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成了皇帝白月光 by 赵意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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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后我成了皇帝白月光 by 赵意温柔
    文案·    一朝穿越,江池成了任人欺凌的小和尚,·    刚脱狼窝,又入虎口,成为帝王生活的调剂品,·    本想守住本心,奈何世事难料,江池终是未渡过翟喣的劫。·    第1章:穿越·    西越九年·    四皇子翟喣登基为帝,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举天同庆。·    初冬的风冷的刺骨,刮在脸上像是生生扯下一块皮,小和尚撬开厚厚的冰层,好不容易将木桶装好水,手冻得几乎麻木,指尖又痛又痒,长满了冻疮。
    小和尚双手紧扣,朝着掌心狠狠呼气,试图用这轻薄的热浪让手温暖一点,站了大约一分钟,小和尚担着木桶往上走··    山路陡峭,一不小心就会摔跟头,更何况小和尚还担着两桶水,在即将到达山顶的瞬间,粗哑的声音传递,“混账东西,打个水费这么长时间,还害的我被师兄骂。”
    大手一推,落在小和尚身上,冰冷的水坠落在地,伴随着木桶坠落在地的沉重与清脆声,小和尚本就瘦弱,营养不良,再加上的爬山涉水,整个人处于混沌状态,因为那一推,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坠了下去。
    江池是被痛醒的,全身百骸都传递极致的痛意,嘴唇干裂的厉害,他竟然没死··    丧失在车轮之下,那种全身被碾压的近乎麻木的痛感,江池只要一回忆就头皮发麻,那种感觉太可怕,辛柠是真的狠,就让他丧失在车轮下,那种状况下,江池能确定的只有辛柠,那个看起来端庄,实则狠厉的女人。
    江池缓缓睁开眼,破旧而复古的房梁,有点像他以前去某某故居看见的,江池忍着痛,撑起身子,古色古香的环境让他有点震惊,桌椅,装饰,还有他身上穿的衣服,脑袋被疑惑所充斥。
    江池艰难的想要撑起身子,麻木过后的痛意接踵而来,手腕颤动着,江池没撑住,紧接砸在床上,江池只觉得头晕目眩,脑袋一片空白,紧绷的弦蹭的断裂,独属于弥生的记忆接踵而来。
    从山上滚落下去的腾空感,身体砸在地上,被石块刮伤,没死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弥生,原名江池,江跃之嫡子,七岁时娘亲一尸两命,一年后,江跃娶左相庶女柳月为继室,第二年,柳月生下嫡次子,为除去江池,柳月的计谋层不不穷,但有老夫人护着,柳月无可奈何,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古人信奉鬼神之说,传言江池心中有煞,必须在寺庙待至及冠,老夫人虽然心疼江池,但更看重自己,江跃更是不管事,于是,江池被送到这个偏僻而贫瘠的小寺庙,有了柳月的特殊照顾,江池这几年过得很好。
    这个寺庙也就四个和尚,江池{弥生},弥净,弥虚和方丈,寺庙偏僻破旧,每月进账的香油钱几乎没有,除却方丈之外,每人都要下山化斋··    江池是礼部侍郎江跃的嫡子,就算继母苛待,也曾未做过类似于乞讨之事,江池受到的教养与骨子里的自尊不允许。
    于是,江池受到所有人的排挤,不仅抢夺他被送来时的钱财,近几年死命的压榨他,挑水,劈柴,动不动便被罚跪··    即使冬天也不例外,昨晚江池被弥净打了小报告,在殿前跪了一夜,早上天刚刚亮便开始下山打水,因为如果他不早点干完,早上连剩粥都没得吃。
    江池重重叹了口气,原主这简直是被往死路上逼··    身上的疼痛接踵而来,江池裹紧了被子,困意袭来,江池昏睡过去··    夜色如墨,寒冬腊月,窗外- yin -影笼罩,树上凋零的枝叶被寒风肆掠,吹得呼呼作响,映衬在被粘起来的窗口上,- yin -风飒飒。
    江池扶着床坐起来,撕心裂肺的痛意,整个人像是被打碎重组般,撞击在一起,江池捂着胸口,等待脑子里的黑沉散去··    半夜的寺庙是冷寂的,江池忍着痛,小心翼翼的翻下床,凭借原主的记忆,一步一步移到墙角,搬开零碎的杂物,将墙角的砖块拉出来,江池没敢点灯,摸着黑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塞入嘴里。
    在寺庙里的日子苦不堪言,稍不如意便是一顿毒打,原主固执,却也不蠢,偷摸着在山上采摘草药,下山的时候和药房的掌柜换了伤药··    不知是心里的原因,江池感觉胸膛的痛楚没那般浓厚了,将药瓶放回原处,江池摸着黑躺回床上,眼前伸手不见五指,冷风不知从哪个角落灌进来。
    江池盖紧了透露着霉味的微潮被子,一时间脑子混乱不堪,锥心的疼如影随形,又冷又痛,江池睡得迷糊,好不容易睡醒,又梦见自己车祸,倒在一片血泊中,红白交替。
    在床上躺了三四天,江池终于感觉那股仿若跗骨之蛆的痛淡了几分,心里想着晚上吃完药丸,还可以去厨房走一波,顺点吃的东西,一连四天,江池吃的都是粥水,一大碗水混杂着几颗米,连两根野菜都没有。
    对他这个养伤的闲人表达了由衷的恶意··    正想着,门猛地被踢开,弥净走了进来,弥虚跟在后面,步伐轻缓··    “恢复的不错嘛,什么都没有,脸色倒是红润了不少。”
弥净勾起唇,走到江池藏药瓶的地方,一脚将杂物踢开,简单粗暴的抽出里面的砖,将瓷瓶掏了出来,“前段时间,我听方丈说丢了点银子,原来是你偷了方丈的钱偷偷买了药。”
    江池面色平静,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目光转向站在门口的弥虚,唇角微勾,眸底闪烁淡淡的笑意,就像是看着走投无路的弱者垂死挣扎,这个人,是怎么知道他将药瓶藏在墙角的缝隙中的·    “抓贼抓赃,凡事讲究证据。”
    弥净揪住江池的衣领,粗鲁强劲的力道,牵扯到伤口,额头的青筋暴起,唇角抽搐的厉害·江池整张脸变得煞白,下意识的咬紧下唇,本就苍白的唇染上一抹殷红。
·    弥净像是扔货物般将江池扔在床上,“证据难道这不是证据确凿·”·    “这要是我化缘得来的。”
    “谁信你·”弥净从瓷瓶中倒出最后一颗药丸,状似无意的落在地上,满脸含笑的看着江池,脚狠狠碾了上去··    第2章:故意套路我·    “弥净,你口口声声说我偷了方丈的财物,既如此,那便到方丈那一问,不就知晓了。”
江池一只手撑在床上,极致的疼让他攥紧了床单··    “小贱种,你也好意思顶嘴,我说是,就是·”弥净将房里的东西砸的稀乱,自始至终,弥虚站在屋外,平静的看着,透露出一股子的诡异感,江池心里涌出一种危机感,就像是被冰冷的蛇盯住,正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yin -冷,强势。
    “既然你想,那就成全你·”弥虚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弥净收到弥虚的眼神,恶劣的挑了挑眉,然后迈步走到江池面前,拎着他出了门。
    屋外寒风肆掠,刮过脸颊刺骨的疼··    江池本就在床上静躺,没穿鞋,外衣也没扣上,在床上的那一丝丝暖意在顷刻间被寒冷浸透,江池只觉得遍体生凉。
    ‘砰’的一声,江池被扔进了一个房间,紧接着是门被锁上的声音··    鼻翼间满是灰尘与潮- shi -的霉味,江池双手环膝,压抑住从全身百骸散发的痛意。
    在这简陋的寺庙里,弥虚有恃无恐,瞒过方丈是件很简单的事,他就是为了让他走投无路,让他清楚的明白,他无路可逃··    江池想了很多,坐以待毙不如杀出一条血路,若是在这般待下去,逃不脱一个死字,他要逃,逃出这个死局,他就不信,逃离这个寺庙,他找不到容身之所。
    手脚冰凉,江池窝在墙角,将柴房所有能保暖的东西堆积在一起,比他房间好一点的是,柴房没有时刻灌进来的刺骨寒风··    江池睡的迷迷糊糊,胸膛猛然触碰一只冰凉的手,江池惊醒,试图推开那只魔掌,挣扎间,脑袋撞在坚硬的胸膛。
    “你是谁·”·    江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少年的惊恐模样愉悦了弥虚,低哑醇厚的笑声传递,江池脊背僵硬,“弥虚,你干什么。”
    “不错,知道是我·”弥虚伸出手,指尖描摹他的脸颊,冰冷的弧度加上刺骨的冷风,江池的心跳到嗓子眼,想要将弥虚推开的欲望无比强盛,但是他知道,这于事无补,先不说他受伤,就算他没受伤,对上弥虚也毫无胜算。
    “弥虚,你这是什么意思·”江池脑袋有点昏沉,应该是这几日天气愈发寒冷的原因,受了寒··    “弥生,你在装傻。”
弥虚单手捧住他的半张脸,灼热的呼吸洒在江池脸上,“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江池胸膛掀起波涛汹涌,咬牙切齿道,“弥虚,你开什么玩笑,我就算被家族抛弃,那也是礼部侍郎的嫡子。”
    “呵”弥虚冷嘲着开口,“小家伙,你这是在用身份压我,嗯”·    弥虚掐住他的下巴,江池被迫与弥虚对视,“弥生,说起礼部侍郎,你大概忘了,那是在六年前。”
    下巴疼得厉害,江池不敢有大的动作,生怕会牵扯到伤口,那股子痛,江池能不尝试则不尝试··    “如果你从了我,说不定我还能保住你一条小命。”
    弥虚松开他的下巴,指尖落在他的唇上,用力的摩挲着,唇痛的江池想要爆粗口,弥虚这个混蛋,肯定是看见他在那儿偷听,隐忍不发,等到众人熟睡之际才找到他,不就是想威逼利诱。
    “你也说是说不定·”江池刺了弥虚一句,弥虚垂下脑袋,咬住江池的唇,江池紧咬牙关,抵住弥虚入侵的唇舌,血腥味道弥漫,江池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弥虚,半趴在床上重重喘息着,“弥虚,你疯了。”
    “我是疯了·”弥虚舔了舔唇,“这都是因为你·”·    “我也不是强迫他人之人,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晚这个时候,你告知我你的决定。”
弥虚站起身,大掌落在江池光秃秃的脑袋上,“你的味道真甜·”·    江池气的全身颤抖,他一个男人,竟然被一个和尚给非礼了,虽然他是个腐男,但是这不代表他能接受其他人撩拨他,还是个厚脸皮的和尚。
    这个晚上,江池几乎一夜未睡,脑子里想着自己如今的困境,竟是连丝毫破解之法都无,除了逃,逃离这里··    天际泛白,江池下定了决心。
    他要逃··    翌日是初一,庙里有个惯例,每每初一所有人都需下山化缘,江池重伤在身,免得江池拖累,方丈没让江池去··    透过窗户的小口,江池远远望着众人离去的身影。
    江池撞击柴房,不知是弥虚胸有成竹,柴房的轻轻一撞就倒了下来,慢慢走出门,江池扯唇,不由得生出讽刺的意味,本以为出家人慈悲为怀,一心向佛。
    可是,在这里,出家人不管戒律,为了钱财出卖人格,致原主于死地,事实上,原主已经身陨,若非他的到来,早在坠山那天,江池就消失了··    外端下着小雪,绒毛似的坠落下来,覆在树梢,屋顶,草地,染上薄薄的一片。
    江池极目远眺,白雪皑皑,身上的伤因为近段时间的休养养好了一些,可能是因为‘那边’传达的消息,方丈、弥净等人也未曾像以前那般对他苛待,江池瞟了一眼主殿,眸子晦涩的厉害,若他大难不死,他谁也不会放过。
·    初冬的阳光清冷的厉害,零碎的薄雪坠落下来,江池拍掉肩上的雪,双手撑在膝盖,轻喘着,这山的陡峭程度江池还是低估了··    这条路是江池选的最安全的,他只要越过这座山,就能逃离这里。
    江池不知自己走了多长时间,额上冒出了密汗,在看见高墙的瞬间,江池心中一喜,身后传达细碎的脚步声,踩在碎冰上的嘎吱嘎吱的声音,江池猛地回头,弥虚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
    “小猎物要逃跑了呢·”弥虚唇角含笑,就连眉眼都染上了笑意,这种运筹帷幄的自信让江池狠狠咬牙,让他感觉像是被人握在手中的棋子,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
    江池身体倚靠在墙上,一步一步往左侧移动,“弥虚,你故意套我”·    第3章:刚脱狼窟,又遇猛虎·    弥虚迈步向前,淡淡道,“若我不作出离开的假象,你敢出逃,这未免也太假了,我就喜欢在临门一脚即将成功的瞬间将你狠狠扯下来,这种落差感,应该会一辈子刻印在心底。”
    江池咬住唇,步伐急躁,脚尖试探的抵住墙,在移动的瞬间,脚尖传递的落空感,江池心中一喜,“弥虚,你放过我,就不怕柳月追究·”·    “我很好奇,你对我的兴趣是怎么来的,我在这里待了六年,你任凭弥净欺负我,这就是你所说的喜欢,未免太过于廉价”·    弥虚顿住,伸出指尖摩挲细洁的下巴,“貌似,你说的也对。”
江池松了口气,弥虚清亮锐利的眸子锁定江池,“只是,想要激我,未免太小儿科了·”·    江池眸光闪烁,在弥虚迈步过来的瞬间,蹲下身子,朝身后的洞钻了进去,衣角从弥虚指尖滑过,煮熟的鸭子从嘴边飞走。
    弥虚脸色- yin -沉,呼出的气息带着一丝喘息,脚尖狠狠碾压脚下的白雪,“弥生,你很好·”弥虚舔了舔唇,“我对你更感兴趣了。”
    江池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墙之隔的距离,弥虚就站在他对面的位置,江池朝着相反的方向跑,脑袋里紧绷的神经在顷刻间放松,那种被逼入绝境的窒息感,在刹那间一消而散。
    江池抬头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胸口微微起伏··    通过狗洞逃生,江池考虑到两个因素,一则是弥虚眼高于顶的自负心思,作为一个自尊心极强,长时间碾压他人的人存在着,做不出钻狗洞的事情,这对他来说是极大的耻辱,二则是一墙之隔的地方,是皇家狩猎的围场,弥虚就算心思再重,他也不敢赌。
    江池不禁为自己的好运气而点赞,为躲避侍卫,防止被发现,江池朝偏僻的地方前去,越走越安静,冷冰冰,- yin -森森的,江池双手环胸,轻轻摩擦着。
    四处都是树,透过斑驳的光线,江池如坠冰窟,紧紧盯着他的,是一只老虎,刚脱狼窟,又遇猛虎,江池欲哭无泪,老虎这种他只在动物园看见过的动物,现在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他还是它的猎物,江池不敢动作,生怕下一秒老虎便会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
    江池盘算着该如何逃命,双腿颤抖的厉害,就连手都不由自主的颤动,江池与老虎对视,顷刻间,老虎的瞳孔紧缩,朝着江池扑了过来,江池拼尽全身力气,扑倒在相隔不远的位置。
    警惕的嘶吼声,老虎脑袋微垂,四肢往下,似乎在为自己的行动做支撑,一滴汗从江池额角滑落下来,坠落下来的瞬间,江池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还有老虎朝他扑过来的惊恐感,难道他就算逃脱,还是难逃一死·    “嘭~”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利箭划破空气的咻咻声,江池看着匍匐在地的老虎,一种喜悦感传递,下意识的朝前方跑去。
    尖锐的箭头没入皮肤,江池不可置信的转头,然后重重栽在地上··    模糊的视线中,翟喣一身戎装,坐在黑色骏马上,缓缓而来,黑眸中传递的淡漠情绪,周身一片凛冽,脑海中映显出翟煦微微勾起的薄唇,江池心里满满的憋屈。·    因为翟喣,他‘死’了两遍。
    翟煦翻身下马,居高临下的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江池,满是污渍的脸,唇角的血渍显得愈发触目惊心,目光往上,江池的整张脸暴露在翟煦面前,翟煦覆于背后的手紧了紧,“将人带回宫。”
    众人神色不一,而那个伤了江池的侍卫,则是将自己隐匿在暗处··    江池再次被痛醒,后背钻心的疼,就连吞吞口水都能牵扯到伤口,江池莫名的委屈。
    穿越前,江池是个小甜文作者,机缘巧合下结识了翟煦,作为一个老处男,在酒醉的情况下被吃的连渣都不剩,哪想到最后却落得车祸身死的结果,还是被自称为翟煦未婚妻的女人。
    现在穿越成任人欺凌的小和尚,好不容易逃出狼窝,又与死神擦肩而过··    江池很痛,微微抽搐的疼,不用想,他的后背定是血肉模糊,箭头上有个倒钩,勾住血肉,那种硬生生扯出来的痛楚,江池几乎痛晕过去。
    果然,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看见翟喣那张脸,总没好事。·    江池一边想一边抹泪,他当初为什么要去gay吧,当他的耽美小甜文作者不好吗,就算被读者diss,写出的肉肉没什么感情,那也只是一段时间。
    哪像现在,穿越到这陌生冷酷的地方,成为爹不疼,继母歹毒,任人欺凌的小和尚,那也就罢了,刚逃出来,又差点死翘翘··    “呜~”略带嘶哑的抽泣,像是狼崽子的稚嫩声,江池将脑袋埋在枕头里,又不敢乱动,微微一动,牵扯全身的伤口。
    “皇……”太监刚想开口,被翟喣打断,太监掀开帘子,翟喣迈门而入,江池趴在床上,因为疼痛,脊背轻轻颤动。·    “哭什么。”
翟喣双手落于后背,江池吸了吸鼻子,忍着痛意撑起身子,在围场隔得太远,江池只够来得及看清他的脸。··    现在近距离看翟喣,他穿着明黄色的袍子,胸前绣着五爪金龙,很明显,他是西越的皇帝,名字倒是与现代的翟喣一般,只是,更带着上位者的气势。·    “我疼。”
江池泪眼朦胧,眼角绯红的厉害,长翘的睫毛因泪水染上一份- shi -意,更显孱弱··    原主接近十七岁的年纪,因长时间养在贫瘠的寺庙,身体严重营养不良,几乎瘦的皮包骨,也就只剩下这张脸还看得过去,带着不谙世事的单纯,所以才会招惹到弥虚。
    “放肆,竟敢在皇上面前直呼‘我’·”·    翟喣抬手,太监立即住口,恹恹的出了殿。·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江池胸口压抑的厉害,清隽而不失淡漠的脸,眸子漆如点墨,冷峻的眸光落在他身上,江池默默缩了缩手,所有的细节都在提醒他,站在他眼前的人不是翟喣,而是西越的帝王。·    第4章:你认识朕·    翟喣掐住江池的下巴,江池被迫仰起脑袋,牵扯到背部的伤口,江池额上有冷汗落了下来,冰冷的指尖带着粗粝感,连带着滑润的玉扳指,搓在江池的下巴。·    “你认识朕。”
翟喣淡漠的开口,对于江池的痛苦熟视无睹。·    “你是西越的皇,我怎会不认识·”·    江池说的磕磕绊绊,澄澈的眸子因痛意染上一丝水润,翟喣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两人僵持不下,翟喣松开他,唇微微挑起,“记住你说的话。”
    翟喣离开,江池僵硬的脊背缓缓放松,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缓缓地趴下,脑子里回顾他所穿越的这个世界。·    天下四分,东临,西越,南祁,北箫,其中,西越一家独大,自新帝登基,隐隐有压制三国之势,翟喣是先帝的第四子,传闻翟喣弑父弑兄,残暴不仁,先帝十子只剩还处于襁褓之中的十八皇子。·    江池抹掉额上的冷汗,后背传递一抹- shi -润之意,应该是方才翟喣的举动,伤口又裂开了,江池咬唇,将自己埋在被子里,至今为止,他都没搞清楚翟喣的意图。·    方才分明是给他的警告,告知他,他的命掌握在他手中,但是,翟煦将他带回了宫,如果他想要他的命,在围场的时候,就能让他自生自灭,或者,以私闯围场之罪处死。
    晚上的时候,江池因伤口的缘故全身发热,伺候江池的小太监不知所措,最后还是报到徐立处,徐立是翟喣身边的太监总管,伺候翟喣的生活起居。·    徐立想到江池的放肆举动,挥挥手让小太监离开,小太监不敢挑战徐立的权威,哒哒哒的跑回去,将殿内的所有被子都盖在江池身上。
    “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已是亥时·”·    翟煦放下奏折,捏了捏发疼的眉心。
    脑中恍然闪过江池倔强的脸,和深埋在记忆深处的愈发模糊的轮廓逐渐重合,翟煦站起身,胸口涌出一股难以言状的疼,密密麻麻,像是绵软的针戳在上面,密不透风的包裹。
    翟煦的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黑眸暗沉,深邃的眸子沾染丝丝缕缕的戾气··    “去偏殿·”翟喣话音刚落,徐立眸底闪过一抹异样,转瞬即逝,跟上翟喣的步伐。·    绒绒的白雪不断落下,伴随着冷风阵阵,刮过脸颊刺骨的很,翟喣向前大步迈步。·    江池难受的厉害,全身都疼,就连脑袋都钻心的痛,混杂的记忆融合,有他的,也有原主的,还有陌生的记忆,江池看不真切,那种感觉却又仿若亲身经历,真实的在脑子里回荡。
    翟喣进入殿内,挥掉衣服上的白雪,小太监忙活着,丝毫没注意到翟喣。·    “怎么回事”低沉醇厚的声音,伴随着凌厉的气势。
    小太监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皇上,他发热了,奴才跑去太医院,没人理奴才,奴才只能用死办法让他身上的温度褪下来·”小太监不知称呼江池什么,一则江池是被皇上从围场带回来的,二则皇上也没给江池封号,小太监只能以‘他’代替。
    “徐立,传太医·”徐立狠狠瞟了小太监一眼,小太监颤了颤,忙垂下脑袋··    翟喣掀开被子,江池侧着身子,眉头紧蹙,脸因发热通红,唇上一片苍白,微微嗫嚅着,不知在说些什么,翟喣一只手落在他的额头,冷与热的交替,江池下意识的抓住翟喣的手,小脸蹭了蹭,指尖有一丝- shi -意,江池眼角一抹水光,这次,翟喣听清楚他说的话,“翟喣,我难受。”·    翟喣的心一震,神色有点恍惚,满目的猩红,纯白的袍子一片殷红,在胸口的位置往外蔓延,翟煦下意识紧扣住江池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翟煦从魇忆中脱离出来。·    太医连贯的涌入,一一看过后,最后确定是因伤口感染与殿内冰凉引起的发热,只要出了汗即可,太医给了药方,顺便给江池重新换了药。
    “注意不能让伤口再崩开·”嘱咐了一遍伺候江池的太监,太医纷纷垂头离开,心里暗暗都有盘算,怕是里面这位,今后不可小觑,皇上全程纵容他抓住皇上的手,还有那张脸,竟是有七分相似。
    殿内添了炭火,很快暖和起来,翟喣屏蔽所有下人,伸出手,描摹江池的眉眼,一直延续在唇上,江池无意识的抿唇,指尖触及的温热,翟喣心颤了颤,大步迈了出去,“好好照顾他。”
    “是,恭送皇上·”小太监脑袋垂着,直至不见皇上的身影,小太监腾的站起来,跑到江池身边··    “水。”
喉咙的干涩感消失,江池将自己缩在床上,只露出黑色的头顶,整个人蜷缩在一起,似乎只有这样才堪堪能减轻后背的痛意···    翟煦站在窗前,雪还在下,殿内炉火正旺,半开的窗迎面而来的冷风刺骨,刮过脸颊,徐立站在旁侧,“皇上,保重龙体。”
    “下去·”徐立低垂眉眼,关上窗户,恭敬的退了下去··    翟煦躺在床上,指尖似乎还残留少年脸颊滑润的触感,翟煦的指尖攥的紧了紧,眼睑微垂,脑海中浮现出对他的依赖模样,唇角一勾,他似乎捡到一个很好玩的东西,对于接下来的日子,翟煦有点期待起来,胸膛涌出的些许灼热气息,画面混杂,翟煦脑中浮现少年那双澄净的眸子。
    江池很早就醒了,后背换了药,那股子清凉感稍微掩盖那份极致的痛意,昨晚半睡半醒间,江池恍然意识到他将西越的翟煦当成了现代的翟煦,按照帝王多疑的- xing -子,必定会试探他,江池自醒来后一直在想他要如何度过这个难关,保住命运多舛的自己。
    “您醒了·”看见睁开眼睛的江池,小太监凑到江池面前,眼睑处带着浓厚的乌青,江池昨晚脑子烧的混沌,意识中记得这小太监为他做的事情。
    “你叫什么名字·”江池将脑袋枕在手臂上,半瞥着··    第5章:伴君如伴虎·    “陈庆,奴才叫陈庆。”
陈庆跪在地上,垂着脑袋,江池知晓古代的尊卑有多分明,微微闭眼,“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庆子·”·    “是·”陈庆站起身,恭敬的站在旁侧。
    “我有点饿,殿内有什么吃的·”话音刚落,陈庆蹭的跑了出去,一会儿便没影了··    江池此时精神的很,昨晚虽然发了热,却是近段时间以来他睡得最好的一夜,在寺庙时硬邦邦的几乎毫无温度的被子与不断肆掠的寒风,江池都有点佩服自己的体质,没死是他的幸运。
    江池缓缓拱起身子,尽可能的不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绕是如此,疼的江池面目扭曲··    翟煦进来时看见的便是供起来的被子,小小的一坨,在偌大的床上格外显眼,江池听到声音,以为是小庆子带回了食物,咧着嘴伸出脑袋,看见是翟煦的瞬间,江池整个人砸在床上,“嗷。”
    沉重的声音在冷寂的殿内回响,江池捂住脸,他的伤口肯定又裂开了··    “去唤太医·”陈立一怔,出了门。
    翟煦走上前,掀开被子,江池试图装死,被翟煦无情揭穿··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朕是洪水猛兽,让你这般忌惮,嗯”微微挑起的尾音,带着浓厚的威胁味道,江池的脸因疼痛愈发显得苍白,“没有,绝对没有。”
江池摇头,眼角有水珠滑落,翟煦的手按在江池落肩膀,“别动·”·    江池听话的趴在床上,熟悉的- shi -润感与疼痛感传递,江池擦了擦眼睛,绯红的眼角配上暗含水光的眸子,隐隐带着勾人的意味,翟煦一只手捧住他的左半边脸,“江池,江跃嫡子,怎么会进入围场。”
    危险的气息传递,江池的身体绷紧的厉害,殿外传递的喧闹声响,翟煦不慌不忙,“紧张什么,朕不是不明事理之人·”·    明事理江池低垂着脑袋,根本不敢看翟煦,在这里,翟煦就是王法,如何开口,他才能让他接受。
    幸亏,太医换药为江池拖延了时间,直至盖上被子,江池脑子还是有点混沌··    太医退了下去,一时之间,又只剩下江池与翟煦,翟煦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带着一丝等待猎物主动上钩的恶趣味,“心里在想怎么糊弄过去。”
    江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下意识的点头,恍然想起自己所说的话,整张脸在瞬间皲裂,翟煦忍住即将翘起的唇,“江池,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诛九族”江池眸底的慌乱骤然消散,化为沉寂的恨意,清澈的眸子染上- yin -暗的色彩··    “那便诛九族。”
    江池抬眸,与翟煦四目相对··    “我自幼丧母,爹的继室入门不久,我便被送入寺庙,剃度为僧,从进入寺庙那天开始,因为江柳氏的特别照顾,寺庙的所有粗活都是我一力完成,前段时间因江柳氏的授意,我被人从山上推下去,为保住- xing -命,我只能拼死一搏,不曾想意外进入围场。”
    “皇上,我说的一切属实,若皇上不信,便株连九族,我不会有半分二话·”江池闭着眼睛,长翘的睫毛轻颤着,翟煦迈了一步,挡住江池的视线,“心思歹毒,不配为佛家人。”
    “陈立·”听到声音,陈立立即跑了进来,“皇上·”·    “派人为他还俗·”翟煦说完走出殿内,陈立矗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了江池一眼。
    “陈立·”听到翟煦的声音,陈立惶恐的跑了出去,零碎的声音渐行渐远,江池猛地睁眼,大口大口的呼气,总算是逃过一劫,果然,卖惨还是有点用处,本以为这招对翟煦无用,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江池重重松了口气,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那种- xing -命被他人支配的恐惧感,好像一朝不慎,便会丢了- xing -命··    翟煦明面上一片和平,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伴君如伴虎,帝王心深不可测。
    陈庆提着食盒进入殿内,“主子·”·    “快点过来,我要饿死了·”江池试图站起来,无果,在陈庆的帮助下,江池坐在床上,喝了粥,腹部传递的饱腹感,江池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容易满足,幸福感爆棚。
    任谁吃了一段时间的冷硬馒头与只有几粒米的粥,在尝到饱满的颗粒时,心底定是满满的满足感··    陈庆将餐盘撤了下去,江池趴在床上,脑袋靠在交叠的双手上,直勾勾的看着窗外的绿意,情不自禁的勾起唇,其实想想,在宫里的生活还不错,有吃有喝,身后还有个靠山,可比待在那个偏僻的小寺庙没吃没喝还受尽欺凌要好得多。
·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翟煦的心思了,表不明,看不透,江池隐隐觉得,要想在深宫中生存下去,翟煦是个变数··    江池在偏殿休养了一个月的时间,每天被好吃好喝的供着,翟煦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也只是待了一会儿就走了,江池与乐的清闲,有翟煦在,他需要打起精神应对翟煦。
    伤口已经结痂,江池的休息区域从寝殿转向整个偏殿,撒了欢的在偏殿走来走去,似乎要将近一月的郁气尽数散去··    陈庆跟在江池身后,心惊胆战的,就怕江池做出点惊世骇俗的事情,伤口结痂后不久,主子嫌弃痒,就在那抠着,这后宫之中,哪位主子不是生怕自己身上留下一点疤痕,哪像自家主子,全然不在意。
    “小庆子,去传膳,我要吃火锅·”江池把自己裹得严实,“知道火锅是啥不,上次我让你跟御膳房的人说过的,对了,顺便让人搬个炉子过来。”
    陈庆叫了两个小太监去了御膳房,琢磨着到时候要怎么不着痕迹的让御膳房的明白自家主子的要求··    实在是前段时间主子弄出来的动静太大,甚至还写了食谱,就连皇上听到消息都鲜少的来了偏殿,只是主子因为伤还没好,全程就看着皇上吃了。
    陈庆带着满满当当的收获回到偏殿时,江池就站在门口翘首以待,被风吹红的鼻子重重吸了吸,似乎这样能闻到他心心念念的久违的浓香··    第6章:伤好·    炉子、锅、一大盒的新鲜食材,江池看的心生欢喜,差点没忍住开心的哼起歌来,陈庆将锅架在炉子上,满罐的红油倒入锅中,江池眼睛发亮,让所有人出去。
    “主子·”陈庆很为难,脸色有点僵,他在宫里也待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就只有这个主子不按套路出牌··    “嘘,小庆子,你再去御膳房拿点糕点回来,有栗子糕最好。”
陈庆出了殿,江池立即关上大门,锅里的油汤开始沸腾,江池连忙将荤菜与素菜扔入锅中,热气腾腾,江池放下碗,开了窗户,然后搬出小凳子坐在锅旁,正准备开吃,大门猛地被推开。
    冷风灌了进来,江池看着门口,明黄的颜色刺的他眼睛有点疼··    “参见皇上·”江池嘴角沾染着红油,红艳艳的,像是涂了口脂般,脑袋垂着,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平身·”翟煦迈步走近,慵懒的眼神落在四周,江池手里端着的小碗,炉子上放着的小锅,锅里沸腾的红油,以及放在炉子旁的小凳子,最后落在站在小凳子不远处的江池身上。
    “上次没吃到,这次打算自己偷偷摸摸的独享,嗯·”翟煦一提起上次,江池就觉得委屈,闻着吃不到,为了能吃上火锅,江池提前一个星期准备,才让御膳房做出他想要的,结果,最后自己连口汤都没喝到。
    “本来是这么想的·”江池尴尬而讨好朝翟煦笑笑,“但是您来了,肯定不能这样·”·    “过来坐下。”
江池踢了踢自己的小凳子,露出状似高兴的脸,在翟煦旁边坐下··    “徐立,布膳·”江池哀怨的垂头,看着徐立从锅里夹菜,然后放在桌上。
    翟煦吃的很慢,眉眼平和,看似很是满意··    江池眼巴巴的看着冒着热气的锅,心里叹了无数次气,这样哪里还是吃火锅,吃火锅就应该坐在锅边,自给自足,吃的全身冒汗。
    用完膳,所有东西被撤了下去,江池端着茶杯小口的喝茶··    “伤都好了·”翟煦突兀的问题,江池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瞟过窗外不知何时暗下来的天色,江池紧张的攥紧了手,他一直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却不曾想这么快。
    这一夜是江池最难熬的一夜,那种滋味由里到外的直冲脑海,翟煦灼热的视线像是喷涌而出的火山,将他吞噬,夜很长,江池昏昏沉沉的,整个人被碾了一遍又一遍。
    晨光熹微,翟煦看着还躺在床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块儿的江池,忍不住勾起了唇,一个月来只能看不能吃,现在终于吃到嘴,味道一如预料中的好··    翟煦的好心情江池并不知道,醒来时盯着上空的花纹,真正明白原来小说里说的第一次后全身像是被卡车碾了一遍并不完全是假的。
    他现在全身都在疼,尤其的腰和下身,一动拉扯到伤口,疼的他完全不想动··    “小庆子·”暗哑的嗓音在空荡的寝殿回荡,“水。”
    陈庆很快倒了温水,江池喝了两杯水才感觉喉间的干涩褪去,昨晚脸红心跳的场景涌上心头,江池捂脸,“小庆子,传膳·”·    江池看着眼前摆放的汤汤水水,定定的看着陈庆,陈庆心一慌,跪在地上,“主子,这都是皇上吩咐的,奴才也没办法。”
    “蠢货,你不知道阳奉- yin -违吗·”江池咧咧嘴,也知道自己这话也是鸡蛋里挑骨头了,陈庆的身份摆在那里,就连他都是身不由自,更何况陈庆。
    江池苦着脸用了膳,嘴里寡淡无味··    一整天江池都瘫在床上,无聊的打摆子,看来他得找个机会跟翟煦说说,软磨硬泡也行··    翟煦处理好事情后径直往偏殿走去,一想到昨晚宛若猫儿般窝在他怀里的小家伙,翟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勾,又酥又痒。
    “参见……”陈庆看见翟煦,刚想行礼,被翟煦制止··    “小庆子,殿里还有什么吃的,去给我拿点。”
江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偌大的殿内,连本书都没有··    “你想吃什么·”翟煦迈步进入寝殿,一眼便看见趴在床上的江池,脚打在床上,肆意摇摆,颇有几分闲适的滋味。
·    “苹果、梨子、红提·”江池砸吧砸吧嘴,想到在口腔弥漫的酸甜滋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忽而想起似乎刚刚听到的声音有点熟悉,江池倏地回头,望见站在原地满眼深意的翟煦。
    江池立即爬起来,躺久了,江池瞬间竟没撑起来,整个人再次砸在床上,翟煦勾起唇,一屁股坐在床上,将江池搂入怀中··    “你倒是挺会想。”
翟煦挑起他的下巴,“阳奉- yin -违,说的挺顺口的·”·    江池紧张的攥紧翟煦的衣衫,眼神飘忽的想要垂下头,刚刚低头,翟煦捏住他的下巴,江池撞入那双眸底含笑的深邃黑眸中,甚至能映衬出他微敛的脸。
    “怎么会,我不敢·”江池微笑,眼睛弯成月牙状··    “你看起来不像是不敢的模样·”翟煦的指腹摸在他的唇上,较为粗粝的手指,带着些微的刺痛,“不过,朕喜欢。”
就连那份假装的模样都和他有几分相似,翟煦搂住江池腰的力道加深几分,两人毫无间隙的贴在一起··    江池震惊的看着翟煦,然后是翟煦放大的俊脸,唇上微凉,暧昧的氛围将两人包围,江池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翟煦浓密微翘的睫毛,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刚刚的翟煦似乎透过他看什么人。
    淡淡的不适掠过心头,像是一阵风拂过,湖面上荡起丝丝涟漪,然后了无踪影··    过了好一会儿,翟煦才松开他,江池窝在翟煦怀里,轻喘着,落在腰间的热度,江池的脸慢慢沾染绯红的颜色。
    “皇上·”江池轻轻唤了唤翟煦,低沉暗哑的嗓音,勾动翟煦心底绷紧的弦··    翟煦直勾勾的盯着他,过于炽热的目光,让江池想起昨晚,耳朵红的几乎滴血,江池下意识的攀住翟煦的肩膀,“整日里待在殿内,闲来无事,想着,有没有书或者能打发时间的东西。”
    第7章:朕还不够努力·    “看来是朕还不够努力·”江池还没回味过来翟煦的意思,身子腾空而起,紧接着背靠在柔软的被子上,翟煦欺身下来,此时此刻,江池怎还不止翟煦话中的意思。
·    夜色如墨,杖内身影交缠,红烛微亮,淌淌而下的烛泪,直至重新陷入黑暗··    晚上又开始下雪,冷风簌簌,徐立等人哆嗦着身子,看着鹅毛般的雪徐徐飘落下来。
    第二天江池醒来时已是午时,腰间熟悉的滋味,江池翻了个身,脑袋枕在枕头上,内衫因为江池睡姿的缘故,松松垮垮的,江池一低头就看见胸前斑驳的痕迹,脸蹭的一热,江池不好意思的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过了好一会儿,江池才探出脑袋,穿上了衣服··    陈庆待在门外,听到寝殿的声响,小声的唤道,“主子·”·    “进来。”
    在陈庆的伺候下,江池洗漱后,习惯的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掌心有点扎手,江池欣慰的叹了口气,终于长出了点头发,他都等了好长时间··    戴上了帽子,江池出了寝殿,徐立带着一大批人进了殿,满满当当的,似乎要将殿里堆满似的。
    江池打开箱子,看见里面满满的书,浓厚的墨香味弥漫,江池的心情直线上升··    “徐公公,辛苦你了,帮我谢谢皇上·”·    草草用了膳,江池捣鼓着翟煦让人送来的小东西,以书为主,江池让陈庆搬去了寝殿,书牵扯到许多内容,杂记、游记、野史、孙子兵法、四书五经等,江池喜滋滋的翻着书,中间发现翟煦还送来了棋盘、棋谱、笔墨纸砚。
    陈庆磨墨,江池拿着毛笔,小心的写着字,用惯了钢笔、圆珠笔等笔头坚硬的笔,忽然用毛笔写字,江池总觉得不对劲儿··    陈庆待在旁边,看着江池写出来的字,嘴角微微抽搐,强忍住即将爆发出来的笑声。
    江池瞟了陈庆一眼,悠悠道:“小庆子,你是不是很想笑·”·    “没有,奴才绝对没有·”陈庆抿紧了唇,他绝对要给主子面子。
    江池冷哼一声,将毛笔放下,摸了摸脸,沾染墨水的手,脸上留下长长的痕迹,江池重重叹了口气,哀怨的看着纸上的狗爬字,恼羞成怒的将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徐立派人将所有东西送往偏殿后,赶往龙珏殿复命··    翟煦手里拿着奏折,翻开看着里面的内容,“他怎么说·”·    “偏殿那位,让奴才谢谢皇上。”
徐立想着刚刚走出去时江池欣喜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看到奴才送过去的东西,笑容就没断过·”·    “嗯·”翟煦将奏折看了一遍,翻开后又看了一遍,反复几次,就连徐立都看出了不对劲。
    “什么时辰了·”·    翟煦收好奏折,将奏折放在龙岸上,徐立垂着脑袋,“回皇上,已是申时·”·    “那去偏殿看看。”
翟煦一锤定音,徐立心里隐隐升腾一丝寒意,现在皇上对偏殿那位恩宠有加,所有的宠爱都是因为那张脸,若是一朝改变,等待的不知是何种境界··    徐立压下心底的情绪,跟在翟煦身后。
    “小庆子,你帮我看看这次写的比上次有没有好一点·”江池指着自己写的大字,是一个‘池’字,笔画过大,三点水落在上面像是要连在一起。
    久违的沉默,江池将毛笔重重放下,环胸紧紧盯着陈庆,“小庆子,你老实说,我绝不怪你·”·    陈庆低着头,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的灼热视线,陈庆硬着头皮开口,“主子,比起这张,还是先前那张好看点。”
·    江池就像是泄气的气球软了下去,有气无力的将纸揉成一块,扔在地上··    纸团砸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似乎有了阻碍,徐徐停了下来。
    一只修长的手将纸团捡起来,皱巴巴的纸团被摊开,露出上面写着的字,爽朗的笑声传递,江池一囧,绕着桌子转了半圈,走到翟煦身侧,“参见皇上。”
    “怎写的字像是毛毛虫一样的·”翟煦看着扔了满地的纸团,摸了摸江池的脸,“像个小花猫似的·”·    “徐立,倒水来。”
    翟煦拉着江池坐下,指腹抚过江池的脸,养了一个多月,脸蛋白里透红,皮肤吹弹可破··    “练了一下午·”·    “嗯。”
江池朝着翟煦傻傻的笑,略微难堪的解释,“我以前没练过字,写起来可丑了·”·    徐立倒来了水,将浸了热水的帕子递给翟煦,翟煦擦拭着江池脸上的墨渍,“脸上全是墨渍,也不知道,也不知你怎么养成这么迷糊的- xing -子。”
    “哈哈,我也只是不小心·”江池仰着脸,抿着唇甜甜的笑,翟煦擦的很温柔,脸上的墨渍一点点被擦干净,露出白里透红的脸蛋,翟煦将帕子递给徐立,徐立立即换了另一块帕子。
    翟煦挥手,拉着江池走到桌案前··    看着满桌的狼藉,忍不住戳了戳江池的脸蛋,“你怎么这么可爱·”·    江池疑惑的看着翟煦,只见翟煦从挂满毛笔的案头上拿出一只硬豪笔,抓住江池的手,落在铺的整齐的宣纸上。
    “行云流水”四个字落于宣纸,笔锋锋利,宛若利刃,透露强势霸道的气势,不脱离带水,一气呵成,江池喜欢翟煦的字,赞美之词毫不吝啬,“皇上的字写得真好看,我也想写成这样。”
    “那以后每日练字一个时辰·”翟煦松开江池的手,将江池原先练字的毛笔拿起来,“软豪本就不好掌控力道,初学者,先从硬豪笔开始,等硬豪掌控十足后,再开始练习软豪。”
    江池攥紧了毛笔,还沉浸在翟煦刚刚所说的练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这意味着他要挑出两个小时出来练字,好难受··    “有没有在听朕说话。”
翟煦看着江池愣愣的模样,没忍住揪住江池的脸··    江池被脸上的痛意惊醒,瘪着嘴揪住翟煦的衣衫,“能不能每天只练习半个时辰,我又不知道写字,也没有模板能让我临摹。”
·    第8章:欢喜·    江池做足了可怜兮兮的模样,翟煦将江池抓着的毛笔放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朕是天子,一言九鼎,既是一个时辰,便是一个时辰,至于你所说的模板,朕明日会让徐立送过来,你不必担心。”
    “嗷·”江池的脑袋砸在翟煦肩膀,看的徐立与陈庆心惊肉跳,没有意料中的龙颜大怒,翟煦甚至伸出手摸了摸江池的脑袋,不是柔软的发丝,指尖搁在微凉的帽子上,翟煦淡笑道:“让朕看看你光秃秃的脑袋。”
    江池:……·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说话了··    第二天江池便收到徐立送来的临摹帖,江池看着临摹帖上熟悉字体,想起了昨日翟煦抓住他手写的几个字,江池都好好收着,拿出来一对比,如出一辙。
    陈庆就呆在一侧,看着上一秒还苦着一张脸的主子,顷刻间如沐春风般,微翘的唇,极其浅淡的弧度,陈庆却知道,主子这是打心底开心··    安静的寝殿内只有笔落在宣纸上的清浅声,轻柔的抚平江池略微激荡的心,整整练了一个下午,江池看着满满一摞的宣纸,满足的眯了眯眼,眸底有细碎的笑意弥漫,等翟煦过来,他就能用这个堵住他的嘴了。
    “小庆子,将桌案弄整齐,至于今天练好的字,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江池心里喜滋滋的,拿了一块栗子糕塞入嘴中,甜腻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开来,江池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龙珏殿·    殿内的光线偏暗,徐立点上了灯,翟煦撑着手,视线专注的落在奏折上,静默片刻,纸张翻页的清脆声停了下来··    “临摹帖送去偏殿了。”
    突兀的问话,徐立的脊背变得僵直,“回皇上,午时便送去了·”·    “他如何·”徐立敛去眸底的情绪涌动。
    “很高兴,练了一下午的字·”·    翟煦撑起身子,奏折轻飘飘的砸在龙案上,然后以一个极轻的弧度落在地上,翟煦双手背后,“走,去偏殿。”
让朕去看看某人一下午的成果··    徐立快速的将奏折捡起放在龙案上,然后以奔跑的速度跟上翟煦··    殿内点了灯,江池手里拿着本书,看的认真,与现代的简体不同,这里通用的字都是繁体,江池虽然写不来,但是也不影响阅读,看了几页,开篇生涩冗长,迟迟不到正文,江池不悦的将书放下。
    小庆子去御膳房传膳去了,江池看着碟子里空了一半的栗子糕,忍住了伸手去拿的欲望,零食吃太多,到时候就吃不到美食了,这宫里的美食比不上现代的品类众多,摆盘精致,食物小巧,吃起来倒是赏心悦目。
    在殿内待的无聊,江池走到殿门口,一探头就看见迈步走入的翟煦,翟煦穿着深棕色袍子,袖口的暗金色花纹格外夺目,就在江池眨巴眼睛的瞬间,翟煦已经走到身边,沾染寒意的大掌拂过他的脸颊,惹得江池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试图将脸藏起来。
    “在等朕,嗯”微微勾起的尾音,顺着翟煦指尖的幅度传递抹抹酥麻的滋味,江池定定的看着翟煦,眸底波光流转,水光潋滟,寒风吹得眼睛有点疼,江池还未回答,翟煦笑着牵起他的手进了殿内,明显对于江池在门口等他的举动,心情很是愉悦。
·    翟煦到了不久,陈庆带着膳食回了殿··    江池的口味偏辣,翟煦吃的较为清淡,虽然陈庆拿的都是江池喜欢吃的,但也做了翟煦前来偏殿的准备。
    用完了晚膳,江池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今天陈庆拿的菜辣度刚刚好,江池没忍住多吃了些··    “今天练字怎么样·”翟煦一开口,江池脸上的热度涌了上来,照着临摹帖,他练了好多遍,但是比起原贴,就差远了。
    江池拉着翟煦进了殿内,一直走到桌案前,翟煦看着摆的整齐的一摞宣纸,从上往下的翻了一遍,站在旁边的江池身子紧绷,攥紧了衣衫,余光不时的朝翟煦的方向瞟,光彩夺目,对翟煦接下来的话语带着期待,隐隐有着求表扬的趋势。
    翟煦的心一暖,伸手摸在江池的小脑袋上,几根指尖落在帽檐,微微一触,江池只觉得脑门一凉,紧接着扣住手腕的力道加重,江池重重撞入翟煦怀里··    鼻翼间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江池没忍住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小狗般- shi -润的唇贴上翟煦的下巴。
    “写的不错,还需努力·”低沉暗哑的嗓音在耳际激荡开来,江池愣了愣,心似乎不随主观意识的控制扑通扑通的跳动··    翟煦的下巴抵住江池的脑袋,轻轻的摇动着,带着一种令人眩晕的痒,江池试图抬头,落在腰间的手紧了紧,温热的呼吸自脑门往脖颈间移动,熟悉的战栗感袭来。
    江池透过帷帐看着离他愈发远的昏暗烛光,整个人像是提线木偶般,沉浸在那份令人无法阻挡的温柔中··    一连半月,翟煦都留在偏殿,一时指尖,偏殿之人成为后宫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要知道,自那位身陨后,新帝登基充裕后宫,却从不踏入后宫,偏殿那位,是这几年来让翟煦破例的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人。
    辛柠阁·    殿内清脆的玻璃四散的沉重声响,接连不断的传递出来,辛柠坐在首位,顺手将旁边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刚刚染好的鸢尾花完全糊掉,辛柠眼神- yin -冷,一脚踢在跪在旁边的春雨身上,“废物,连个指甲都做不好。”
    春雨咬紧了唇,根本不敢叫,生怕再次惹怒辛柠,再次就不仅仅是踢一脚那么简单了··    “真是我见犹怜·”辛柠挑起春雨的下巴,一巴掌重重扇在春雨脸上,脸颊长长的刮痕留下,“是不是被皇上护在偏殿的那位也是这样。”
    春雨痛呼一声,辛柠的指甲扣入肉里,竟是生生抠了春雨脸上一小块肉,殷红的血汩汩流下,夏荷连忙扶住辛柠,给了春雨一个眼神··    “娘娘,正所谓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总要前往偏殿一探究竟,才能知晓偏殿那位到底是如何迷上的皇上。”
夏荷抬着脑袋,手心满是冷汗,生怕辛柠一个不高兴就要了她的命··    第9章:柠妃辛柠·    “也对,本宫也该去看看皇上恩宠有加的姐妹了。”
辛柠伸出手,看了看自己被弄糊的指甲,“过来,给本宫重新弄·”·    夏荷近乎虚脱的撑起身子,狠狠咬了咬牙,快速进了寝殿。
    指甲染上的鸢尾花近乎完美,辛柠看了一遍又一遍,出来时满地的狼藉已被处理好,辛柠一眼便看见春雨脸上伤痕,不悦的朝着春雨摆了摆手,“什么时候脸上的伤好了,再来见本宫。”
    “奴婢遵命·”春雨垂着头,敛去眸底狂风暴雨般的情绪··    同为辛家人,嫡女能入宫为妃,庶女就活该卑贱为奴,践踏致死·    冬日的午后还有几抹阳光,带着几分清冷的寒意,辛柠走在前方,距离偏殿更近,辛柠心底涌出的嫉妒就愈发分明,似是要化为实质般将她尽数包裹。
    一路寒风掠过,即使披着披风,手里拿着暖炉子,辛柠的脸还是被吹得通红,生冷的疼··    抵达偏殿,还未等辛柠开口,守在外面的侍卫挡住辛柠的去路。
    “柠妃娘娘,皇上有命,任何人不得进入·”侍卫的冷面无情在寒风中让辛柠心如针扎,刚刚做好的指甲轻轻一声断裂,极致的疼痛让辛柠绯红的脸染上一抹苍色。
    偏殿之人,何德何能,竟让表哥保护至此,连她进入偏殿一睹芳容的机会都不给··    “让开,若是本宫硬闯,你们又如何,碰伤了本宫,你们担待的起。”
辛柠怒斥,堵在前方的长戬岿然不动,脸上的冷硬线条显得愈发冷漠起来··    “娘娘若真如此,只能请娘娘恕罪·”两名侍卫眼睑微垂,并不直视辛柠怨毒的眼,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辛柠。
    “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要如此待本宫·”·    江池正在殿内练字,比起一开始的生涩僵硬,现在最起码笔画流畅不少,繁体字江池也能写出几个了。
    听到外面的喧哗声,江池放下了笔,好奇的探出脑袋,正好与想要硬闯的辛柠对上··    月牙白的素雅衣袍,温润的眉眼,唇角微微勾起淡淡的笑意,隔着两道门的距离,辛柠往后趔趄几步,惊恐的看着江池,夏荷连忙扶住辛柠,顺着辛柠的目光望去,对上江池那张熟悉的脸,脸色倏地变白,唇舌一颤,“娘娘。”
    “闭嘴,本宫知道·”辛柠紧紧攥住夏荷的手,指甲刻入肉里,可想而知辛柠的力道,“回辛柠阁·”·    江池一脸疑惑,他是洪水猛兽吗,为什么看到他都是一副惊恐的模样,脸色过于不自然,江池皱着眉,走到殿门口,“刚刚那个人是谁。”
    “柠妃娘娘,太后侄女·”侍卫言简意赅,江池遥望着空荡的前方,若有所思··    辛柠一回到辛柠阁就将自己关在殿内,夏荷站在旁侧,给辛柠倒了一杯热茶。
·    “娘娘,先喝杯茶压压惊·”辛柠衣袖一掀,热茶砸在地上,“你可看清楚了,他回来了”·    “不可能,他死了两年,怎么可能被表哥藏在偏殿,还是一如当年的宠爱。”
辛柠脸色苍白,眸底的情绪变幻,潮涌波动,“不对,若真是他,皇后之位怎还可能空着·”·    夏荷被抓住了手,皮肤传递的锐利疼痛所逼出来的眼泪让夏荷生生咽了下去,夏荷蹲在地上,“娘娘,奴婢仔细看了,只是七分相似。”
    “你确定·”得到夏荷的肯定,辛柠身上的气质瞬间转变,哪还有方才怯懦的模样,“那就让本宫试试,这个冒牌货与苏岩的差距。”
    “表哥藏得可真紧,只知道从围场带回来一个人,却不想,是苏岩如此相似之人,这两年来,表哥可真能忍·”·    伴随着悠悠的叹息,辛柠躺在贵妃椅上,缓缓勾起了唇。
    那般单纯纯粹的清亮眸子,辛柠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他变得黯淡起来,表哥是她的,就算得不到心得不到人,也不应该被脏东西沾染··    脏了的东西,是要被铲除的。
    翟煦晚上又来了,江池陪着翟煦用了膳,徐立让人将餐盘撤了下去,识趣的关上了门··    翟煦拉着江池的手,让他坐在他怀里,大掌摸着江池的小肚子,“晚上吃那么少,等再晚点饿了,又要折腾。”
    江池舔着脸笑,“我让小庆子准备了糕点,到时候饿了还能抵一会儿·”·    “小机灵鬼·”翟煦没忍住捏住江池的脸。
    略微粗粝的指腹与白皙滑嫩的脸触碰,传递着酥麻的微痛感,江池想到今日前来的柠妃,漫不经心的开口:“今天有人来了偏殿,听侍卫说是柠妃娘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看到我后,没一会儿就走了。”
    “柠妃·”从齿缝中透露出来的两个字,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森森的寒意,江池情不自禁攥紧了翟煦的衣衫,“皇上,怎么了”·    “柠妃不是好人,以后不要与她有正面接触。”
翟煦捏着江池的手,软软热热的,当真是爱不释手··    江池的沉默让翟煦有点不悦,抓住他手的力道都加重了几分,“听明白了”·    “嗯嗯。”
江池连忙点头,柠妃他不会主动招惹,但是祸从天降就说不定了,这宫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蜗居在这一隅,在翟煦的庇护下,这偏殿宛若铜墙铁壁··    他就像是翟煦养的宠物,想来的时候来看上一眼,不想的时候他连打发时间的物件都没有。
    谁又甘心成为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江池志不在此,下路如何,就得看那位柠妃娘娘如何向他试探了··    翟煦在偏殿待了不久就离开,走之前叮嘱江池不能吃太多的甜食。
    送走了翟煦,江池喜滋滋的往嘴里塞了一块甜到发腻的糕点,有点齁,但是江池喜欢··    辛柠阁·    收到翟煦要来的消息,辛柠立马沐浴梳妆,只为在翟煦面前留下最好的印象,晚上能留下是再好不过的了。
·    零零碎碎的花了大半个时辰,翟煦才姗姗来迟,为了保持美腻,辛柠穿的较为单薄,就是为了营造我见犹怜的气质,精致的妆容,镂空衣衫下的绝美胴体,周身萦绕的淡淡花香,一瞥一笑近乎完美。
    第10章:初现端倪·    “皇上·”辛柠近乎虔诚的看着翟煦,眸底的痴迷似乎要溢出来般··    自翟煦进入辛柠阁看见辛柠开始,从内到外萦绕的森森冷意,殿内的所有人垂着脑袋,就连大口呼吸都不敢,生怕被殃及。
    “柠妃,偏殿不是你该去的地方·”极致冷漠的言语,将辛柠周身萦绕的欢喜尽数打碎,辛柠震惊的看着翟煦,“表哥,难不成你今日来就是为了这个。”
    翟煦的淡漠给了辛柠答案,辛柠惨然一笑,几乎笑出泪来··    “皇上紧张什么,臣妾不过是去看看偏殿的姐妹,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辛柠微翘的唇,浓厚的苦涩味道在口腔蔓延,门是开的,辛柠穿的单薄,冷风拂过,不过瞬间,那股子冷将辛柠包裹住,但是,对辛柠来说,不仅仅是身,更冷的是心。
    “柠妃,守住你的嘴·”翟煦拂袖离开,夏荷立即盖住辛柠的身子··    辛柠盯着自己冻得发红的手,一股子悲哀涌上心头。
    表哥来辛柠阁,是因为她今天去了偏殿,特意跑过来警告她,他就这么紧张那人,舍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    “备水,本宫要沐浴。”
    辛柠抹掉脸上的热泪,你愈要护着他,我就更要戳破那层保护膜··    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细碎的阳光铺在地上,枝条被冰霜笼罩,闪烁着柔光,江池站在窗边遮住眼睛,享受这阳光沐浴在身上的暖意。
    冬天的太阳并不暖,空气中的寒意倒是十足十的,江池缩了缩手,想到昨晚与翟煦说想出去走走时,翟煦答应了的场景,江池的心情愉悦的紧··    虽是被养在深宫,最起码还有些许的自由。
    江池穿的是件淡白色的袍子,映着铜镜,镜中人唇红齿白,身形挺拔,素雅的衣衫衬的气质愈发温润,周身宛若泛着柔光,唯一不足的是光秃秃的脑袋··    江池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愈发扎手了,应该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变成平头了,想着,江池心里那抹悲伤被压了下去,陈庆顺势递上帽子,江池戴好帽子,拍了拍胸膛,听说御花园的梅花开的可美了。
    即将抵达御花园,江池一眼便望见大片大片的深红梅花,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的美,对于美的事物,总有种令人停下来好好欣赏的天- xing -···    江池走的很慢,看的认真,就连刮在脸上生疼的寒风也不在意,甚至还幼稚的吹出热气,看在阳光下的热气随风而逝。
    辛柠坐着步撵徐徐而来,目光落在江池身上,在偏殿时的一瞥,她被自己乱了节奏,以为这个与苏岩七分相似的替身就是苏岩,现在仔细一看,这般单纯美好的气质怎么会是苏岩能拥有的。
    辛柠装作震惊的模样,下了步撵,朝着江池走进,江池感受到陈庆拉扯的力道,一低头,发现小庆子不知何时已经跪在地上··    “苏岩。”
极轻的声音,在耳际荡开,江池愣愣的看着辛柠,困惑而迷茫,“你认错人了,我不叫苏岩·”·    “哈哈,真是可爱·”辛柠将手搭在一起,她终于知道翟煦和他相处在一起时的感觉了,和这般天真的小家伙待在一起,确实不用费什么脑子。
    “你跟苏岩长得太像了,远远望过来,我还以为你就是他·”辛柠摘下一朵梅花,轻轻地捏在指尖,“苏岩喜欢梅花,宫里这遍地的梅,都是皇上让人种的。”
    “苏岩最喜欢穿素白的衣衫,就像是素雅谦谦的公子·”·    “苏岩写的一手好字,与皇上的字迹有点相似。”
    ……·    辛柠每说一句,江池的脸就苍白一分,待周围安寂无声,江池的脸色几乎能与雪相媲美··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苏岩的事。”
江池的唇淡的没有颜色,那双纯粹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辛柠,似乎想要从辛柠那里得出最后的结论··    “大胆,看见柠妃娘娘不行礼也就罢了,还敢当面质问。”
夏荷呵斥着,后面的宫女走了上来,推了江池一把,江池不受控制的往后倒,脸刮过梅的枝叶,江池下意识的闭眼,脸上刺痛的厉害··    辛柠将指尖的梅花碾碎,伸手让夏荷擦拭干净,“本宫为何要跟你说苏岩的事呵,只是想让你知道在皇上心底,你不过是个替身。”
    “你撒谎·”江池的眼眶红了,脸上残留着七零八落的被枝叶弄出来的痕迹,唇因为牙齿咬住的缘故,有一抹殷红渗透出来··    辛柠冷哼一声,这般的江池,对她的话已是信了一半。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龙珏殿,内室有你想要的证明·”·    江池撑起身子,也顾不得身上的残雪,像只无头苍蝇般跑了出去,陈庆想跟上去,刚刚站起身就被人压住。
    辛柠再次摘下一朵梅花,深红的花瓣娇艳欲滴,辛柠勾起唇,“什么时候,本宫能不在这宫里看到这大片大片的梅·”·    江池是个路痴,在现代时找路都需要导航,而在没有手机的古代,江池只能循着感觉,跑了好长的时间,甚至双腿踏进了水池,江池像是感觉到冷似的,心里只想着去龙珏殿找翟煦,守在殿外的太监朝着江池福身。
    “皇上呢·”江池问着,丝毫没感觉到自己已经嘶哑的声音··    “回主子,皇上刚刚出殿·”·    “那我去里面等皇上。”
还不等小太监回应,江池推开门走了进去··    辛柠扔掉被她碾碎的梅花,侧身时远远看见迎面走来的翟煦,深邃的眸子里面像是有旋涡般··    “你跟他说了什么。”
被扣住的手腕疼的厉害,辛柠没挣扎,淡淡道:“皇上很在乎在乎就好了·”·    辛柠生生看着那轮旋涡转换为- yin -冷的寒霜,瞳孔一缩,辛柠翘起了唇。
    “臣妾只是告诉他关于苏岩的喜好,毕竟,替身应该要有身为替身的自觉,不是吗·”只听见手咔嚓一声,辛柠的手被狠狠甩开,钻心的疼自手腕传递,辛柠脸上浮现满足的笑,最起码,表哥今天碰她了,即使是以这种极端的方式。
    第11章:撞破·    江池想起柠妃所说的内室,- shi -透的衣衫在地上留下长长的- shi -痕,双腿冷的几乎麻木,江池倔强的往前走,推开门,轻轻的嘎吱一声,江池迈了进去,淡淡的龙涎香在鼻尖蔓延,曾经他最喜欢的味道,现在竟有点不敢面对。
    江池低头走到中央的位置,睫毛颤了颤,缓缓抬眸,江池静静的凝视挂在璧上的画,月牙白的袍子,一只手背在身后,极其浅淡的笑容,当真是面如冠玉,丰神俊朗,尾端位置的署名是翟煦的刻章,字长暨。
    只是那张脸,为何与他有七分相似,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印出来般,江池只觉得脸有点冷,摸了摸,脸颊- shi -- shi -的··    脑袋混混沌沌的,过多的想法在瞬间涌入脑海,眼前一片眩晕,江池下意识的撑住身子,清脆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墨渍在纸上晕开,江池愣愣的看着,心里似乎破了个洞,总有寒风吹进来,一时间,竟是比腿上的冷更甚。
    门猛地被打开,江池翘起唇,含笑对着翟煦··    “所以,你对我的一切恩宠都是因为他吗”眼泪顺着脸颊滑入嘴中,又苦又咸,原来院长妈妈说的是真的,眼泪不仅仅是咸的。
    翟煦的沉默给了江池最好的答案,脑袋的昏沉占据江池的意识,失去意识前,江池看见翟煦淡漠的收起被墨渍沾染的画··    这才是翟煦最真实的情绪,帝王之心,深不可测,江池一直是这样告诫自己的,不可逾越,要守住自己的心,可是,翟煦对他过于温柔,不管是身还是心,考虑的面面俱到。
    江池是孤儿,尝尽了人情冷暖,所以当一个人毫无保留的对他好时,他也想以真心换真心··    可结果,当一切假面被撕开,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他对你的所有好,只是因为你这张脸,这张和别人长得相似的脸。
·    “如何”翟煦看着躺在床上不停流泪的江池,心里不由得一疼,酸酸涩涩的··    “回皇上,那位只是感染了风寒,等热退了,就好了。”
感受到空气中的寒意,御医愈发恭敬起来,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臣待会儿开好药,等吃完药,今晚照顾好,明日就无事了·”·    “呜~”像是受伤的小兽肚子舔舐伤口的呜咽声,江池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脑袋、喉咙的疼痛让江池痛不欲生,江池捂着脑袋,狠狠磕在床上,翟煦时刻关注他的举动,及时抱住了江池。
    “疼,疼·”·    “哪里疼·”翟煦将江池整个人拥入怀中,制住他挣扎的手,用被子将他紧紧裹住。
    “脑袋,喉咙,还有这里·”昏迷的江池还算乖巧,现在被制住,倒也是没乱动··    江池指着胸口的位置,翟煦像是哄小孩般,帮江池揉着。
    “还是疼·”眼泪簌簌往下流,滴在翟煦的手背,灼热的温度让翟煦的心一涩··    徐立默默的站在一旁,“皇上。”
    翟煦将江池放在床上,给他掖好被子··    “照顾好你家主子·”·    “是·”陈庆跪在地上,恭迎翟煦离开。
    很快药熬好了,陈庆为江池喂了药,擦了身,照顾了一整个晚上,江池身上的热才缓缓退了下去··    江池梦见自己回到了他的小出租屋,每天雷打不动的码字,发完章节后喜滋滋的看着评论章节,在QQ群里窥屏,时不时冒个泡,看他可爱的小读者丢着各种表情包,萌到了心底。
    梦很美,江池忍不住勾起唇,然后尝到了苦涩的味道,类似于中药的难闻气味,江池倏地睁眼,眼泪刷的落了下来,曾经他最习以为常的生活,现在变成了他遥不可及的梦。
    眼睛干涩的疼,江池揉了揉眼睛,喉咙发干,像是有把火在烧··    “水·”陈庆立即倒了杯温水递给江池,江池将一杯水灌下,喉咙火烧的感觉渐渐退散,江池深吸一口气,吞下喉间的痒意。
    “我要洗漱·”·    “是·”陈庆端着热水走进来,江池已经穿上衣服,挑了唯一一件深灰色的袍子,从始至终,他都不喜欢浅色的衣服,一开始是迫不得已,在习惯后,也懒得计较,现在直接被挑明,江池才发现他过不了这个坎,当替身已经够惨了,更惨的是他已经付出了真心。
    江池一直以为在和翟煦的相处中,他是保持本心的那个,享受翟煦对他的好,就像在现代一样,各取所需,结果,江池才真正明白,翟煦才是胜利者,他在那满是温情的日常相处中,失了身,也丢了心。
    眼眶的酸意弥漫,江池深吸一口气,将眼眶的泪意逼了进去··    陈庆拿来了早膳,齐整的摆在江池面前,平日里对早膳来者不拒的主子,今日竟连想动的姿势都没有。
    陈庆急了,“主子,您大病初愈,好歹吃点东西·”·    江池拿起勺,挖了一口粥,木偶般的塞入嘴中··    “小庆子,你在宫里待了多久了。”
    “回主子,五年了·”陈庆看着江池这般模样,心里难受的厉害··    “那你跟我说说苏岩的事情。”
江池将勺子放在碗里,“我想知道,昨天我看到画里的苏岩,翩翩公子,长得真好看·”·    江池快速的摸了摸眼角,那种如鲠在喉的滋味再次涌了上来,刺的他好难受。
    “想知道什么·”翟煦迈步进入寝殿,挡住从外端涌进来的刺眼光线··    低沉醇厚的熟悉嗓音,江池无意识的攥紧衣衫,鼻尖一酸,江池闭上了眼,紧接着是小庆子起身的声音,殿门关紧,殿内只剩下江池与翟煦。
·    江池咬紧了唇,那股淡淡的龙涎香愈发近了··    翟煦捏住江池的下巴,指尖的力道重了几分··    “抬头看着朕。”
轻颤的睫毛,江池轻轻哼了一声,缓缓睁眼,一行清泪滑下,浸入衣衫,江池看着翟煦,几乎没有颜色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皇上,谢谢你从围场救我回来。”
江池脸上无懈可击的笑,看的翟煦直皱眉··    第12章:划清界限·    “江池,你这是在和我划清界限。”
翟煦没有用朕,而是自称我,逼仄的寒气扑面而来,江池下意识的朝反方向挪动··    还未等他挪到他自以为的安全距离,翟煦攫住他的下巴,指尖的力道加重,江池痛的闷哼一声,倔强的看着翟煦,方才那股子假意的笑容被尽数剥落,露出最真实的本质。
    翟煦的五官冷峻,脸上的线条冷硬,平日里对江池都保持着一抹温和,此时的翟煦与江池靠的很近,温热的呼吸洒在脸上··    往日里觉得缠绵而幸福的情绪化为极致的痛处与苦涩,那些在他身上所表现的柔情,都不是因为他,而是与他有相似脸庞的苏岩。
    翟煦没错过江池眸底深处的痛苦之色,攫住他下巴的力道松了又紧,他是西越的帝王,普天之下,谁不是顺着他,一个四品侍郎的嫡子,也敢给他甩脸色。
    帝王的尊严与江池的不知好歹在心中激荡、碰撞,翟煦松开江池,咬在江池的唇上,淡淡的血腥味道在口腔蔓延,满桌的碗碟噼里啪啦砸在地上,还未等江池挣扎,翟煦钳住江池,朝着床榻而去,欺身而下。
    “江池,朕不是你能随意处置的人,既然当初你被朕带回宫,那就是朕的人,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这辈子休想逃离,别自作聪明,你逃不掉·”··    翟煦低头吻住江池的唇,唇齿间的血腥味愈发浓郁,霸道而强制的制住江池,江池的挣扎、反抗在翟煦眼中,毫无用处,反倒激起了翟煦心底的暴虐欲望,愈发凶狠的啃咬被他压在身下的江池。
    寝殿内的剧烈响声在徐立、陈庆心底激起波澜,起伏不断,尤其是陈庆,担忧自家主子的倔强- xing -子,近段时间主子与皇上的相处他都看在眼里,主子是打心底欢喜,然而,昨日的心如死灰也是真的,即使在睡梦中,也是默默淌泪。
    折腾了近两个时辰,翟煦才离开偏殿··    江池大病初愈,脸色本就带着病态,此番折腾下来,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唇毫无血色,唇角有一抹淡淡的殷红之色,这是江池一直咬着下唇而留下的痕迹。
    陈庆一进入寝殿看见的就是这般场景,心里酸涩的厉害,对江池的怜惜更甚,忍不住抹了抹眼睛,“主子,您势单力薄,别和皇上硬碰硬,这对您的处境不好,况且,近段时间皇上几乎日日来偏殿,这早成了众矢之的。”
    就连陈庆去御膳房拿膳食时,其他宫的人表面上恭维不断,实则谁不想让偏殿的主子、奴才倒霉··    江池松开了唇,目光呆滞的盯着绣着精致花纹的帷幔,一行清泪落下,没入发间,江池将额头的- shi -润抹去,徐徐闭上眼,“小庆子,我要沐浴。”
    江池的吩咐落下,陈庆立即吩咐人前去准备··    屏风遮挡,屋内水汽环绕,视线略显朦胧··    江池将所有人都遣散出去,穿着里衣坐入木桶中,滚烫的热水触及皮肤,江池感觉整个身子缓缓热了起来。
    脑袋还是混沌的,身上留下的斑驳痕迹与身下的钝痛提醒江池他刚刚承受的暴行,小庆子说的没错,在这个未知的世界,规矩、阶级森严,身为一个男人,他成了一个附庸,需要依附于翟煦。
    有句话翟煦说的没错,他是帝王,在他的所属区域范围内,里面的所有都是他的,你不想死,就只能讨好他、顺从他··    江池将自己潜入水中,视线之内皆为水印,逐渐被剥夺的呼吸,身心放松时,整个身体往下坠落的轻松感,江池盯着愈发遥远的水面,徐徐闭上眼。
    这段时间他受到翟煦的庇护,躲在温暖而无害的温室中,花开灿烂,却不想,温室的花朵,是主人随时都能采摘、践踏的··    江池猛地付出水面,大口的喘气,因为呼吸急促的缘故,呛了水,江池咳嗽着,里衣被江池扔到外面。
    现今他所面临的处境确实是他无力改变的,但是,他可以改变自己,生存于残酷的大环境中,寻找漏洞,从而逃脱··    要他心甘情愿的当苏岩的替身,不可能。
    江池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愈发扎手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他的头发已经长了几厘米了··    “小庆子·”听到声音,陈庆轻声进了寝殿。
    “帮我穿衣·”·    感受到自家主子完全改变的气质,陈庆绷紧的心弦一松,在江池看不到的地方,长长松了口气,自家主子终于想通了。
    里衣,内衫,外衫,一层接着一层的套上来,江池看着摆放在床上的几套衣服,指了指那件浅绿色的外衫,“今日就穿那件·”·    陈庆微微愣神,江池已经伸出了手,陈庆帮着江池穿好衣服,腰带扣好。
    江池下巴微仰,刚刚洗完澡,眸底还带着氤氲的水汽,阻挡之下,陈庆竟是看不透此时自家主子想的是什么··    江池拍了拍陈庆的脑袋,“愣着作甚,我饿了,病刚好,想吃点清淡的东西。”
    “好的,奴才这就去拿·”·    江池的日常起居又回到了往常,用膳,午休,看书,练字··    雷打不动一个时辰,长时间的坚持,江池的字虽然赶不上翟煦,但比起一开始的狗刨字,现在要好上很多,甚至隐隐带着翟煦字体的风格。
    刚劲有力,霸气外露,杀伐果决··    江池放下毛笔,看着自己练的字满意的点了点头,“小庆子,过来·”·    陈庆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看看你家主子练的字,很完美,有没有·”在江池的耳濡目染之下,对于自家主子是不是蹦出来的新词,陈庆已经习惯··    陈庆看着宣纸上写着的几个大字,旁边就是皇上给的临摹帖,两相对比之下,陈庆诚实的保持沉默。
    江池无声叹气,“哎,养了个白眼狼,连夸夸我都不知道,算了,我饿了,滚去拿膳·”·    下午又下了雪,纯白的雪笼罩下来,视线之内,银装素裹,江池本就是南方人,对于雪有着强烈的热情,心里早就想撒了欢的跑出去。
    第13章:你在挑战朕的耐心·    但想着空空的正在抗议的肚子,江池对比下来,觉得还是先填饱肚子比较重要··    “怎么还不去。”
江池将视线从外面移回来,看着还呆在原地的陈庆,忍住想要踢他一脚的冲动··    陈庆欲言又止,江池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主子,那晚膳,需要拿皇上的份吗”·    “你是猪吗他派人来通知了吗,没有你还拿个屁。”
江池将宣纸揉成一团,就朝着陈庆砸去,纸团砸在脸上并不痛,但也成功将陈庆砸醒,心急火燎的带着人朝御膳房前去,自家主子最在乎的莫过于吃和……皇上了。
    龙珏殿·    翟煦一整日心神不宁,奏折看不进去,就连和大臣商议事情都是满脸不耐的模样,搅的人心惶惶,时时伺候的徐立叫苦不迭,皇上随时随地释放的低气压,龙珏殿伺候的人连呼吸都不敢过于肆意,就怕皇上的怒火牵扯到自己身上。
·    “徐立,奉茶·”翟煦看着已经没有茶的茶盏,不耐的将书合上··    徐立身子一抖,快速奉上··    还没过一秒,连带着茶盏被掀翻在地,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像是砸在众人心底,包括徐立的所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不敢出声。
    “废物,连杯茶都奉不好·”翟煦挥了挥手,将书重重砸在龙案上··    只要一想到江池倔强的模样,翟煦被勾的心痒痒,想让江池向他臣服,心里又有些顾忌。
    “皇上恕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徐立重重磕在地上,翟煦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一脚踢在徐立身上,“去偏殿·”·    陈庆走后,江池看着殿外的白雪蠢蠢欲动,在殿内逡巡着,果断的戴上了帽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出了殿。
    院子里的雪江池特意吩咐不让扫,就是等着这一刻··    江池披的是月白色的披风,将自己几乎裹成一个球,像只小鼹鼠般在院子里踩来踩去,雪嘎吱嘎吱的响,地上有点滑,江池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自我完备的平衡力化解了危机。
    跑的全身发热,江池捧着雪往空中洒,装作是还在下雪的模样··    翟煦到达偏殿,不由自主的放慢了步伐··    少年裹着月牙白披肩,细碎的雪从空中飘落下来,打在他的脸上,愈发衬的他肤色白皙,鼻尖与脸颊因为冷风吹的缘故,染上了一层绯红,翘长的睫毛染上淡淡的白,眼睛晶莹剔透,仿若他眼中便是整个世界。
    翟煦的心莫名的发软,一开始将江池带回宫,只是因为江池与他相似的容颜,看着他的脸,就好像苏岩待在他身边,但是,逐渐相处,翟煦发现,相比起苏岩温润如翩翩贵公子,江池身上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痞气。
    会哭会闹会撒娇,对于不喜欢的东西表达明确的拒绝之意,对事物格外偏爱,若是不惯着他,他能一天到晚不停嘴,活像只小老鼠··    江池正玩得不亦乐乎,陈庆拿着晚膳回来,恰好碰见翟煦,跪下行礼,“参见皇上。”
    被惊醒的江池,震惊的朝着翟煦的方向,身体的平衡感骤然失去,整个人朝着地上砸去,翟煦看着江池宛若受惊的小兔子,惊恐的朝着他的方向望去,下意识的,翟煦跑过去,将江池捞入怀中,稳稳的站着。
    有惊无险,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若是翟煦接住他,自己吃了个狗啃泥,那就有的玩了,江池忍不住默默的想,脑袋藏在翟煦怀里,唇畔那抹坏笑似有似无。
    翟煦抱着江池进了殿,江池挣扎着从翟煦怀中下来,自发的跑去烤火,手掌火烧火烧的疼,江池知道,这是玩雪的后遗症··    陈庆摆好了膳食,被翟煦叫去给江池换了干净的衣衫与鞋,江池才被送来用膳。
    晚膳偏清淡为主,江池的胃口并不怎么好,草草吃了些,便拿着糕点往嘴里塞··    成功被翟煦阻止,徐立撤去了甜腻的糕点,在翟煦的监督下,江池吃了满满一大碗饭。
    用了晚膳,两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像是往常般相处,江池今日的任务完成,窝在贵妃椅上看书,翟煦坐着,身前放着一杯热茶,热气缭绕··    “皇上,我问你件事。”
江池将书合上,比起内容冗长而滞涩的古书,江池还是喜欢现代的简体言情小说,轻松搞笑不费脑··    “你说·”翟煦连头都没抬,端着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江池瘪嘴,也不怕烫到了舌头··    “关于皇上今天所说的,我想明白了,作为一个替身,需要有替身的自觉,我想问问皇上,关于苏岩的一切事宜,模仿就需要模仿到位,不能半吊子。”
    “江池,你在挑战朕的耐心·”手中的热茶被翟煦掀翻在地,舌尖几乎被烫到麻木··    翟煦感觉自己的地位收到了挑战,被江池挑起的怒火缠绕在心间,烧的他心肝肺都在疼,翟煦迈步走到江池身边,一手拉住他狠狠啃在江池的锁骨上,“如果你想试图激怒我,不得不说,你做到了。”
    江池吃痛,咬住即将溢出来的痛吟,这人怎么跟只狗一样,随时随地咬人··    “江池,别再提苏岩,不然,朕不能保证你的脑袋还能好好的。”
    满满的威胁意味,江池压下心底的恼怒情绪,化为一只毫无威胁的小奶猫,朝着翟煦喵喵的叫唤··    一夜缠绵,江池腰酸背痛。
    清晨翟煦起身离开后,江池撑起身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乌漆墨黑,伸手不见五指,江池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既然翟煦不让他提,那他便不提。
    转眼间到了除夕,翟煦身为一国之主,很明显忙碌起来,按照平日里,一有空翟煦便会往偏殿跑,今日直至傍晚,江池都没见到翟煦的身影··    除夕这个日子,江池等了很久,近段时间,江池偷摸着了解许多信息,西越虽是架空世界,但是除夕、春节与现代般,节日隆重,皇上、太后、后宫妃嫔对除夕都很看中,除夕当晚,几乎所有人都会出席。
    第14章:谋划出宫·    除夕夜,正是所有人松散的时刻,也是江池逃出宫的最好时机··    出宫需要令牌,江池昨日里偷偷拿了徐立的出宫令牌,并且做了一个假的以假乱真,徐立暂时不会发现,这还多亏了翟煦,江池让陈庆将徐立引入殿内,令牌一时不察落在殿内,陈庆交给徐立的便是江池做的假令牌。
    令牌得手,江池只等入夜··    夜色愈发深了,翟煦坐在首位之上,太后、后宫妃嫔,四品以上的朝廷大臣,尽数聚集一堂,看着无聊的歌舞,听着没营养的话,翟煦心底升腾无端的怒意,这般还不如抱着偏殿的小家伙。
·    “徐立·”·    “皇上·”听到翟煦的声音,徐立立即凑了过去,“偏殿那边如何·”·    “公子用了膳,现在在殿内练字。”
翟煦朝徐立摆了摆手,唇角不由得勾了起来,再熬过一段时间,就去偏殿··    翟煦处事肆意,但是在除夕这种的大日子上,翟煦的分寸还是有的。
    今日是除夕,江池给所有奴才都告了假,好不容易有个假,所有人都很兴奋,看着江池满满的感激,陈庆坚持要陪着江池,被江池给赶了出去··    殿内空无一人,江池摸出他从陈庆那里拿来的太监服换上,将帽檐压得低低的,一出殿江池被冻得一哆嗦,遥遥的忘了偏殿一眼,毫不回头的潜入黑暗中。
    摸着黑,江池躲避着,顺着小路走,几次差点撞到巡逻的侍卫,江池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好像随时都会跳出来般,江池捂着胸,攥紧了冷冰冰的出宫令牌,心脏跳动的幅度慢慢趋于稳定。
    眼看着抵达南门的距离愈来愈近,黑黢黢的夜空中,大片大片的烟花腾空而上,绽放出璀璨夺目的花朵,伴随着宛若箭矢般咻咻的声音,烟花的图案重叠在一起,一片消散的瞬间,另一片补了上来,源源不断。
    江池看了一会儿,指甲抠在令牌的尖锐将江池惊醒,江池走的步伐加快,终于抵达南门口··    “现在出宫,没什么急事就回去。”
江池特意将帽檐压低,就是为了掩饰,再加上江池长得瘦小,看起来特别好欺负··    侍卫长得人高马大,这个时间点还在南门口候着,对于达官贵族不能发的火,自然是压低了踩,此时江池就是那个被压低了踩的人。
    江池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将令牌递给侍卫,“这是徐公公的令牌,为徐公公办事,还需要你们插嘴不成·”·    “公公这边请,他不懂事,还请公公别放在心上。”
另一侍卫听到徐公公的名字,连忙朝着江池道歉,卑躬屈膝的将令牌递给江池,将江池送了出去··    直至不见江池的踪影,一拳揍在另一侍卫脸上,“不要命了,徐公公你也敢惹,徐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人。”
    听到皇上,被打的侍卫唯唯诺诺的闭了嘴,连个屁都不敢放··    出宫的那一瞬间,江池从里往外都传递一抹舒畅,那是自由的味道,就连- shi -透的背后江池都来不及顾忌了,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养在牢笼了的金丝雀,海阔天空任他飞。
    江池找到- yin -暗的地方,将令牌扔在角落,太监服被江池脱掉,扔到无人注意的地方,江池戴好了帽子,气定闲神的往前走··    京城,天子脚下,一片繁荣,尤其是在除夕夜上,整条街上,入目望去,一片红,灯笼挂着,光亮一片,街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江池饶有兴致的看着,摸了摸连一个铜板的自己。
    江池咧着嘴笑,幸亏他留了后手,带了点首饰装在身上,这些都是翟煦派人送来的,江池也没拿多少,就拿了些小玩意儿··    江池急匆匆的跑到当铺当了些银子,心里有点慌了起来,要是被翟煦发现他不见了,还不得全城搜索,被抓回去,待遇可就不一样了,走的时候,帽子一不小心掉在地上,江池连忙捡起来拍了拍重新戴上。
    翟煦处理好宴会上的事后,一门心思赶到偏殿,连掩饰的想法都没有,看的辛柠怒火中烧,恨不得跑到偏殿掐死江池才解气··    黑黢黢的偏殿,安静无声,徐立立马打开了门,点了灯,翟煦迈入殿,一步一步踏进去,沉稳的脚步声,一声接着一声,空荡荡的殿内涌入一股寒意,翟煦没在殿内看到江池的身影,眸底倏地一寒。
    “吩咐下去,全程封锁·”徐立心一抖,在触及翟煦冰冷的眸光时,趔趄的跑了出去,刚刚那个眼神,徐立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当场,全身血液倒流,冷到极致。
    江池拼命朝城门口跑去,他所处的地方距离城门口比较远,还差五米的时候,一匹骏马往后奔驰而来,不知说了什么,江池眼睁睁看着城门被关上··    额上的汗滑过眼睛,江池的视线有一瞬间的阻隔,城门被关,江池的心坠坠的往下,这意味着,翟煦已经知道他不在偏殿的事情。
    冷汗留的更凶,冷风一吹,一片冰凉··    江池装作不在意的回头,在巷子里四处乱窜,戴着的帽子边缘- shi -透,江池擦了擦脑门,暗暗安慰自己,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他稳住,藏得严实,翟煦不一定找的到他。
    怀揣着轻微的希冀,江池给自己画了粗眉,肤色也抹黑了不少,光明正大的进入君怡客栈,开房住宿··    宴谌站在二楼,双眼放光的看着徐徐进入君怡客栈的小家伙。
    可真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初费尽心思逃离的人,现在自己朝他走来了··    江池要了一间房,好不容易才掏出足够的盘缠,无视店小二鄙视的眼神,江池大方的上了二楼。
·    江池深知前不外漏的道理,在这个世道,失财是小,命丢了可什么都没了,江池还是保险为妙··    上了二楼,江池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一是时刻把握消息的准确- xing -,二则是为了逃跑做准备。
    “江池·”宴谌的手撑在桌上,骨节分明,指尖修长,“好久不见·”·    第15章:再遇弥虚·    熟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江池猛地抬眸,对上宴谌言笑晏晏的脸,“弥虚,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宴谌欣赏着江池看见他时的惊恐,唇角的笑愈发灿烂起来,闲散的搬着凳子坐下,就坐在江池对面,“你说,我们之间的账该如何算”··    “当初我给了你机会,你抓住了,现在,可是没有重来一次的说法。”
宴谌的手有节奏的敲在桌上,每一声都狠狠砸在江池心头··    “你想怎么样·”此时的江池万分后悔选择了君怡客栈,京城客栈那般多,他偏生走进了这里,还遇到了弥虚。
    江池心乱如麻,感觉自己又陷入了那时的选择境地,前有狼后有虎,结果都是被吃掉,比起弥虚,江池宁愿被翟煦折磨,也不愿面对弥虚··    那是一种打从心底的抗拒,整个身心都不愿与弥虚有丝毫的接触。
    宴谌很喜欢江池的挣扎,那种刻印在心底的恐惧··    宴谌收回手,指向江池,“我要你,你跟我走,所有一切,既往不咎·”·    江池心里冷哼一声,弥虚此时的穿着并不差,绸缎外衫,皮毛发亮的披肩,五一不显示弥虚的贵气,想来在京城的身份也不会差,连翟煦都不会光明正大的将他带到宴会上,更何况是弥虚。
    “想要把我当成玩物,你做梦·”江池脸庞冷峻,以极快的速度爬上窗户,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宴谌的腰狠狠撞在桌角,就差一秒,他差点就没抓住江池。
    冬天穿的厚重,宴谌抓住了江池的外衫··    此时的江池像是一条咸鱼般挂在空中,还是一条毫无尊严的咸鱼··    “又想来一次金蝉脱壳。”
宴谌将提上来的江池扔在地上,恶狠狠的威胁,“现在你落在我手里,由不得你说不·”·    江池坐在地上,手捂着喉咙,他刚刚差点被衣服给勒死,如果不是他比较轻,说不定就坚持不了那般长的时间,整个人就掉下去了。
    “皇上,今日晚上确实有人出宫,拿的是徐公公的令牌·”·    “天下第一当传来消息,今日收到宫里的首饰一份。”
    ……·    翟煦攥紧手里的金钥匙,这是他派人前段时间送来偏殿的··    “出宫,朕就不信他能展翅飞了不成。”
翟煦眸色- yin -冷,戾气蓬发··    翟煦大张旗鼓的出宫,惊动了宫里的大部分人,辛柠也是其中之一,在知晓是因为偏殿那位时,辛柠在辛柠阁砸了一室的狼藉。
    江池顺了好一会儿才顺足了气,脖颈间一阵刺痛,江池理了理外衫,理了很久,没有效果,江池干脆脱掉外衫,就坐在地上理顺··    微垂的天鹅颈,白皙的颈项与脖子截然不同的肤色,宴谌脸色难看的捡起江池的外衫将江池密不透风的包裹住。
    “不知廉耻,你这样是想勾引我,就这么迫不及待·”宴谌靠江池靠的极近,用的也是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放屁,去你妈的勾引。”
江池一把推开宴谌,自己串号外衫,看见坐在地上的宴谌,没忍住狠狠踢了他一脚,宴谌也不生气,直勾勾的看着江池,“宴谌·”·    江池一脸问号脸,不明白他突然的好脸色是怎么回事。
    “记住了,我叫宴谌,不是什么弥虚·”·    江池与宴谌拉开距离,不着痕迹的移动着,宴谌没错过他的小动作,不以为意的坐在凳子上,刚刚腰撞到桌角,刺痛感还没过去,况且,在京城,小家伙再怎么逃,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你说让我跟你走,具体含义是什么,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江池双手环胸,“你,做不到,就算你想,你也摆脱不了家族对你的桎梏。”
    “所以,宴谌,你别做梦了·”·    江池快速跑到楼梯口,砰砰砰的跑下了楼··    刚刚走到门口,看见站在门口迈步进来的翟煦,江池缓缓往后退,宴谌顺着楼梯,缓缓往下走,三人形成一条直线。
    江池看了看前方的翟煦,又看了看身后的江池,只觉得欲哭无泪··    他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他了,还是亲自来抓他,江池没觉得自己又这么大的本事。
    “过来·”翟煦双手背在身后,久久压抑的情绪隐隐有爆发的趋势,站在后方的徐立不停的向江池使眼色··    江池是下意识的站在距离翟煦不远的地方,比起宴谌,翟煦的存在更有安全感。
    “江池,被让我说第二遍·”·    浑厚低沉的声音在一楼缓缓荡开,江池直视翟煦,只觉得那双深邃的眸子宛若有旋涡般,眸底深处隐匿的怒火,凛冽的朝他涌来,那股子寒意,是直达心底的,莫名的,江池生出一股子反抗的情绪,心里又委屈又难过。
    明明一开始是翟煦的错,凭什么他不能逃··    翟煦将他当成是替身,他不想,凭什么不能离开··    “不要,我不要和你走。”
江池的拒绝,翟煦眸底的颜色暗沉一分,周遭的气势愈发凛冽,低气压一波接着一波··    徐立差点求爷爷告奶奶,差点生出想要给江池磕头的欲望,只求公子别在惹怒皇上了,不然,到时候受苦的还是伺候皇上的那一拨人。
    “难不成,你想要跟他走·”翟煦指着站在后面的宴谌,眸底杀意立现··    “你管我·”江池朝着窗户跑去,想要找寻最后的希望。
    还没等江池碰到窗户,翟煦移动到江池面前,一手捞住江池的腰身,将江池紧紧扣在怀里,“你再逃跑试试·”·    “翟煦,你松开我,我不要跟你回去。”
江池挣扎着,用尽了一切手段,踢、抓、咬,无一不用,翟煦却像是铜墙铁壁般,对于江池的手段一点也不在意···    浩浩荡荡一大群人离开,宴谌没有错过跟在最后的御林军,还有为首那人离开时望向他时的警告与杀意,宴谌很明白,刚刚,他是真的想杀了他。
    翟煦·    一滴冷汗从额间滑落,他记得,当朝圣上,便是姓翟名煦··    二楼之上,一名粗布衣衫打扮的男人将视线从翟煦那群人身上收回,脑海中显示出不久前偶然看见的淡粉色菱形胎记,转眼间,男人消失在二楼。
    第16章:阿池,别让我说第二遍·    昏暗的夜晚,一抹黑影没入天香阁··    “你来了·”女人魅骨天成,慵懒的躺在躺椅上,“有什么事,让你来了我这个小地方。”
    “有了小主子的消息·”·    “怎么回事·”一反方才的慵懒,女人变得严肃起来,“说具体点。”
    “小主子脖子后方有个小小的胎记,我今天偶然撞见,小主子可能与西越皇室有所牵扯·”·    “你继续观察,我将消息通知主子。”
    黑影消失,女人移动桌上的书,只听见机关开启的声音,密室开启,女人贴近墙壁,转瞬即逝··    冷风飒飒,吹得江池脸疼,耳朵疼,手也冻的疼。
    江池被翟煦狠狠抱在怀里,回宫的时候,江池偷偷晲他,男人下巴的线条冷硬,不留一丝余地,唇角抿成一条直线,而且钳住他的力道很重,江池愈想愈委屈。
    确实,他偷偷跑了是不对,但是,那也是事出有因··    翟煦抱着江池回了偏殿,偏殿灯火通明,所有人跪在院子里,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跪的,每个人的脸冻的通红。
    为首的陈庆看见被翟煦抱在怀里的江池,眸底闪过一丝愧色,还不等江池挣扎,翟煦将江池放下··    “照顾主子不当,每人杖责二十,陈庆贴身照顾,是为失职,杖责三十,以儆效尤,立即行刑。”
徐立说的很慢,每一句话都砸在江池心底··    “徐立,住嘴,是我的错,凭什么罚他们,要罚罚我·”徐立朝着江池露出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悄悄瞟了瞟坐的端正,一言不发的翟煦。
    凳子在冰块上滑动的声音,胆小的已经啜泣起来··    江池立即跑入殿内,拉住翟煦的手,“皇上,我错了,你放过他们,偷跑是我不对,是我的错,不应该罚他们。”
    翟煦伸手摸到他眼角的泪,“阿池,你是主子,主子犯了错,奴才管不住,只能替主子受罚·”·    “所以,阿池,以后做什么,都需要考虑到后果,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殿外在行刑,棍棒与皮肤接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进来,江池不敢跑出去看,他怕看到他们血肉模糊的画面,声音断断续续的,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响声,江池跑了出去,陈庆咬紧了下唇,殷红的血滴在雪上,染红了白雪。
    江池跑到陈庆身边,挡住即将落下来的棍棒··    “不准打他·”满含泪水的通红眼睛,江池呜咽的抽泣,冷风不断的灌进来,脸更疼了,江池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不该用现代的思维来想这个世界,天生的阶级等级差距和现代的和平世界如何能比··    翟煦真狠,准确的抓住他的软肋,他在警告他,以后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是人都有感情,陈庆伺候他这么长时间,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将人带下去·”翟煦站在殿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池,隐隐的亮光在门口展现出来,江池看着所有人被徐立带来的人搬到住的地方,江池还想跟过去,翟煦突兀开口。
    “过来·”江池望向翟煦,他矗立在亮光的背后,那张冷峻的脸隐匿在黑暗中,江池知道,他心里还想着在君怡客栈时他的拒绝··    “阿池,别让我说第二遍。”
    江池无声落泪,缓缓的,缓缓的朝着翟煦走去,走到翟煦身前时,翟煦温柔的帮他擦掉脸上的泪痕,揽着他进了殿内··    门无声的紧闭,偏殿似乎又恢复了往日平静的模样。
    只有江池知晓,殿内是如何的波涛暗涌··    “阿池,我很生气·”略带- shi -意的指尖在江池的脸上描摹,有点痒,江池知道,眼前这个平静的男人,内心的怒火是如何汹涌,只是翟煦隐藏的很好,将一切异常藏了起来。
    江池将脸撇在一旁,想躲开的手··    还没等江池躲开,翟煦的手攫住江池的下巴,江池被迫与翟煦对视,眼角、脸和鼻子还是通红的,有风吹的也有哭留下的痕迹。
    “为什么要逃·”冷静的声线中带着森森的寒意,渐渐萦绕江池,将江池紧紧包裹住,“除夕前的一个月内,在朕面前所表现出来的乖顺都只是为今天做铺垫,江池,你是觉得朕太宠你,真的能让你为所欲为。”
    江池闭眼不语,这彻底激怒了翟煦,灼热的吻落下,啃在江池的脖颈,白皙的皮肤变得鲜红,翟煦看着渗透出来的殷红的血,粗粝的大掌掐住江池的脖子,“这般细腻的脖子,朕随时能让他弯折。”
    “那你就让他弯掉,我不在乎·”江池一口咬到翟煦的下巴,“反正我也只是个替身而已,替身死了也就死了,反正还会有无数的替身顶替,我算什么,就是个能随时抛弃的工具。”
    “在你心底,我就是个物件,是,你位高权重,我地位低下,既然一开始你是把我当成替身的用途,为何不一开始就别救我·”现在,让他喜欢上他后,才让他知晓原来翟煦对他的所有好,只是因为他是替身。
·    这还不如在一开始就告诉他,他只是被人用来缅怀的工具··    这样,从一开始他就会紧闭心门,将门锁的死死的,连放出来的可能都没有。
·    江池脸上的心如死灰,翟煦心底又苦又涩,下巴的疼被翟煦下意识的忽略,满腔的怒火被江池点燃,翟煦将江池拦腰抱起,扔在床上,恶狠狠地啃咬。
    “朕要做什么,容不得你置喙,作为朕的附庸,你只需要听从·”·    江池咬着唇不说话,眸底的星光一点点变得暗淡起来,江池一直知道自己只是替身的事实,但是真正从翟煦嘴中听到,当真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他能感受到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抹希冀在一点一点的熄灭。
    脖颈间的酥麻感觉,伴随着滚烫的温度,江池愣愣的看着房梁,像是一只缺水的鱼,毫无生气··    他的初恋,再次终结··    江池薄凉一笑,眼角有泪水滑落,没入发间,有点- shi -,有点痒。
    第17章:惩罚·    夜还很长,寒风飒飒,他与他贴的很紧,翟煦就像个火炉般,江池却觉得心一点点的变凉,直至冰冷··    翌日江池醒来的时候翟煦早就不在了,昨晚的折腾,江池全身发软,喉咙一片干涩,江池习惯- xing -的喊小庆子,喊了许久才恍然发现小庆子昨晚挨了打,不能来伺候。
    江池在床上躺了许久,才挣扎着起来,穿上衣服,去了小庆子住的地方,逼仄的厢房里只住了陈庆一人,在偏殿,陈庆也算一个小总管,江池拿出翟煦以前送来偏殿的伤药,塞到陈庆手里。
    “小庆子,是我连累了你们·”·    “主子,皇上对奴才们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没丢掉- xing -命,奴才很满足,等奴才伤好,再回来伺候主子。”
    从厢房出来,江池回到殿内,殿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昨夜里偏殿所有人都受了罚,连起来都成了难事,有哪里还有人前来殿内··    江池在寝殿逛了一圈,发现还有昨日里留着的栗子糕,江池一连吃了好几块,塞了一嘴,差点被噎到,江池连忙倒了杯水,整杯水下肚,江池的牙齿差点被冻住,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入体内,透心凉。
    没过一会儿,江池觉得肚子有点疼,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江池捂着肚子上了床,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又开始有点困了,江池趴在床上,没有火炉的殿内,不管江池怎么抖,被窝都没暖过。
    迷迷糊糊的睡着,江池醒来时冷的直打哆嗦,感觉睡醒之后的被窝比没睡之前还要冷上几分,江池将压箱底的衣服尽数翻了出来往身上套,那几件披风也被江池压在一起,这才感觉躺在这冰冷的殿内温暖了不少。
    傍晚的时候,有人送来了午膳,饭是冷的,菜也是冷的,青菜、萝卜、豆腐,发黄的白米饭,江池看的难受,裹着披风跑出了殿,他想去龙珏殿找翟煦,刚刚跑到殿门口,侍卫拿着的刀剑相抵,拦住了江池的道路。
    “皇上有旨,近一个月,公子不可走出偏殿半步·”·    “他当真是这般说的·”江池怔怔的看着侍卫,他们眸底的认真与坚决让江池确信,这确实是翟煦的旨意。
    江池豁然明白过来,这是翟煦给他的惩罚,说什么不准踏出偏殿半步,那就是将他禁足了··    翟煦要告诉他的是,在这深宫之中,没有他的宠爱,他会一败涂地。
    江池紧紧咬住下唇,用披风将自己裹的更紧,他不信,没有翟煦,与活不下去··    没穿越前,江池便知道在宫里,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落井下石者太多,像是他今日所遭遇的,火炉撤掉,冷菜冷饭,以前的荤素搭配变成现在的青菜萝卜豆腐,这不就是落井下石。
    这一切的一切,江池都能承受,好死不如赖活着,当年在孤儿院,那般困难的时候,江池也熬过来了··    江池将整个偏殿都逛了一遍,找到了废弃的厢房,里面堆满了不要的杂物,江池将厢房里可以烧的衣服都搬进了寝殿,侍卫目不斜视,江池一连跑了几趟,全身都变得热乎乎的,江池解开了披风,一屁股坐在地上。
    从陈庆那儿取了打火石,江池在殿内烧火,黑烟滚滚,惊动了站在殿门口的侍卫,侍卫以为江池出了什么事,急忙跑了进来,在看见那熊熊燃烧的烈火时,神色都有点紧绷。
    江池扇了扇黑烟,朝着侍卫调笑道:“两位侍卫大哥,要不要过来烤烤火·”·    侍卫二人:……·    两人回到原岗位,不出五秒,其中一人匆忙跑去了龙珏殿,将此事告知了翟煦。
    “这群狗奴才·”翟煦怒火中烧,偏殿所有奴才都受了伤,如何伺候江池,这才多长时间,不仅是膳食,就连炭火都敢怠慢··    翟煦一脚踢在徐立屁股上,“狗奴才,偏殿所有人受伤,不知道调几个人去偏殿伺候。”
    “是奴才的错,奴才该死,皇上恕罪·”徐立莫名的委屈,昨夜里是谁那般怒气冲冲的回的龙珏殿,作为一个奴才,徐立即使想到了,哪里敢触霉头。
    “奴才这就去办·”徐立从地上站起,快速出了龙珏殿,急匆匆的去办事儿··    紧闭的门,翟煦坐下,揉了揉眉心,烦躁之意笼上心头。
    天下四分,东临、西越、南祁、北萧,虽说西越一家独大,但据情报知,南祁与北萧有结盟的趋势,西越边关,南祁与北萧屡次冒犯,试图挑起两国纷争,最后纷争完美解决,终究是个隐患。
    翟煦翻开奏折,眉心皱的更紧,“传丞相来龙珏殿,朕有事相商·”·    “是·”殿门关上,翟煦抚平眉间的褶皱。
·    偏殿·    江池喜滋滋的烤着火,也不管屋内黑烟滚滚,呛得他咳嗽的厉害,江池捂住口鼻,怡然自得的烤火··    大约过了几分钟,一大波人涌入偏殿,将江池从厢房内搬出来的废旧衣袍纷纷搬了出去,炉子也被撤了下去。
    窗户、殿门大开,屋内的黑烟一抹抹散去,那股子难闻的味道也淡了不少··    徐立身后跟着四个太监走了进来··    “公子,是杂家的错,偏殿奴才重伤,是杂家未曾及时将人手遣到偏殿,这是新来伺候的奴才,置于炭火等,待会儿会尽数送来,宫里奴才事多,懈怠了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    徐立这番话说的,恩施并济··    江池心里膈应的厉害,也明白这宫里的生存法则··    现代社会尚是如此,更何况古代这个没人权的地方。
    江池轻轻笑着,将袍子裹得更紧了几分,挡住扑面而来的寒风··    “徐公公客气,就算没有火炉,我也不至于冻死,这偏殿这么多东西,烧哪个不可以取暖。”
    徐立:……·    公子果真霸气威武··    徐立离开,顺便带走了偏殿废弃厢房里的杂物,为了避免偏殿再度烧起熊熊烈火。
    徐立离开后不久,送来了上好的炭,火炉烧起,殿内缓缓变得暖和起来,可能是江池此番举动下的蝴蝶效应,让宫里的奴才们知道,在翟煦心中,偏殿那位还是有点儿地位。
    第18章:心软·    消息传到辛柠阁,桌上的茶盏糕点被辛柠掀翻在地,贴身伺候的春雨、夏荷战战兢兢的待着,被辛柠轰了出去··    殿门紧闭,辛柠咬紧了唇,指甲无意识的抠在一起,偏殿的替身在翟煦心中的地位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高。
    偏殿的替身,策划出逃,胆大包天的偷了徐立的令牌逃出宫,表哥大张旗鼓的让人追查,抓回来是意料之中,但惩罚也仅仅只是禁足而已,至多是惩戒了偏殿的一干奴才。
    奴才的几条贱命,算的了什么··    辛柠承认,刻意让宫里的奴才忽略偏殿的存在,冷冰冰的宫殿,送去的青菜萝卜,都是她示意的,辛柠只是想看看表哥与那人的反应。
    她不过稍微试探试探,表哥就迫不及待的派徐立去了偏殿,而江池,也不是个单方面接受挨打的蠢包··    辛柠坐在铜镜前,绝美精致的容颜显于镜中,辛柠缓缓伸出手,观摩几乎完美的指甲,那份怒火被辛柠压了下去。
    据家中家信,表哥忙于朝廷重事,南祁、北萧与西越摩擦不断,至于后宫,随着事情的严重- xing -,表哥自然无心于后宫之事··    一个替身,还能干扰朝廷大事不成。
    就算出现了意外,她也能悄无声息的解决掉,至今不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机会··    自己找死,也怨不得别人··    私自出逃,已是大罪,按照宫规,该就地处死,但皇上什么都没做,仅是禁足,若不想姑母插手,表哥只能忍着,辛柠翘起唇,伸出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事情,似乎变得愈发好玩起来了。
    傍晚时分,小安子前去拿了晚膳,小安子是徐立送来的为首的一个小太监,暂代小庆子小总管一职··    晚膳都是江池喜欢吃的,一天没吃好的江池晚上成功积食,花了半个时辰肚子才稍微舒服一点,殿内较为暖和,江池洗漱后,将自己缩到床上。
    亥时三刻,龙珏殿还点着灯,徐立在旁边伺候着,翟煦眉眼间明显的倦意··    “皇上,已是亥时·”·    翟煦揉了揉眉心,出了龙珏殿,徐立紧随其后,“徐立,在龙珏殿伺候。”
    徐立望着翟煦离开的身影,一时间明白皇上的心思,皇上朝着的方向是前去偏殿的··    夜色- yin -凉,天空像是泼了墨般,- yin -沉沉的,看不到一丝亮光,翟煦一入殿鼻翼间还弥漫着烧焦味道,房梁熏的有点黑,想到徐立所说的在殿内烧东西,翟煦满脸无奈的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江池,冷峻的眉眼变得温和起来。
    江池的睡姿并不好,整个人趴在床上,披风因为江池乱动的缘故,都落在地上,翟煦抱着被子将江池紧紧抱住,阻挡了翟煦带来的寒气,江池下意识的将脸往被子里缩。
    翟煦撑在床上,让江池平躺在床上,被子掖的紧紧的,江池舒服的哼唧一声,翟煦低头吻在江池的唇上,手指捏了捏江池的脸蛋··    “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从偏殿出来,殿门关闭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脆··    “青衣,照顾好他·”黑暗中一抹黑影忽然出现,半跪在翟煦面前。
    “是,主子·”冷风拂过,青衣消失在夜色中··    接连五日,翟煦半夜都会来偏殿一趟,或是亲他,或是看他,一留就是半个时辰。
    五日的时间能发生很多事,皇上五日未曾踏入偏殿,传入各位后宫妃嫔耳中,众人皆是狂喜,虽然皇上每日待在龙珏殿,但至少,能说明,偏殿那位因为偷偷出宫的缘故,彻底失宠。
    消息传遍四宫六院,江池不在意宫里的流言,每天在偏殿好吃好喝的待着,反正他被翟煦禁足,也出不去··    即使如此,江池还是感受到明显的差距,炭火呛人,每日的膳食明显变差,虽比不上第一日的冷饭冷菜,但也没好上哪去,江池没什么反应,比起第一天的一无所有,现在最起码还有点可用的东西,恰好,吃的差点还能减肥。
    江池捏了捏腰间明显多起来的赘肉,从被翟煦带入宫里,江池过得就是养猪般的生活···    压下心底的郁气,江池专心练字··    陈庆站在旁边伺候,专心的磨墨,还没站一会儿,陈庆的步子就有点不稳。
    “小庆子,我都说了让你再休息一段时间,你不信·”江池一笔一划的练字,时不时瞟了瞟小庆子··    “主子,奴才再不来伺候,小安子都要爬到您头上去了。”
陈庆只要想到小安子给主子奉的冷茶,洗漱用的也是冷水,心里又酸又涩,“主子怕冷的很,这般时间久了,怕是会生冻疮·”·    “我哪来那般养的精细。”
江池放下毛笔,越过桌子,翻箱倒柜的找着东西,他记得他好像还藏了几瓶上药,就是为了应急用的··    大概找了五分钟,江池从柜子最底端摸出几个瓷瓶,“这是我私藏的要,都是从皇上那里拐过来的,你们到时候将药给分了。”
    “主子,奴才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江池强硬的将瓷瓶塞到陈庆手中,“小庆子,我命令你,快点好起来。”
    “是,奴才遵命·”陈庆攥紧了瓷瓶,微垂的眸子里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夜色如墨,恢弘的宫殿笼罩森森的冷意,挂着的大红灯笼,随着风在空中飘荡,光线一暗,那微弱的光线消失,与夜色融为一体。
    静谧的夜晚,一声绵长的开门声响起,江池探出半个脑袋,遥望殿门口,两个侍卫坚持固守岗位,岿然不动,江池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轻轻关上门,猫着身子去了后院。
    冬天的晚上黑沉沉的,江池差点撞倒桌子上,在发出巨大的声响之前,江池果断的点了拉住,即使护的紧,但还是有光线渗透出去,江池也顾不得其他,加快步伐跑到后院。
    月光清冷,甚至在空气中都能看见宛若实质的寒气,江池朝着手哈气,隐约可以看见呼出气时一连串的雾气,有微弱的月光,这碍事的蜡烛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第19章:又想逃·    后院的面积并不大,这几天来江池没事就在偏殿乱逛,整个偏殿都被江池给摸透了,后院竖起了高高的围墙,围墙旁边就有一颗葱郁的大树,只可惜现在是冬天,树上光秃秃的。
    江池锁定的就是靠墙的大树,为了今晚的行动,江池连续几个白天都试探了几番,翻过围墙就是一条小道,穿过御花园,再往前就能跑到御膳房··    江池已经好多天没吃好了,每日的膳食偏清淡,汤汤水水,嘴里寡淡的很,而且,他平日里吃习惯的糕点也没了,为了美食,江池决定背水一战。
    后院零散的放着几个木墩、篮子,江池清楚自己的重量,小心翼翼的叠在一起,总共叠了三层,身上的衣服穿的繁琐,再加上冬天穿的厚实,江池的动作受到了限制,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好像下一秒就会掉下去般。
    还好江池够给力,一击即中,一站上去,手便攀上了围墙,像只被挂在空中的小耗子,费劲的往上攀爬··    江池整个手臂勾住围墙时,整个人气喘吁吁的,额上冒起了汗,江池喘了喘,一只腿往上一勾,还差一点点就勾上了,江池的脚又落在空中的支点。
    “翟煦这个王八蛋,要不是因为这货,劳资怎么会来到这个鬼地方,手机、电视、网络全特么没有,这些也就罢了,人身自由都被剥夺了·”·    “莫名其妙的当了替身,亏得劳资刚刚对这货有了一丢丢的好感,哼,现在连美食都离我远去了。”
江池抹掉一脸辛酸泪,“哎哟,终于爬上来了,差点要了半条命·”·    江池跨坐在围墙上,稍稍歇息了一会儿,嘴里嘟囔的念叨着,等歇息的差不多,江池一点一点的往树的方向移,冬天穿的太多,江池害怕自己一站起来保持不了平衡,哐当一声就掉下去了,围墙这么高,江池不想冒这个险。
    若是仔细看,可以发现江池微微颤抖的腿肚子,好吧,前面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只是为了掩饰某人恐高的事实··    翟煦习惯- xing -的前来偏殿,白日里处理国事,勾心斗角烦不胜烦,也只有在江池在的地方,翟煦才能稍微轻松一点,不仅仅是那张脸。
    抵达偏殿的时候,青衣如实报给翟煦··    在江池爬墙的时候,翟煦就站在身后,看他笨拙的往上爬,明明恐惧的厉害,还是坚持不懈往上勾,弄了好久才攀上去。
    这小模样,翟煦竟觉得可爱的紧,强忍住想要将人抱下来的冲动··    “江池·”翟煦轻轻开口,饶有趣味的盯着江池,捕捉他的每一个动作与表情。
    隐约听到有人叫他,江池倏地转身,看到翟煦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活像见了鬼般,可不是见了鬼,这么晚了,翟煦竟然还来偏殿晃悠,江池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唇,脸连带着耳尖红的几乎滴血。
    他就说每天早上起来嘴巴怎么总是红红的,带着淡淡的刺痛感,原来是这货每天晚上偷偷的前来偏殿偷亲他,既然这样,每日里他吃的穿的用的,翟煦肯定也知道。
    以前就连他说的一句话他都知道,更何况这些··    江池心里莫名的酸苦,钝痛的厉害,翟煦一面偷来偏殿,一面对于宫里的懈怠不管不顾,说到底看中的是他这张脸,置于他是是死是活,翟煦压根儿不在乎。
    指尖抹掉眼角的- shi -意,江池转过脑袋,幸好夜色很黑,看不见他微红的眼眶,江池小幅度的吸了吸鼻子,快速的朝那颗光秃秃的大树移动··    “又想逃。”
翟煦向前迈了几步,停在江池对面··    “关你什么事,反正你也不在乎·”江池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树和围墙还差着一点距离,坐在围墙上腿搭不上去,还是需要站起来,拉住枝干才能平稳的踩住枝干。
·    “偏殿里用的炭难闻又呛人,整日里汤汤水水,连点荤腥都不沾,洗个澡还要受气,这也就罢了,每天晚上还有个采花贼定时来占便宜,怎么,还不准我跑路了。”
    江池一脸愤愤不平,背对着翟煦,一点面子都不给,“说到底替身就是替身,没用了就扔了·”江池愈想愈生气,抹了抹脸,朝着翟煦的方向狠狠瞪去。
    一转头就看见平稳站在围墙上的翟煦,剑眉星目,冷峻的唇微挑,露出一点点牙齿,像是在桀桀的笑,看的江池心里发慌,拉住枝干的力道更重了几分,“你不准过来。”
    翟煦往前迈了几步,江池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脚更是颤的厉害,手里抓住的枝干,本就干脆,更因为江池的力道,咔嚓一声,江池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倒。
    翟煦一手捞住江池,刚劲有力的臂膀搂住他,逆着的冷风滑过脸颊,江池死死地闭上眼··    “好了,没事了·”翟煦一只手稳稳抱住江池,空出的手点在江池的额头。
    江池缓缓睁眼,看见眉眼含笑的翟煦,江池呜的一声扑在翟煦胸膛,“我以为我要摔死了,这围墙老高了,摔下来要是脑袋着地,不死也要痛死,都怪你,我都让你别过来了,你还要过来吓我。”
    “你个混蛋,吃不好睡不好,每天还被关在这个旮旯角落里,呜哇·”落在手背上的- shi -痕,翟煦将江池掰过来,唇准确的落在他的眼睛。
·    被泪水濡- shi -的清澈眼眸,翟煦有一瞬间的怔愣,这双眼睛,他以前好像见过,也就短短几秒,翟煦清醒过来,大掌抹着江池脸上的泪,“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小哭包。”
    “谁哭了·”江池抗议着,紧接着一个哭嗝打了出来,鼻子处冒出一个小泡泡,江池连忙捂脸,“你别看·”呜呜,好丢脸,江池的脸瞬间爆红。
    透过指缝,江池看着翟煦,清隽的眉眼沾染淡淡的柔色,嘴角噙着的笑浅浅的,淡淡的,江池愣了愣,这个笑,是他对着他的真实的笑··    温暖的大掌落在江池柔软的发丝上,痒痒的,有点暖,心里有股密集的战栗感,密密麻麻的涌出来,江池情不自禁的放下手,仰着脑袋看他。
    第20章:我会负责喂饱你·    翟煦眸底满是纵容与宠溺,江池平伸的手慢慢蜷缩成拳,是不是,他心底也是有他的··    “又不丑。”
翟煦将江池的手掰下来,握在掌心,温暖的手将他冰冷的指尖包裹住,江池只觉得那股子暖意从触及的指尖延伸到心脏的位置,整个人都变得暖暖的··    江池刚刚哭过,黑眸带着氤氲的水汽,直直的看着翟煦,“真的。”
    “真的·”翟煦重复了一遍,抹掉江池脸上的泪痕··    江池嘴巴一瘪,“骗子,你白天都没来过偏殿。”
    翟煦将江池捞入怀中,唇落在他的额上,很轻的吻,很温热的触感,江池脸上满满的抗诉,翟煦抵住他的脑袋,鼻息交缠,只需稍微一侧,就能将那抹浅红攫住。
    “除夕当夜,你私自出宫,若是朕如往常前来,这宫里的规矩当如何自处·”翟煦松开他,手指戳在江池的额头,江池痛呼一声,翟煦攥紧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看你以后还敢自作主张·”·    在耳际荡漾开来的低喃,江池只觉得整个人都有点酥了,心跳的很快,因为眼前的翟煦,扑通扑通,江池知道,这是心动的感觉,江池没敢问苏岩在他心底的存在,只觉得若是他一开口,所有的一切将会尽数摧毁。
    感情令人盲目,况且是从未恋爱过的江池,敏感的感受周遭的一切,却在不知不觉间落入翟煦的蜜网,江池在感受到痛楚的瞬间,不择手段的逃离,恍然却发现他愈陷愈深,且那层网变得愈发结实,且还有往内渗透的趋势。
    江池或许有所察觉,那份独属于他的柔情遮蔽了江池的双眼,选择- xing -看不见隐匿的危害··    江池不顾一切的搂住翟煦,踮起脚尖吻上翟煦。
    两颗激荡的心互相试探、碰撞,弥漫的暧昧氛围将独属于冬日里的寒意阻隔,翟煦霸道的吻落下,强势的侵占属于江池的每个部分··    江池的脸滚烫的厉害,就连冷风拂过都感觉不到那份凉意,心像是火山爆发时不断喷出来的岩浆,整颗心都灼热起来。
    忽然间,身子腾空而起,翟煦将江池打横抱起,江池的手抵在翟煦胸口,“我饿了,我想吃糕点、荤菜、辣辣的面条……”·    “我会负责喂饱你。”
颇有歧义的话语在耳际荡开,江池的耳朵更红了,像是娇艳欲滴的果子让人忍不住品尝一番··    江池还没来得及抵抗,翟煦堵住他开口的机会,抱着他进了殿内,夜还很长,独属于两人的空间,就连冬日里的寒冷也没那般难忍受了。
    江池醒来的时候翟煦已经走了,夜里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自然瞒不过其他人,但是,偏殿里都是徐立亲自挑选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心里都是明白的,自然,翟煦在偏殿过夜的消息完美的瞒了过去。
    天色已经大亮,殿内暖烘烘的,江池撑着下巴在床上傻笑,他和翟煦就这般和好了··    江池是一根筋,从辛柠那得知自己是替身时,江池固执的以为翟煦对他好,是因为他这张脸,那时候,江池已经开始渐渐喜欢上翟煦,所以,在龙珏殿见到的苏岩的画册以及他失去意识前翟煦对掉在地上的那幅画成了确定自己是替身的证据。
    他所付出的情感与回报不成正比,江池打定主意试图逃离,接连两个月的准备,本以为是海阔天空,却在除夕当夜被翟煦亲自抓回,翟煦所说的那些话将江池打入更深的深渊。
·    本来江池已经决定放下翟煦,既然成不了他心中的唯一,那翟煦他也必须将他从他心底剔除出去,江池已经打定主意了··    但是,在传出失宠的消息后,翟煦接连几日夜探,且昨晚翟煦向他解释他对他不管不顾的缘由后,江池的心,莫名的开始变得滚烫起来,那股子想要将翟煦从心底剔除出去的心思淡的几乎没有,翟煦反而慢慢在江池心底扎了根。
    或许是那一刻翟煦对他独有的宠溺和纵容,江池选择相信,翟煦心底也是有他的··    小安子伺候江池洗漱好,早膳也送来了,江池看着终于不再是汤汤水水的膳食,开心的整个人都摇晃起来,对于一个吃货来说,莫过于美食的完美享受了。
    惊喜的是,江池发现炭火不呛人了,膳食也变成了以前的模样,且还是御膳房的人亲自送来的偏殿,小安子都无需在御膳房周遭辗转了··    风向似乎在一夜间变了模样,江池依旧被禁足,但是比起几天前,什么都不一样起来。
    用了晚膳,江池美滋滋的沐了浴,在木桶里泡了半个小时,水一热,江池便加了热水,白皙的皮肤变得绯红,像是草莓味的雪媚娘,让人忍不住想要吞噬入骨。
    江池沐浴完只穿了里衣爬到床上,手里拿着本书,摇摇晃晃的看着,看了大半个时辰,江池昏昏欲睡起来,接连打了几个哈欠,眼角冒出来泪水,滴滴的砸在书上。
    “主子,时间不早了,您这般困·”小安子见江池如此,忍不住开口阻拦··    “熄灯吧,不用守夜,我不习惯。”
    “是,主子·”·    小安子将书放在桌上,望了一眼已经闭上眼的江池,吹灭了蜡烛··    江池很困,哈欠一个接着一个,生理泪水滑过脸颊,没入毛发,带着- shi -软的痒,江池将脑袋埋在被子里,使劲蹭了蹭,隔了好久才将脑袋冒出来。
·    时而瞪大眼睛,盯着黑漆漆的房梁,时而闭着眼睛脑子里的思绪乱飞,总能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不相关的地方,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江池隐约听见细碎的开门声。
    江池闭上眼睛,装作睡着的模样,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江池的心在被子里扑通扑通的狂跳,直至唇上落下的温热,江池刷的睁开眼睛,勾住了翟煦的脖子。
    “我等了你好久,我都快睡着了·”隔着黑沉的夜色,江池看不见翟煦的表情,却能清楚看见他深邃的宛若旋涡般的眸子,放入下一秒就会将他吸进去般。
    第21章:江婷·    江池能明显感觉到他变得急促的喘息,“怎么不早点睡,我看看你就走·”·    “不要。”
江池勾住翟煦的脖子愈发紧了,翟煦整张脸几乎埋在江池脖颈间,细腻柔软的触感,在下巴和脸颊传递出来··    “我要你陪我睡·”翟煦可暖了,就像个大暖炉,江池可喜欢抱着翟煦睡了。
    在江池心中,在确定自己的心情后,江池是将翟煦当做男朋友看待的,不由自主的亲近,时刻想要和他在一起,这都是正常情侣该有的路程··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翟煦问出口的同时,嗓音低沉而暗哑,像是黑夜中蛊惑的妖精,江池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将唇印在翟煦唇上··    一夜好眠,江池将自己埋在被窝里,被子里都是翟煦身上独有淡淡龙涎香,江池闷红了脸,好想有一天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见翟煦,怎么办,他感觉他越来越贪心了,果然,人都是贪得无厌的。
    辛柠阁·    辛柠刚从梧桐宫回来,姑母前几日感染了风寒,辛柠劝着太后喝了药,才回了辛柠阁··    夏荷向春雨使了个眼色,很快,春雨奉上了热茶和清爽的糕点,甜度刚刚好。
    夏荷将披风收好,自然的侍奉在辛柠旁侧··    辛柠抿了一口热茶,那股子淡涩味道化为甘甜在口腔蔓延,辛柠满意的放下茶杯··    “夏荷,偏殿现在什么情况。”
    夏荷的肩膀明显一颤,连带着其余伺候的奴才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娘娘,偏殿的奴才受了伤,贴身伺候的都是徐公公亲自安排的,膳食是御膳房的人亲自送到偏殿,其余用度也是徐立亲自安排的人前往,那奴才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得到。”
    夏荷说完,眼神慌乱的垂下,眼睛微闭,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贴身伺候的人都知道,每次只要一提到偏殿,娘娘就会大发雷霆,殃及无辜也就罢了,更倒霉的是锅从天上来,一不小心就丢了- xing -命。
    “这样啊·”辛柠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小块,甜腻的味道在口腔满意开来,真是齁的慌··    “将做糕点的厨娘斩去双手,丢出宫去。”
辛柠说的漫不经心,好像在说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而站在殿内的所有人,皆是遍体生凉,凉到了骨子里··    “本宫记得五月前入宫的婷贵人,似乎就住在熙嫔所在的夏雨阁,春雨,本宫久未见过婷贵人贵人,着实有点想了。”
夏荷敛去心底的震惊,恍然想到偏殿的江池,眸底闪过一抹了然··    娘娘自从那日前去偏殿偶然撞见那人的容颜,便派人将偏殿那位查的彻底,知晓江池与江家的关系,若是江家知晓江池不仅逃了出来,还攀上了皇上,凭借江家众人对江池的- xing -子,不在江池身上剐下一层皮,那也够江池承受的了。
    况且,现在宫里,不久有个现成的··    江婷,江跃嫡女,六月前入宫,至今未曾承宠,甚至连皇上的面都未曾见过··    若是江婷偶然见到曾经被自己欺负的哥哥,成了她心心念念的皇上的心尖儿,那么,好戏开罗。
·    江婷前来辛柠阁并未引起波澜,江婷倒是眉眼间全是喜色,以为自己抱上了柠妃娘娘的大腿,上次不要钱似的送往夏雨阁,看的熙嫔频频不耐··    熙嫔就是看不惯江婷那股子谄媚劲,用柠妃赏的东西在她面前处处炫耀,还不就是柠妃养的一条狗,什么时候用得着,可不就是迟早的事儿。
    转眼间过了一月,江池除了表面上的禁足,与以前并没有多大的区别,翟煦几乎每日晚上前来偏殿,当然,都是选在无人知晓的时候,两人你侬我侬,江池感觉他和翟煦愈发亲近了。
    就算只是待在一起不说话,江池都能感觉到内心浓厚的甜腻涌了上来,占据他整个身心··    一个月的时间,陈庆的伤势好全,江池的禁足也解了,被关在偏殿整整一月,江池早就蠢蠢欲动,用完早膳,江池甚至还瞟了瞟殿门口的两名侍卫,空荡荡的,江池连每日一个时辰的练字时间都省了,直接带着陈庆出了偏殿。
    江池穿着淡灰色外衫,没有戴帽子,一个月的时间江池长出柔软的碎发,很短,捏都捏不住的状态,冷风拂过耳际,有点冷有点疼,江池走一会儿便捂住耳朵。
    心里碎碎念,出来吹冷风,还不如待在寝殿··    江池心里虽是这般想着,往前走的步伐没停,在偏殿待了整整一月,江池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透透气,在同一个环境待久了,即使没病,怕也是要憋出病来,江池明显感觉他的脸色差了很多,嗜睡的厉害。
    江池带着陈庆东转转西转转,走马观花般的晃荡,转弯的瞬间,与柠妃等人正面对上,江池的步伐一顿,辛柠的目光朝着这边望过来,江池硬生生抵住后退的动作。
    落荒而逃不是他的- xing -格,况且,这里不是现代,跑了也就跑了,宫里总共也就这般大,柠妃想要使绊子,随时可以··    江池看着即将走来的辛柠,双手抱拳,向辛柠行礼,“参见柠妃。”
在宫里,江池的身份很尴尬,一则是男子,被翟煦养在偏殿,二则后宫妃嫔众多,他连个名分也没有,所以,徐立才称呼江池为公子··    说到底,若是较真起来,宫里随便一个妃嫔都能将他踩在脚下。
    “这不是皇上养的玩意儿,才刚刚解了禁,就迫不及待的出了殿·”辛柠手里拿着手帕,轻轻地挥着,滑过脸颊,遮挡住三分之一的面容,若隐若现间,那股子魅惑愈发分明。
·    江池挺直了身板,唇角保持着清淡而不失优雅的笑容,即使辛柠嘲讽不断,江池依旧保持微笑··    辛柠攥紧了手帕,轻轻地捏着,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头涌上一股子无力感。
    跟在辛柠身后的江婷,一脸震惊的看着那个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的江池,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第22章:恼羞成怒·    江池,这个人化成灰她都记得,小时候就是因为勾引表哥,才被爹爹娘亲送去了庙里。
    刚刚柠妃娘娘所说的‘皇上养的玩意儿’,难不成江池就是前段时间传遍宫里的被皇上宠爱的那位公子,一连两月皇上只去偏殿,其余宫里从来不去,消息传到各个宫里,江婷差点扯烂了手里的帕子。
    江婷恶狠狠地盯着江池,眸底的疯狂与恶毒几乎化为实质,一个劲的朝着江池的方向戳去··    小时候勾引表哥也就罢了,长大了竟然攀上了皇上,指甲几乎陷入缝里,她得书写家书送回家,一个本应该死去的人竟然莫名的出现在宫里,且还得了皇上的宠爱,江婷恨,怨。
    江婷敛去眸底的疯狂,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站在不远处远远的看着江池··    江婷自以为的掩饰,却不知早被夏荷等人看的透彻··    “大胆,娘娘还没开口,你竟敢私自起来。”
夏荷一脚踢在江池膝盖,后面马上有太监走上来,钳制住陈庆与江池,“一个没有品阶的玩物,还敢在娘娘面前大放厥词·”·    江池跪在地上,膝盖被寒意包裹,地上是潮- shi -的,一点点将衣衫浸透。
    辛柠给夏荷使了个眼色,夏荷立即让人拉着陈庆走到后头··    “本宫都告知你苏岩的事,怎么就这么没用,这条命还留着·”辛柠撩了撩手帕,“你说皇上留住你的命是为了什么,你不会以为皇上是对你有意禁足一月,连偏殿一步都未曾踏入。”
    “江池,我们打个赌,就赌皇上会不会为了你再度破例·”辛柠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池,唇角的笑意无懈可击··    “柠妃,你在害怕什么”江池一脸平静,眸子却亮的惊人,“是你不确定皇上对我的感情超出了你的预知”·    “闭嘴,本宫为何要怕,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替换的替代品。”
    辛柠一巴掌落在江池脸上,白皙的脸颊带着指甲滑过的刮痕,火辣辣的疼,江池唇角的笑意愈发灿烂了点,低声道:“我跟你说个秘密,白日里他不来,但是,每晚都会来看我。”
    江池眸底的炫耀十足,辛柠气急反笑,用手帕擦了擦指甲,“江池,别试图惹怒我,失去了皇上的宠爱,在这深宫之中,你的命,本宫随时能取。”
    “那你可以赌,我在皇上心中的位置,是否足矣让你生不如死·”江池并不是个软柿子,不然,就在孤儿院,江池怕是被吃的连渣都不剩。
    “是吗你这么有自信·”辛柠揉了揉微微有点红的掌心,“那就让本宫看看,皇上能护你到几时·”·    “既然你今日冲撞了本宫,那便跪上两个时辰,想来公子知礼守信,也该明白这个道理。”
辛柠抚平手帕上的褶皱,双眸含笑的从江池身边走过··    江婷跟在后面,路过江池时专门朝着江池耳朵处看了看,有个淡淡的烫伤印子,果真是江池,那是她小时候恶作剧落在江池耳朵后留下的印子,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淡了很多,但是痕迹还是留着。
·    江婷情不自禁攥紧了手,她必须得写封信给娘亲,江池的存在,关乎整个江家,况且他现今的身份,江婷的下唇几乎被咬的出血··    辛柠似乎在不经意间看到江婷眸底的- yin -霾,“婷贵人,怎么,今日游园没意思。”
    江婷快速瞥了辛柠一眼,想到这几日柠妃娘娘对她的各种赏赐,想来也不是坏心的人,于是将有关于江池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当然,江池是那个不知礼数的嫡子,因为犯了错被送去了庙里,而江家人则成了对嫡子无可奈何的良善人家。
    “也不知他是如何被皇上带入的宫,按照皇上这般的宠爱,想来以后,名分只高不低·”辛柠轻轻叹了口气,柳眉微蹙,那份柔弱气息更显。
    与辛柠分开,江婷回了夏雨阁,想到今日见到江池的所见所闻,江婷立马准备笔墨纸砚,家信一封,想着等入夜便让人送出宫去··    江婷写好信,将信折叠放好。
    巧云是江婷的贴身丫鬟,自小就侍候江婷··    “主子,江家自小对大公子差别待遇,若是大公子一旦得了势,不知会不会伺机报复。”
巧云忧心忡忡的道出心底担忧··    巧云是家生子,爹爹、娘亲、哥哥都在江家,若是江家出了什么事,巧云也是难逃一劫··    江婷的手撑在桌上,信被折叠成两半,不知想到什么,江婷眸底闪过一抹精光,“担心什么,人不在了,还怕他给江家使绊子不成。”
    “主子·”巧云想到那种可能,脸一下子就白了,“现在大公子可是被皇上捧着心尖尖上,一旦被皇上发现……”·    “江池不知好歹,偷跑出宫,禁足一月,皇上连一步都未曾踏入偏殿,这不就被皇上厌弃了,况且,如果江池还真的受皇上宠爱,柠妃定然不会那般不给江池面子,那一巴掌,还有今天的惩罚,可是没给他留一丝面子。”
    江婷眉眼闪闪发光,将信给了巧云,“老规矩,今儿让人送出宫去,小心谨慎点·”·    “是,主子·”·    冷冽的寒风不断袭来,江池的脸颊吹得通红,指尖僵硬的缩在衣袖中,几乎要被冻僵去,膝盖感觉不是自己的,冻的麻木,钻心的痛楚自膝盖蔓延开来,江池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摇摇欲坠起来。
    “主子,别跪了,奴才去找皇上·”·    江池抓住了陈庆的手,“不能去·”柠妃说的确实没错,名分,他在宫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一直被翟煦养在偏殿,徐立等人也是以公子相称。
·    一开始江池不在乎,但是现在,他越来越贪心,他想要站在翟煦身边,独一无二的位置,翟煦一直未曾提及,既如此,江池想借此机会,翟煦是否会因此给他一个名分。
    “主子·”陈庆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他是奴才,主子跪着,他哪有起身的道理,他跪着都差点不能忍受,更何况是主子,自那次重伤,主子就没吃过什么苦,这般下来,主子的身子哪里承受的住。
    第23章:翟煦,我疼·    吹了一个时辰的冷水,江池近段时间被翟煦娇养着,身子那里受得了这样的苦,不遵循本人的意愿,软乎乎的倒了下来,陈庆趔趄着扶着翟煦回偏殿,正好撞上前往偏殿的翟煦。
    翟煦脸色铁青,大步迈进,将江池打横抱起,“徐立,传太医·”·    江池整个人开始发热,全身冰凉,尤其是膝盖火烧般的疼,僵直的直不起来,江池难受的闷哼,像是受伤小动物的低喃,没过一会儿,脸上全是泪,陈庆不太敢给江池擦眼泪,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脸也是僵的,一擦疼的更厉害。
    翟煦摸着江池,全身都是冷冰冰的,一股子心慌涌了上来,“多拿几个炉子进来,太医呢,怎么还不来·”·    江池闭着眼睛,抽抽噎噎的,翟煦抚摸着他的脸,轻柔安慰着,被窝里不够暖和,江池感受到翟煦的存在,脸朝着翟煦怀里蹭去。
    “翟煦,我又冷又疼,好难受·”翟煦搂着他,摩擦他冰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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