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存活攻略 by 吾九殿(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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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存活攻略 by 吾九殿(下)(5)
·天外的仙人是不该关心地上的众生的死活的,可他却好像将整个大地,不论是什么身份的人,将所有一切的命运当成了他的责任·当初桐门关一战的时候,叶秋生也在战场上,人群溃败的时候,他看到百里疏提着长弓逆着人流走出去。
他想起了自己无数次看到壁画上出现这样的画面,他目睹着披着黑袍的清瘦青年逆着人流独行,忽然地就觉得难受起来了··于是他没有退后,拨开人群也努力地朝前走去。
这么做其实好像没有什么用处也没有什么意义,只是看着对方孤独前行的背影,他觉得难受而已,于是他也向前走去··虽然没有人注意到··当初那两箭- she -出之后,所有人都在为百里疏而欢呼,然而他远远地看着,看到百里疏垂下弓,脸上不见得有什么高兴的表情。
——我不是什么好人··远远地看着黑袍被风吹动的百里疏,叶秋生忽然地想起了当初克拉卓玛大沙漠中,百里疏轻声说的话··那一瞬间,叶秋生觉得,其实很多很多的事情,百里疏是在意的。
只是他永远不会说出来,也不会表现出来··“其实当初我对你真的挺好奇的·”·叶秋生拨动着篝火,赶路的时候他主动了包揽了所有的杂事,没办法,你总不能想象像百里疏这样的人面无表情地生火的样子吧·“那时候糟老头说,你是定数。
我就在想,定数,什么是定数·糟老头那家伙挺不靠谱的,但是神神鬼鬼秘密一堆,嘴里真的假的乱七八糟都有·”·“定数”·百里疏终于开口了,他注视着火,声音淡淡的。
“不容易,不容易·”叶秋生象征- xing -地为自己鼓了鼓掌,“能够让百里公子开口说句话,不枉小生这一路打理这诸多杂事·”·“是啊,就是定数。”
叶秋生微微地收敛了不正经的神色··“以前只听说过无定数,异数,第一次听到定数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滑稽可笑,但是后来也就慢慢地明白了比无常更可怕的,其实是定数。”
兴衰轮回,恩怨是非,全是定数··百里疏看了他一眼,许久低低地开口:“其实也就那样·”·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能够得到百里公子的赞同真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叶秋生扬起唇角,轻松地笑了下··他还是跟在克拉卓玛沙漠中一样,称呼着百里疏为“百里公子”,口气稍微地带了点儿的调侃。
用他的话来说,反正喊百里疏为掌门,家主的人够多了,不差他一个··至于他自己到底真正是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我说啊,百里公子,看在我们好歹也并州合作过,瓜州勉强也算是过命的交情,您稍微说下您的情况,好让我心里有个底吧”叶秋生往身后的树干上一靠,“虽然我的实力算不上一流中的一流,但是好歹也算是比较大一点的蝼蚁,现在和百里公子也勉强也算得上是同伴。”
“我总得对同伴的情况有个数吧”·他不再拨动火堆了,树枝慢慢地烧着,发出噼噼啪啪的细碎声响··百里疏抬眼与他对视。
“你的力量现在是不是不稳定”·他问,以随意的口气··在出发的时候,叶秋生就已经心有疑惑了·雁门郡升起的天柱能够扰乱天地之间的灵气没错,一般的人的确是没办法在天柱的影响下进行空间传送。
但是百里疏不一样··叶秋生现在好歹也是太上宗已经确认了的下位掌门了,一些隐秘他也知道得差不多了··他清楚,之前百里疏还能够将身处齐秦王朝境内的叶葵等长老传送会回九玄门。
然而如今百里疏却没有直接进行空间传送,抵达太上宗·那时候叶秋生心中便存了疑问,而后一路上的观察让他隐约意识到,百里疏的力量现在似乎处在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
有时候,叶秋生会从百里疏身上感受到极为隐晦而沉重的威压,有时候对方的气息却又完完全全地内敛··这种情况反复出现得多了,叶秋生就明白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百里疏现在的状态可能的确极其不稳定··也许这和他没有直接进入最后一扇玄门,而是先出来前往太上宗有关··“稍微说一下”·叶秋生重新拨弄起火堆。
“就当是我胆小怕死,担心因为一向靠谱的同伴半途失常,为此送命好了·”·百里疏侧首,望向金唐的方向··叶秋生没有再说话,耐心地等待。
……………………………………………………………………………·金唐。
耸立在都城之中的天柱上,诸多万物的浮雕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精细,纤毫毕现,而从雁门天柱升起之后,耸立在金唐境内的天柱隐隐约约地有了变化,在万物生灵之后,天柱上开始逐渐浮现出一些山河的线条。
就好像,在天柱之上,正在缓缓地刻印着正十二王朝的大地··而在天柱中,原本混沌的空间逐渐演化着,出现了分明的大地,山川与河流,而这空间中的一切仿佛是外面金唐王朝的缩影。
就像在这里面正在形成一个为谁所统属的国度··又或者说,有人正在逐渐地重新恢复对所缩影出来的国度的控制·在空间的中间,此时出现了一座王城模糊的轮廓。
披着猩红长袍的人影已经完全凝视,他闭着眼睛,长剑悬浮在他的身前··忽然地,披着猩红长袍的男子睁开了眼,若有所觉地望向一处,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天柱直接望向了东北方遥远的大地。
“果然是你啊·”·他开口,声音在逐渐演化的空间中响起,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你想来收回曾经赋予的权柄了吗”·他极冰冷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充斥着凌厉的杀意。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你们认为百里是古帝·【暗中窥视.jpg】·第224章 太上之雪·太上宗··往日茫茫的雪原此时已经不再是纯白一片·雪地上有着大片大片的血污, 战马, 士兵,宗门弟子的尸体。
太上宗的护宗阵法已经被启动,冰蓝的光罩在太上宗的几座主峰之上··云子莫站在主峰的山巅上,俯视着护罩之外的情形——着黑甲的军队驻扎在往日太上宗的领土之上, 并没有继续进行进攻, 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物的到来。
太上宗已经陷入一段时间的苦战了··战争是在雁门郡的天柱升起的时候爆发的·南陈王朝境内的天柱升起的时候, 太上宗主峰之下一直被封印着, 处于沉寂状态的天柱忽然有了异动。
从金唐王朝境内的天柱升起的时候, 主峰之下的天柱便已经有所变化··但是雁门郡天柱升起的时候, 似乎共鸣已经强到了某个极点, 天柱的力量似乎开始要突破封印。
——另外两根天柱的升起正在将它逐渐唤醒··为了镇压天柱, 太上宗不得不将留守主宗的人手分出了大半进入主峰地底, 加强封印的力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药谷的谷主带着突契和忽吉王朝的书信前来商谈。
突契和忽吉王朝在信中试图说服太上宗归效·指出太上宗已经被与其他宗门分隔开来了,齐秦王朝的军队已经同突契和忽吉王朝的军队汇集,逼近太上宗所在的雪脉。
面对着封信, 一向沉默寡言算得上稳重的太上宗掌门云子莫扫了一眼劝他们归效王朝, 让出天柱的长篇大论,干脆地将信撕碎,拔出剑来,一剑飞出削平了对面雪峰的山头。
简洁的一个字;·“打·”·针对太上宗的战斗就这么爆发了··当药谷的人带来书信的时候,皑皑白雪之上已经有蜿蜒的军队在缓缓前进·早在雁门郡的天柱升起之前,由齐秦王朝抽调出来的最精锐的军队已经穿过南陈王朝的领土, 一路北上,越过南陈与突契王朝的边境,进入了这北地的雪原之中。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在拒绝了王朝那边的要求之后,太上宗做好了战争的准备··同时地,太上宗试图与九玄门和其他宗门取得联系,但是药谷的人已经提前行动了。
早在易鹤平杀死姚谷主之前,药谷便已经卷入了这场王朝与仙门的战争中,姚谷主的死并没有让药谷改变立场··他们选择站到了王朝那一边··其实这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事情,并不是每一个宗门都能够培育起强大凝聚力,形成能够同国家相抗衡的力量。
药谷在作战上并不强,越是实力弱小的宗门与王朝的联系越强··对于那些修仙宗门来说,其实这未必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是对于太上宗来说绝对不是。
飞雪,烈酒,刀剑··太上宗其实可以用这简单的三个词概括··坐落在突契北部与忽吉南部相交处的太上宗位于北地雪脉之中,太古的雪峰巍峨高耸,绵延数千里,像盘踞于大地上的巨龙。
高峰之上终年霜雪,一年十二个月,大雪永远洋洋洒洒地落着··冰天雪地里终年饮着烧刀子般的烈酒,酒灌下去了,胸腹之间就烧着火,酒气上来了师兄弟之间三两句话一过,就挽起袖子上手打起来架来了。
有时有长老路过,见了也不阻止骂两句毛头小子就走了··打完了,往雪地里一倒,冰冷的雪一扑脸就又清醒了,这时输的人就该灰溜溜地滚去练剑练刀,赢的人就该趁着巡视的师兄们还没到赶紧溜。
大家就这么嘻嘻哈哈热热闹闹,北地的雪与刀子一样的白毛风铸就了太上宗的人骨子里的血- xing -··看最大的雪,喝最烈的酒,打最狠的架··这样的太上宗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退让臣服。
“怎么样”·糟老头提着酒也走上了主峰的顶峰,他还是老样子,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满身的酒味,像酒鬼多于像修仙者。
“他们在等什么”·云子莫说,目光注视着今日忽然停止进攻的军队··太上宗的人手本就因为宗门联合调离了很大一部分,又为了镇压地下的天柱拨了另外一部分。
在齐秦王朝集结起来的这支精锐的部队面前,防守的线一直在后退,最终不得不开启了最后的一层防护,依托阵法守住太上宗最重要的几座山峰··但是大家心中都清楚,这种情形维持不了太久。
不出三日,太上宗的护法大阵就会被那些被释放出来的,带上了黄金面具的魔——那些曾经失控的古氏十八们所击碎··然而,就在今天早上,那些带着黄金面具的人停下了对护法大阵的攻击。
所有的军队整齐地陈列在阵法之外,显出一种随时准备发动最后的也是最强的攻势的状态··进攻虽然停止了,但是空气却比之前更加紧张了··糟老头提着酒,同样在看着那些明显在等候什么的人,心中也有一种不算多好的预感。
“还不如赶紧给个痛快·拔刀直接打多好·”·糟老头说,口气一如既往地不着调··但是他放下了手中的酒坛,伸手在虚空中做出了一个双手持刀的姿势,下一刻他缓缓地从虚空中拔出了一把仿佛是用寒冰打造成的刀。
那把刀被他从虚空中拔出的时候,这山峰之上的雪落的速度骤然加快了,狂风呼啸而过,周围的温度似乎生生地再次下降了许多··云子莫看到糟老头拔出刀,心里明白自己这位总是懒散的师叔心里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而在糟老头拔出刀时候,护罩之外的军队也有了动静··“戒——备——”·云子莫随着拔出了自己的剑,厉声道··他的声音浩浩地传遍太上宗弟子驻守这剩余几座主峰,震落了滚滚的积雪。
原本轮换着正在休息的弟子们一跃而起,有人赶紧地将最后一口酒倒进了自己嘴里,然后拔出了自己的刀··阵外,天色暗了下来··雪落的速度也慢了··第225章 太上太上·空间逐渐地扭曲起来, 不知道是谁的惊呼声, 众人抬起头看着天空,只见天空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片庞然的虚影。
随着那片虚影出现的时候,天色变得完全暗沉了下来,像是整片天幕承受不住那座虚影的力量, 被它拉扯缓缓地下陷形成了一种让人恐惧的天裂的错觉·原本飘舞的雪花落下的速度变得不正常地慢了下来, 就像这片空间之中为沉重的压力所充斥着。
那是一座恢宏城池的虚影··城池的虚影并不完整, 但是正在缓缓地逐渐变得清晰和完整起来, 那像是一座世人从未见过的雄伟无比的王城··“那是什么”·太上宗的弟子失声问道。
当王城的虚影出现在太上宗上方的时候, 压抑的气息从天空上弥漫开来, 古老的, 让人从灵魂深处开始颤栗的威严从头上压下来, 太上宗的护法大阵开始逐渐地摇晃起来。
修为较低的弟子们已经半跪到了地上, 将刀剑插进坚硬的玄冰层中支撑身体··“不好·”·糟老头脸色骤然一变··他握着自己那把从虚空中拔出的寒冰一样的刀, 厉声命令所有的长老随同他一起,立刻出阵,阻止那座王城在天空之上彻底形成。
那是古帝的王城投影··王城投影出现在天柱所在的地方,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是想要做什么··一道道破空的声音响起, 长老们紧随在糟老头之后,掠出了阵法,迎向了天空上缓缓形成的王城。
然而在长老们冲出护法大阵的时候,驻守在外的军队也行动了·带着黄金面具的那些人随着腾空而起··“我拦他们”·云子莫的身形一顿,他转向迎上了那些腾跃而起的黄金面具们。
“子莫”·有人喊了他一声···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我是掌门”·云子莫头也不回,怒吼了一声, 到了这个时候,他显出了太上宗的风格。
——去他妈见鬼的沉稳稳重··“太上宗弟子听我命令——”云子莫改单手持刀为双手持刀,他的脸色变得通红,“不准出阵——”·最后他几乎是在嘶声咆哮。
璀璨的光芒从他手中握着的剑上爆发出来··他迎上了想要去拦截其他长老的敌人··糟老头在半空中听到了背后云子莫的嘶吼,他的脸上每条皱纹在这个时候都变得如同雕刻出来的一样。
他太清楚云子莫了··说什么稳重说什么识大局,云子莫和九玄门的易鹤平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啊他就像看着叶秋生一样看着云子莫长大,在他的心里,云子莫和叶秋生都像是他的儿子。
有父亲不了解自己儿子的- xing -格吗·云子莫是典型的太上宗弟子··血液里奔腾的满满的全是冲动和侠气··所以他会直接撕碎王朝的书信,会拔剑砍平了山头,会在叶秋生的身份暴露之后直接任命叶秋生为太上宗的下任掌门。
他就是个彻头彻底的太上宗的弟子啊·烈酒与热血中长起来的太上宗弟子,每一块肌肉都写着冲动与重感情··在云子莫的咆哮声中,糟老头用力地握刀,他用的力气那么大,虎口都震裂,鲜血染红那把冰刃一样的长刀。
“杀啊啊啊啊———”·他咆哮起来,像狮子,像被触了逆鳞的狂龙,像暴怒的太古的武士··也像即将失去儿子的父亲··………………………………………………·雪,亘古不化的雪。
永无休止的雪··飘飘转转··北地的雪脉从远古以来就盘踞在大地上,在万仙纪元中断之后,有一天有人踏上了这片皑皑的白雪,背负十八个姓氏宿命的人们在深深的地底找到了王城陨落之后沉下的天柱。
他们封印了天柱,在雪峰之上留了下来··他们守卫着这里··后来,留在这里的人慢慢地变多了··一个宗门在这里建立起来了··这个宗门的人从少到多,宗门的弟子每天行走在皑皑的白雪之中,踏着万古不化的玄冰,喝着烧刀子一样的酒。
宗门的弟子打打闹闹,意气风发··很快地,这个宗门变得强大,以十八个姓氏为根基的宗门拥有着古老的隐秘,他们守着深埋地底的力量,同时也用那力量让自己变成强大起来。
这个宗门成为了仙门之一··声扬整个十二王朝大地··它所在的忽吉和突契王朝像它表示臣服,任由宗门在自己的州郡中建立起来巍峨的青冥塔,宗门的飞舟从凡人的皇城之上掠过,他们是凌驾于世俗之上的修仙者。
后来,宗门有一位长老,他整日喝酒,醉醺醺地,看着宗门的孩子们长老·他养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长大了,整天板着脸,- cao -心着宗门上下大大小小的琐碎事务。
那个孩子会严肃着脸给他买来美酒··长老后来还养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心思敏感,观察力很好,长老看着第二个孩子在雪地里也慢慢地长大了,长成了宗门的大师兄,会习惯地把师弟师妹们护在身后。
长老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其他的弟子们也觉得这样日子挺好的··所有人笑笑闹闹地长大,在刀一样的狂风中放声大笑,有敌人了就一起- cao -起刀剑迎上去。
然后有一天,一直以来向这个宗门供奉种种东西,交出大片土地的王朝,他们的军队不远万里,走进了这片雪地里·这些人离家万里,向着他们敬畏着的宗门拉开了弓弦。
他们中很多人其实也还年轻··但是所有人都很年轻,所有人都有自己爱的人,所有人都不肯让步··战争开始了··苍苍白雪上开始有了血迹··这个宗门的弟子们失去了他们神情严肃其实是个老妈子的掌门,失去了他们总是坐在石头上,一边喝酒一边看他们练剑的长老们。
掌门命令他们守在阵法里,不准出来··一向听从掌门命令的弟子们违背了他的命令··他们握着刀剑,嘶吼着,红着眼,流着泪冲出了阵法··这个宗门名字叫做:·太上。
………………………………………………………·血泊。
那么多的血,北地雪脉的寒冷都没能够在第一时间将它们冻为冰块,因为刚刚结成薄冰下一秒就有新的热血洒落了下来··尸体··人的,战马的··太上宗的护宗阵法之前,这最后的几座山峰堆满了尸体,披着黑甲的,披着道袍的。
全部都有··南方的人们并不适应这北地雪脉的寒冷,他们靠着精良的盔甲和弓箭而战·依靠着人数获胜,太上宗的弟子每倒下一位,披着黑甲的士兵就倒下了十位几十位。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这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命令··什么指挥都无效了··只是战而已··叶秋生赶到的时候,见到就是这样的场景··天上是缓缓压下的王城,那是人类文明史上最宏伟的城池的轮廓。
叶秋生曾经在回溯的时光中见到类似于它的城池,那时是在囚荒塔底部时,他曾见过在白云之中黑石铸成的不落之国,长有羽翼的天马从城池的街道上奔驰而过,然后飞入云层,不朽的王座悬浮在城池之上。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叶秋生也曾亲眼目睹这样的城池,那是在纳姆的故地,无尽的虚空中仿造八根天柱建立起来的巨石柱支撑着黑石王城,城池之中房屋与高塔都如同巨人的居住地,有燃烧着火焰的无头骑士永恒地巡逻在街道之上,神殿中生着不朽的神木。
如此宏伟,如此神迹··震撼到令人想要叩首跪伏··但是——·谁他妈地叩首谁他妈的跪伏谁在意那些东西谁在意那古老的威严·他看到他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在茫茫白雪中高喊他的名字的面孔,他们倒下血泊中,他看到掌门的残剑插在峭壁之上,他看到糟老头从天空中坠落。
看到没有人抵抗的王城朝着太上宗缓缓落下··可是没有人抬头··所有人都在厮杀··谁去管他下一刻王城降临,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死去·叶秋生拔出了刀。
他宽大的袍袖在空中烈烈地展开,他总说自己是个书生,带着调侃的语气说太上宗的弟子太不文雅,可是当他嘶吼着拔刀冲进战场的时候,他也完全不是个儒生了·他转身,挥刀。
刀光扫过一片··血和雪一同飞舞在空间··苍白的,猩红的··百里疏的手按在了剑柄之上,他直冲而起,迎上了那缓缓落下的王城,烈烈的风吹得他的黑袍翻滚起来,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瞳孔深处有苍白的凤凰虚影在展翅飞起。
锵——·极其轻微的一声剑鸣··在王城坠落,战场胶着的时候,这声剑鸣如此轻微··轻,冷··一隙极亮极亮的剑光从剑鞘中掠出。
迎上了向着太上宗山峰缓缓压下的王城虚影·剑光掠过的时候,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一片雪花停驻在空中,晶莹的雪花缓缓地侧转,剑光从它旁边掠过,雪花折- she -出一星点的光。
雪一样的剑光那么轻,那么冷,那么薄··它切割开空间,无声无息地没入天空上降落的王城·于是无比瑰丽无比壮美的景象出现了,在一瞬间,薄薄的,泛着淡淡蓝色的冰层在瞬息之间覆满了那座恢弘的王城。
就像忽然的极寒袭来,将时间与空间一同静止,一同冰封··被冰封的王城悬浮在空中,不再落下··天色忽然地就又亮了起来,天光落下,落到为冰封住的王城之上,碰撞着折- she -着,光线化为五彩的流离之光。
天地仿佛静了一瞬间··地上的战斗也为一种强大的,莫名的力量所制止了··那是一种无形中冥冥的制止··就好像,这片天地不想要战斗再继续了,于是它阻止了他们,阻止了死亡,阻止了流血。
风重新流动起来了,当风轻轻地吹过天空的时候,那座被冰封了的王城在清脆的冰裂声中破碎开来·化为了万千的苍白的冰屑,随着风飘飘洒洒地落了下来,覆盖过这片雪域的每个地方。
覆盖了鲜血,覆盖了尸体··大地重新回归一片皑皑的,皎洁无瑕的白··冰屑落到人们的身上··像从一场漫长的疯魔中醒来,太上宗的弟子们提着剑站在一地白雪之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哭出声,很快地,所有人都痛哭出声,有人踉跄着跪在雪地里,将脸埋进冰冷之中。
同样所剩不多的士兵们,他们也不再战斗了··他们有的人木然地提着剑站着,有的人从雪中挖出了尸体,将战友冰冷冻僵的尸体背到了背上··不知道是哪个军官说了一声“撤退”。
他们开始缓缓地退下山峰,他们的战马已经都死去了··背着战友尸体的士兵们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撤去,走着走着,有人连同自己背着的尸体一起倒下去,然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很快地就被飘落的雪覆盖了。
缓缓远去残兵队伍一点一点地变短,也一点一点地远去··挥出那一剑的人从空中落下,风吹卷着他的长袍与衣袖··他落在一处高的山石之上,整个战场的情景全部落进他的瞳孔之中。
他静默地立着,提着长剑··“哭什么哭”·忽然地,有人暴起怒骂··“哭什么都给我站起来”·叶秋生提着刀,对着跪在地上的太上宗弟子咆哮,他的面容微微地扭曲着。
“我还没死太上宗还有掌门太上宗还有弟子太上宗还有长老!太上宗还在”·他怒吼着。
“有掌门有长老有弟子太上宗就还在”·他的声音震落片片积雪,像是宣誓一般地回荡在群山之中。
“都给我站起来”·“起——来——”·白雪中,哭泣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北地的雪脉亘古不变地盘踞在大地上,在这里,有一个宗门,宗门的弟子靠着烈酒和刀剑长大,他们的血液里奔腾着豪情与侠气。
这个宗门永不死去··它有一个名字叫做:·太上··第226章 苍天无情·“好了”·叶秋生靠在覆着冰层的山壁上, 听到脚步声后侧首看向从通道中缓缓走出来的百里疏。
百里疏从- yin -影里走出来, 天光落到他的身上,叶秋生看到他微微地闭了闭眼··百里疏没有回答他,望向覆雪的山峰,太上宗残余的弟子整齐地等候在飞雪里。
这些年轻的弟子脸上多了几分以往所没有的沉稳··“走吧·”·微微地沉默了一会儿, 百里疏说··叶秋生站直身, 走向那些等候的弟子们, 他现在是太上宗的掌门了, 收敛了一贯的轻佻之后, 也显现出了一些沉稳可靠的样子。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百里疏垂下眼, 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他们在太上宗停留了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 百里疏一个人走进了封印天柱的地底, 叶秋生没有问他做什么, 抱着刀靠在入口处给他护法。
而太上宗的其他弟子们在这段时间里将战死的同门和长老们的尸首收敛了,葬在太上宗的后山··而在今天早上,主峰突然震动起来··飞雪簌簌地从山峰上落下来, 闷雷一般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直接传来, 透过底层向上传出。
守在进入天柱入口处的叶秋生靠在山壁上几乎被雪埋了··震动持续了不短地一段时间··然后,众人只觉得空气颤动,随后身上骤然一轻,周围的空间在那一瞬间似乎有了轻微的变化。
——天柱被毁掉了··那种感觉是冥冥中的一种意识,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就是能够感觉到··叶秋生让所有人聚集起来, 等百里疏出来之后,他们就前往九玄门。
这是百里疏进入地底前,他们决定好的事情,百里疏会打开通往九玄门的空间通道··空间通道打开,太上宗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通道入口··踏进通道之前,他们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为苍苍白雪覆盖的群山。
这里埋着他们的兄弟姐妹,这里是他们长大的地方··“磨蹭个鬼·”·叶秋生咬着草根抱着刀站在一边,他面无表情地骂道··“以为出去一趟就能逃过以后继续扫雪的苦差事吗快走快走。”
他像是在骂太上宗的弟子,话落下大家却显得轻快了不少··只是叶秋生这么斥责着众人,等到只剩下他和百里疏两人的时候,他自己却是像那些弟子一样有些出神地望着群山。
百里疏没有催他··“走吧,百里公子·”·长长地出了口气,叶秋生吐掉了嘴里咬着的草根,朝百里疏笑道··百里疏微微点头··踏进空间通道前,百里疏回头看了一眼。
北地的雪脉亘古不变地坐落在这大地上,天空中的雪茫茫地落着,像是在为他们送行,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百里疏的瞳孔中印出那缓缓下落的雪花··晶莹美丽。
………………………………………………·白满清端着酒,坐在孟关的城上,静静地饮着,眺望着金唐的方向。
这位年轻的齐秦王朝皇帝的确总是会做一些让人完全想不到的事情,比如一个人倒处走来走去,比如一个人深更半夜地坐在城墙上饮酒··太上宗的战报在白天已经送到了他的手中。
对于那些撤退的士兵,白满清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除了自己想要留下来的,其他的让他们各自回家乡吧··征夫百战死,将士十年归··算算战争开始也已经将近十年了。
这些年里,不论是王朝还是仙门都在死人··也许这才是历史真面目吧,长久的平静只是为了酝酿出下一轮的疯狂战火·日复一日,年或一年·人们被永远地困在烽火之中,大地永远是血流成河,人们永不得安宁。
为什么历史的真面目会是如此的残忍和疯狂呢·不知道如果将这个问题向那个人询问,他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白满清晃着酒,漫不经心地想着。
然后,他就像是自得其乐的孩子一样,自己笑了起来··谁也不知道,在桐门关一战,白满清是在的·他亲眼目睹了那两箭,一箭退万军·旁人只看到了那两箭的强大,他却看到了在兵器消解,由天柱得来的力量失去之下,隐藏着的难以察觉的悲哀情绪。
那个人想要的是终结,而不是杀戮··白满清隐藏在桐门关中,静静地看着在旷野上孤独站着的身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个人抬眼朝他所在的方向遥遥地看了过来。
在那天夜里,所有人都不知道,仙门的领袖和王朝的皇帝见了一面··百里疏是一个人独自前来的,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察觉到·白满清那时在静室中备下了酒,看到披着黑袍的青年走进来的时候,也没有露出吃惊的神色,只是朝他举杯,说这是难得的佳酿,要不要来一杯·态度仿佛是在对待一位他已经等待了很久的客人。
百里疏在他的对面坐下··这是白满清第一次见到这位在仙门,在古氏十八中拥有恐怖威信的领袖·可是如果不去想他在桐门关上的那两箭,他看起来就只是位安静而又孤独的青年,眼底仿佛永远藏着许多无法化解的心事。
“你在等我”·百里疏问,虽然是疑问句,可是语气更像陈述··“是啊,等了很久·”·白满清笑了起来。
“我以前觉得没有人会意识到这一点·”百里疏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悠悠的长风,缓缓得拂过绵长的沙丘,在风里很多东西都在缓缓剥落。
“因为其实这个世界上,人们最不乐意的事情就是面对自己的渺小吧”白满清低声说,他注视着手中的酒杯,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就淡去了。
这个世界上,真相永远是疯狂的··犹如一场盛大的荒诞··直视真相的人,很少很少,而且大多都疯了··这个让人觉得无法形容的荒诞是他的老师发现的。
方儒生在编写纪元的史书的时候,发现了纪元的历史就像一个被人缓缓推动的车轮,蛮荒纪元中荒兽的统治达到顶峰的时候,古帝出现了,然后城池在大地上建起·古帝的统治达到顶峰的时候,古氏十八出现了。
而在那些一件件看似巧合的事情背后,仿佛有着一道淡淡的虚影··这一切的更迭缩小放到一本史书中,略去那些漫长的时光,呈现出一种令人战栗的意味··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就好像,有一双眼睛始终注视着大地上的一切。
当那双眼睛发现大地上的秩序已经从一开始的适合发展到了混乱,它就毫不犹豫地结束那个纪元··不论是荒兽,还是古帝,还是古氏十八都只是那个存在让历史,让大地上的一切有序发展的工具。
得出这个疯狂的推测后,方儒生就疯了··他无法接受,蛮荒纪元,混沌纪元、万仙纪元……那些漫长的数万年的时光,其实只是这片大地上被稳定地,漠然地推动的从齿轮。
包括他们,就身处在一个正在被推动的新的轮回之中··“百里是古氏十八中最后出现的一个吧·”·白满清为自己倒酒,百里疏坐在他的对面,沉默地一言不发。
白满清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像当初的老师编写纪元史书一样,用了那么多的时间,去探寻万仙纪元中的事情·从那些被释放出来的魔以及北曷他们那里,白满清获得了足够多的信息。
百里氏是当初最后一个出现的古氏十八··然后在最短的时间中,成为了古氏十八中最强大的一氏··百里氏的家主成为了古氏十八的领袖,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中,人们追随着他的步伐,将他视若神明。
可是,白满清用了那么大的力气,探寻了很多的消息,最终确定没有人知道百里氏家主的来历··他们以为对方像自己一样,只是偶然地成功窃取到了古帝的力量,然后从中发现了规律。
可是,事实上——·从混沌纪元以来,所有古帝的陨落,都只是出于一人之手··真正杀死古帝的,从来只有一个人··就像,那双眼睛注视了大地很久,最终选择了在大地上燃起的古氏十八,然后那个人就来了。
“说起来也有些好笑,当初我确认之后,将自己关在静室中整整一个月,每天都在问自己,到底真相是不是这个样子,一切是不是都只是一个抉择·”·白满清自如得说着自己当初的恐惧,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后来呢”·百里疏问,他没有对于白满清前面说的话最初任何回应··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后来就那样。”
白满清笑了笑,他轻声地说道,“我只是个凡人啊,我的寿命顶多百年,和那些漫长的历史比起来,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个蝼蚁·可是这个世界上,蝼蚁也有蝼蚁的活法,蝼蚁也有蝼蚁自己的喜怒哀乐。”
“而且,已经很幸运了·”·“新的秩序终将建立起来,而我们站在新的那边·”·他说,带着孤注一掷的豪赌··这个年轻的凡人皇帝眼底燃着疯狂的火。
直视历史真相的人终将疯狂··方儒生疯了,白满清也疯了··疯了就疯了吧,这个时代本就是个疯狂的时代··白满清想着,他坐在孟关的城墙上,仰起头又喝了口酒,没有半□□份皇帝身为天子该有的矜贵,反而更像一位落拓不羁的□□诗人,一人一马,一酒一长风。
他想起最后自己问的那个问题,坐在他对面的青年沉默了很久,给出了回答··——秩序是不应该有感情的··——苍天没有,历史也不会有。
——但是我会有··会有所爱,有所恨,有所悲哀··——但我是秩序··披着黑色长袍的青年轻轻地说,他转头望向窗外,目光仿佛掠过很远很远,掠过了蛮荒,掠过了混沌,整个十二王朝的大地落在他的眼底,漫长得像一场叹息。
白满清看着他,觉得自己仿佛在他的眼底看到缓缓飘落的苍茫白雪··于是他也沉默了··“苍天,苍天·”·白满清灌尽最后一口酒,放声大笑起来。
他站起身,将酒坛抛下城楼,迎着烈烈的寒风,张开了手··“来吧”·北曷在城墙下很远的地方,静默地望着在城关上孤独地张开双臂拥抱长风的青年。
………………………………………………………………·金唐。
沈长歌站在风里··天空中,云层在翻滚着,闪电狂龙古蟒一样地在苍穹上搅动,世界被闪电照常白茫茫的一片雪亮·在很高很高的天空上,高到凡人只能仰望的高空上,正在上演着一卷无比恢宏的情景,闪电形成了茫茫的沧海,在闪电上发生的一切凡人看不到。
凡人只能看到,天空被无数闪电充斥显现出不正常的煞白··仿佛雷池倾倒··天柱一点一点地破碎,仿佛它的力量正在被彻底地一点点汲取走·然后一点点地化为茫茫的灰烬,雨一样地从空中落下。
沈长歌注视着这些,却想起了遥远的另外一处大地,无数连绵的群山,山峰之间相连着的铁索,踩着铁索而下的那些身影··而在天空上,雷池之上,黑色的王城正在缓缓地凝实。
那是巨人与神明居住的城池,象征着高高在上的力量··王城之上,有青铜的王座正在一点点形成,高高的王座上有着长剑的浮雕··一道身影坐在王座之上,周天的星辰似乎在这道身影周围陨落。
遥远的并州,白满清在孟关上张开了手,帝女在夜风中漠然地立着·九玄门中,最后一扇玄门紧闭着,易鹤平站在巍峨的璧雍阁顶部,秦长老在低头擦拭着他的刀……·风浩浩地卷过大地,山川与河流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声音。
——为这纪元之中,数千年时光后的重归··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王座之上··猩红的王袍,悬浮的长剑··高居王座的存在睁开了眼睛。
他露出一个欣喜的微笑,笑容里带着复仇与疯狂的杀意··第227章 白骨战场·黑甲金鞍, 十万战旗, 百万雄狮·战鼓雷霆动地,烽火白日起·酝酿了那么久,酝酿了那么长时间的怒火汇聚起来了,进行了那么长时间的战火终于彻底地爆发出来了。
这是十二王朝大地上最浩大的一场战争, 所有的握着刀剑的人都踏上了战场··黑色的铁骑在苍穹之下旋转移动, 所有原本的州郡所有的城池所有的原本正在战的正在休息的军队, 全都踏上了战场, 全都在同一时间发起了最凶猛的进攻。
军队在大地上移动, 像一条在大地上翻卷的黑色古龙··所有人的怒火和嘶吼汇聚在一起, 形成动摇天地的雷声··所有的战旗被风和烽火卷起, 在空中烈烈地展开, 形成了翻卷的浪潮。
王朝的皇帝踏上了战场, 同自己的子民一起怒吼, 同自己的子民一起浴血奋战·匍匐在仙门之下长达数千年的人们,终于站起来,握着长枪, 握着刀剑, 朝着以往跪拜的神像冲了过去。
巍峨的黑色王城悬浮在他们的头顶,他们秉承着天意而战··这一战将终结一切··终结所有漫长的仇恨··他们不会在跪在荒芜贫瘠的土地之上,不会再死在大片大片的灵田之外。
他们不会在因为仙人的战斗而瑟瑟发抖,不会再恐惧自己莫名其妙地就死在不可抵抗的力量之下·他们不会再衣衫褴褛地走过茫茫大地,不会再有等待死尸的群鸦盘旋在他们的头顶。
商人不需要获得九州钱庄的恩准,药民不需要缴纳入山的供奉, 望族不能再依靠仙门为祸一方··仙人不知苍生苦··苍生——不需——求长生·他们不需要仙人,不需要长生。
他们是凡人··凡人一世百年,他们只想要生老病死,春耕秋收··呼啸着的狂风,风声像是咆哮,他们高声唱起了古老的战歌·灼我盔甲,灼我衣冠,灼我长戈。
赤焰焚烧的时候,请让我们在沙场死去,埋骨于终将属于我们的大地··赤土的大地上,雾鸷展开了双翅,云雾狂卷在天空之中··…………………………………………………………·九玄门已经沦为了战场。
在混沌纪元中变成“魔”的那些古氏十八们本来就是因为接受了古帝的力量,但是不能完全掌握这种力量而形成的·在万仙纪元中,三皇们就曾经利用这一点,在灵识中下达属于他们的意志。
而在如今,玄帝复苏了,那座黑石铸成的王城正在缓缓地逼近他们··玄帝已经完全地掌控了这些失去神志的古氏十八们·黑色的雾气随着他们的到来一同席卷了所有的山峰,他们没有了自己的意志,在那天空上的君主的命令下,对着曾经同伴的后裔发动最致命的也最疯狂的战斗。
满山遍野一同而来的,还有无数的,已经受到污染的异兽··古帝们的力量本质其实是一种规则,因此他们能够更改天地之间的力量,能够叫无形颠倒——只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玄帝的王城已经逼近了,他却不直接更改这片天地之间的灵力。
漫山遍野,战斗,厮杀··曾经弟子们踩着,飞快地滑下山峰的铁索上,鳞片漆黑,骨刺苍白的巨蟒盘卷着,向前逼近着,被玄帝的力量污染了的虺蛇蜕变成了可怖的样子,它张开口,吐出浓稠的黑气。
十几名九玄门的弟子高高地跃起,联手斩下灼目的一击··“这些东西是随心所欲地长的吗”·叶秋生大声地喊着,他转身,挥刀,刀光跨过数十丈的空间,斩断了另外一只从天空上铺下的异鸟首级。
太上宗的弟子们分布在他的附近,他们握着刀咆哮着,这些人已经完全不在维持自己曾经在外面紧绷着的高冷的形象,挥刀舞剑的样子就像西北的沙漠中的汉子,野蛮而又原始——反正就是杀而已。
·“我他妈就没见过比这些还丑的东西”·廖乾在不远处,高声回答道··他握着宿神刀,高高地跃起在半空中,那张平时看着十分和善的白白胖胖的脸上,此时露出了暴怒的神情,显出了罕见的狰狞。
他从半空中斩下,刀光斩断了十几条沿着铁索缓缓上爬的巨大螭蜥··螭蜥抓着铁索的爪子松开,黑色的身影从铁索上向下面的黑暗中坠落··在九玄门的山脉下,深沉得不见光明的黑色正在缓缓地向上移动,在并州城池中出现过的鬼界正在不断地扩大。
被斩杀的异兽尸骨从铁索上坠下,转眼就被黑暗无光的鬼界所吞噬了··重重叠叠的黑色虚影从鬼界中缓缓地走出来,要将那生人拖进死寂的世界之中··“一些见不得台面的东西。”
柳无颜提着长刀,稳稳地站在一处铁索之上,俯视这下面的弥漫开的黑雾··“秃驴”·她高声喊了一声··明心和尚手握佛子舍利,金色的光芒从他的周身洒出来,璀璨的金光扫荡着一片又一片源源不断产生的黑色雾气。
就像在囚荒塔之中,他念起了古老的冗长的经文,柳无颜提着刀,刀光一横,站在了他前面不远的地方··群蛇逼近,柳无颜振刀··她的刀光洋洋洒洒地落出,就像云海翻卷,其中有无数的星光在绚烂地颤动着。
在那翻卷的云海之中,群蛇的首级被一一地切下,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落进了黑雾与土地里··大地已经分不清是什么颜色了··血液,魔气,黑雾,肉沫。
这是人间的地狱··玄帝,那是以杀戮为名的古帝,他的王城逼近,于是带来了战乱,带来了死亡,带来了灾祸··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弟子们在各个山峰之上与潮水一样袭来的异兽们战斗着,而长老们汇聚在九玄门主峰璧雍阁附近的天空中。
在叶葵,普度大师、白远岫以及其他长老的帮助之下,君晚白和楚之远彻底地展开了皇图,皇图在天空铺展开,抵抗着苍穹之上翻卷着的云海·云海之中雾鸷们扇动着双翅,风刃潮水般地席卷而来。
而其余的长老们,正在与带着黄金面具的人战斗着··他们姓着同样的十八个姓氏··但是这一日,他们拔刀相见,兵戈相向··“在京陵台的时候,我就在想啊……”·秦长老震去刀上的血,他苍苍的白发散开,有一半落到了面颊之前,有鲜血从白发上缓缓滴落。
在他的面前,一个人站在风里··那个人罩着黑色的斗篷,但是他瘦得诡异,黑袍照在他身上,空荡荡的·他和其他人一样,带着黄金打造的面具,手中提着一把刀。
“我一定会——”·秦长老的刀是灰沉沉的,经过特殊手段打造的刀是不会折- she -阳光的·那是一把天生适合暗杀的刀,正是这样的一把刀,在夜色里当初斩下了王朝皇帝的头颅。
但是这样的一刀,此时刀身上正在燃烧··滚滚的流火正在刀身上燃烧起来··就像当初打造这把刀的时候,炉火中的火焰被它吸到了刀身之中,然后藏了起来。
而此时这把刀正在将当初所有炙热的烈火重新释放出来··火光中,秦长老手里提着的刀仿佛正在缓缓地流动··“——杀了你啊”·他怒吼着,像是所有的生命在这一刻全部迸发了出来。
他在前不久的时候,刚刚和易鹤平说自己已经老了,可是此时怒吼起来的样子,却像一头雄狮最年轻也最强大的时刻,凌厉的,澎湃的,无尽的都是怒火与杀意··当年九玄上,一同喝酒的关之羽、贺擎川还有叶羿。
他们一块儿长大,他以为他们也该一块儿老去死去··可是最后的时刻,他却只能盘坐在山峰之上,明知道一同长大的人正在京陵台中死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要为贺擎川杀了面前的这个家伙啊·在商都的时候,他便牢牢地记住了这个人的样子,他会杀了这个人·赤火··刀上的赤火。
燃烧起来的刀和由黑蝶凝聚而成的刀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而又尖锐的声音·强烈的气流刮在脸上,就像刀子一样,气流里满满地都是血腥与火的味道·秦长老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在扭动着。
就像他心底的仇恨之火··在秦长老的刀锋上燃烧起来的火,在两把刀相撞的时候蔓延到了黑色的刀上,强大力量在两人之中爆发开来·最后两个人同时被那巨大的力道冲击着各自倒退着飞出去。
秦长老在半空中吐出了一口血··带黄金面具的人倒退出一段距离,然后止住了身形·黑石王城似乎给了他比以前更强大的力量·漫天的黑色蝴蝶旋转飘舞着,融进了他的身影中,于是他的黑斗篷在空中鼓起,显出斗篷之下仿佛没有血肉的白骨。
——在当初,窃取古帝力量的人失败之后,身上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异变··这种异变,表现在他的身上,似乎是他失去了自身的血肉,化为了一架活着的白骨。
黄金面具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思维,感知不到疼痛,他很快地稳住,黑雾盘旋在他的周身·下一刻黑雾蔓延,他在黑雾无声无息地消失··秦长老在半空中稳定了身影。
他还来不就去想那些黑雾那些力量,就感觉到背后有什么异样··他没有回头,手中燃烧着火焰的刀一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扇形的弧线,从身前扫向了身后··刀匠相碰的声音。
黄金面具在黑雾中重新显出身影,在黑雾弥漫笼罩之中,他的身影模糊地,显得一种扭曲感·被古帝影响,失去神志之后,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人气,彻底成为了非人般的存在。
秦长老压下胸口沸腾的血气··他垂下刀··刀上滚动的火一点点地流下了下,滴落在他的身边,然后“呼”地腾卷而起·秦长老身边燃起了熊熊的大火,他站在火里,面容被火光映出一种宛若青铜雕刻的肃穆庄严。
他周身的黑色雾气被火光驱散··手中的刀越来越亮··“九玄·灼·”·秦长老一字一顿,几乎是嘶哑着声音说··就像当初明心和尚在商都用处的禁术,秦长老燃起了自己的长刀用出了属于九玄门的禁术。
九玄·灼··这是让太阳也一起燃烧起来的一刀··极度的高温在秦长老身边腾起,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扭曲了起来·秦长老的这一刀锁定了带着黄金面具的人。
这一刀没有什么其他的什么力量没有其他的什么技巧,只是心中怀着最深的杀意,斩出的最绚烂也最炽热的一刀·刀锋所指,一切都该被燃烧掉··热浪在半空中翻卷而开。
那些浓稠的黑雾在翻卷开的火焰中淡去了不少··带着黄金面具的人身影停顿在半空中,他再次借助黑雾潜伏接近,可是这一次他失败了·秦长老的那一刀锁定了他。
长刀被秦长老掷出,贯日一般地划过空间,穿透了他的胸膛·钉在了他的骨骼之上,那把长刀在燃烧,在熔化,也将黄金面具一起熔化··带着黄金面具的人站在半空中,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长刀。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不再受玄帝的影响了··“也许……他是对的·”·黄金面具在脸上一点点破碎,这位曾经的古氏十八脸上浮现出一个复杂而苍白的笑容。
下一刻他从空中坠落,坠进下方沉沉的雾气之中··秦长老站在空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坠落,为黑气所吞噬··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片刻,他的身影也摇晃了两下,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他踉跄着,也从空中落了下去,半跪在山峰之上,气息骤然地萎靡了下去。
使用出禁术之后,他的筋脉寸断,之前明心和尚用了禁术是梵音阁用秘法重宝救回来的·但是秦长老不一样··他将自己的生机也一同燃烧了··他本来也就已经老了。
秦长老费力气地抬起头,看着天空上··易鹤平站在璧雍阁的最顶端··第228章 为你骄傲·易鹤平披着同其他长老一样的黑袍站在璧雍阁的顶端, 风吹着他的黑衣, 猎猎作响,袍袖翻卷着。
披上了这样的黑袍,就意味着九玄门的长老已经做好了战斗,也已经做好了阵亡的准备··此时汇集在山峰顶部天空中迎战的长老们身上都穿着这样的黑袍··易鹤平没有去关注其他人的战斗情况, 他坐镇着整座璧雍阁。
在璧雍阁之下的地底中, 百里疏在最后一扇玄门之中·在百里疏出来之前, 他不会让任何人踏进璧雍阁之下··风呼呼地刮着, 带着浓到怎么也散不尽的血腥。
易鹤平抬起头, 望着在九玄门之外的天空上悬浮着的黑色王城·他能够感受到王城的力量还在孕育着, 似乎正在处于某种蜕变之中, 黑色王城同雁门郡的天柱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玄帝正在汲取着雁门天柱的力量壮大自己。
玄帝已经感应到了处在九玄门地底中, 正在孕育着的, 曾经击杀过他的熟悉力量·因为才会急切地发动了这场战争,甚至不惜自己还没完全吸收雁门郡天柱的力量就降临到了九玄门外的天空之上。
易鹤平清楚,眼下的战斗其实都只是个序曲··那真正的, 最终的, 会结束一切的战斗只会在至高的存在之间爆发··而他们双方正在争分夺秒··如果九玄门没能够在最后的那一战到来之前,守住这战场,那么一切都将画上句号。
天空之上,云海翻滚着,在皇图的阻隔之下,雾鸷们一次又一次地发动着进攻·但是这样的场面僵持不了多久·易鹤平清楚对方同样在争分夺秒··本来就暗的天色忽然更加地暗了, 雾鸷们在云层之中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响亮的嘶鸣,仿佛在欢迎着什么的到来。
一张白骨组成的王座在划破天空的苍白闪电中,出现在了天空之上,正对着和易鹤平··雪色长发的女子坐在王座之上,银色的长袍包裹着她修长曼妙的身躯··她的瞳孔显出冰冷的银色,脸上带着一种漠然的神情。
整个战场上所有的事物都不在她的关心之中,她不在乎有多少人在这场战斗中死去,也不在乎臣服自己的雾鸷们又有多少被击杀,她注视着厮杀的人群就像在注视着争斗的蚁群。
帝女··易鹤平知道来人的身份··“你在守卫他·”·帝女垂首看了一眼璧雍阁的地下,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看到了易鹤平站在这边是为了什么。
“是啊·”·易鹤平淡淡地说,神色从容,就好像他面对的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古帝后裔,就好像他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近乎凝实的厚重威压··然而事实上,璧雍阁顶层周围的气流正在急速地流动着,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漩涡,风在此时形成了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雾鸷掀起的风刃在这个漩涡面前,就好像小孩子的木刀和大人的刀剑相比。
由强劲的气流形成的漩涡转动着,正在缓缓地缩小··“你们相信他·”·帝女不带感情的目光注视着易鹤平··“是啊·”·易鹤平轻声道。
正在缩小的漩涡忽然不能再进一步,一柄剑出现在了易鹤平的背后·那是一把修长的剑,比一般的长剑还要长上数分,剑身的正中间有一道深蓝,剑尖折- she -着一点淡淡的冰蓝色。
那把剑出现在易鹤平背后的时候,以璧雍阁为中心的空气中,所有的水汽都凝结成为了无数细密的冰晶,那些冰晶飞快地紧密结合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道自上而下的冰墙。
而冰墙形成之后,由强劲气流形成的漩涡再也不能前进一寸··——他是百里疏的师父啊··虽然他这个师父和百里疏相比起来,其实算不得什么,可是在更早之前,他也是教过百里疏一些的。
一剑霜寒十四州··在最初的时候,是易鹤平教给百里疏的··冰从上自下,成为坚不可催的护盾,守护着璧雍阁这片空间··帝女注视着站在冰墙之中,神色从容的男子,忽然很冷地笑了一声,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鲜明的情绪。
“你们信任他”·她似乎感觉这句话十分地可笑··“我们曾经也和你们一样信任他”·她的声音尖锐。
“我们曾经也和你们一样追随他”·“我们曾经也和你们一样——”·“——为他而战”·静止的漩涡陡然破碎,化作了万千的风刀,王座之上的帝女自复苏以来,第一次在战场上离开了她的白骨王座。
苍白的羽翼从她的背后猛然展开,羽翼上燃起了熊熊的烈火··苍白的火焰从羽翼上蔓延出来,包围了整座璧雍阁··狂风助长了火,空气净是灼热··易鹤平握住了剑柄。
他不为所动··……………………………………………………·“真是好大的火啊。”
白满清说道··白满清,这个没有修为的,文弱的齐秦王朝皇帝竟然也身处在这战场上·他在一座为异兽攻下的山峰之上,坐在嶙峋的岩石上,提着酒坛,观看这一场由他亲自掀起的战斗的最后一战。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在这遍地的鲜血,遍地的尸骨,九玄门弟子与异兽胶着,雾鸷铺天盖地,剑法阵术倒处乱飞,风刃刀光充斥天地的战场上,他提着酒,像个不羁的诗人,从从容容地坐着,自饮自酌。
他简直就是个疯子··苍白的火包围璧雍阁的时候,他轻声感叹道··北曷提着绯红的长刀站在他背后的不远处,这座山峰虽然已经不是主要的战场,但是在这种混乱之中,四面的战斗还是会时不时地波及这里,偶尔也会有没有理智的异兽或者看到这边情况的宗门弟子朝这边遥遥发动一击。
北曷无声无息地挡下那些攻击··他没有对白满清这种疯狂的做法做出任何劝阻,他只是像在孟关一样,白满清半夜在城关上喝酒,他在城关下提着刀远远地看着他。
真的是很大的一把火··苍白的火焰在九玄门的主峰上燃烧起来,烈烈的大火与淡蓝的冰交织在一起,在九玄门的主峰上绽放出绚丽到几乎不真实的光华··“灼我盔甲,灼我衣冠,灼我长戈。”
白满清屈指弹着酒坛,在满世界的厮杀声中轻轻地唱着··他看着带着黄金面具的魔在天空中战死,没有露出难过的神色,他看着雾鸷从天空上坠落,没有露出遗憾的神色,他看着仙门的弟子战死,看着当初走进齐秦王朝皇宫的黑袍长老们坠落,也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
他只是弹着酒坛,淡淡地唱着悠长的战歌··看着古氏十八,看着魔,看着仙门在火中一同燃烧起来,就像旧日的秩序在烈火中熊熊燃烧··而他看着这把火,像个诗人一样,自饮自酌。
像个疯子··孤独的,疯子··北曷站在他背后,提着因为染血越发绯红的长刀··“北曷·”·白满清注视着天空中的动静,喊了一声。
“准备·”·…………………………………………·天空之上。
帝女已经不再是那副雪发女子的模样,消失在大地上很久的凤凰在苍白的火焰中显出它美丽的身形·那是无比华美无比辉煌的生物,它的羽翼在熊熊的烈火中展开,每一片翎羽,每一根骨骼的线条都呈现出流畅与优美的弧度。
翎羽上,滚动着火焰··这是传说中每死亡一次就会在火中涅槃复生一次的神鸟,它是太古洪荒的造物,它诞生的历史超过这片大地上如此存在的任何一个王朝,任何一个宗门。
凤凰在天空中展开双翅,连正在与其他带着黄金面具战斗的长老都受到了它威严的波及··君晚白和楚之远在天空中脸色惨白··他们的修为本来就没有长老们那么高,是凭着古氏十八的力量和长老们的帮助才勉强维持住皇图的展开。
凤凰展开双翅,彻底释放出实力的时候,他们受到的冲击比别人更大··皇图展开的金光在凤凰的啼鸣中摇晃起来,君晚白脸色惨白,她抬头望向对面的楚之远,看到对方脸上同样决绝而又平静的神色。
然而就在君晚白和楚之远刚想做些什么的时候,有人伸出了手··“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死呢·”·普度大师按下楚之远,他那张慈祥的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眯眯的神色,略微有些透明的火焰从他的身上燃烧了起来。
“我也有个徒弟,脾气和你差不多·”·叶葵按住了君晚白的手,朝她微微一笑··“姓叶的,我的徒弟还轮不到你救·”·白远岫淡淡地说。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君晚白的肩膀··“我很高兴收你为徒·”·从来没有夸过徒弟的白远岫说道,她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上,对君晚白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告诉白离,我也为她而骄傲·”·真气燃成的火在白远岫的身上燃起,她看着自己太过倔强的徒弟··“我为你们而骄傲·”·第229章 终焉之火·凤凰在烈火中展开了华丽的双翅, 她腾飞在半空中,缓缓地扇动着双翅, 流火在她华美的翎羽上滚动, 注视着相对它而言太过渺小的人们。
易鹤平半跪在璧雍阁的高塔上, 手中的剑插进楼阁的顶部, 天空之上,长老们护着自己的徒弟, 燃烧了自己的灵海与真气,维持着岌岌可危的皇图·地面上,弟子们拔剑挥刀, 与不断涌上的异兽们奋战着。
这是蝼蚁的挣扎··却又那么熟悉··在这里, 就在这玄门深埋的大地上, 曾经的百里清歌跟随着她喜欢的男子, 同他一起战斗着·那时没有帝女, 只有百里清歌,只有像自己的夫君一样,信任着百里家主的百里清歌。
那个时候, 苍白的火焰也在这片土地上燃起··在那个时候, 一直居住在死寂王城中的帝女走进了蝼蚁的世界,为蝼蚁们所接纳着, 感知到了蝼蚁的喜怒哀乐··在那个时候, 会有人在战斗结束之后,面对同伴的调侃,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朝其他人笑道,说,没办法啊,你们想要被娘子护着那也要先有一位娘子啊。
说着转头朝她微笑,说,你愿意护着我吗·她看着男子的微笑,想着在战斗的时候,这个人总是下意识地站在她的身前,于是她也笑了起来,说愿意。
于是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于是就没有什么帝女,也没有什么太古的凤凰了··她走进了蝼蚁的世界,然后心甘情愿地也变成了蝼蚁··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为族人那么信任的那个人,平静地抽出曾经为他们指向古帝的长箭,第一个- she -杀了那位感应到玄帝意志召唤的族人,他率先打破了所有人忌讳着规避着的禁忌,说出了“从百里开始吧”的话。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他放弃了那些追随他的族人··——他放弃了那些将他奉若神明的族人··她不懂什么大局啊什么不得已而为之,在她的世界里,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所以她在大漠里喜欢上那个朝自己微笑的青年,她喜欢他朝自己伸出的手,于是她就跟他走了··她让自己变成了蝼蚁的一员,然后以为一切会长长久久,永远这样下去。
但是那些都被那个人毁了··因为他的决定,曾经在战后互相开着玩笑,互相勾着肩膀的族人,他们的刀剑第一次朝自己的兄弟姐妹举起,哥哥杀死弟弟,妹妹举着火把看着姐姐被封印进永远不会解开的阵法中,会下意识保护她的丈夫亲自将她封进了玄帝配剑镇压的青铜圜土之中,然后坐在黑水里陪着她一起死去。
一切都没了··在那个时候,所有的族人彼此信任,所有的族人彼此相爱··他们就像如今的九玄门一样··他们是一体的··但是一切都没了啊。
“让开·”·羽翼上燃烧着苍白火焰的凤凰不再发动大范围的进攻,她缓缓地扇动着华美的双翅,低沉的声音从火中传出,蕴藏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的情绪。
易鹤平微微喘着气,他抬起头,看出了凤凰流露出来的那一丝稍微退让的意思··他隐约地感受到了对方那种复杂而又悲伤的情绪··“抱歉·”·易鹤平缓缓地站起,长剑上冰蓝的光芒流动着。
自从百里疏走进玄门之中,他就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的徒弟正在逐渐地变得很遥远·在他看到百里疏从玄门中走出,星海在青年背后泯灭的时候,易鹤平就已经隐约地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冥冥之中,缓缓转动正在走向终局的事物··如果再年轻上几十年,易鹤平会去寻找这一切的答案,去探寻那隐约地浮现出来的令人战栗的真相··但是他已经不是当初在九玄门主峰上,和师弟们打架,互相之间冷战上几天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时间漫漫地过去了那么久··他为了九玄门为了仙门杀过很多人,他一生少有的好友死在他的手里,并州的守塔弟子他无法救出他们,他维持着九玄门的威严,镇压着王朝大地上的暗潮,年轻的、年迈的皇帝死在宗门的刀剑下的也不止一位。
他做过那么多事,手上浸染着那么多的鲜血··到了最后,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对还是错·时间太长,纠葛太多,一切都在复杂的动荡中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所剩下的只有仿佛无休止的疲惫··这一切该有人来画上句号了··秦长老那天最后说,已经看不懂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了·但,其实易鹤平只是觉得疲倦,看着九玄门的弟子倒下,看着王朝的军队倒下,看着大地上鲜血流淌,赤火千里,人们相爱相恨相杀,像走在找不到出口的迷宫里。
所以当他模糊察觉到百里疏想要终结这一切的时候,他保持了缄默··他已经老了,年轻的易鹤平会派出长老行走在雪夜里去杀挑衅仙门威严的皇帝,但是年迈的老人只觉得这一切都应该结束了。
“我不能让开·”·易鹤平说,周围的天空中冰屑悬浮,飘转,苍蓝的光,如一场被定格的雨··“那就和他一起死吧·”·帝女的声音冰冷地响起,空中的凤凰彻底地展开了双翅,苍白的火焰在一瞬间席卷。
易鹤平站在璧雍阁之上,周围的火焰在帝女彻底释放力量发动进攻的时候,被急剧地压缩,但是温度随之急剧地上升,极度的高温让悬浮在空中的冰蓝的冰屑开始消失——不是融化,而是直接地消失了。
站在这威压与力量的正中心,易鹤平的长袍翻卷着,在他的意识里,周围的一切都是无上的火焰,凝固着的,压抑着的力量将会把他焚烧殆尽,风和火交织在一起·易鹤平展开的,属于他的力量正在随着冰屑的消失而被急速地逼压着。
狂风··炙火··面对着这可怕的力量,易鹤平始终牢牢地站在璧雍阁的顶层,已经残破了的衣袍烈烈作响,他的脸上带着一些血迹,眼神却平静得像是深沉的湖水。
“九玄为我·”·风声里,他轻轻地说··易鹤平双手握剑,剑柄平举直至眼前,长长的剑身垂直而下,剑身上冰蓝的光涌动着,剑尖亮着一点雪光,正对着璧雍阁的正中心。
古老的波动以易鹤平为中心扩散了出去,这种在九玄门主峰的山风与飞雪中耸立了数千年的高塔一层层地亮了起来··地脉之中,九玄门群峰之下,那一条条灵脉的力量如同受到了什么的召唤,游龙一般地朝着九玄门主峰的璧雍阁上汇聚而来,一层层地点亮了这座巍峨的高塔。
最终所有力量都汇聚到了双手持剑,正在风与火的重围之中的易鹤平身上··汇聚到了他手中的长剑上··虽然九玄门的掌门在后来交付与了百里疏,但是易鹤平仍旧负责着整个九玄门的诸多事务。
而他也依然拥有着某些唯有掌门才能动用的力量——这是属于九玄门本身的力量·以璧雍阁为中心,绚丽的光彩爆发出来··那些原本已经消失了的冰再次出现在了空中,甚至比之前更多,更绚丽,那是一片片菱形的冰刀,它们在空中旋转起来,将火光折- she -出绚丽流离的光彩,在此时此刻,世界如同幻梦一样地华美,也如梦魇一样的森然。
汇聚着整个九玄门地脉的力量,易鹤平手中的长剑与凤凰的双翅正面地碰撞在了一起··强烈的波动从天空上爆发出来,皇图之外,云层之上的雾鸷在这股波动之下,受惊了一般地振翅飞上高空,短暂地停止了进攻。
苍白的火焰与冰蓝的刀刃交织着··在这个时刻,易鹤平的力量短暂地与身为白帝之女的凤凰达成了持平,冰与火互相侵蚀着,交织之处白茫茫的雾气腾起·而易鹤平手中的长剑掠出一道道优美而又凌厉的弧线,与凤凰覆盖着华美翎羽的羽翼,尖锐的骨爪相碰撞着。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他放弃了防守,选择了最凌厉的进攻··这才是一名剑修的本质··剑修握着的是,剑,而不是盾··剑修的防守就是进攻·…………………………………………·“不愧是当初天下第一的剑客。”
白满清坐在山石上,慢慢地摇晃着酒坛,注视着天空中的战场··获得了九玄门力量的易鹤平的确是足够与帝女正面相抗的人物·很少人记得了,这位很年轻的时候就当了九玄门掌门的人,当初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人的剑术能够比他更加高超。
最开始一剑霜寒十四州的人就是他啊··百里疏的天外来剑是由他教授的··年轻的时候,易鹤平也是如叶羿他们那般骄傲的天才··只是后来,易鹤平当了九玄门的掌门,从那时起,他就很少在人前用剑了。
也很少在与人直接动手了·渐渐地,人们就忘了他当初意气风发,一剑冰封千里的模样,只记得九玄门有位看起来温和,其实极为缜密,心思极深的掌门··成为九玄门掌门后,易鹤平收敛了当初的所有锐气与锋芒。
但是那些锐气与锋芒只是被藏起来了而已,从未消失··现在它们释放出来了··“要结束了·”·北曷说··北曷也在注视着天空上的战场,他是少有的几个,曾经同易鹤平交过手的人。
那是在茫茫的雪夜中,他站在齐秦王朝的王城之外,与那个秘密离开了九玄门的人在黑暗中交过一次手··对方遥遥地斩来一剑··时隔多年,他仍记得那雪光般的一剑。
一剑之后,北曷败了,而那时候白景恬的长子,白满清的兄长,刚刚登基不久的齐秦王朝新帝就死在了皇宫之中··那时候,北曷就明白了,易鹤平从人们视野中消失的这么多年中,他的剑术其实从未退步,恰恰相反地,他的剑变得更加可怕了。
如今天空上的战斗就证明了这一点··“龙虽老矣,其牙尤利·”·北曷站在离白满清还有些距离的地方,听见他这么感叹道·他看白满清,看见青年的脸上神情淡淡的,青年注视着天空上惊心动魄的战斗,就像在观看一场准备了很久的演出,而他只是个局外人。
很多时候,北曷都没办法弄清楚,白满清心里在想什么··白满清是恨着仙门的,但是那恨里仿佛有夹杂了很多的东西,有些时候,北曷觉得白满清其实是在透过仙门去恨另外一些更大的,大到让人无力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白满清骨子里真的只是个诗人··诗人对世界总是有些很多旁人很难以理解的东西··所以他们高歌,他们写绵长的,或者简短的诗篇,用着隐晦的比喻表达着他们复杂而又敏锐的感情。
诗人的心里装着的是整个世界··在白满清感叹的时候,天空上的战斗如北曷所说的,已经有了定局··纷纷扬扬的冰破碎成千万苍白的碎屑,铺洒满了整座九玄门的主峰,就像季节突然倒退,冬天重新降临,大雪一夜而来。
苍白的火在天空中满满地卷开,却已经不再形成翻卷的海与漩涡··易鹤平仍旧站在璧雍阁之上,凤凰的骨爪穿透了他的胸膛,只差一点就能够刺入他的心脏·鲜血泅染开来,黑衣上颜色深了一片。
而凤凰的心脏已经被一柄长剑穿透,淡蓝的薄冰正在从长剑钉入的地方开始迅速地蔓延,最终将这太古的神鸟彻底地包裹其中··凤凰的眼睛中,那种冰冷与高高在上正在缓缓退去。
下一刻,它重新变回了身形曼妙修长的女子··帝女身上的银袍此时满是血污,她低下头看穿透了自己胸口的长剑,然后抬起头看站在璧雍阁顶上神色平静的男子。
易鹤平沉默地看着银发的女子··对方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但是白帝之血和凤凰的特- xing -却让她并未在第一时间死去,她仍旧能够再最后地发动一击,拖着易鹤平同归于尽。
而易鹤平手中已经没有剑了,帝女最后的那一击虽然没能致命,但他也已经重伤了··然而帝女并未发起进攻··在对方身上,一些东西正在缓缓退去··她看起来……不像威严的白帝之女了,就像一名普通的女子。
帝女伸手握住了剑柄,将剑抽了出来,扔给了易鹤平·易鹤平接住对方扔回来的剑,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其实我更喜欢被叫做百里清歌·”·她说。
然后从高空中坠落了下去·坠落的时候,风卷起她的长发,她银色的眼瞳中一切正在缓缓退去··那些仇怨,那些偏执,那些爱恨··一切都在生命终结的时候散去了。
坠入黑暗之前,她注视着虚空低声问道··“你来接我了吗”·………………………………………………………………………·“果然是输了啊。”
白满清注视着从空中坠下的帝女——或者说百里清歌——不甚在意地开口,他露出一个微微思索的表情··“是不是应该为她唱点殇歌什么的”·不等人回答,他又自言自语地道。
“不过凤凰是不需要蝼蚁为她送葬的,那还是算了吧·”·他口中是这么说,手上却是轻轻地叩击着酒坛,敲出了悠长而又哀凉的旋律·北曷听出来那是齐秦王朝东南沿海一带,出海的渔夫死在海里时,他的亲人在海边的沙滩上唱起的葬歌。
此时在这烟火灰飞的战场上,白满清屈指叩击酒坛,敲出了这渔人的哀歌来送葬陨落的太古神鸟··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像嘲讽,也像悲哀··然而青年脸上还是一如既往,不见他欣喜,也不见他悲伤。
他只是仰起头,注视着天空上的王城··“该来了吧”·不止白满清一个人注视着天空中的王城··易鹤平也在望着悬浮着的王城。
黑石铸成的王城恢宏伟大,悬浮在空中,周围的空间则呈现出难以负荷的扭曲感,连带着那一整片天空都隐约地暗沉着·在混沌纪元的时候,由天柱支撑着,耸立在云层之中的王城象征着古帝的权威。
在混沌纪元的时候,王城从天空上投下厚重的- yin -影,人们匍匐在- yin -影之中··后世的人很难想象那时候古帝的威严,只能透过时光的间隙,通过一些只言片语去揣度那时候帝王如烈日的威严。
而如今,古帝的威严重新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了··苍穹都随着颤动起来,风,空气大地,所有的一切事物都在发出低低的悲鸣·飞翔在天空之中的雾鸷们在由王城展开的无形波动中,失去了它们的张狂和肆虐,这些苍白的,由云雾和白骨组成的巨鸟从天空之中坠落。
它们记起了曾经被屠杀的恐惧··天色完完全全地暗了下来··苍穹漆黑如墨,银色的闪电狂舞的巨龙一般地在天空上横划而过,每一道都将天穹彻底地撕裂。
天空就像一面镜子,那些闪电是它破碎的裂缝·而所有的裂缝的正中间,便是那座巍峨沉重的黑石王城···第230章 仙门八宗·雁门郡的天柱在这一瞬间彻底地崩塌, 化为了无数的灰烬,从天空中洒落。
身上沾染着魔气的异兽们匍匐在地面上, 一动不动, 原本不断伸张开的鬼界也不再向前蔓延, 天地之间陷入了一种沉寂中·原本激烈的战斗在这个时候突然暂停了, 得到了喘息之机原本应该是一件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
但是谁也轻松不起来··不仅仅是九玄门的天空暗淡了下来··整个十二王朝大地的天空都暗淡了下来,在这个时候, 天地之间只剩下晦暗·所有地方的战斗都陷入了中断,在整个辽阔的十二王朝大地上,不管是身处何方, 所有人都看到了天空中的那座黑石王城。
披着黑甲的士兵们不受控制地跪伏在了地面, 匍匐着, 向着时隔数千年归来的古老帝王献上了自己的敬畏··在各个王朝, 各个州郡, 实力地位的修仙者们在从天空上传来的沉重压力面前,跪倒在地,先祖们对古帝的恐惧与臣服在灵魂深处苏醒。
实力较高的修仙者们额上满是冷汗, 脸色苍白地将刀剑插进地面, 竭尽全力地与这恐怖的威严相抗衡着··在这个时候,在他们的感知之中, 世界好像完全地变了··天空, 大地,山川,河流。
似乎这一切他们熟悉的, 没有生命的事物突然也有了它们的意识——它们在此时正由一个自高无上的存在统治着··归来的古帝重新掌握了对这片大地的控制。
唯独只有一个地方的空间还保存着自己的独立··以九玄门的主峰为中心的这一片区域中,玄帝的威严受到了极大削弱,玄帝掌控着天地,唯独这一片空间并未重新回到他的统属之中。
站在九玄门群峰之上的人们,虽然也感觉到了那种令人不安,令人恐惧的威压,却并未像其他地方的人们一样,不得不匍匐着臣服下去··这片空间仿佛另有所属··玄帝并未取得对这片空间的掌控。
有着什么力量蕴藏在九玄门主峰的地底之下,以王城为中心肆意展开的力量在它面前受到了阻碍,无法再次向前··易鹤平低下头,看着璧雍阁之下··作为曾经的九玄门掌门,虽然后来已经退位了,但是他仍能隐约地与璧雍阁地底的玄门维持着一种感应。
他能够感觉到,最后一扇门之后也已经进展到了最后的阶段·他们还需要最后的一点时间··但是感知到了这一点的人,不仅仅是易鹤平··天空之中,黑石王城中悬浮着的王座上,披着猩红长袍的存在缓缓地睁开眼。
无数闪电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来,天地被这些苍白的,疯狂的,末日一般的闪电照成了一片茫茫的苍白,就像青冥在瞬间彻底地破碎·而在这一瞬间,十二王朝大地上,所有的青冥塔彻底地崩塌。
青冥塔——这些象征着修仙者的崛起,古帝陨落的九十九层通天高塔,在这一瞬间全部塌毁了··青冥塔的塌毁,宣告着古帝的归来··坐在王座之上的身影,他注视着自己的王城,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欣喜的微笑。
笑容里满是疯狂与冰冷··——真是太漫长了··“我感觉到你了·”·玄帝俯视着,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厚重的底层,直接看到了地底巍峨的玄门存在。
他的瞳孔中一片冰冷,全然没有注意到九玄门群峰山站着的人群——在玄帝眼中,易鹤平他们只是一些蝼蚁··一些微不足道的灰尘··苍龙会去注意蝼蚁的存在吗·不会。
“我还记得你·”·玄帝缓缓地说,声音带着一种如同缓缓流动的冰河般的杀意··在他的视线中,天地之间一切都是空的,存在的只有那地底最后一扇耸立着的玄门。
在玄门之后,有着他穷尽一切也一定要杀死的存在··他记得那个身影··在一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天柱之下的大地上燃起的烈火——不过是一些举着自己的触角叫嚣的蝼蚁,叫嚣的声音就算再怎么响亮,在古龙般庞然的存在面前,蝼蚁又能做得了什么古帝们甚至不需要自己亲自投下目光,黑甲的王城护卫掠过大地,就足够将他们焚为灰烬。
但是后来事情忽然地就改变了··一个人从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走出了出来··被称为百里氏的家主,被称为守天墓的人···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那个人出现了,于是古帝们开始陨落,陨落在同一个人的手里。
玄帝始终记着那些时刻,掌握着时间权柄号令天地的帝王们在那个人面前失去他们的力量,退变成为了无力的蝼蚁·那人站在属于古帝的王城之中,踏过帝王的荣耀与威严,拉开长弓,- she -出了陨灭一切的长箭。
披着雪白长袍的身影,兜帽遮住了那道身影的面容,只能感觉到,在- yin -影之下,那人沉寂静默的目光··——他注视着一切,并无爱恨,只是单纯地终结。
“你杀死了他们·”·玄帝说··他身上的猩红长袍像是由亿万的鲜血浸染而成,说出话的时候,长袍飘卷,天地之间全是血腥味,俨然杀戮的序曲。
白帝,太乙··古帝的生命漫长,古帝的威严至高无上,能够同古帝并肩的,唯有相同的存在·在数千年,数万的时间里,玄帝与白帝,太乙一起存在着,那是比血脉,比世间一切感情更深的羁绊。
他们同样地威严,同样地荣耀··但是,披着白袍,兜帽遮住面庞的人杀了与他同行的白帝和太乙··在沉睡之前的战争中,玄帝能够感觉到,其实对方第一个想要彻底杀死的,不是白帝也不是太乙,而是他。
他是战争的君王,他主掌着杀戮的权柄,对方最想要杀死的是他·从白帝的王城被骗移入虚空开始,一切的设局都是最终直指的是他··白帝燃烧了自己的不死火,代替在最致命的进攻中死去。
“真可笑·”·玄帝说··王城上最后一条长街彻底形成··沉重的马蹄声响起,叶秋生曾经在纳姆王城中见过的那些恐怖骑兵洪流般行过王城的长街,在玄帝漠然的目光中,数丈高的异兽们身上钢铁一样的翅膀展开,异马上披挂的青铜铠甲摩擦发出战歌一般的声响。
那些异马上端坐着巨人般的身影,同样披挂着铠甲的骑士,手中持着一根根长矛,长矛用不知名的荒兽骨骸打造而成,苍白的长矛上涌动着蛮荒的气息··王朝的黑甲骑兵在这支恐怖骑兵面前,就像玩具一样。
王朝的黑甲在这支骑兵身上数万吨重的青铜铠甲面前,脆弱如同薄纸··恐怖的骑兵在王座下洪流一般地穿行过王城,钢铁一样的翅膀展开,他们从空中冲锋而下,对着地面上的九玄门众人发起了前所未见的冲锋——旋风、长河、所有汹涌而暴戾的事物那般的冲锋。
与此同时··雷声响彻天地,万千闪电朝着九玄门笼罩而下,若九天之上的雷池忽然地倾覆,于是所有的雷霆都倾斜下来·银色的闪电汇聚成这时间最璀璨的长河。
长河里,青铜的骑兵们携裹着将一切劈碎毁灭的气势俯冲而下··他们的羽翼上笼着神明一样的光辉··浩大如同一场神罚··………………………………………………………………·“九玄门的。”
在玄帝睁开眼睛,天地之间陷入寂静,所有人都沉默无声的时候,有人忽然提高了声音,朝着九玄门主峰的方向喊道··是白满清··他从山石上站了起来,一手提着酒,一手空荡荡的,风卷动着他的衣衫,他在风中高声喊自己的敌人。
“接住了·”·伴随着他的声音,白满清身后的北曷猛然地将一卷东西朝着九玄门主峰的方向扔了过去·天空中艰难维持着皇图展开的长老们一惊,却无力抽身出来去挡下那被北曷扔出的事物。
雾鸷们虽然都已经从天空中消失了,但是长老们不得不比之前抵御雾鸷进攻更加艰难地展开皇图,以此为九玄门中的诸位弟子们抗下古帝的威压··易鹤平站在璧雍阁上,没有避让。
他伸手接住了北曷扔过来的东西··那是一卷几近完整的山河图··易鹤平抬头看向站在山石上的白满清,这位被九玄门杀了父亲,杀了长兄的青年提着酒迎风而站着,脸上带着淡淡的,令人无法琢磨的微笑,然而他的眼神中藏着疯狂的火焰。
仿佛在问:·——东西给你们了,敢用吗以守护隐秘为己任的仙门们··易鹤平移开了目光,他展开了山河图··山河图在易鹤平的驱动下,忽地展开,飞上了半空中,与被祭起的皇图融合在一起。
在那一瞬间,天地之间仿佛有低沉的嗡鸣响起·皇图猛地在天空中彻底地展开,金色的河山流泻而出,万千早已经从大地上消失了的异兽们在山河中奔出··只有山川河流的山河图。
只有飞禽走兽的皇图··两者合在一起,才形成了一份最逼近完整的《三玄皇图》·这是在万仙纪元末年,三皇们为了扭转陨落的命运所绘制的。
但是一份残缺的皇图就已经需要大半的长老用尽全力才能彻底激发,更何况是眼下逼近完整的皇图··——敢用吗·白满清脸上的微笑中,蕴藏着这个带着玩味与嘲讽的问题。
易鹤平仰起头,看着天空上末日一般的场景··“九玄门弟子听令——”·他猛地将手中的长剑插进了璧雍阁呈八卦图案的正中心·耀眼的光芒从长剑没入的地方爆发出来。
“——布阵——”·易鹤平的声音响彻天地··无数人高声应答··所有九玄门弟子在数息之间,站到了峰脉的各个他们早已熟悉的位置,双手握住刀柄剑柄,将刀剑插进了地面。
同样的光芒,在刀剑插入地面的瞬间爆发出来了·璀璨的冰蓝光芒在刀剑与刀剑之间闪耀着,贴着地面游走着,相连起来··蜘蛛网络一般的冰蓝色光芒在九玄门的诸峰诸脉上蔓延开来,每个弟子都是一个小小的节点,当光线连起来的时候,巨大的,繁杂的,前所未有的阵法在大地上勾勒了出来。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横贯山脉的铁索一条接着一条地亮起,地面与半空,阵法在展开··但是不够··九玄门的弟子已经阵亡了太多了·天空之上,叶葵长老看出来眼下正在形成的阵法远远不是完整的模样。
她看了眼天空中的王城··“合欢宗弟子听令——”·这位合欢宗的长老红色的衣裙在风中烈烈如火,她的声音同样响彻天地··“布阵”·驻扎在九玄门的合欢宗弟子高声应答,毫不犹豫地站到了空缺的节点上。
“太上宗弟子听令——”·叶秋生将刀插进了地面,他的脸上鲜血缓缓地流下··“布阵”·随同叶秋生从太上宗而来的弟子们,跃身而出,毫不犹豫地站到了空缺的地方。
“梵音宗弟子听令——”·“御兽宗弟子听令——”·“天机谷弟子听令——”·“阵宗弟子听令——”·……·一道接着一道,声音响彻天地,古帝眼中的蝼蚁们在此时爆发出了他们全部的力量在嘶吼着,在咆哮着,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肃穆,热血在每个人的血管中涌动着,奔腾着。
大阵不断地扩大,转眼遍布九玄门的每一座山峰在之上··“九州钱庄弟子听令——”·廖乾高高地举起自己的宿神刀,倒转的星河旋转在刀身之上,他猛地将刀贯落插进地面。
没有人应答··他抬起头,看见漫山遍野,除他之外,再无九州钱庄弟子站着的身影··——从齐秦王朝逃出来的九州钱庄弟子除他之外,已经全部阵亡了。
“九州钱庄听令”·廖乾脸上露出一瞬间的空白的神色时,忽然有人高声应道··叶秋生站在一座峰脉之上,抬起头,高声应喝。
“九州钱庄听令”·柳无颜继而高声应道··然后是明心和尚,是贺州,是君晚白,是楚之远……是更多的人,是漫山遍野,所有穿着不同宗门不同峰脉衣袍的人,到了最后,所有人齐声呐喊,齐声回应着廖乾。
“九州钱庄听令!”·“听令”·……·声音如海,在山峰之间来回碰撞,浩浩荡荡··廖乾脸上露出了似哭似笑的神情。
“布阵”·他高声吼道··所有人同时呐喊··所有人都是九州钱庄的弟子,所有人都是九玄门的弟子,所有人都是太上宗的弟子……所有人都是仙门八宗的弟子仙门八宗在这一刻成为了一体·九州钱庄没有灭·太上宗没有灭·仙门八宗,是一体的·声浪如潮。
在这响彻天地的嘶吼声中,大阵彻底形成,光芒覆盖了九玄门的每个角落,皇图彻底展开··在银色雷电的长河中,冲锋而下的骑兵洪流与金色的光芒彻底地相撞在一切。
巨响连绵于天地之间··皇图与骑兵之间陷入胶着的时候,易鹤平猛然地拔出了插入璧雍阁的长剑,腾身而起,带着整个大阵的光辉,迎向了被皇图牵制住的骑兵们。
在漫长的时间里,仙门八宗的确做过很多算不上正确的事情··他们曾经为了仙门的威严杀过很多人·他们曾经一度已经不再是守护苍生的人·他们做过很多错的事情·但是,他们从未忘记自己的使命·仙门八宗——是守护天下的仙门八宗啊·“仙门”·一向温和一向内敛的易鹤平高喊道,他双手持剑,在天空中劈下了他这一生中最辉煌的一剑,同他的呼喊一起。
仙门·仙门·剑光掠过整片天空,带着所有仙门弟子的骄傲与荣光,贯空而下,迎上了那一支堪称恐怖的骑兵·剑光之中,巨人骑兵与异马身上重达数万吨的青铜铠甲崩碎,泯灭。
与银色闪电同样璀璨的剑光撕裂了长河,越过整个空间,朝着那巍峨的王城而去··他们是仙门啊·是当初的古氏十八为了守住纪元隐秘而创立的仙门。
是为了让古帝彻底被时光埋葬而存在的仙门··他们曾经也为了自己的地位和力量而迷失过,但是在这最后一刻,所有人都记起了他们的使命与曾经最骄傲的荣光。
天空中银色的闪电长河不复存在,铜甲骑兵不复存在,只剩下剑痕仍旧在- yin -沉的天空中璀璨着·但是当那道剑光朝着王城而去的时候,玄帝轻轻地抬了抬手,随意地一挥。
剑光在接近的王城的那一瞬间崩毁··所有组成大阵的人脸色全部是雪白的,易鹤平越空而起爆发出的那一击是汇聚了所有人所有的力量爆发出来的··玄帝抬起眼,终于看向他眼中的蝼蚁。
“愚蠢·”·他说··银色的闪电重新汇聚起来,扭曲凝结成一条苍龙,苍龙朝着悬浮在半空的易鹤平而去··易鹤平瞳中印着苍龙的身影。
他中断开了自己与阵法的联系,只身迎上去··第231章 终焉之战·一个人燃烧起来能够多么地璀璨·能够璀璨到什么地步的火焰会照亮整片天地·地面上的人, 半空中力竭坠落下去的长老们,所有人仰望着天空中燃烧起来的那名男子。
他们所有人都认识他, 但是在八宗的所有掌门之中, 易鹤平是太过内敛的存在, 不显山不露水, 他们一直以来只见过这个男人温和而又难以揣度的样子··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从未见过他如热血的年轻一样,将自己燃烧起来, 咆哮起来的样子。
那是无比的辉煌··他的身上燃烧着这世间最明亮的火焰,他手中提着最后的一把长剑,他迎向了对他们来说有若神明般存在的古帝, 去接那贯空而下, 将会击毁整座璧雍阁的一击。
剑光浩浩, 将自己燃烧起来的易鹤平倾注全部生命爆发出的最后一剑堪比之前联合所有人的阵法才使出的那一剑·剑光与银白的苍龙在半空中交织碰撞, 将天地照成茫茫的一片雪, 所有人的耳边隆隆地回响。
白满清的口鼻之中溢出了鲜血··他终究只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尽管北曷已经竭尽全力地护住了他,在这种层次的力量碰撞爆发出来的威压中, 他还是受到了伤害。
但他不以为意, 只是仰着头注视着天空之中的战场··易鹤平··这男人太过隐忍,也太过可怕了·从一开始他就积蓄着力量, 忍到到这最后来斩出这最关键的一剑。
他不是怕死的人, 他留着自己的命只为了将它在最关键的时刻扔出去··他成功了··古帝的第二击没有再继续落下来··玄帝坐在王座上,俯视着九玄门的天地。
燃尽自己全部生命的易鹤平从天空中坠落下去,这个在过去那么长的时间里, 撑起了九玄门,以诸多手段维持着九玄威严的男子燃尽生命之后,其实也不过只是普通的男人。
在无比的璀璨之后,他从空中坠落的身影,就像一只再也无法展翅的渡鸦··有人接住了他··天地之间那么静··君晚白,楚之远,贺州,白离……所有九玄门的弟子站在山峰之上,他们喘着气,真气几近枯涸,他们茫然地站立着,这些骄傲的九玄门弟子表情在这个时候看起来那么地像忽然茫然的小孩子——失去总是站在他们身前,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大人的小孩子。
所有的小孩子都会埋怨大人管的事情太多,都是跃跃欲试地想要离开的大人保护着的羽翼去做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所有的小孩子都喜欢说自己不要大人管着了。
可是事实上,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地去看走在他们面前的大人··那道站在璧雍阁之上沉稳的身影就是他们的脊梁··大人在的时候,他们就是有家可归的孩子,就是可以肆意闯荡的孩子。
但是现在,会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闯荡,等待着他们归来,会为他们张开羽翼的人忽然不在了··没有人哭泣··大家茫然地站着,像是完全无法明白发生了什么。
璧雍阁上··易鹤平费力地抬头看半跪在自己身边的青年,从最后一扇门中走出的青年披着黑色的长袍,青年的眼瞳中安安静静的·易鹤平能够感觉到他身上那遥远而威严的气息。
跪坐在身边,垂眼注视他的青年,已经不再是当初孤独坐在高台之上,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的忧伤少年了··他身上笼罩着无上的权威,他是这片天地之间孤高不可及的存在。
可是,他看上去依旧那么地难过··“不要难过·”易鹤平轻声地说,他的视线渐渐地模糊了,他的气息渐渐地微弱下去,模糊的视野中,他恍惚又看到了当初坐在高台上,安静忧伤的少年。
于是他伸出手,像想要安抚什么,“不要难过……师父保护徒弟……是天经地义的啊……”·易鹤平的声音轻微地像清风拂过沉默的山岗。
他是想要保护的··想要保护当初坐在观星台上,记不起一切的百里疏,想要保护九玄门上上下下,那么多的弟子,想要保护十二王朝上的,芸芸的众生··他想要保护的太多,可是他做不好。
就像最后,百里疏仍旧披上了象征掌门的长袍,走进了地底的九扇玄门之后·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像一场徒劳·但是,他仍旧想要努力地告诉自己的徒弟,告诉他……不用难过,没什么好难过的。
这个世界上,师父保护徒弟,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这个师父没有出息,没有办法护住自己的弟子,只能送自己的徒弟踏上战场,可是在他能做的范围里,他同样是要拼尽一切去保护自己的徒弟。
不要难过啊,这是他的责任··易鹤平的手垂落了下去,他的瞳孔空洞洞地注视着黑沉沉的苍穹··九玄门一片静默··天空之上,王城中坐在王座上的玄帝也不再发动进攻了,他注视着璧雍阁上那个瘦削的青年,目光中带着那么多的疯狂与仇恨,这是他从长眠中醒来要杀死的存在。
悬浮在王座之前的剑缓缓地落下,玄帝握住了剑柄··最后的一场决定一切的战斗,从很久很久之前就注定了,只会在他们之间展开,当那个人从最后一扇玄门中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不入流的先手就已经毫无意义了。
这种层次的战争,不论是谁,都只能全力以赴,别无他想··世界安安静静的··像一场无声的葬礼··百里疏注视着易鹤平停止了呼吸··百里疏的瞳孔中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和当初在商都上空中睁开的那双苍穹的眼睛一模一样,漠然的,冰冷的。
他注视着易鹤平死去,就像注视着一个全然陌生的人死去··易鹤平的声音落进他的耳中,却像隔了很长的时间很远的距离,带着极不真实的色彩·难过……他无法理解这个词的意思,这个词好像是个全然陌生的东西。
只是当易鹤平的手垂下的时候,百里疏感觉到有什么液体顺着自己的脸颊缓缓落下··是雨吗·他抬起头,注视着- yin -沉的天空··一些模糊的,遥远的记忆在眼前掠过。
有个破碎的,模糊不清的画面,只见昏暗的天地中,大雨连接着天地,雨水那么大,像是要将一切冲刷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下···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该下雨了。”
那些画面就像隔了曾距离,模糊得不清楚,可是隐隐约约地,百里疏仿佛觉得自己正站在那场雨里,抬头仰望着什么··于是他说··声音平平的,没有喜悲。
他的声音落下,大雨忽然地就落了下来,天上地下,倒处都是冰冷的雨·那么大的雨,瓢泼地冲刷着世界,冲刷着所有的血污,冲刷着所有的肮脏,要将一切冲洗地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下。
无形之雨,谓之天泣··隔着很远的距离,君晚白仰起头,看着璧雍阁上消瘦的青年,忽然地就像到了当初在雁门郡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从雁门郡地底出来,天上同样下去了毫无预兆的大雨,雨水自天而降打在披着白袍的青年身上。
白袍上蒙着一层淡淡的微光,雨水徒劳地冲刷着·那时候百里疏提着金色的长弓,雨水落在弓上的时候,蒸腾成了白茫茫的雾气··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雨里,微微抬首,看着雨。
君晚白问他,他在看什么··他说:无云而雨,谓之天泣··那时候,百里疏的声音很轻,带着中难以理解的忧伤··是这样的吗·君晚白忽然很想回到那时候,去问百里疏,是这样吗毫无预兆下起来的雨,是所谓的“天泣”,天为何悲凄是因为天在悲伤吗·是这样吗·站在高阁上,气息已经全然陌生的青年,他遥远得像站在另外一个世界,像是天地意志的化身,无比地威严,也无比地陌生,冰冷而又漠然。
可是,为什么说该下雨了·是因为,你潜意识里,其实在悲伤着吗·君晚白伸手接住了从天而落的冰冷雨水,想起了那时候并肩同行的厉半疯,脸上莫名地也潮- shi -了一片。
雨水静静地落着,十二王朝的大地,在这一刻都下着雨,前所未有的大雨··在雨水之中,所有人都沉默着··………………………………………………………·百里疏伸手轻轻地合上了易鹤平的眼睛。
他站起身··雨水落下来,落在他的黑袍上,但是他的周身仿佛有着蒙蒙的微光,雨水只是徒劳地冲刷着·在雨中,百里疏抬起头,看向天空中悬浮着的王城。
这时候,一道闪电忽然掠过了整片苍穹··那道闪电照亮了天地,照亮了站在璧雍阁上黑袍拂动的青年,照亮了他漠然冰冷,仿佛什么都没有的双眼,也照亮了天空上,玄帝手中雪一样的长剑。
在这天地苍白的一瞬间,百里疏离开了璧雍阁,玄帝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终焉一战,终于打响··第232章 纪元权柄·黑石铸成的王城耸立在万丈的高空上, 那是超出人类想象,绝对不是人类文明能够建立起来的伟大城池。
在无尽的雨水之中, 它在巍巍的天幕之中投下覆盖大地的- yin -影·在数万年前的混沌纪元之中, 就是这样的一座象征至高无上权威的城池永恒不落地凌驾于白云之上, 人们匍匐在它的- yin -影之中。
十二王朝大地的生灵与万物都感受到了那种古老的存在的归来··山川与河流, 城市与走兽··在整个世界一起下着的大雨中,所有的, 有生命的,没有生命的都匍匐着。
两股同样超出一切的伟大意志遍布着整个大地,在这样的力量面前, 一切都是蝼蚁··纪元之后, 最后的一位古帝, 玄帝··他手握着当初斩杀百万雾鸷的长剑, 他周围的空间呈现出扭曲, 雨水落在他的王城之中,敲击在坚硬的岩石,声音汇聚成为一场盛大的演奏。
他身后的青铜王座上铭刻着诸天的权柄, 猩红的披风上浸染无尽罪徒的鲜血··他是诸帝之中, 执掌杀戮权柄的存在,众生的鲜血染红他的披风··雨水落下, 从他的猩红长袍上滚落, 滚落时已经变成了红色。
在这数万丈的天空之上,隔着厚重的无尽雨帘,玄帝与另外一人遥遥相对··天地昏暗, 满世界的大雨,一切都远去,只剩下遥遥相对的两人··“终于见面了啊,我们早该见上一面。”
玄帝握着“决”的剑柄,走下了他的青铜王座··王城的中轴线是一条宽敞至极的大道,他踏在坚硬的中轴大道上·从天而落的雨水汇聚在王城的中轴大道上,像河水一样地流过。
玄帝的猩红长袍直垂而下,长袍之后,雨水汇聚成的河流被染成了红色,就像一条为他而展开的血腥红毯··隔着重重的雨帘,数万丈的苍穹之顶,青年悬浮在雨中。
雨水为他们展开的宏伟序幕,他们像戏剧中注定相逢的敌人,分隔在舞台的两端,在战争开始的前一刻,老友一样地相见,彼此的刀剑都已经拔出剑鞘,眼中只剩下对另外一个人至死方休的杀意与仇恨。
银色的闪电在两人之间破空划过,将两人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披着黑色长袍的年轻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瞳孔冰一样澄澈,也冰一样地漠然,什么都没有·他悬浮在比王城稍微高一些的地方,漠然地注视着走下王座,踏在王城中轴线上的玄帝,就像注视的不是这天地之间最强大的存在之一,而是什么注定被抹去的旧物。
那是如同时间本身的眼神··在时间面前,无爱也无恨,不会怜悯,不会同情,也未曾拥有仇恨·时间从不恨任何人,从不恨任何存在,它只是静默地向前,永不休止,不会因为昨日的辉煌,就停止带来今日的腐朽。
“我很讨厌你的眼神·”·玄帝缓缓地转动剑锋,寒光在他的剑上流动··“因为那让我无时无刻地想起……”·玄帝的确是古帝之中最暴戾也最疯狂的一位,上一刻他还在如老友重逢一般地说话,下一刻他已经踏着河水一样流淌而过的雨水,暴起急奔,冲向了悬浮在虚空中的年轻人,宛若实质的杀意随着他猩红的长袍翻卷。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我们只是被人写好命运的工具”·玄帝的咆哮响彻整片天空,带着那么多的怨毒和那么多的愤怒。
万千的闪电在同一时间在整片苍穹上炸开,就像地狱的大门被打开,被禁锢许久的狂蛇暴龙在瞬间全部蜂拥出来·从黑石王城- yin -影中,无数青铜铠甲的骑兵们游走出来,它们展开了黑色的翅膀,跟随着玄帝一起,冲向了天空中悬浮着的年轻人。
这是终焉之战·至高无上的帝王带着他的青铜骑兵亲自踏上了这末日的战场·朝着古老的,既定的命运,暴怒的帝王发出了他的咆哮·狰狞可怖的真相在帝王的愤怒中显现出它的- yin -霾一般的身形。
那是纪元中最可怖的真相·传说中,时间亘古不灭地流转,纪元就像缓缓旋转的碾盘,无情地碾压着一切··谁知道古帝的由来·谁知道最初的时候,是什么存在赋予了白水河畔的孔甲以对抗蛮荒的力量·是那冥冥之中俯视苍生与大地的眼睛·是那双苍天的眼睛·近九万年前,这片大地上,没有生灵,大地上黑石与赤火并存,世界死寂一片。
天地之间冥冥之中存在的意志觉得这片大地上需要有生命,需要有缤纷的色彩,于是荒兽出现在了这片大地上··荒兽成为天地的宠儿,它们强大,那是洪荒的造物,全身笼罩着力量与原始的美感。
它们本- xing -暴戾,于是它们厮杀,它们日复一日地混战着,大地上为鲜血所浸染着,到处一片混乱··于是那冥冥之中,命运与历史长河的意志想要在大地上建立起新的秩序,于是在白水的河畔,原本只是凡人的孔甲获得了古老意志的赐予。
那无形的,却又真切注视这片大地的意志将自己的权柄分予了少数的一些生灵,交由他们建立起统治大地的新秩序··获得神明权柄的人走出白水河畔,终结了蛮荒的群兽,从此大地上不再有永无休止的战争,苍龙与金乌再也不能随意地让洪水漫灌大地,让赤火灼烧千里。
天柱巍峨地耸立起来,象征着新的纪元,新的秩序··那些被赐予权柄的存在,他们被称之为“古帝”·他们本是这片天地之间的宠儿,奉命在这大地上建立起新的纪元,新的秩序万民臣服在天柱之下,遵循着他们制定的律令,一切变得井井有条,文明的花火在厚土上燃起。
“赐予我们以力量”·“赐予我们以权柄”·“又剥夺我们的荣光”·“致与我们以死亡”·玄帝咆哮起来,发泄着数万年来的愤怒。
古老的帝王们永远居住在空寂的王城之中,孤独地坐在青铜铸成的冰冷王座之上,维持着至高无上的威严,永远孤独永远死寂,所视只有沉默如铁的军队·他们在天柱之上,坐镇着诸天,固守着他们建立起来的秩序。
但是他们得到了什么·他们得到了什么·在他之前,古帝们一无所知地死去,陨落时甚至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想要剥夺他们的生命。
只有残余到了万仙纪元的三皇们终于发现了一些端疑··所谓的古帝,他们这些人只是那冥冥之中的意志用来管理这片大地的工具··就像蛮荒纪元中的荒兽们,它们的诞生兴盛也不过是因为这个世界觉得应该有生命存在。
而当世界觉得荒兽成为混乱,应该建立起秩序的时候,古帝因此出现·他们早该从荒兽的命运中明白一切·洪荒的荒兽统治能够被毫不犹豫地抹去消除。
那么当时间流转,诸天的碾盘转到了下一个纪元,那诸天之上的意志,自然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当做新的混乱然后杀死抹去··他们只是被用来统治这片大地的工具·多么可悲,多么可笑的命运·玄帝带着他的青铜骑兵冲向了天空上,静静悬浮着,注视着他发狂的年轻人。
年轻人黑色的长袍像是天地之间最深的墨色,他看着朝着自己而来的千军万马··“你们看到了吗”·百里疏问,眼瞳静得像永远死寂的沧海,完全不像人该有的眼神。
他像完全没有听到玄帝的质问,对玄帝的怒火漠不关心·可他说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语气却还带着一些高台上少年的孤独与忧伤··“下雨了·”·面对青铜的千军万马,百里疏这么说道,犹如再正常不过的老友重逢,再正常不过的闲来问询。
·万千的雨水笼罩着天地,雨水落下,穿透了重达数万吨的青铜铠甲··极其震撼的一幕在天空中上演了,随着玄帝冲出王城的青铜骑兵们动作忽然慢了下来,像是被定格在天空之中。
雨水就像穿过幻象一样穿过他们,被雨水穿过之后,这些骑兵们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就像有人缓缓地擦去这曾经足以毁灭整个九玄门的军队··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擦去,再也没有留下半点儿踪迹。
玄帝从未觉得自己的骑兵们能够对眼前这曾经赋予他们以权柄的存在起到什么作用,他是御驾亲征的帝王,所以他带上了他的青铜骑兵们,握着长剑离开了属于自己的王座。
他没有回头,他没有去看那被从天地之间擦去的军队,他在高空中,对着曾经赋予自己权柄的存在,斩下了审判命运的一剑··玄帝是主掌杀戮的古帝··帝剑名“决”·他生来就拥有着审判一切的权利。
而现在,他将审判一切的剑锋指向了掌握命运与历史的存在·这是纪元以来从未有过的一幕,这片天地之间,终于有人对着那诸天的碾盘发出了挑战与咆哮··第233章 天地百里·披着长袍的年轻人微微地俯身, 自高处俯看朝着自己而来的玄帝。
裁决一切的“决”对着这片天空上的一切下达了“弑杀”的命令,空气在一瞬间化为了无数冰冷的刀锋, 天空上下落的雨水变成了无数冷色调的长矛, 自高空中朝着悬浮着的年轻人贯落。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世界仿佛陷入了疯狂, 所有的事物都在执行着同一个命令, 那就是杀死悬浮在天空之中的年轻人··这就是古帝的力量,曾经的古老意志将世界的权柄赐予他们, 他们就成了天地的主人。
他们当然有权利命令整个空间,空气中的灵气服从着玄帝的意志,在瞬息之间转化了- xing -质, 整个十二王朝大地上的所有灵气汇聚起来, 形成了无数盘旋着狂舞着的银色苍龙。
苍龙盘踞在数万丈的高空之中, 前仆后继地冲向了静默的年轻人··这是前所未有的纪元之战, 这场战斗是压上了整个纪元的宿命··地面上的一切在这个时候都变成了无关要紧的蝼蚁与尘埃, 人们也好,动物也好,全都在天空上激烈动荡起的力量中颤栗地匍匐于地, 他们抬起头, 只能够看到天幕上银色的光芒流星一样划过,肆卷起浩瀚的苍穹狂潮。
对着四面八方, 天上地下, 朝着自己汇聚而来的攻击,百里疏终于也动了··他的黑袍翻卷开,袍上曾经金线和银线勾勒出的古老符文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退去了, 他的长袍上浮动着的是周天的星辰。
黑袍仿佛是另外的一片苍穹,那九扇玄门之后的无尽星海蕴藏在他的长袍之上,他动起来的时候,整片星海都随着他一起翻卷,苍茫浩大··百里疏伸出手,他在虚空中一握。
“诸天之刃·”·冰一样的瞳孔中笼罩着无上的威严,凌驾于这片空间之上的威严·在整片大地喧哗之中,百里疏如此说道,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古老而不可冒犯的力量。
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天幕被撕开了··真正意义上的苍穹被撕开了·一束无比璀璨的光芒——比整个十二王朝大陆的灵气汇聚起来形成的所有银龙还要璀璨——自苍穹之外长虹一样地贯落。
那道光来自这片空间之外,来自高远茫茫的域外星空·那是周天星宿的光··那道光携裹震撼世界的气势落下,被百里疏握在了手中,形成一把长剑··诸天之刃。
繁星的影子终于在更高的天幕上显现出来了,玄帝的王城展开之后,无尽的浓墨一般的- yin -影充斥着天空,人们看不到半颗星辰·然而此时此刻,那些往日浩瀚神秘的星海映着古老的呼唤,重现在人们的头顶上。
这是诡异而又疯狂的一幕··满世界的暴雨,满世界的银色苍龙,天空中却浮现出无数的繁星··百里疏握着诸天之刃俯冲而下,毫不退让地与玄帝碰撞在了一起。
这片空间的权柄曾经被赐予了古帝,因此古帝对这片的掌握凌驾于任何人之上,他就是无上的暴君·但是百里疏是更高的,诸天的主宰,他是来收回曾经交付出去的权柄的,既然这片空间为玄帝所统属控制,他便撕裂了苍穹召唤来苍穹上茫茫周星的力量。
如果说古帝是地面王国的君主,那么百里疏就是天上神国的主宰·战斗爆发在数万丈,甚至更高的天空之上,超越了人们视野的极致··人们仰起头努力去看,只看到天空上浩浩星河旋转着,星河投下无尽的光芒,然后汇聚成无尽的刀剑。
满世界的狂风暴雨龙蛇一样与那些星辰长河的光交织在一起,每一次的碰撞都像世界的震动··他们完全看不清战斗着的两人的身影,只看到了不断爆发开的宛若星辰陨灭,太阳死去的光芒。
战斗离地面已经很远,可是战斗的波动从天空上传下,带着整片大地一起震动起来··深层的地面仿佛随着天上的战斗在一并地破碎碰撞着,在一些古地山脉处,不断地有着燃烧着的岩浆毫无征兆地从地下喷溅而出,冲向半空。
大川大河之中,江水漫涨,翻滚起巨浪·在瀚海之上,滔天的末日一样的距离卷起来,极北之地的永寂冰海不断地破碎开去,巨大的冰山在无人的海上不断地相撞,然后一起破碎成无数晶莹的碎屑。
天上地下,世界仿佛摇摇欲坠··天空之上··百里疏和玄帝各自向后退出一段对普通人来说堪称遥远的距离·玄帝降落在他的黑石王城之上,踩在整座王城正中间的核心,王城的街道一条一条如同星罗棋盘一样地亮了起来,力量汇聚到玄帝的身上。
百里疏站在虚空之中,手中提着名为“诸天”的长剑,剑身上不断有水滴一样的流离光彩从剑身上滑落··但是那些不是水滴··他手中的剑是由诸天的星辰凝聚起来的,在剑身上滑落的水滴一样的光彩,是在每一次碰撞之中陨灭的星辰。
百里疏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瞳孔中仍旧如同冰面一样漠然,完全没有办法从他的脸上看出这一场战斗中,他到底是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只是百里疏的长袍上,那些浩海的星海光芒剧烈地变幻着,像在承受着极大的负担。
另外一边,玄帝站在王城中··玄帝猩红的长袍在刚才的战斗中破碎了不少,帝剑已经出现了不少的残破,他的脸上鲜血混杂着雨水缓缓地向下滑落··然而他全然不觉,放声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像发现了什么可怕的秘密,什么难以想象的真相·于是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那么地暴虐张狂,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癫。
“你只是初生你早受伤了你也付出了同样的代价原来如此”·他放声大笑,面容几乎扭曲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点什么东西,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拥有完整力量的古老意志·经历过混沌纪元,曾经赋予他们力量的古老存在在大地上产生了他自己的形体,就是突然出现的百里氏家主。
但是针对于整个浩瀚的纪元,针对于整个无尽的时间长河,百里疏只是个初生的存在·他的力量并不是完整的·当初在白水河畔,被赐予力量的古帝们分割了“秩序”的权柄,因此百里疏才会在一开始隐藏自己的身份,借助着古氏十八的帮助来收回他交付出去的权柄。
但是古帝陨落的时候,以生命为代价发出的诅咒让他付出了同样惨重的代价·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万仙纪元的中断,对身为“秩序”的百里疏来说就是最大的中伤·眼下,百里疏的力量是不完整的,他早已经是负伤之躯只是凭着玄门之后星河的力量,强行恢复自己前来与他战斗。
“既然如此——”·黑石王城爆发出无尽的光··王城燃烧起来了··熔浆一样的烈火在黑石王城的街道上流动 ,覆盖满了整座古老帝王之城,陨落的白帝的力量在王城之中流动。
当初白帝彻底陨落的时候,用自己的力量护住了玄帝,而这最后的力量一直被玄帝小心翼翼地藏在王城的核心之中··如今他终于召唤出了属于白帝的力量··黑石王城被赤火覆盖,在赤火中燃烧。
这是孤注一掷的进攻,玄帝亲手燃烧起了作为自己象征的王城,将留存在王城中的那一部分天柱力量抽取了出来·失去根基的王城在赤炎之火中一寸一寸地化为灰烬,就像所有的力量正在全部重归玄帝身上。
他放弃自己身为古帝的所有荣光与辉煌,将所拥有的一切投入这复仇的一战··悬浮在空中的青铜王座也在熔化,熔化后的青铜汇进了玄帝手中的“决”中,帝剑笼罩上青铜的光辉。
混沌纪元又被称为青铜时代,如今玄帝手中的长剑仿佛凝聚着这个古老时代的所有余晖··长剑变成了一把青铜长剑··玄帝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以超乎所有想象界限的速度掠出,带着整座王城燃烧起来的熊熊烈火冲向了站在虚空中的百里疏。
“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吧”·他咆哮起来,声音就像混沌纪元中的辉煌爆发出来··血与火的,青铜的,暴戾的,威严的,仇恨的。
他携裹着一切,冲向了天空中沉静的年轻人··像无比辉煌的太阳··“你说得没错·”·百里疏凝视着烈日一般朝自己而来的最后一击,瞳孔倒映着那辉煌的火焰,在那一瞬间,就像他瞳孔中的坚冰终于化开了。
他的脸上仿佛浮现出当初坐在观星台上,望着翻涌着云层的少年神色,那种淡淡的孤独与忧郁··“我的确早已经负伤·”·在很久很久之前,青铜时代的光火笼罩在大地上,帝王威严无处不在。
他们统治着浩瀚的大地,就像天空中灼热的太阳··时日丧竭,厚土何藏··人们匍匐大地,发出悲凄与请求··第234章 最终之火·请求诸天之上的神明来终止这一切吧, 在烈日的统治下,人们早已不堪重负, 活得行尸走肉。
于是冥冥之中的古老意识感觉到了自己犯的的错误, 他不该将权柄交付与少数的存在·应着人们的请求, 大地上出现了一名年轻人··年轻人无父无母, 不知道自己是从何处而来。
他站在大地上,懵懂得像无知稚子··他仿佛知道很多, 可他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他望向四面,茫茫大地上不知道哪里是他的归处·他仰望苍穹,星海茫茫熟悉而又遥远。
他就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他茫然地走着, 一开始的时候不会说话, 也不懂很多事情··年轻人走进了义军居住的地方, 他们问他是谁, 问他从何处而来, 他一概不知。
他们以为他是窃取古帝失败,失去了记忆的反抗者,于是帮他建造起了房屋·他生活在他们之中, 看着他们伸出手去, 互相帮助,在艰难的反抗中互相扶持, 哪怕一身狼狈也要对着彼此微笑。
而在后来, 古帝的惩罚降落到这一支弱小的反抗者头上··他仰起头,看着天空中浮现出来的巍峨虚影,在一瞬间仿佛听到了冥冥中心底有个声音说:你要杀了他们。
于是他拔出了剑··他护住了这一支本该在神罚中死去的人, 在那个时候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他是来杀死古帝们的··可是他为什么要杀死古帝·环视四周,注视着曾经递给他水的小孩倒在血泊之中,他以为自己明白了真相。
就像这些人觉得的那样,他本来就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他与古帝有着血海深仇,因此他要杀了他们··活下来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过来问他,说,我们的家主死了,我们没有领导者了,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家主吗·他答应了。
从此,大地上,有了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做百里疏··他将自己当成了百里一氏的家主,他背着长弓,走过荒芜的大地,不择手段,不远万里,去弑杀那些高高在上的君主。
但是随着一位位的古帝陨落,古老的权柄被一点点地收回,他的记忆也在慢慢地复苏着,他终于逐渐逼近了那个荒唐的真相·在万仙纪元中断的那个瞬间,他短暂地明白了一切,又很快地失去了全部的记忆。
他终于知道了··自己,其实就是……那所谓的秩序啊··他的到来,就是为了终结的旧的一切,建立起新的制度··在万仙纪元中断的时候,受到最大创伤的,是身为秩序的他。
他其实是虚弱的,是破碎的,是重伤的,他是强行汇聚了玄门之后的力量,来迎战以两根天柱作为支撑的玄帝··但是……那又怎么样·“旧的注定腐朽,新的注定建立。”
百里疏的瞳孔中迎着太阳般逼近自己的玄帝,他轻声地说道,这一刻他的面容被火光照亮,苍白得近乎透明··他黑袍上所有的星辰悄然消失了。
一把金色的长弓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从战斗爆发开始,他留着这把长弓没有动用,就是为了这最终的一刻··诸天之刃在百里疏的掌中熔化,凝固成为一支无比辉煌的长箭。
这是由诸天星辰凝固成的长箭,古往今来再找不出第二根比它更加华丽璀璨的箭··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长箭搭在了弦上,百里疏周围的时间仿佛在一瞬间被放缓了无数倍。
他凝视着火焰中玄帝带着仇怨的脸,慢慢地拉开了弓弦·在百里疏的身上,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燃了起来,比白帝残留下来的赤炎之火更加的耀眼··仿佛在这一刻,他也变成了一轮新生的太阳。
名为“落日”的长弓被他拉开,诸天凝聚成的长箭终于离弦而出··天空中,一切都在寂灭,只剩下那纪元之中最耀眼,最明亮的一箭··无尽的火焰,金色的火焰在天空上蔓延开来。
就像一片翻卷起来的大海·苍穹在这一刻被点燃了·所有的陈旧的,腐朽的事物都在那金色的火焰中燃烧了起来··所有人都看不清天空中的情景··苍穹无比地辉煌,大雨忽然地停了,没有雷声也没有闪电,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金色火焰。
仿佛要燃烧到世界的尽头,永无休止··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中金色的火焰开始流雨一样地下落··十二王朝的大地在这一刻陷入了同一场流离梦幻··在这雨一样下落的火中,天地之间所有残余的灵气与魔气一同消失殆尽,所有角落中的鬼界都在退去,世界恢复了干干净净一片的清明。
火焰落到披着黑甲的王朝军队身上,所有士兵的铠甲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他们手中的刀剑悄然分化成为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萤火虫一样地缓缓上升,像终于结束了的噩梦一样消散在天际之间。
火焰落到疲惫憔悴的仙门弟子身上,所有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只要一息尚存,就在这温暖的,并不灼人的火焰中重新醒了过来··火焰落到喷溅出地面的岩浆上,岩浆开始缓缓地倒退,回到了地层深处;火焰落到被岩浆灼烧过的大地上,龟裂的地面恢复了以往的样子,淡淡的新芽从土中长了歘来;火焰落到翻卷的大海上,海面慢慢地平息下来,再没有卷起滔天的巨浪;·一场长长的,持续很久的噩梦,在不断飘落的金色火焰中终于结束了。
………………………………………………·百里疏站在虚空之中,身影接近虚幻。
他的力量不断地扩散出去,遍布十二王朝的大地··秩序是不应该有感情的··苍天没有感情,历史也不会有··但是他会有··他终于还是有了私心,有所爱,有所恨,有所悲哀。
他会有··所以,就这样吧··受伤的人会被抚平伤口,将要挥向对方,将要用来互相厮杀的兵戈铁甲会熔化消失·从此大地上烽火平息,再无流血也再无兵戈。
他不是秩序,他是百里疏··他想要看到所有人平静安好地活着··山河太平,没有烽火,也没有血腥··力量逐渐流逝,所有被收回的权柄一点点地飘散融入天地之间,用来修复这个已经变得千疮百孔的世界。
百里疏的身影逐渐地变得透明,最终,他最后看了一眼九玄门的方向,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火焰终于退尽,天空恢复碧蓝··没有王城,没有玄帝,也没有年轻人的身影。
一把暗淡的长弓从空中坠落··叶秋生走过去,捡起来它··九玄门··君晚白,楚之远,白离,贺州……所有九玄门弟子愣愣地伸出手,去接天空上飘落的金色火焰。
火焰飘转着落下,像一场流离不真实的梦境·而他们身处在梦境最温柔与美丽的地方··他们接住了金色的火焰··火焰如此温暖··带着他们熟悉的气息。
仿佛间,他们似乎又看到了那道清瘦的,披着白袍从山峰之中缓缓走过的身影·那道永远站在他们前面,笔直如同长剑的身影·那个人总沉默着,却也总安静地站在他们的前面。
忽然地,九玄门弟子泪流满面··第2354章 万仙纪元·万仙纪元在“南北分治”被打破的那一年彻底地终结··后世的史学家们对纪元的划分进行重订, 在三皇动荡的一战中,万仙纪元其实并没有终结。
万仙纪元真正结束是在所有天柱都被毁掉,最后一位古帝玄帝也彻底陨落的那一战··那一战被称之为“终焉之战”··古氏十八的家主百里疏对决最后一位古帝, 最终取得了胜利。
而在“终焉之战”之后,大地上的所有的超凡力量都退去了,从此十二王朝无仙也无魔,漫长的万仙纪元就此终结,从混沌纪元开始的神话时代彻底结束, 科技的花火在大地上诞生,“人造”取代了“天工”, 属于无数普通人的时代终于展开。
在史学领域, 关于万仙纪元末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直是史学家们无比热衷讨论的话题··万仙纪元的史事带着极为明显的神话时代色彩, 迷离扑溯··比如为什么所有的兵器会在终焉之战后突然消失。
而在仙门失去超凡力量之后, 以白满清为首的王朝也并未对仙门进行更近一步的战争, 并没有彻底地抹去仙门八宗的存在·这里面固然一方面有所有兵器都消融不见的原因,但是白满清这位年轻的帝王在其中的决策同样有着不容忽视的作用。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按道理白满清与仙门有着血海深仇··终焉之战后, 失去了铠甲和武器的王朝军队在白满清的竭力主张下解散, 还乡为农,农耕经济不再被仙门的属田制的束缚之下蓬勃发展, 最终在商业经济较为发达的齐秦王朝的刺激下,孕育出于商品经济的雏形。
而最为年轻的帝王,白满清在推动齐秦王朝君权分治政体形成之后,于一个大雾蒙蒙的早晨, 只带了名为北曷的侍卫一名离开了皇宫,从此不知所终··十几年之后,十二王朝多出了一名自称“九书”的史学家,编纂了一部极为详实的万仙纪元史事,详细记载了仙门的事迹,笔触十分可观,在讲述仙门的过失的同时,也记载了仙门为守护大地所做出的种种努力,其中关于最后一战的记录是少有详实的史料。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后世史学家一直在争论,这位“九书”到底是不是白满清··如果是,他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替仙门写一部称得上公正的史书·万仙纪元中,有诸多复杂的人物,白满清算是其中的一位。
而在仙门之中,身上满满都是矛盾与复杂的人物同样很多··在“终焉之战”后,在叶秋生、君晚白、柳无颜等仙门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的领导下,仙门的人,愿意离开宗门回归乡田的人解下了身上各宗的长袍,换了普通的衣衫,从此隐没在人群之中。
但是更多的弟子则是在一干年轻领军人物的领导下,北退荒灵王朝··荒灵王朝地广人稀,虽然称之为王朝,实际上并没有像中原一样建立起完整的国家制度·仙门的人进入荒灵之后,在御兽宗的帮助之下,定居了下来,将中原的文化与经济耕作方式带到了处于游牧业的荒灵王朝。
他们形成了一个新的国度··而南方的金唐,南陈,齐秦王朝并没有对此采取更近一步的动作,就像双方一同默契地放弃了战争·事实上,在终焉之战此后长达数百年间,十二王朝的大地堪称“山河太平”,仿佛冥冥之中有着一种古老的规则在制止这烽火的燃起。
仙门之中,君晚白的身份来历存在着诸多疑点,太上宗叶秋生更是极有可能应该是金唐王朝的皇子,合欢宗柳无颜与金唐的望族云上柳家有着复杂的联系,金唐皇帝在重获对北境的控制之后,执意保存九玄门的遗址原样,不许他人破坏。
而在金唐境内稳定之后,金唐皇帝也像白满清一样失去了踪迹··但是有人说,在那之后,九玄门的主宗旧址中,多了一位守山的年轻人,在每天清晨的时候,他沿着漫长的石阶一级一级地扫着落叶。
在晨雾中,孤独地走过每一座峰脉··所有的一切将金唐皇帝的身份指向九玄门曾经的乾脉首席,那位据说死亡了的沈长歌··随着史学家的研究,九玄门中不怎么引人注意的掌门易鹤平,逐渐地也变得复杂起来。
这位儒雅随和的掌门在仙门八宗中似乎是最不起眼的一位,主事沉稳,在他的统领下,九玄门在仙门的末年保持了最大的威严·他一生中最为耀眼的一次,应该是在终焉之战前,凭借一己之力强行接下了古帝的一击,为百里疏赢得了最关键的时间。
然而易鹤平的一生却显得格外的矛盾··他少年的时候意气风发,然后突然地收敛了所有的光华,变得不引人注目起来·他的三位师弟中其中有两位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似乎与他反目成仇,但是又执行着他的全部命令。
在诸多事情背后,仿佛都存在这个人的影子··但是,万仙纪元中最为复杂,也最为神秘的人物,还属百里疏··百里疏究竟是谁为什么所有的古帝很有可能都陨落在他的手中。
他的来历,他的过往,一切都只给后人留下无数神秘的问号··而且,诸多痕迹指出,在万仙纪元之中,身为仙门领袖的百里疏极有可能与王朝领袖的白满清有着某种惊人的合作,而他们的合作最终促使了“终焉之战”后局面。
很有可能,白满清最后会力主放弃对仙门的追击与百里疏有关··但是两个应该是全然敌对的人,为什么会进行合作·而“终焉之战”后,所有王朝军队的武器消失,仙门的伤势全部恢复,这一样似乎都是出自百里疏之首。
似乎他在保护着仙门·可是,既然他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影响整个大地,堪称奇迹一样的强大,为什么他不帮助那时候要战败的仙门反败为胜,而仅仅只是保护了他们的生命·百里疏究竟是站在什么立场之上·一系列的疑问,无数的矛盾在那个时代的人身上集中体现着。
那是个疯狂的,绝望的时代,烽火,- yin -谋,恩怨,爱恨·无数的男男女女在悲剧一样的时代中,互相爱着,恨着,站在不同的立场上抉择着,最终造就了一段充满癫狂,复杂与矛盾的史事。
那个时代的人,燃烧出了后人所无法想象的风采··那是时代的悲哀也是时代的狂歌··后来,许多知名的史学家联合起来,编纂一部完整的纪元史书的时候,在写到这一段时。
一位德高望重,以理- xing -着称的老学者以激昂的笔触如此写到:·万仙纪元末年是真正令人震撼的时代··经过漫长时间孕育的战火在鲜血中爆发出来,天地之间充满了不安与混乱,新的秩序与旧的秩序交替争斗着,古老的余晖从时间的缝隙中透出亘古的辉煌。
而在那个时代中,诸如百里疏,易鹤平,白满清……这一些拥有着惊世之才的人,共同以天地为棋盘,进行了一场关系到十二王朝大地命运的博弈与对决·他们在这场纪元末年的战争中,即是敌人,也是同伴。
在那个时候,仙门在漫长的迷失中,找回了他们的使命与荣耀·王朝经过无尽的积蓄与奋斗,爆发出了凡人的声音,古老的氏族漫长的宿命终结在王城陨落的那一瞬。
最终,新的纪元与秩序,诞生了··第236章 你姓百里·轻舟飘驰,白墙灰瓦··“大哥哥, 你还是想不起来吗”·扎着两个小丸子的姑娘举着桃色的油纸伞, 嗒嗒嗒地踩着青石板上缓缓流淌过的雨水,歪着头看撑着另外一把油纸伞, 安静走着的青年。
周小七是偶然遇到这个大哥哥的··那天也像现在一样, 天上灰沉沉的, 下着雨·江南的小镇在雨中朦朦胧胧·镇上的人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一下就要长达数月的雨, 人们在雨中慢悠悠地撑伞,轻舟缓缓地从石拱桥下行过,温婉的女子坐在船头,看着荡开的涟漪, 喜欢她的小伙子站在桥上,将花朝着小舟上扔下去。
北方的战乱已经停息了好几年了, 过往的伤痛被渐渐抚平,在江南温温柔柔的雨里, 人们慢慢地继续着祥和的生活··周小七的父母在一个雨天死在了胡兵的刀下。
因此每逢下雨,她总要撑着伞倒处乱走,就好像父母会在雨里重新回到她的身边··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就是在这个时候,周小七遇到了大哥哥··昏暗的青石街上,穿着白袍的年轻人安静地靠着墙壁站着,他垂着眼看着雨水在青石板上慢慢地流过。
青年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青年的第一眼, 周小七鼻子就一酸,莫名地难过瞬间涌了上来··那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就像当初她看着父母在面前缓缓地倒下去,狰狞的胡兵弯刀上带起了刺眼的鲜血。
·可是,为什么呀·明明她完全不认识这位大哥哥··她“嗒嗒嗒”地跑过去,努力举高了雨伞为大哥哥遮住那些雨。
大哥哥垂着眼安静的样子好看极了,也让人难过极了·周小七还小,不明白为什么大哥哥看起来会让人那么地难过,她鼓起勇气拉住了大哥哥的袖子··大哥哥看着她。
“大哥哥你来住我家好不好”·话顺其自然地就脱口而出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不知道·话出口的时候,眼泪莫名地也就下来了。
周小七一边抽抽搭搭地哭着,一边拉着青年的袖子,颠三倒四地说话着··“我爷爷会讲故事,会做椅子,是个可厉害的木匠·我可以听你讲故事啊,不然我给你讲故事也行。”
青年低头安静地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就哭成了一团的小姑娘,许久,轻轻地说:·——好··于是周小七就拥有了一个全世界上最好看的哥哥··但是大哥哥忘了他是谁,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
周小七捧着碗,说,没关系啊,这里就是哥哥你要回来的地方·爷爷也会给你留饭的··老木匠躺在竹椅上,烟杆敲了小姑娘一下,让她吃饭就老老实实地吃饭。
然而就在青年要出门上街的时候,老木匠突然慢吞吞地喊住了他,说:“反正家里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多一个人也热闹·”·说完就背过身,慢吞吞地走回去了。
青年撑着伞,站在门口,看着小小的庭院,许久微微地笑了笑··青年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周小七本来想着要不给哥哥起个名字好了·但是老木匠敲着她的脑袋,问她要是有别人喊她王小刘,李小五的,她愿意吗周小七捧着脸,想了想,摇了摇头。
于是他们就很少提青年名字的事··周小七就一口一个“大哥哥”“大哥哥”地喊着··今天,周小七突然问青年还没记起来吗,是看到了镇上有一位小伙子,是逃难时和家人走散了。
他一个人在镇上住了下来,但是这天他的家人找来了,于是小伙子就走了··周小七忽然就担心起来了··假如大哥哥的家人找来了,那么大哥哥会走吗·以后还会有人给她讲各种故事吗那些古老的宗门,那些仿佛另外一个世界的仙人的故事。
那个在大哥哥的故事中,总是出现的宗门是那么地精彩,宗门的人都那么地可爱·只可惜,每次周小七问,那个宗门叫什么呀··大哥哥说,我记不起来了。
就这样,一个讲着名字地点都残缺不全的故事,时间也是跳跃着,人物总是也记不得名字·一个认真地听着,就好像对方说的一切都是真理··周小七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日子。
可是,万一也有人找到了大哥哥呢·大哥哥会不会走呢·她忽然地就担心起来了··青年撑着月白色的油纸伞,在周小七面前半蹲下来,他平视着周小七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担心,我不会走。”
他不会离开这里的··这里的小镇安安静静,人们彼此相爱着,日子如同小溪一样缓缓地流淌着,没有烽火,没有离别,没有死亡·他虽然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自己的过往,可是莫名地,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是你自己想要来这里的··这就是你想要的··周小七歪着头看着他,然后高兴地笑了·大哥哥答应的事从来都会做到的··“小七先回去,哥哥一会回去。”
青年站起身,替周小七扶正了一下雨伞··周小七答应了,踩着积水嗒嗒嗒地跑回去了·爷爷说今天隔壁的婶婶给了只鸡,给他们弄点鸡汤喝··青年站在雨巷中,看着周小七的身影消失在巷里,然后转头看向了另外一处。
从巷子的一处胡同里,一名年轻的书生打扮的人走了出来·书生手中提着把金色的长弓,长弓在昏沉的雨天中泛着淡淡的金光,仿佛金色的火焰·书生脸上带着疲惫的神情,就好像他走过了很长很长的路,跋涉到很多的地方。
青年看着书生··书生没有撑伞,他踏着积水慢慢地朝青年走了过来··走到青年面前时,他抬起手,将长弓递给他:“你的东西·”·青年没接。
他垂眼看着长弓,许久,轻声问道:·“我是谁”·书生看着他,缓缓地笑起来:“你姓百里,单名疏·”·雨落在油纸伞上,像悠长的歌。
作者有话要说:忘记周小七的,可以折回看147章,然后就明白啦··百里小哥哥是秩序啊,他在十二王朝的空间消失了,但是万仙纪元中断时的投影空间中,仍旧存在着秩序的意志。
他在投影空间醒来了··《朝歌》到这里就完结了··这个故事写了好久,写完最终一句的时候,自己茫然若失··写这个故事用了很长的时间,这个故事有着很多的不足之处,但是也有着很多我自己很喜欢的地方。
写这个故事的时候,也遇到了很多的人,遇到了很多的事,我也有过偏激的时候,有过不成熟的举动,自暴自弃过,也被人拉着手站起来过·对于我自己来说也是一场漫长的成长。
是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写完了最后一章,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叨叨地和你们说一点东西··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未来架空·仙门八宗,九玄第一··从一开始就想写一个,有爱有恨,做过错事,迷失在时间长途上,最终又回归使命的宗门。
就像《士与中国文化》中,余英时老先生说的,其实历史上是没有一个有血有肉的存在完全符合“士”的理想典型·“有些士,少壮放荡不羁,而暮年大节凛然;有些早期慷慨,晚期颓唐,更多的则是平生无奇节可纪,但在政治或社会危机的时刻,良知呈露,每发为不平之鸣”。
虽然一个是“士”一个是仙门修仙者,好像天差地别,毫无干系,但其实是有着相似之处的··仙门其实就是我心中的一个,在漫长时光中,做过错事,荒唐过,颓唐过,但是在最后一刻,洗净了沉疴,重现了属于仙门自身的荣光的这么一个形象。
不论仙门曾经做过多少错误的事情,在最后那一刻,他们仍然是天下的守卫者··功过参半··然而事实上,人物也好,所有势力也好,哪个不是功过参半的·从九玄门着笔,想要展开一个纪元更迭的乱局,而在这么一个背景下的人们,站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立场,成长起来。
想要写一些复杂的人,想要写一些看起来仿佛可悲的小人物·比如死去的周文安,比如在孟关上跃起,承受不住同门相继远去,所以想去杀帝女的江辰··在这个故事中,试着写了很多的小人物。
他们实力不高,有的固守着一个信念,有的承受不住一切,最后崩溃·有些写得没有那么好,但是有些我还是比较满意的··也有写出了一些其实我自己很喜欢的,不算重要的画面。
百里疏走在雁门郡,看着茫茫的雨·秦长老坐在京陵台外,为贺擎川念起招魂·孟关战败后,宗门弟子们唱着招魂的歌,在荒凉的大地上退去……这些都是我自己比较喜欢的画面。
其实写这个故事的时候,中途有过因为诸多杂事,很压抑,很消极的时候··那时候写着朝歌,感觉故事的发展满满的都是绝望,我自己看不到光明,于是也觉得故事的最终结局仿佛是无解的,百里疏仿佛注定要死去,一切都会被埋葬。
幸好阳阳小姐姐摁住了我的手,温和但是包含威胁地和我说:不行,你不能让百里小哥哥死了··她拉回了我原本觉得看不到希望的结局··于是才有了最终抚平一切的金色火焰,才有了周小七在雨巷深处见到安静的青年,叶秋生带着长弓最终找到了百里疏。
世界不是完美的··朝歌是我想做的一个尝试,就是让冰冷的历史发展轨迹与浪漫柔软的,理想化各种感情相碰撞·所以纪元更替下,师徒之间,同门之间,朋友之间,所有的一切感情都显得十分地理想化,大家彼此相爱,彼此相伴,然后活在一个冰冷疯狂的时代里·絮絮叨叨了很多,总而言之,这不是称得上成熟的故事,带着许多的缺点。
从17年写到了现在,但是一路过来,也有了些值得高兴的进步,但是更高兴的遇到了一些人··很高兴,能够遇到你们啊,能够有你们陪伴走完这段历程,谢谢你们听我讲了这么一个长长的故事。
之后的打算,应该是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开始写《他是高岭之花》·这本写得很累了啦··除此之外,我将开头进行了较大的修改,你们记得重新看一下啊。
此外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其实朝歌的故事构架很大,但是在一部中没能将很多东西全部展开完毕·我想之后写个同系列的故事··但是关于这个第二系列,我现在有两个初步的想法。
一个是从年轻的考古员的角度入手,通过古物讲述逝去的王朝,隐没的仙门的故事·【这个预收我也先开了吧,扔在专栏,具体会不会用这个之后再决定吧·暂定为《龙图》】·一个是直接以专栏中的总有迷弟那本来写,将背景设在此后的科技时代,主角说:我这一生,有件无论如何都要做的事,有个无论如何都要写的故事。
但是这两个想法我还没有决定好,听听你们的意见吧··最后,还是谢谢你们,陪伴我走到故事的结局,也陪伴了我这一段时光的成长··下个故事,再相见。
——————幸好这个感言是之前几天写的,下面是今天写的———————·……写到这里想和你们说些什么,突然又知道说什么了。
不想影响你们看文,不想影响写最后一章时,我自己怀着的那种心情··那么……·尽管诸多事情,诸多难过,谢谢遇到你们··这许多波折里,美好与温暖的,就是所遇到的一切温柔的人,我所有可爱的一直跟随的读者,以及我锁结识 的温暖而又善良的朋友。
谢谢遇到你们··    全文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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