真元,此法一出,就算他今日能够全身而退 ,恐怕此身之秘也不复存在了。
就在这时,一指剑光划破阵眼,紫无袂周身杀风陡消,尘烟散去,一人黑纱拂尘,白发冷颜,踏着孤高威势而来··紫无袂目光一亮,身形一动,瞬移到了虞之面前,殷切询问,“道君你没事吧”·虞之见她快要贴到自己身上来了,当即抬脚迈步道:“无事,我已拿到弑神,离开吧。”
紫无袂刚想嗔怪,前方就响起了一道- yin -森森的少年声音,“不陪我玩,就想离开吗”·虞之看着挡在二人面前的少年,心中竟有一瞬不安,他有些诧异,不明白一个少年怎么会给她这种感觉,不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少年笑道:“我叫劫波,美貌的道长叔叔,初次见面,你能送我一件礼物吗”·虞之麻木忽略他的称呼,一扬拂尘道:“我身无长物,恐怕你要失望了。”
劫波“咯咯”一笑,“怎么会我想要的礼物就在道长身上啊”·虞之:“哦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紫无袂皱眉,“道君,这少年实在诡异,此是劫教之内,既然拿到了弑神,我们还是赶快回魔都吧”·虞之以拂尘将她拦下,等着对面少年的回答,须臾就见那少年爱抚的摩挲着手里华贵精致的骷髅头道:“我要,道长哥哥的美人骨。”
话音未落,眼底血雾煞现,虞之刚一蹙眉,瞬起的杀风陡然熄灭,劫教教内传来遏殛道尊的声音,“徒儿,休得无礼,他们是为师的客人,你不可如此顽劣对待。”
劫波被扫了兴致,只得无奈又纵容的笑道:“是,师尊·”·遏殛道尊又对着虞之二人道:“劣徒无状,是我管教不严,让二位见笑了。”
虞之颔首,身形一纵消失··紫无袂瞥了一眼那个- yin -森森的诡异少年,也紧跟着离去··出了劫教,虞之将弑神交于紫无袂,紫无袂诧异道:“道君不与我回魔都”·虞之:“我并非魔都之人,魔神之事,不出一月,我必将解决。”
紫无袂楚楚可怜,“道君这般助我魔都,无袂可早就把你当成自己人了,你这样见外,无袂听了可是会伤心的·”·虞之被她渗出一身的鸡皮疙瘩,无奈还得装作清心寡欲,八风不动,泾渭分明道:“吾非是帮你,也非是助魔都。
释放魔神,不过是为了平衡六界·”·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紫无袂娇笑:“是是是,道君心怀天下苍生,反正无袂也属这天下苍生一员,就不吃那讨人嫌的干醋了。
就是道君你不随我回魔都,我又该到何处去寻你呢”·虞之想了想,道:“十戮山,天地炉·”·说罢,一甩拂尘,化云消失。
等到没人的地方,虞之猛然扯开面纱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阵头晕目眩,他扶着就近的一棵桃树,心知今日神魂损耗太多,得先找个地方调息,不然恐会伤及这具身体,到时候不好与兄长交代。
刚准备就地打坐恢复,心中忽然一闪灵犀,他面色陡然一变,“小玉出事了”··☆、实力护短··正欲再次损耗神魂瞬移至招摇,虞之却忽然感觉一阵耳鸣,天旋地转的剧痛霎时扩散,他下意识捂住双耳,皱紧眉头。
心知这是没能及时修补损耗的神魂所致,但他心心念念的徒弟不能有事,于是不顾疼痛,强行动用神魂之力,瞬移回到招摇··足点地时,招摇的灵音剑语,他已无法听到。
虞之没有在意,先是回到廉贞殿发现白瑾与长胤不在,这才寻着生息来到紫府殿··然而看到的却是烈阳天柱下,被烈火焚身的白瑾··虞之差点就炸了,压着一口心头老血冷静下来,他现在失去了听觉,只能看到招摇众人脸上义愤填膺的神情,掌教师兄居于下首,为首之人竟是一个他没有见过的神修男子。
夜未央冷眼旁观,令虞之感到意外的是兄长的那位青梅竹马,天庭的藏隽清君竟然也在,只是却不见韩溯之与长胤··只见那神修男子似乎说了句什么,神情很是- yin -郁,身侧站立着几人修为皆与掌教师兄不相上下,尽管虞之现在听不见,也能感觉他们在向招摇兴师问罪。
虞之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定是出了事,看向高台上被真火焚身的心肝宝贝爱徒,他一阵恼火,可恨长胤不在,他又听不见别人说话·无法理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扬起面纱,刚准备上前抢人,就被人一把拉住,带到了廉贞殿。
甫一落地,韩溯之就松开了他,见虞之形容,不禁皱眉,“你怎么能强行破关”·虞之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但看唇语,大概知道他是误会了自己的满头白发,顾不得解释许多,他问道:“发生了何事”·韩溯之道:“九疑失踪,命火消失,他祖父息业神尊前来招摇兴师问罪。”
虞之冷静问:“此事与我徒何干”·韩溯之:“九疑失踪当夜,白瑾曾在缉魂涯见过他最后一面·”·虞之:“就凭这点,他们敢认定事情就是我徒做的”·韩溯之道:“为了证明清白,真火焚身是最快的方法,你放心,如果白瑾手上没有沾染九疑鲜血,烈阳真火便还他清白。
你放心,相信掌教师兄自有分寸,毕竟死的那个也是他的徒弟·就是长洲来的那位神尊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我已拜托你的那位神剑灵侍去请我师尊了,一会儿你可不要露馅,亦或是你回去继续闭关”·“不必。”
虞之撤去黑纱迷障,换回招摇山执法长老廉贞君的心高气傲,转身就朝着主峰而去··韩溯之觉得今日里这位便宜弟弟有点不对劲,不过思及其平日里的护徒心切,便也能说得过去。
但是九疑之事突发蹊跷,他以闭关为由,抽身彻查·如今不便露面,还真怕这位护短的主儿冲动之下惹恼息业,毕竟人家是死了孙子的·到时候,恐怕就算是他的师尊来仪剑尊出面,此事也难以善了。
虞之回到招摇主峰,真火之试已接近尾声,明火式微,逐渐透明,表示受试者清白无辜,手中从未沾染过鲜血··“结束了·”一直左拥右抱着作壁上观的藏隽清君纸扇一合,起身道:“能通过慎虚子的明火考验,这廉贞君的小徒弟肯定是清白的,息业神尊,看来这是一场误会。”
“误会”息业神尊没有说话,一旁之人却是冷笑道:“弑母之子也能被验出手上未沾染过鲜血,我看招摇掌教的辜白明火恐怕也只是徒有其名”·夜未央摇了摇扇子一声哂笑。
寄清衡按住要站起身来评理的度规··招摇掌教却是最为平静,看起来也最是好欺的样子··倒是楚长哀一副和事佬的样子在中间周旋,“流月夫人,九疑殿下之事先请您节哀。
可事实摆在眼前,廉贞君之徒受明火鉴定的确清白,事已至此,您总不能为了一个无辜的孩子而放过真正杀死你孩儿的恶者逍遥法外吧”·“你……”·“是否清白,自有公论。”
主座上的息业忽然开口,高山仰止的神尊散发出的威压几乎令周围之人喘不过气来··息业道:“白瑾乃吾长洲白帝之子,如今出了此等差池,想来定是无人管教。
其父虽已堕魔,念其仍是狐族先辈的长子,本尊有义务代为管教·此事乃长洲族内之事,与招摇无关·”·此言一出,众人心下明了,只要交出白瑾,九疑之事便可善了。
否则,长洲之责,神威之怒怕是招摇区区一派仙门无法承受··□□裸的威胁与实力的碾压使得招摇众人敢怒不敢言,一时间主峰之上众人屏息凝神··“我不同意”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划破寂静。
烈阳台上一人黑袍白发,飒然现身,带来罡风扫地,威势十足··“执法长老”·“师尊·”·招摇众人目光一亮,高台上的白瑾却是脸色一变。
虞之扬起手中拂尘,撤去白瑾身上枷锁,冲自家受苦受累的宝贝徒儿微笑道:“过来小玉,到为师身边来·”·白瑾愣愣的看着他的满头白发,抿了抿唇,默不作声的走到了虞之身边。
虞之还想要上前抱抱,但身后却突然袭来一阵罡风,他笑意不减,随手将拂尘往后一甩,流月夫人的一击顿时被化于无形··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流月夫人登时大怒,“放肆,息业神尊在此,岂容你这小辈逞威”·虞之将拂尘甩在肩上,悠闲转身,一改之前雷厉风行的出场方式,反倒是十分谦卑有礼道:“夫人此言差矣,别人打我,我自然是要还手的。
至于失礼,对了,晚辈廉贞,还没见过息业神尊·晚辈这厢有礼了·”·“你……”流月还想出手,就被身旁另一人给制止了。
二人眼神交汇,流月夫人这才注意到自家神尊似有不悦,她心下一沉,知道定是她冒失出手惹了神尊不快,遂悻悻闭嘴,恨恨瞪着台上师徒二人··虞之见她闭嘴,这才笑着继续道“息业神尊有所不知,这昔日的白帝之子早已拜入我的门下,至于管教不严,哦,那是我这个当师尊的没有教好。
有什么过错,理应由我这个当师尊的一人承担,既然流月夫人执意认为是我掌教师兄的辜白明火有问题,而非我徒确实清白,那不妨将此事昭告各大仙派,最好能来个三界会审,相信定能如息业神尊所言自有公论。
届时,也可还我爱徒一个公道”·流月夫人再次怒道:“我儿命火消失,这小畜生是当天唯一一个出现在缉魂涯的人,是他亲口承认,还有什么好说的”·虞之笑道:“小畜生骂谁夫人若不会说人话,廉贞可是很难与你沟通的。”
此话一出,招摇众人齐齐目瞪口呆·楚长哀眯起眼睛,看戏盘算··倒是夜未央一展香扇,对着怀里一脸嫌弃他的毛茸茸九尾猫怡然轻笑,心道你们踩了后神的尾巴,还能让这位曾经血洗过洪荒的凤凰老祖宗温柔以待,已经很不错了。
流月不可置信,息业神尊却是开口了,“素闻来仪剑尊有一爱徒生- xing -寡言,没想传闻竟不属实,你这嘴上功夫,还真是令本尊对你刮目相看·”·虞之笑道:“可能是因为晚辈还没有见过如息业神尊这样平易近人的长辈,一时控制不住孺慕之情,让神尊见笑了。”
平易近人的息业神尊闻言竟是真的露出自驾临就高高在上的第一抹微笑,“廉贞如此慧敏,其爱徒也应善加管教·辜白明火既可证他清白,那么本尊就且先给来仪剑尊一个面子。
只是在尚未找到真凶之前,招摇仍需给个交代·白瑾,必须回长洲·”·虞之微笑,“我这徒儿怕生得很,恐不能如息业神尊所愿了·”·“嗯”息业抬起目光,睥睨神威席卷着一股厉风直压向虞之。
招摇众人色变,虞之神态自若,脚步轻挪至白瑾身前,只待一记拂尘扫回神威·却不想一道剑光突至,化作一人白衣飘飘,以掌力溃散神威··虞之微微诧异,“掌教师兄”·燃危颔首,却是对着息业道:“招摇会给神尊一个交代。”
掌教出面,这就是让整个招摇与长洲对立了的意思了··掌教表明态度·夜未央,度规寄清衡等几位长老起身·与自家掌教站在同一战线,势必维护招摇到底。
与此同时,息业神尊同行的长洲之人齐齐示威,俨然不许任何人撼动神威··气氛剑拔弩张,招摇仙门与长洲神族之战一触即发··楚长哀掩面,不忍直视,“何必呢何必这样不是给真凶一个逍遥法外的机会吗今- ri -你们要是真的打起来,叫我这天庭来的和事佬该如何做处”·虞之看了一眼兄长这位青梅竹马,心道身子都已经倾向招摇了,还问该如何自处,真是口不对心。
不过他也不至于将招摇推出,掌教师兄这样维护他们师徒,虞之断没有道理让整个招摇对上长洲整个神然他也不是很清楚,区区一个息业是否真的能代表整个长洲狐族··然而就在此时,白瑾却先他一步开口了,“我跟你回去。”
虞之回头对上爱徒,看到白瑾稚嫩的小脸上是一如既往地的成熟内敛·他没有看自家师尊,而是目光直视高台上的息业神尊,“我愿自请入天地炉□□候审。”
·☆、剑之伤痛··息业与他对视,见这小小稚子竟对他的神威压迫丝毫不惧,心中果暗叹果然妖孽·面上却缓和神色,道:“如你所愿·”·神压顿减,长洲众人收势退敛。
白瑾这才敢看向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师尊,本以为师尊会对他的擅作主张而感到不悦,不想师尊竟是对他微微一笑,“你有担当,做得很好·不过……”·虞之上前一步,拉着自家徒弟对着息业实则众人乃至六界道:“天地炉可进,却不是为jianjin候审。”
息业高高在上的睨了他一眼:“有何区别”·虞之眉眼冷然,直逼息业,“九疑非我徒所杀,任何人,都不许玷污我徒清白”·那眼神直达心底,息业微微一震,竟是莫名感到一阵压迫。
燃危没想到虞之会突然同意,只以为师弟是不愿招摇为难,便出声郑重其事的表明心迹道:“洄之,无论如何,师兄与招摇与你同进退·”·虞之微笑,“多谢师兄。
不过这是我徒弟的选择,我尊重他的选择·”·白瑾僵直了身子,另一只掩在袖子里的小手轻轻颤了颤,缓缓紧握··最后,虞之眼睁睁看着徒弟被息业以长洲天狐后裔白帝之子,白瑾殿下的名义带走,心痛不能自已,面上却还是得装出一副风轻云淡与爱徒告别。
然后,他就向众人公布自己要闭关··执法长老闭关一向是招摇弟子众望所归,然而这一次却没有人面露喜色··倒是楚长哀这位外人可喜可贺的起身告辞道:“此事能够圆满解决,多亏了执法长老有一位乖巧懂事的徒弟。”
末了还不忘感叹,“溯之怎么又闭关了这眨眼不见我已甚是想念,他若是再闭关个十年百年,那我这日子可怎么熬啊”·甜文重生仙侠修真玄学·招摇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只道这位天庭来的藏隽清君还真是对他们的副掌教兄弟情深……·虞之回到廉贞殿,不见韩溯之,定一定心神,知道兄长此刻应该在一个地方。
他身形一动,便瞬移来到缉魂涯,果见韩溯之一袭白衣,立在孤涯沉思·虞之上前问道:“兄长,可是有了线索”·韩溯之道:“事关重大,我尚不能断定。
你……事情都解决了”·虞之点头,将结果与他简单说明··韩溯之听罢却是皱眉,“师尊为何迟迟不来你的剑灵可有回来”·虞之道:“尚未,不过他若出了意外我自有感应,应当是不知因何事而耽误了。”
韩溯之将目光移到他的发间,“任何障眼法都不可能瞒得住我师尊,既然事已至此,九疑之死可交由我与掌教师兄,你放心,白瑾既是你执法长老的徒弟,招摇自会站在他的身后。
查出真相,还他清白·为了不再节外生枝,你可不必与我师尊照面,闭关吧·”·虞之知道这位兄长是在担心他,考虑了下接下来所办之事恐不便以执法长老廉贞君这个身份,便干净利落道:“好,那就有劳兄长与掌教师兄了。”
韩溯之没想到他会答应的那么干脆,狐疑的多看了他几眼,心知他宠徒德- xing -,忍不住补充道:“亦不可逃关去看徒弟·”·虞之乖巧微笑,“兄长放心,我不会。”
才怪……·最后,告别了兄长,虞之在廉贞殿布下结界,假意闭关,实则改换形貌,瞬移千里闯入云海··这里是虚拟之境,非天非地,是梵天开辟三千世界时昆仑的一处裂缝,进入此间,便看看到一方天地,形似孤峰之顶,高绝无底,矗立于云海之中,交织石烟两色,中央铁锁结界,交错封印着暌违已久的神剑梵天。
虞之飞身落地,云海之所以无人看守,是因为三千界没有几个人能够擅闯·而梵天之所以只是被封印,也是因为在他还没重生前,也只有一人能够撼动··虞之举步上前,云烟罩身,几乎将他吞没,而面前梵天仿若沉于云海,却勾起他比弑神更为血腥残忍的记忆,那一刻,他不敢多想,只觉颈上刎痕痛入骨髓,浑身剧透,痛彻心扉,如灼,如烧。
轻而易举的穿进结界,如入无形之境,当虞之伸出触摸剑身的手时,却是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脑海中更是奔流涌出那日不堪回首的后神记忆··层层杀向顶层,曾经拥有的,她要亲手毁灭,曾经所爱的,她要亲手杀死……·触目可及,满目腥红,心感所感,修罗血浴……·“凰凰,还给你……”耳畔掠过的一声低笑,她手中的剑止不住颤抖,想要去看眼前人的面容,可却只能看到满眼化不开的血色。
这就是她要铸剑的代价……·不,远远还不止,一切还没有结束……·当她一步一步拖着浑身浴血的身子走上昆仑九重离恨天时,满目血红飞去,五感归来,她面对的,是太初帝尊。
太初转过身来,面朝向她,竟是动怒,头一回质问她,“你对自己下了恕神咒·”·她道:“是·”·什么是恕神咒,伤人一分,双倍偿还,只可惜,她死不了,死不了……·太初的脸上似涌出薄怒,那是她头一回从这个人的脸上感受到那样生动真实的情绪,他问她,“你还要铸梵天剑”·她抬头与他对视,道:“是。”
太初直直注视着她,声音无情冰冷道:“动手吧·”·她哭求,她绝望的不能再绝望,一剑刺出时,她已不为求生,只为求死··然而太初却对她道:“阿虞,你刺的不够深,这样还不够。”
她浑身颤抖的握着手中的剑,感觉自己在痉挛,看着赤金色血液从他雪白的衣襟上盛放蔓延,直到太初用手,缓缓攀扶上她的剑,她终于只剩下痛苦的惊恐,望着太初,不能动弹,听着面前之人用无比平淡的语气残忍的说出诛心之言,“这剑刺的不够深,看来你还不够恨我,阿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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