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成了皇帝白月光 by 赵意温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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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后我成了皇帝白月光 by 赵意温柔(3)
·    人都是自私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然已成定论,那便再帮他最后一次,然后永埋地下··    欧阳站在苏岩身后,粗粝的指腹擦过他裸露的皮肤,“谈判结果如何”·    “急什么,游戏才刚刚开始。”
苏岩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因为动作幅度的猛烈,多余的茶水顺着唇角滴落下来,这并不印象苏岩的- xing -感··    “我就喜欢你这般盲目自信的模样。”
欧阳攀在苏岩身上,就着苏岩的唇解决了干渴问题··    苏岩脸一侧,“江池那边如何”·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欧阳习惯- xing -的捏住苏岩的下巴,像是逗弄小狗般的摩挲着··    “这环很重要,别出了岔子,不然,后果难测·”·    “最多,将命交代在西越,况且,有美人相伴,做鬼也风流。”
欧阳掰过苏岩,强势的将他固定在怀里,唇舌交缠,暧昧的啧啧声在安静的空间内渲染开来··    自苏岩前来西越,已有一月时间,以前江池很喜欢前往龙珏殿给翟煦一个惊喜,但是,当十次中有八次都能见到苏岩时,苏岩总能找到理由横插在他与翟煦之间,江池愈发不爱去龙珏殿了。
    天气逐渐转热,江池变得愈发懒散起来,在加上苏岩总是在眼前乱晃,江池眼不见心不烦,在得到翟煦的应允之后,干脆让人在院子里捣鼓出一个小池塘出来,每日有了可干的事情,江池也不像以前那般患得患失。
    小池塘内的水清澈见底,各式种类的金鱼都放了几条在里面,每次江池一撒鱼食,小鱼儿争先恐后的探出脑袋,像是嗷嗷待哺的幼鸟··    另外,江池让人修建小池塘的另一缘故,天气愈发的热,江池需要某些能够消暑的存在,这小池塘便是一种另类存在。
    夜色微凉,凉风习习,江池午休起床,习惯- xing -的撒了一把鱼食在小池塘,看着小家伙们吃的欢快,又撒了一大把,陈庆看主子有继续撒的动作,连忙劝住江池。
    “主子,再撒下去,明日早晨怕是要浮上几条了·”尤记得刚开始的时候,自家主子因为欢喜,撒了一大把进去,然后隔日早晨便浮上来几条,肚子鼓鼓的,很明显是直接撑死的。
    江池悻悻的收回手,不自然的转移话题:“晚上我要喝酸梅汤,记得多加点冰块·”·    “主子,你忘记前两天刚喝完肚子就不舒服的事了。”
    江池一巴掌朝着陈庆脑袋扇去,陈庆的身体下意识的做出反应,“主子,奴才也是为您好·”·    “那就加两块冰块,两块不会有事的。”
江池砸吧砸吧唇,“多拿点开胃的菜,天气热了,都没什么胃口·”·    江池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感觉他好像又瘦了,明明近段时间吃的挺多的。
    陈庆得到江池的指令,快速带人前往御膳房,途中撞见徐立,陈庆立即便知晓皇上怕是要和主子一同用膳··    第46章:中蛊·    晚膳拿回偏殿,陈庆便看见站在一起的主子与皇上,昏暗的烛光映衬着,一大一小的交叠的影子,竟是格外相配,陈庆忍不住姨母笑,这一月来,因为三皇子的缘故,主子暗地里不知生了多少闷气。
    晚膳的食物较为开胃,江池没忍住吃了三碗饭,翟煦看他吃的这般尽兴,不由自主的看了看江池的小肚腩··    江池顺着翟煦的目光望去,立马遮住。
    “我不会积食的,近段时间也不知怎么回事,吃了好多东西,总觉得吃不饱似的·”江池忍不住抱怨,又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而且,我感觉,我好像又瘦了点,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翟煦拉住江池的手腕,将他轻轻带入怀里,大掌圈在手腕的位置,翟煦的眉头微不可微的蹙了蹙,将人抱在怀里时,心下一沉···    “是不是你每日里挑食。”
翟煦把玩着江池的手,宽大的衣袖往下垂,露出白皙精致的手臂,翟煦瞥见江池手臂中心若隐若现的一根浅淡的红线,几乎看不清,很隐秘的一条线,翟煦搂紧了江池。
·    “我才没有·”江池在翟煦怀里挣扎着,突然钻入鼻尖的陌生味道,让江池忘记了挣扎,翟煦身上从来都是那股子淡淡的龙涎香,此时此刻,江池却在翟煦身上闻到了其中夹杂着的淡淡清香,有点类似于竹叶的淡香。
    若非凑的极近,江池恐怕是闻不到··    江池的心倏地沉了下去,下意识搂住翟煦的腰身··    紧密相拥的两人,翟煦更能感受到江池的清瘦,搂在怀里几乎全是骨头的触感,好不容易养胖一些,在短时间内愈发瘦弱起来,虽还未到皮包骨的地步,但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翟煦的心不停的往下坠。
    这个晚上,注定是不平静的··    好不容易等到江池入睡,翟煦点了江池的睡- xue -,宣迟勋来了偏殿··    摒退了偏殿所有人,寝殿内只有迟勋、翟煦与江池三人,根据翟煦所说的症状,迟勋面色凝重,给江池把了脉,确定心中所想,迟勋脸色几乎是难看起来。
    “皇上,公子恐怕是被下了蛊,子蛊在身,必须找到母蛊,方可引出子蛊,不然,按照公子现今传递的症状,公子会一天天消瘦,最后身体营养全被子蛊吸收,衰竭而亡。”
    翟煦冷峻的侧脸萦绕不散的寒气,深邃的黑眸凝结在江池沉睡的侧脸··    “公子手臂上的红线,现在还未显现出来,等那根红线显现,延伸至心脏,解释公子恐怕无药可解。”
    “可能看出是何时中的蛊·”翟煦专注的望着江池,几乎从嗓子眼里逼出来的声音,迟勋再次查看了江池的手臂··    “按照红线的延伸长度,应当是一月前。”
    迟勋何时离开的,翟煦并不知道,他的视线里只有江池一人,轻轻拿起江池的手,纤细白皙的手臂,近看几乎能看见隐藏在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其中血液流通,翟煦对待江池仿若易碎品般,一个虔诚的吻落在江池额间。
    “阿池,朕不会让你有事·”·    龙珏殿·    宁畔跪在翟煦面前,神色专注而恭敬··    “主子,南祁与北萧近段时间动作颇大,隐隐有往边关聚集的趋势,苏岩应当是将已地图复制传递出去。”
西越边关地势严峻,易守难攻,若是硬攻,几乎毫无可能,南祁若想咬下西越这块肥肉,首当其冲便是攻破边关防守··    “密信传递闭关,必定打南祁、北萧一个措手不及,瓮中捉鳖。”
翟煦眸色愈发冷厉,里面的寒冰冻结,就连温度都降了几分,“另监视好苏岩以及苏岩说话所有人,阿池中了蛊毒,母蛊掌握在南祁手里·”·    南祁擅长制蛊,一月前恰好是南祁前来西越之日,翟煦握紧的拳头几乎青筋暴起,苏岩,朕会让你付出代价。
    江池夜晚猛地被惊醒,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侧,空荡荡的,又冰又凉,江池的心倏地冷了下来,仿若一盆冷水泼在身上,遍体生寒··    江池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殿内漆黑一片,江池的腰撞在桌上,只听见闷哼一声,淡淡的啜泣传递出来。
    “小傻子·”江池还没抬头,便被搂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味道,眼角的温热被尽数抹在衣衫上,翟煦轻轻叹了口气,将江池抱到床上。
    “龙珏殿有点事,刚刚回去了一趟·”·    江池不安的心在翟煦的怀里渐渐安稳下来··    “你以后不在要跟我说一声。”
言语间传递的浓厚不安情绪,翟煦搂着江池,在旁侧躺下,重重的‘嗯’了一声··    这个晚上,江池总是睡着睡着便睁开眼睛看一眼翟煦,像是知晓明日有重要活动的小孩般,心中充满期待,又害怕在一夕之间褪去。
    翟煦的睡眠很浅,江池的举动被他看在眼里,翟煦将江池重重搂住,吻密密麻麻的落在他的眼睛、脸庞,“阿池,快点睡觉,不然,我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
    抵在腿间的热度,江池的睫毛颤了颤,往翟煦怀里挤了挤,才闭上不安的眼,困意袭来,江池沉沉睡了过去··    借着昏暗的光线,翟煦盯着江池宁静的睡颜,在他唇角落下重重一吻,将少年往怀里带了带。
    晨曦微露,细碎的金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落进来,堆积在同一个地方,形成一个小小的弧度··    江池醒了,习惯- xing -的拱了拱被子,感受到搭在腰间的强劲有力的手臂时,江池唇角露出一个浅淡而满足的笑意,眯着眼睛朝翟煦怀里钻,然后像只小奶猫般,往上爬。
    整个人像是被圈在怀里般,一口咬在翟煦的喉结上,轻轻吸吮,留下一个鲜明的印记,江池睁开眼,满意的看着,甚至还伸手摸了摸,温热的,翟煦是他的。
    “好玩吗”翟煦锁定在江池薄红的唇上,带着晨起的暗哑,熟悉而强势的攫取,江池一股脑的埋在翟煦怀里,翟煦岂非那般好糊弄,身体往下移,准确的锁住江池的唇,缠绵而悠长的吻,奏成早晨的乐章。
    第47章:撕破脸皮·    陈庆拿着洗漱所需的东西站在门口,待听到轻微的呜咽声,陈庆默默的放下举起来准备敲门的手,静候在一旁,比起打扰,等会儿更保险一点。
    待殿内归于平静,陈庆轻轻敲了敲门,暗哑醇厚的嗓音不带一丝情绪,“进来·”·    陈庆战战兢兢的伺候主子洗漱,全程不敢抬眸,皇上的视线过于冷冽,冻的陈庆直大哆嗦,生怕下一秒脑袋就没了,直至翟煦离开偏殿,陈庆才狠狠松了口气。
·    “没出息·”拍在脑袋上的轻微力道,陈庆表示很委屈,皇上又不是对每个人都像对主子那般温和··    龙珏殿外,苏岩穿着月牙锦袍,看见缓缓走来的翟煦,唇角的浅淡笑意大放异彩,桃花眼中凝聚的细碎光芒弥漫,苏岩逆着阳光,眉眼间满是柔色,衬的整张脸愈发精致而清隽。
    翟煦抿紧了唇,对着这张惊艳绝伦的脸,心底忽而生出一股子厌恶情绪,深邃的黑眸仿若幽深的寒潭,寒气弥漫,苏岩微微一窒,笑容微顿,忽而绽放更为璀璨的笑。
    两人一同进入龙珏殿中,徐立被摒退在外,只听见杂物横扫在地的吵闹声,徐立的心忍不住颤了颤,连忙垂下了脑袋··    龙珏殿内,苏岩坐在地上,旁边是洒落一地的茶盏、花瓶等装饰品,面对盛怒的翟煦,苏岩嘴角噙着笑,清醇纯粹的脸上涌现出一种极致的快意。
    “阿煦这是干什么·”苏岩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翟煦一手掐住苏岩的脖子,苏岩整个人腾空而起,身体的重量集中在掐在脖颈的那只手上,苏岩白皙的脸变得通红,朝着青紫的颜色变化,薄弱的呼吸一点点的被抽离,苏岩本能的抓住翟煦的手,剧烈的挣扎着。
    “母蛊在哪·”翟煦的眸子化为纯粹的黑,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两眼一抹黑··    “阿煦,你若是杀了我,江池也会为我陪葬。”
苏岩的声音嘶哑,断断续续的开口,就在无限接近死亡边缘的瞬间,翟煦松开了手,苏岩重重砸在地上··    “咳咳·”苏岩贪婪的呼吸着好不容易重新得到的自由空气,双眼泛红,温热滑落而下,滴在唇上,苏岩无意识的舔了舔唇,眸底闪过一抹讽刺意味,阿煦,阿煦刚刚是真的想杀他。
    早在他做出选择的时候,苏岩就知道,他和翟煦迟早会兵戎相见,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早··    苏岩伸手抹掉眼角的温热,唇畔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早在他决定前往西越,不,亦或是在他第一次遇见翟煦,并且下意识撒谎的那一瞬间,他就回不了头了。
    人都是自私的,总是下意识的为自己谋求最好的退路,他也不例外··    “阿煦,你想要母蛊·”苏岩揉着脖子上的嫩肉,“可惜,我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若是阿煦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能饶江池一命。”
最起码,死的没那般痛苦··    “阿煦竟然真的想要我死,我真的很伤心,以前的阿煦可是舍不得我受一点伤·”苏岩朝着翟煦走近,手落在翟煦的肩膀,近乎着迷般的盯着翟煦冷硬的侧脸。
    “你想要什么·”翟煦挥开苏岩,望向他的眼神满是厌恶之色··    “江池顶替我的位置,成为你心尖尖上的人,我要他尽失所爱。”
猖狂的几乎尖锐的嗓音,苏岩靠在翟煦的肩膀,像是最契合的恋人般,交颈缠绵··    下一秒,苏岩被推到在地··    “阿煦,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条件。”
苏岩对于自己被推到毫不在意,眸底甚至还闪烁着清浅的柔和之色··    他想要看见江池自内往外散发出来的绝望气息,早在第一次晚宴上看见江池的瞬间,苏岩就想这般做了,但是,翟煦对江池的保护欲格外浓厚,他竟是找不到一丝机会。
    至于下蛊,这是苏岩让欧阳做的,作为他们保命的护身符,母蛊在手,就凭借翟煦对江池的在意程度,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江池死去··    这是他破坏翟煦与江池感情的起点,也是让翟煦坠入深渊的源泉。
    边关地图到手,等处理好江池,他也是时候逃出升天,南祁与北萧联手,西越迟早因翟煦毁于一旦··    苏岩心里的计划打的哗哗作响,翟煦盯着关紧的殿门,敛去了眸底的暗沉,里端的狂风暴雨肆掠而起,将所有的情绪尽数吞噬。
    早上一醒来看见的就是翟煦的脸,江池心情颇好的在偏殿溜达了一圈,仍是有点意犹未尽,陈庆跟在江池身后,看着他唇角的鲜明笑意,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小庆子,我们去御花园摘花做糕点·”江池下了定论,陈庆拿着小篮子连忙跟了上去··    新冒出来的嫩芽青翠青翠的,看的江池心里痒痒的,想要伸手摘下来的欲望愈发浓郁,江池的心底有着一种恶魔欲望,对于美好的事物,总有着想要亲自摧毁的欲望·    凉风习习,御花园花团锦簇,姹紫嫣红,江池看的心痒痒,大手一挥,让陈庆等人摘下花瓣。
    自则是绕着小路望着那娇艳欲滴的鲜艳花朵,指尖滑过,温温凉凉的触感,让江池的心愈发软了,江池摘下一朵纯白的水仙花,掠过旁侧时,望见清澈见底的水塘,江池诧异的走了过去,本以为水面会有鱼影攒动,没想到无一丝动静。
    看了好一会儿,江池只觉得无趣,手里捏住的水仙轻微的晃动,平静无波的水面荡起涟漪,一抹人影自水面浮现,江池转身,望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三皇子。”
    “江池·”苏岩唇角含笑,看似温柔的笑意背后,是无尽的寒意弥漫,江池的眉头微蹙,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三皇子有何事”江池愉悦的心情淡了几分,对于苏岩,江池不愿与他有过多牵扯。
    “没什么,途经御花园,看见你过来打个招呼·”苏岩状似无意的摸了摸脖子,鲜明的红印显露出来,江池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三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江池将手背于身后,形状完美的水仙被揉成一片··    第48章:结果·    “江池,有些事何必说的那般明白,心知肚明对大家都好。”
苏岩脸上的笑容甜蜜,“我刚刚从龙珏殿出来,什么意思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替身,就该有替身的自觉,霸占他人的位置,还自以为是的炫耀。”
苏岩的声音很轻,却仿若惊雷般响彻耳膜,苏岩朝着江池靠近,一步一步走到水塘边缘的位置··    “人,都应该有自知之明,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就算短时间的拥有,也会在某一刻尽数失去。”
苏岩扯住江池的手,陷在自己情绪中的江池下意识抽出手,苏岩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直的坠入水塘··    扑通落水的声音,扑通扑通的击打着水面,明黄色的身影一闪而逝,在那一瞬间,江池像是一只提线木偶,定定的盯着满身- shi -透的翟煦与苏岩。
    翟煦紧紧搂着苏岩,苏岩攀着翟煦的脖子,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因为水- shi -透的缘故,喉咙的红印愈发鲜明,江池趔趄的后退一步,不可置信的望向翟煦。
    翟煦冰冷的视线掠过江池的脸,狠狠刻印在江池眸底,江池无意识的攥紧了拳头,转身望向翟煦抱着苏岩离去的身影,- shi -漉漉的脚印俨然还在,江池像是失去水的鱼,艰难的呼吸着。
·    胸腔被严重堵塞,江池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过来,步伐虚浮,若非陈庆扶住,江池怕是会直接摔到在地··    翟煦方才的眼神,分明是在怪他。
    江池呆滞着双眼,翟煦的冷漠责怪,苏岩状似炫耀,不费吹灰之力的挑拨,前方宛若有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迎着阳光,江池只觉得脑袋有点眩晕··    明明,明明早上翟煦还一脸宠溺的陪着他,短短一个时辰之内,什么都变了,他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便将所有污水泼在他身上,连一丝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回到龙珏殿,翟煦将苏岩扔下,立马让徐立准备热水沐浴··    翟煦的态度,苏岩不在意,轻声道:“江池那摇摇欲坠的小模样,看的可真让人心疼,阿煦你真的一点也不心疼”·    “苏岩,你真让朕恶心。”
翟煦揪住苏岩胸前的衣衫,下一秒,苏岩被翟煦推开老远,“滚出去·”·    苏岩摸了摸脸,“现在还不行,总得换件干净的衣衫。”
    “阿煦,我要你最喜欢的月牙白的长袍·”·    极具嘲讽意味的话语,殿门将翟煦与苏岩分隔开来,宛若两个世界。
    翟煦沐浴完毕,换上了深色长袍··    “宁畔·”·    “属下在·”宁畔出现在殿内,半跪在地上。
    “如何”·    “已找到些许眉目,现在只需确定·”·    “迟勋那边如何说。”
翟煦蹙的厉害的眉头微松,脑子里不断盘旋阿池受伤的脸庞,当时若非他紧咬牙关,差点,差一点就想扔掉苏岩,将阿池搂入怀中··    “最多还可坚持二十日。”
    “十日,十日朕要看到结果·”·    “是,属下遵命·”·    宁畔离开,翟煦的唇抿的极紧,弥漫的淡淡血腥味道,翟煦的心猛地收紧,熟悉而空旷的滋味涌上心头。
    阿池,最多在坚持十日,十日后一切将恢复常态··    江池浑浑噩噩的回了偏殿,被陈庆扶着进了寝殿,隔着大开的窗户,江池无神的盯着窗外,蓝天白云,凉风鸟啼,青翠的枝叶随风而晃,眼前的一切变为幻影,清澈的眸底涌现出翟煦抱着苏岩和他擦身而过的瞬间。
    滚烫的热泪哗的掉了下来,视线变得模糊起来,江池摸了摸眼睛,有点冷,有点热,心空空的,像是一个完好无损的水缸,最底部忽然破了一个洞,冷飕飕的风灌了进来,江池僵硬的手捂在胸口,这里,又涩又疼。
    第一次知晓自己是替身的时候,那时候的他还没深陷其中,江池坚信自己可以逃脱,第二次是为他和翟煦那薄弱的信任,他坚信时光能冲散一切,所有的疼所有的痛将会掩埋在时光中。
    可是,在不知不觉间,江池变了,所有误会解除后的宠溺与甜蜜,一点一点的将他包围,到后来,他已经习惯了那份甜,现在,在他陷的最深的时候,那股子苦,冲破所有的甜,传入所有感官之中,江池才觉得这次比任何时候都要疼。
    他为他保驾护航,他的承诺,一次次在脑海盘旋,却在他深信不疑的时候,亲手摧毁··    江池不知自己坐了多长时间,久到天色变暗,变深,黑暗笼罩。
    陈庆静默的陪着江池,劝说江池吃点东西,主子却只是淡淡一笑,婉拒了陈庆··    陈庆知道,主子在等皇上,等皇上踏入偏殿,就算是一句简单的话语也好。
    这天晚上,注定是不平静的··    天际泛白,江池的眼睛通红,一夜未睡的江池满脸憔悴,站起来的瞬间,脑袋有一瞬间的黑暗,虚晃了一下,江池的手撑在桌上,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等了一整夜,盼了一整夜,终究是一场空··    江池呆呆的站了一会儿,忽而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寝殿内回荡,江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满脸是泪,江池紧握成拳,“小庆子,我要沐浴。”
他要找翟煦求一个结果··    沐浴完毕,江池望着放在床上的长袍,目光锁定在那身月牙白的长袍上,江池眸底闪烁着细碎水光,“就这件月牙白锦袍。”
    陈庆伺候江池换好衣衫,长发梳起,江池的头发长长了很多现今已能用簪子固定住··    铜镜中的江池,眼角还带着一丝红,睫毛纤长挺翘,像是把小刷子般在眼睑处垂下一层淡淡的- yin -影,精致的眉眼满是锐利,鼻梁高挺,薄唇绯红,细看可以看见那抹淡淡的咬痕。
·    指腹擦过唇,江池面色淡然,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朝着龙珏殿迈步前去··    徐立望见江池时,眸底一闪而逝的惊慌,时刻注意的江池没有漏掉。
    “徐公公,皇上可在殿内·”江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夜未睡的倦意与嘶哑,嗓音有点粗粝,像是从喉咙里带出来般,勉强的传递出来。
    第49章:绝望之境·    徐立心里有点慌,皇上对这位主子的在意程度是有目共睹的,但是,那位在殿内待了一夜也是众所周知的,徐立敛下心神,拦住了江池,“公子,你暂且不能入殿。”
    “为何不能”江池的神色冰冷,清澈的眸底在顷刻间化为寒潭,冷冽的气息包裹全身,江池内心翻涌,灼热的温度充斥胸腔,似乎要将他燃为灰烬般,脑子在一瞬间乱的厉害,江池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徐立,松手·”·    被江池连名带姓的喊着,徐立有一瞬间的怔愣,江池趁此间隙,冲入了殿内··    徐立盯着江池的背影,无端的叹了口气,真应了那句话,好事多磨。
    龙珏殿内很安静,只有他轻微的脚步声,江池心跳如鼓,一步一步的朝着龙榻前去,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心尖上,伴随着淡而隐秘的疼痛··    在瞥见那份明黄颜色的瞬间,江池的步伐顿住,心在刹那间一片寒冰。
    龙榻之上,一如往日里翟煦躺在床上的模样,臂弯微弯,俊脸宁静平和,睡着的翟煦很安静,乖巧的像个孩子,原本属于他的怀抱,埋在他臂弯里的人,换了。
·    那张与他七分相似的脸,似是察觉到他的注视,苏岩松开搭在翟煦腰间的手,缓缓的撑了起来,内衫半露,圆润白皙的肩膀,修长的天鹅颈,精致的锁骨满是鲜红的暧昧印记,江池后退一步,脚一软,差点跪坐在地。
    苏岩整理好内衫,从龙榻上走下来,淡淡微笑着,摆放着的胜利者姿势,轻而易举的让江池一败涂地··    “江池,摆正自己的位置,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承受的了的。”
    “你霸占了阿煦那么长时间,是时候还给我了·”·    苏岩语气很淡,却仿若一根根利刺狠狠插入江池心脏,血骷髅里不断的有血液渗出,江池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的龙珏殿,他强装的坚强与锐利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江池脑子里充斥着翟煦与苏岩躺在龙榻上的场景,痛苦,复杂,悲伤,绝望在一夕之间占据江池的内心,漫无目的的步伐,江池只觉得一股子悲哀涌了上来。
    可笑,可怜,可悲··    苏岩换好了衣服,看见躺在床上的翟煦,近乎着迷的摩挲着翟煦的俊脸轮廓,在翟煦唇角落下一吻,苏岩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落在翟煦鼻尖,缓缓出了龙珏殿。
    徐立矗立在殿门口,苏岩淡淡瞥了他一眼··    “徐立,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苏岩离开,徐立快速进了殿内,望见坐在龙榻上神色迷茫的皇上。
    “出了何事”·    徐立将方才发生的事说的清楚,翟煦走下来,一脚揣在徐立身上,这一脚翟煦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徐立趴在地上,压下喉间的腥甜。
    “皇上饶命,奴才罪该万死·”·    “你确实该死·”翟煦- yin -冷的瞥向徐立,徐立全身都在颤,“滚出去。”
    偏殿·    陈庆满脸焦虑的守着江池,从御膳房拿来的白粥、糕点、清淡的菜肴摆放在江池身侧··    “主子,求您吃点东西,您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再这般下去,只怕您的身体熬不住。”
    江池脸上一片木然,陈庆舀起白粥,江池呆板的张开嘴,像是提线木偶般的吃下了白粥,陈庆心中一喜,喂了半碗,便再也喂不进去了··    “小庆子,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江池的脊背挺得笔直,无神的眸子掠过陈庆,往日里仿若一汪清水般灵动的眸子变得呆滞而木讷,陈庆收拾好餐盘,出了殿··    寝殿内只剩下江池一人,窗户是关上的,殿门也是紧闭的,那一刹那间,逼仄的孤独感尽数涌来,江池捂住脸,热泪从指缝中渗透出来,滴落下来。
    胸口隐匿的传递无法言喻的痛楚,渐渐逼近,越来越窄,江池捂住胸口,喉间涌上一抹腥甜,江池难受的撑着桌子站起身,眼前的视线有点模糊,不知是光线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刚刚哭过。
    睫毛- shi -了一片,江池迈出步伐,刚刚走了两步,江池的身体晃了晃,压抑的腥甜喷涌而出,殷红的血触目惊心,染红了月牙白的锦袍,江池惨然一笑,昏倒在地。
    原来,悲伤过度到呕血是真的存在的,这是江池昏迷前最后的意识··    陈庆在殿外等候着,忽而听到一声巨响,陈庆拍了拍门,“公子,公子。”
江池久久没有反应,陈庆推门而入,第一眼便望见江池倒在地上,陈庆立即唤人过来··    “来人,传太医,传太医·”·    扶着江池躺到床上,陈庆看着自家主子嘴角沾染的血渍与胸前被血濡- shi -的月牙白前襟,心中涌上无尽的酸涩之意,那股子酸意逼近眼眶,陈庆连忙捂住眼睛,“快点去传太医。”
    “还有你,去龙珏殿通知皇上·”·    陈庆的眼眶倏地红了,在提到皇上二字时,哽咽了几声,昨日在御花园,还有今日在龙珏殿,主子变成现今这般模样,定是和皇上还有那位三皇子有关。
    “主子,你不要有事,不要有事·”陈庆攥紧了江池的手,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抹掉···    江池昏倒的消息传到太医院,迟勋立即从太医院赶到偏殿,第一时间为江池把脉,神色严肃而凝重。
    迟勋来到偏殿后不久,翟煦来到偏殿,所有人被翟煦轰了出去,只剩下翟煦与迟勋以及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江池··    “阿池如何”翟煦坐在床侧,紧紧攥住江池的手,苍白憔悴的脸庞,沾染血渍的衣衫,翟煦心里很不是滋味。
    “公子一夜未睡,未曾进食,引起胃部痉挛,另受了刺激,心火旺盛,蛊毒随着血液流通,刺激心脉,导致气急攻心,加速蛊毒的传播,若是再无母蛊引出子蛊,公子恐怕坚持不了二十日。”
    迟勋面色严肃,凝重的氛围在周身萦绕··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过了大约一分钟,翟煦嘶哑的声线显露··    “最多坚持多长时间。”
    “最多十日·”·    第50章:阿池,原谅我·    嘴中的苦涩弥漫,翟煦逆光站着,贪婪的望着躺在床上泛着雪白色的江池,迟勋不知何时走了,殿内冷寂般安静,江池躺在床榻上,胸腔薄弱的起伏,翟煦朝着江池迈近,每一步,仿若千斤重,重重砸在翟煦心脏。
    “阿池,阿池·”翟煦的手拂过江池的脸庞,略带凉意的指腹从鼻梁往下,立体的五官被翟煦抚摸着,翟煦像是对待一件艺术品,痴痴的唤着江池。
    翟煦不知看了多长时间,在略显昏暗的寝殿内,夏日的暖风从半开的窗柩吹拂而入,翟煦像是一只偷腥的猫,缓慢的欺身而下,攫住江池的唇瓣,更进一步的侵占、占有、吮吸,如若可以,他宁愿中蛊的是他。
    当那抹苍白的唇染上殷红的瑰丽,翟煦松开江池,布满柔情的深邃黑眸在刹那间变得幽冷,仿若那闪烁着清冷光芒的寒潭,那股子冷意,深深刻入骨髓··    “阿池,原谅我。”
    消散在空中的低喃,殿门打开,关闭,调皮的细碎阳光漫了进去,在窥见主人容颜的瞬间,步步退散··    江池的意识浮浮沉沉,意识半清醒半昏迷,他能听见有人进进出出的细碎声响,小庆子抽抽噎噎的求他醒来,以及太医问诊时的真实感受,独独没有他,那熟悉的龙涎香,他一次都未曾闻到。
    眼角漫出的水渍,滑过鬓角,没入发间,直至那份苦涩的汤药落入喉间,江池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迟勋给江池把完脉,脸色依旧凝重。
    “公子体内的蛊毒暂且压制,此药治标不治本,若想彻底根除,还需找到母蛊,将子蛊引出·”迟勋盯着江池青葱手臂上愈发明显的红线,眸色不由得暗了暗。
    “母蛊,朕自会想办法·”翟煦脸色- yin -沉,脑中恍然掠过苏岩的言语,满脸- yin -霾··    “阿煦可还记得我所说的条件。”
    “我要江池离开西越,离阿煦愈远愈好·”·    鸟啼阵阵,枝叶间鸟儿啄着细小的虫卵,叽叽喳喳的乱作一团,砰的一声脆响,宫人一棍子打在枝叶上,“走,别吵到了我家主子。”
    鸟儿受惊,扑腾着翅膀,展翅滑翔没入空中··    江池能准确的听见那些声响,眼皮却像被黏住般,怎么也睁不开眼,喉咙也仿若被岩浆翻滚,炙热的干涩感,火烧般的凝结在喉咙,江池痛苦的咳嗽几声,站在一旁时刻注意着江池的陈庆立即倒了温茶,扶着江池喂着他将茶水喝下。
    滑入喉间的清凉,江池只觉得全身都舒服起来··    刺眼的光芒直冲眼睛,江池下意识的遮住眼,陈庆立即唤人关了窗户,待眼睛适应光线,江池睁开眼,对上陈庆满腹担忧的眸子。
    “我睡了几日·”在陈庆的搀扶下,江池半躺在床上,脑袋靠着枕头,不至于那般难受··    “整整三日·”陈庆跪在江池旁侧,紧紧拽着江池的手,“主子,你可吓死奴才了,这几日,您高烧不退,发现您的时候嘴角沾着血,那件月牙白的衣衫被染得通红。”
    江池勾起苍白的唇,脑海中闪过苏岩趴在翟煦怀里的那一幕,痛苦的闭上眼,拽住床单的力道加重,“近几日,皇上,可有来过偏殿·”·    陈庆望见自家主子攥的发白的指尖,心底徐徐叹了口气,“主子昏迷当日是奴才前去龙珏殿找的皇上。”
    江池惨然一笑,那便是除却当日,其余时日未曾来过··    罢了,罢了,他终究是过分期许了··    当初他便是白月光的替身,现今正主归来,他在他心底,又有何地位。
    “我累了·”江池闭了眼,本该闷热的夏日,江池竟觉得寒气逼人,直攥心脏,抽痛的弧度拽住了脑部神经,就连脑袋也难受起来,江池深吸一口气,刚刚才缓过来的喉咙,又开始疼了。
    接到江池苏醒的消息,翟煦恨不得直接飞往偏殿,看见苏岩那张与阿池相似的侧脸,翟煦忍住了,表面平淡无波,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苏岩痴迷般的望着翟煦的侧脸,眼前的男人与以前向他承诺要与他永不分离的少年相重合,苏岩的心倏地颤了颤,无尽的冷意伴随着一抹酸苦涌了上来,苏岩朝着翟煦靠近,攀在翟煦的肩膀,脑袋抵在翟煦的胸膛。
    触及的那一刹那,翟煦推开了苏岩··    翟煦下意识避讳的动作,苏岩的腰抵在一侧的椅子角上,痛楚唤醒了苏岩的神智,苏岩顺势坐下,腰间的疼意连绵不断。
    “阿煦,可还记得当年你说会永远同我在一起,不管你是何身份,定不负我·”苏岩眼睛发红,暗暗垂泪,“我知你恨我当年同南祁使臣回去,但,那时我是身不由己,若我不走,你的命,又该如何。”
·    翟煦冷漠如冰,淡然的听着,连挑起的眉毛都没给苏岩一根··    苏岩兀自演着,心底的悲苦与嫉妒确实真的,短短三年,他刻意走时演的那场戏,就是为了让翟煦对他欲罢不能忘,刻印在胸口的纯粹白月光,年少时的依恋是最真挚的。
    但是,他的精心策划,却被一个替身所破坏,阿煦对江池的感情远比他想象中的深··    “苏岩,当年的那些承诺,你便当往事如烟。”
    翟煦的一番话,苏岩紧咬住唇,唇角散漫的淡淡血渍,苏岩无声的笑了,“阿煦,你便是这般对我的·”·    苏岩擦掉了脸上的泪痕,那蝉翼般的睫毛此时被泪水沾染,分外勾人。
    “阿煦,私底下你这般待我可以,若是在外头你也这般待我·”苏岩勾唇一笑,布满魅惑的桃花眼忽明忽暗,里端的媚意摄人心魂,“偏殿那位只怕是熬不过几日。”
    苏岩把玩着手里的瓷瓶,零星几颗药丸晃得咣当响,苏岩将瓷瓶放在龙案上,桃花眼内缠缠绵绵,柔和的仿若那天际的白云,棉花糖般的齁人··    殿门打开又阖上,落在龙案上的手攥在一起,手背的青筋暴起,血管几乎爆裂而出,翟煦站起身,将瓷瓶收入怀中。
    第51章:海棠依旧,物是人非·    紧接着龙案上的所有物品伴随着掀翻的龙案坠落在地,噼里啪啦的一阵脆响,徐立推门而入,望见满目狼藉,趔趄的跪倒在地。
    徐立弱小的身躯颤抖着,就连朝着翟煦望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传迟勋·”·    听见翟煦的吩咐,徐立快速吩咐人前去太医院。
    迟勋抵达龙珏殿时,殿内收拾的干净··    徐立将瓷瓶递交给迟勋,缓慢的退出殿内··    迟勋倒出瓷瓶内的药丸,通体白皙,闪烁着淡淡的辉光,迟勋仔细检查后,将药丸倒入瓷瓶内。
    “此药丸与上次的汤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药丸多番服用,伴随着副作用·”翟煦淡漠的目光掠过,迟勋攥紧了瓷瓶,“是药三分毒,药丸能勉强抑制公子体内的蛊毒,但容易致使公子上瘾,加强对药丸的依赖- xing -。”
    “以后就算逼出母蛊,公子亦会难受不堪·”·    翟煦一拳狠狠砸在龙案之上,龙案四分五裂,木屑掠过手背,划过的红痕,伴随着一抹殷红,滴滴的坠落在地。
·    院子里的莲花开的灿烂,江池摒退了殿内所有宫人,只留下陈庆一人··    江池坐在小池子的壁檐上,双腿落在池水中,悠悠的晃着,看着清澈见底的池水荡起涟漪滚滚,水波荡漾,他的心情似乎疏散了几分。
    距离他醒来过了半月有余,江池不曾见过翟煦,表面的相安无事,只有在夜里,江池的崩溃仅仅在那一瞬间,他不停的叫嚣着对翟煦死心,午夜梦回,江池才知道翟煦的影子在他心底刻印的有多深,每每他扯出一分,混杂着血肉淋漓。
    江池刻意不听有关于翟煦与苏岩的消息,闭门不出,将自己封闭,即使如此,有关于翟煦与苏岩的消息仿若影子般,有光的地方便有他们··    “皇上与三皇子在龙珏殿待了整整一天。”
    “柠妃娘娘前往龙珏殿,被皇上扫地出门·”·    “御花园内花团锦簇,百花争妍斗艳,皇上同三皇子夜游赏花。”
    ……·    每一个字都像是利刃般狠狠插入江池心脏,然后再次拔出来,反复以往,江池的伤口鲜血淋漓,那股子痛楚,似乎也麻木了般,江池无声的盯着房梁,将脑袋埋入被中,滚烫的热泪滑落下来,沾- shi -了衣衫。
    这便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    隔日,陈庆伺候江池洗漱,江池的眼睛有点红,陈庆心里酸酸涩涩的,一低头眼泪差点落下来,得到江池一记重锤。
    “小庆子,我要吃火锅·”陈庆眼睛一亮,随即暗了下来,“主子,迟太医特意吩咐主子近段时间不能吃辛辣之物·”·    “那便多奉些糕点,我有段时间没吃了。”
    “好好,主子奴才这便去·”陈庆亲自前去了御膳房,江池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怔忡的盯着自己清瘦的手腕,他何必为此折磨自己。
    用了早膳,江池活动筋骨,带着陈庆去了御花园··    明知龙潭虎- xue -,偏向虎山行··    江池有时候忍不住唾弃自己,明知事实摆放在眼前,却依旧不肯死心,硬要求一个结果,兴许,他天生便是这般死心眼之人,翟煦不亲口承认,他便做不到放下。
    花开锦簇,红的白的黄的应有尽有,鼻翼间弥漫的芳香,糅杂在一起,江池眉头微蹙,他不喜欢所有味道杂糅在一起的味道,若是尽数掺和在一起,倒显得不伦不类起来。
    江池喜欢纯粹的味道,亦如纯粹的人,纯粹的感情··    走过几个回廊,大片的扶桑花璀璨盛开,花瓣上还残留着浅淡的水珠,显得花瓣愈发娇艳欲滴起来,江池忍不住凑近几分,那股子淡香冲淡了鼻尖残留的杂糅味道。
    抬眸的瞬间,江池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掌心撑在木质栏杆上,盛开的玫瑰探出脑袋,恰好被江池按住,- jing -身的利刺刺入江池掌心,尖锐的疼痛江池像是感觉不到似的,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状若无人的两人。
    正不是翟煦和苏岩,海棠依旧,物是人非··    翟煦就那般慵懒的站在原地,苏岩仿若无骨般贴在翟煦身上,占有欲的搂住他的腰身,喃喃低语,仿若鸳鸯交颈,好不亲密。
·    江池盯着两人,没有错过每一个动作,在翟煦望过来的瞬间,江池的心脏骤然加速,在掠过那双冷淡的眸子时,江池的心在顷刻间跌停,极致的凄苦涌上心头,江池猛地勾的唇,就连眸底也染上了浅淡的笑意。
    只是,那份笑意无端的让人感觉哀伤··    江池远远的朝着翟煦行礼,昂头挺胸的往回走,脊背挺的笔直··    这,该是他给他的答案了。
    直至走过几个回廊,再也看不见翟煦与苏岩的身影,江池倏地捂住胸口,喉间一抹腥甜往上,自嘴角溢出··    “主子,主子。”
陈庆扶着江池,连忙拿起手帕擦拭江池嘴角的血渍··    江池接过手帕,擦拭掉嘴角,本该殷红的唇瓣再次变得苍白··    “小庆子,我无事,只是累了。”
打从心底的累,他一贯坚持的信念在毫无防备的时候尽数打碎,在龙珏殿看见的那幕,他还能自欺欺人,那是苏岩的- yin -谋··    可是今日,是他亲眼所见。
    翟煦的那淡淡一瞥,所有的冷淡,无所期待,甚至里端涌现的淡淡宠溺,漂浮而至··    他错了,这次,他真的错了··    嘴角再次涌出一抹殷红,江池无力的跪坐在地,用手帕死死捂住唇,堵住自肺部升腾的翻涌,江池的脸色发红发紫,眼角渗出生理泪水,那份难受散去,江池在陈庆的搀扶下回了偏殿。
    只是那月白色手帕上染上殷红,竟比宫墙上的朱红还要艳上几分··    当夜,江池便病了,偏殿兵荒马乱,迟勋马不停蹄的赶往偏殿。
    殿内空无一人,翟煦隐在暗处,迟勋的脸色愈发凝重··    “皇上,公子的病情加重,那药丸只怕抑制不住公子体内的蛊毒·”·    迟勋离开,宁畔悄无声息的潜入偏殿。
    “主子,属下已查明母蛊所在之地·”·    第52章:你抢的过吗·    “端午之日取来,朕要南祁之人死无葬身之地。”
翟煦双拳紧握,在对上江池那苍白如纸的脸庞时,紧握的双拳倏地松了,隐匿的光线落在江池脸上,翟煦的声音轻柔入水··    “阿池,你再等我几天,等过了端午,我便告知你所有真相。”
    翟煦握住江池的手腕,青葱的手臂白皙如玉,手臂很是清瘦,隐约能望见上端渗透的青色血管,甚至能看见血液流动的弧度,翟煦握住江池的力道忍不住松了松,何时,他竟是瘦成了这般模样。
    愧疚,复杂,隐忍的情绪尽数堵上心头,在那短暂的一瞬间,翟煦甚至有了放弃的念头,可在想到江池身上的蛊毒时,所有的念头化为了无尽的隐忍··    阿池身上的蛊毒,他不敢冒一丝风险。
    待一切尘埃落定,阿池总归是会明白的··    翟煦在江池眼角落下一吻,淡如风拂而过,淡淡的,痒痒的,恍若从未出现过··    江池闻着空中传递的淡淡龙涎香,下意识的拽住翟煦的衣袖,意料之中的落空,江池紧抿的唇遗落一丝了然,此时的他应当是和苏岩你侬我侬,又岂会前来偏殿。
    你,当真是下贱,就连此时,还心存幻想··    人,究竟能卑微到什么地步··    风吹了无痕,散去了那本该浅淡的龙涎香,也吹散了江池心底最后的念想。
    翟煦为他编织的美梦,在遍体鳞伤之刻,江池醒了··    端午时节,平日里静寂的宫闱变得喧嚣起来,似乎所有宫人都变得蠢蠢欲动起来,江池的身子好了许多,听小庆子解释所说,原是皇上仁慈,端午时节能与家人会面,宫里的宫人本是卖给了皇家,皇上有此行径,已是大赦。
    江池躺在贵妃椅上,在阳光的映衬下,江池的脸色倒是红润不少··    “既如此,小庆子你家人该也是在宫门等候·”说到此,小庆子的语气缓慢了不少,“奴才家里只剩下奶奶一人,奴才不知今日能否如愿。”
    “傻子,那便去宫门等候·”江池拍在陈庆的肩膀,小庆子直接跪了下来,“主子,今日是端午盛宴……”·    “我不会出席。”
江池闭了闭眼,此时此刻,他又何必专门让人家看笑话··    “放心去等,偏殿除了你还有其余人等,这偌大的殿内,我还会莫名失踪不成。”
    “主子之恩,奴才此生不敢忘·”陈庆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起来时额头都变得绯红起来··    江池望着陈庆离去的身影,无声的叹气。
    即使他穿越而来,也得被压制在冷酷无情的制度之下,更何况原先本该被压制的人呢·    有时候,江池在想,他穿越而来的意义,是上天怜他一声孤苦,所以给他一条生路,让他遇到了翟煦,现今这般模样,江池却觉得,他可能是上天无意为之,让黑白无常勾错了魂,失手将他投入了古代的世界,让他尝尽人生百态。
    在现代,他唯一没尝过的,便是这爱情的滋味,现今,他总算尝到了,酸甜苦辣,无一不刻骨铭心,深入骨髓··    太阳愈发大了,就连那繁茂的枝叶都挡不住那份炽热,江池难受的进了屋,触及冰凉间,江池坐在窗前,端午时节,以前放假的时候还能与孤儿院的小家伙们共聚一团,现在,一个人也没差。
    江池心里想着,嘴里无端的发苦··    端午盛宴,天色暗沉时分,一声惊雷,爆破天际,璀璨的烟花直升天际,红的、蓝的、紫的,五颜六色在天际绽放开来,一朵熄灭的瞬间,另一朵紧随其后,连绵不断,霸占了整片天空。
·    江池站在院子里,出神的盯着天际,每当端午、中秋、除夕、春节等重大节日时,江池总喜欢一个人待在外头,伸出脑袋,望着忽然从天空绽放的烟花,就那般静静的待着,似乎这般,他也和放烟花之人共同过着同一个节日。
    偏殿的人被江池打发了,就他现今的境遇,除却陈庆,也无人过问,江池站的累了,大咧咧的坐在殿门口··    零星的细碎声响,江池盯着殿门口,一抹高大的身影迈步进来,昏暗的光线迎面而下,江池的心倏地平静下来。
    “你怎么来了·”江池兀自将视线落在天际,看烟花起起落落,消失与绽放共同交错而映··    宴谌坐在江池旁侧,“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我这偏殿,此时可随意出入,又何来的意不意外·”江池直线前方,丝毫不在意宴谌的存在··    “这皇宫,可是意料之中的冷血,惯常踩着尸体一步一步往上爬。”
宴谌侧身攥住江池的侧脸,“我说过,我们是同一类人,同类相吸,不如,我帮你逃离这里,如何”·    宴谌没有错过江池眸底一闪而逝的亮光,他知道,他心动了,在这高墙之中,江池就仿若那笼中鸟,囚禁于这偏殿之内,尤其是在苏岩回来之后,江池的身份愈发尴尬起来,若是在皇上心中还有一丝地位,那晚宴本该是盛装出席的。
    但是,江池没有,皇上就连这一点权利都剥夺了,只能说,江池在皇上心中,仅是替身罢了··    宴谌本是自信满满,江池的沉默让宴谌不确定起来。
    天际的烟花愈发的少了,冲破天际的声音被斩断,江池撑着下巴,与宴谌四目相对,清澈柔和的眸子传递的无端恶意,江池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宴谌,和翟煦抢人,你抢的过吗。”
帝王的心思,江池很明白,就像是他第一次出逃时,翟煦所表现出来的激烈情绪,他是帝王,不容允他的人从他手里逃脱,就算是不在乎的··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就算是置之不理的东西,当有一天有人前来夺取,就算是毁掉,他人也休想得到,人的心理总是那般奇怪,江池有之,翟煦,亦不可违。
    宴谌黑眸湛湛,拥有掠夺气息的五官朝着江池气势全开,“若你想,我便能,若你不想,我绝不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呵呵~”·    第53章:了无痕迹·    池笑声愈发大了起来,微醺的眸子望向宴谌,不知是玩笑话,还是认真了,江池一只手抵在地上,夜晚的凉风拂过,江池的散漫言语吹至宴谌耳际。
    “好啊,那你便带我走,如何·”江池撑起身,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宴谌,“若是离开了,我答应你一个条件,若是未离开,你,后果自负。”
    殿门关上,宴谌坐在地上,痴痴地笑了··    “真是固执的小家伙,竟是一点便宜都不愿占·”宴谌唇角的笑意缓缓的褪去,抬头凝视着天空,“他,这是在和他撇清关系。”
    略显难堪的笑声荡开,宴谌离开偏殿,那抹消散在空中的低喃,却似乎隐隐萦绕着··    “江池,你承诺过的,答应我一个条件,绝不反悔。”
    暗卫红杉将偏殿的一切映入眼帘,无声而冷静的将自己隐匿起来,唇角勾起的冷笑完美隐藏,青衣,此次,便由你亲自报仇··    端午宴会散去,翟煦回了龙珏殿,迟勋与宁畔均是等在殿内。
    “如何·”翟煦双手背后,若是往背后看,可以看见翟煦紧握在一起的手··    “属下不负所托,母蛊到手。”
宁畔从怀里掏出瓷瓶,置于迟勋面前··    迟勋盯着母蛊,欣喜若狂,“现在只需引出公子体内的子蛊即可·”·    夜深人静,夜色仿若那泼墨般,深不见底,翟煦、迟勋进入偏殿寝殿,床榻之上,江池正熟睡着,为避免引蛊之痛,江池的吃食中加入了药剂,类似于蒙汗药,引蛊期间,迟勋会尽量保证江池不被痛醒。
    昏暗的烛光在殿内明明晃晃,迟勋抹掉额角的汗水,掏出母蛊,尖锐的匕首划破江池的食指,黑色的坠落下来,滴答滴答的砸在母蛊身上··    待鲜血自黑变红,江池似乎感受到那份极致的痛楚,全身战栗着,翟煦将江池紧紧搂如怀中,安抚着,却无丝毫用处,江池的痛苦显现于表面,翟煦心中焦虑不堪,下巴丝丝抵住江池。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江池的身子猛地一个痉挛,呕出一口鲜血而那血泊之中,一只黑色物体缓缓地移动着,正想试图逃脱,匕首正中红心,翟煦掏出手帕,轻柔的擦拭着江池的嘴角,那抹殷红刺痛了翟煦的眼。
    翟煦想起江池接连几次吐血的情况,心中的痛楚连绵不断的往上涌··    迟勋收拾好东西出了偏殿,翟煦搂着江池躺了下来,而那抹烛光,一抹光影闪过,光线无声变得昏暗,翟煦隔着暗光,贪婪的盯着江池,似乎要将近段时间的漏缺给补回来似的,那双深邃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江池。
    翟煦总有种错觉,似乎只要他一松开他,他的阿池便会毫不犹豫的从他身边逃脱,那股子不安的情绪在翟煦心底荡漾开来,翟煦紧紧搂着江池,贴着那份温热触感,才有了几分真实感。
    夏日的光辉洒落而下,江池感受到腰间的强劲力道,眯着眼试图将放在他腰间的重物拿开,反倒被箍的更紧,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脸颊,传递微暖微痒的触感,江池猛然惊醒,午夜梦回间他心心念念的面容。
    江池伸出手,食指触及的瞬间,江池缩回了手,口腔的腥甜让江池颇为不适,食指不知何时破了个口子,江池怔忡的望着,无端的皱起了眉,他不记得他何时弄伤了手。
·    就在江池疑惑的瞬间,整个人朝着翟煦的方向扑去,江池整个人砸到翟煦怀里,男人满足的拥着他,就连呼吸间都传递着轻松的气息,江池的心霍然难受起来,翟煦你凭什么,对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当真他在他眼中只是玩物不成,想的时候招招手,不想的时候弃之如敝履··    因为翟煦的力道,江池的脸紧贴在翟煦胸口,胸侧薄薄的一层,瞬间涌上的- shi -意让翟煦有点慌。
    “阿池,阿池·”·    江池不想哭的,只是一想到近段时间翟煦对他的所作所为,无尽的委屈涌上心头,眼泪无端的涌出。
    翟煦的心抽痛着,他的阿池··    “阿池,抱歉,关于苏岩……”·    提及苏岩,江池猛地咳嗽一声,肩膀的起伏愈发汹涌,翟煦所有的言语尽数咽入嗓子,将江池搂入怀中,炙热的液体,通红的眼睛与鼻尖,满脸泪痕,翟煦捧住江池的脑袋,脸上的泪痕尽数吻掉,带着丝丝缕缕的甘苦味道。
    寂静的偏殿,翟煦手里拿着书,目光表面落在书上,实则萦绕在认真练字的江池身上,一页大字写完,江池一抬眸便对上翟煦的满腔烈火,江池下巴微垂,显露些许的羞怯之意,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以前。
    未曾千疮百孔的时候··    翟煦在偏殿待了许久,徐立前来请了三次,翟煦才动身离开,江池远远望着翟煦离去的身影,脑子里紧绷的弦在刹那间断裂,既然决定了不再牵扯,又何必重蹈覆辙。
    夜幕降临,江池未见翟煦的身影,空荡的偏殿内,只有江池一人,江池坐在床侧,烛火淡淡的光辉洒在江池手中的白纸上··    明日子时,逃离,妄君自知,勿背离。
    江池深吸一口气,抹掉眼角的- shi -痕,烛火点燃那一小碟白纸,顷刻间化为烟灰,被风一吹,散的一干二净··    这烟灰,就像是他,在翟煦心中,他终是会了无痕迹。
    龙珏殿内,宁畔站在旁侧,翟煦手中拿着一只小篆,指尖点点间,江池的容颜映现于纸上··    “南祁、北萧使臣皆被制住,南祁使臣中与三皇子亲密之人,曾尝试私自逃离,已被收押。”
    “从今日起,苏岩不可走出驿站一步·”·    “是,主子·”宁畔离开,将先前苏岩所有之言语压下。
    笔墨与砚碰撞的轻微声,翟煦嘴角噙着笑,将最新的一幅画挂在那小屋之中,放眼望去,里端全然是江池,爱恨嗔痴,或依恋,或愉悦,或撒娇,都是他,翟煦环顾四周,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起来。
    在挂上画册的瞬间,翟煦迫不及待的赶往偏殿··    第54章:无处可去·    今早之事,翟煦深刻明白,阿池是怨他的,怨他这段时间的冷待,只怕是在这荒芜的时日间,那颗热烈如火的心在无尽的等待间一片冰凉。
    翟煦想着,步伐无端的快了起来··    偏殿一片漆黑,翟煦心底涌上一份不安之意,大步迈入寝殿,在望见那抹魂牵梦萦的身影时,心剧烈的跳动着,一把将坐在床榻的江池搂入怀中。
    “阿池,你可知道,朕多怕一推开门,里面没有你·”·    江池的呼吸一窒,刚吃了甜腻糕点的嘴里涌现一份涩意,江池苦笑,慢慢的抱紧了翟煦的腰身。
    “怎么会,我除了这宫里,哪还有何处可去·”在翟煦听来,便是他除了他所在的地方,没有别处可去··    翟煦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暗色中,江池的那双眸子里满满的都是他,盛放着无尽的光辉,映衬出他的面容,翟煦在恍然间心里没了章法,只想要他,几乎与他融为一体般。
    翟煦的吻落了下来,初来的缠绵与温柔,密密麻麻的吻,坠落在脸上,炙热的粗喘,那股子急促被强烈的欲望所替代,双方的呼吸交缠,交换鼻息,身体砸在床上的巨响,所有的柔意都变得粗暴起来,江池的主动化为无声的- chun -药,将两人环顾。
·    暗色重重,屋外风吹飒飒,时而传递夜猫子的一声吼叫,寝殿内喘息交融,独属于男人间的博弈··    夜愈发深了,翟煦抱着几乎瘫软的江池,身上洗净,擦拭干净后躺会床上,翟煦就这般静静的盯着江池熟睡的面容,少年无声的依赖模样,翟煦躺回床上,占有欲的搂住江池的腰,让他枕在他的手臂上,落在眼角的一吻,翟煦方才安静下来。
    寝殿内安静下来,江池倏地睁开眼,侧身盯着翟煦,不知望了多长时间,悠沉的夜似乎泛了点白光,江池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江池这一睡便是日上三竿,听到殿内的声响,陈庆端着洗漱用品进了寝殿,冷水拂过脸颊,江池的意识清醒不少,身上的酸痛连绵不断的传递,洗漱完,江池又无声的趴在床上,昨夜是他过于主动了,导致今天起来小腿肚子都在颤。
    解决掉早膳,江池懒散的回到了床上,补眠··    整整一天,江池便在床上度过,陈庆看着自家主子略微憔悴的神色,也不敢喊他··    夕阳西下,肚子开始唱起了空城计,江池一醒来便看见站在床沿的翟煦,男人的眉目温柔,深邃的黑眸是几乎让人沉溺其间的宠溺气息,江池下意识的伸手朝着翟煦扑去,要抱抱。
    翟煦自然而然的接过,与他亲密无间时,江池的脊背微微僵硬,眸子里弥漫的笑意在瞬间凝结成冰,本该互相信任的亲密恋人,已到了他万分抗拒的地步,江池闭了闭眼,趴在翟煦肩膀。
    “阿煦,我饿了·”·    话音刚落,江池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侧脸绯红,翟煦亲自为江池穿上了衣衫,吩咐宫人送来膳食,江池千依百顺,两人间的亲密度也提升不少。
·    翟煦望着一口一口吃着食物的江池,心倏地柔软了很多,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心底隐隐环绕的不安气息,似乎随着江池对他的依恋,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阿池,晚上我便将所有事告知于你·”翟煦轻柔的擦拭掉江池唇角的水渍,微凉的指尖传递的战栗感,从皮肤触及胸腔,将心脏紧紧包围,江池怔忡的望着翟煦,欲言又止间,垂下了头。
    翟煦唤人撤掉了膳食,拉着江池出了寝殿,漫天的孔明灯在天际洋洋升起,整片天际都是,昏黄的灯光阻隔了那份月光的皎洁,江池的心在无形间变得好了起来。
    “可喜欢·”翟煦揽着江池的腰,江池顺势靠在翟煦肩膀··    “喜欢,好像回到了那时候我们一同出宫的时候。”
只可惜,物是人非,经历了这一遭,他再也不是当初的江池··    孔明灯扶摇直上,遍布星际,留下的,成为欣赏者心底的一盏明灯,坠落的,成了无人注意的杂碎,被人肆意摧毁,化为烟灰。
    他江池曾经也是抱着无尽的妄想,可是现在,他连奢望也不曾有了,所有的执念皆是湮灭在那抹无尽冷淡的眉眼间,消散余烬··    在偏殿待了甚久,翟煦刚想带着江池前去龙珏殿,宁畔忽然出现,翟煦松开江池,宁畔凑了上来,江池背对着翟煦,隐约也听到了苏岩二字,一瞬间江池遍体生凉。
    明明心脏早早的痛的麻木,再次听到苏岩的名字,江池的心依旧疼的发颤··    翟煦的脸色冷了下来,迈出步伐的瞬间转了过来,宽厚的手掌落在江池脸侧。
    “阿池,朕等会儿便来找你·”翟煦转身离开,走到殿门时,停住了步伐,昏暗的光线间,江池隐约看见他微动的唇··    他让他等他。
    眼看着眸底的热泪即将滚落下来,江池连忙吸了吸鼻子,抬头仰望天空,人啊,不能一错再错··    翟煦的脸色- yin -沉如墨,步履匆匆的朝着地牢前去,昨夜苏岩曾想夜闯,被宁畔准备的暗卫抓住,直接送去了天牢,苏岩叫嚣着自己在翟煦心中的地位,兴许是一夜无人理会的缘故,苏岩使出了杀手锏,关于江池身上蛊毒的消息。
    宁畔明知苏岩话中有诈,但此事牵扯到偏殿那位,宁畔不敢不报,偏殿那位,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有增无减,不可小觑··    宁畔跟在翟煦身后,前往地牢。
    一夜之间,苏岩憔悴许多,凌乱的头发,满是褶皱的衣衫,唯独那双桃花眼明亮如星,濯濯生辉,尤其是在望见翟煦的瞬间··    “阿煦,你来了,我等了好久。”
苏岩本是坐在地上,望见翟煦时,徐徐撑起身子,甚至优雅的拍掉身上的灰尘,望着满是褶皱的衣衫,苏岩拽着,似乎不想将自己不堪的一面呈现在翟煦面前··    翟煦眉眼间尽是暴戾的冷意,淡漠的神色化为穿透心脏的利刃,重重戳入苏岩心底。
    第55章:独属于你翟煦的报应·    “阿煦,你待我就如此绝情,我爱你,我是爱你的·”苏岩撑着胸口,似乎不能承受翟煦对他的冷漠态度,见翟煦不为所动,笑着坐在杂草上。
    “我知道,因为江池中蛊之事,你恨透来了我,造成你与他之间的隔阂,可是,阿煦,你忘了,当初,是你向我承诺的,我捧着你给的承诺重回西越,看见的确实你怀里、心里护着的另一个人,这让我如何甘心。”
    “当年,你我互相扶持,在这残酷冷漠的宫里,最终走到最后不应该是我们吗”·    苏岩暗暗垂泪,泪水滑过脸颊,坠至下巴,将胸前的衣襟濡- shi -,苏岩赤红着眼,倏地扯开胸前的衣衫,白皙如玉的胸前,狰狞的疤痕闪现在空气中,翟煦眸色微动,随即被隐匿其间。
    “阿煦,你忘了这个伤口了吗夺嫡之日,兵人迎面- she -来的箭矢,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死生契阔,与子偕老·”滴滴泪水砸落下来,那伤口似乎也变得灼热起来。
    “难道,你我之间的情谊还比不上你和他之间几月的相处”苏岩崩溃的坐在地上,凌乱的发丝遮掩住半张脸,胸前的衣襟因为苏岩动作的关系落了大半,如玉般的肌肤夹杂着淡淡的未曾消散的红印。
    翟煦勾起唇,望向苏岩的视线愈发冷冽起来··    宁畔递上信封,翟煦拿起砸在苏岩身上··    “苏岩,你演的戏可否感动了自己满口虚言,难不成,朕在你心中便是拿可随意搪塞的蠢人不成。”
翟煦轻笑着,苏岩捡起地上的信封,拆开的瞬间,手颤抖的厉害,就连呼吸都变得凝重起来··    信封之中,仔细纪律了苏岩与西越官员的详细资料,以及苏岩传递的边关地图。
    苏岩惊恐的望着翟煦,信纸从苏岩手中脱落,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从你前来西越开始,便是- yin -谋之始,为了承诺而来,这不过是你苏岩前来西越所用的垫脚石,两年前,你苏岩救过朕,朕向你许诺之事,这些,不过都是引子罢了,你的最终结果是为了踏平西越,边关一破,西越必临大敌,大军扶摇直上,西越便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不曾想,你随南祁使臣前来,朕身边人已有人替代,心生不甘之下,落下蛊毒,以蛊毒为谋,承诺为战,威胁于朕,一则谋取边关地图,二则分裂朕与阿池的关系,让阿池意识到,你才是朕心底的白月光,无论如何,不灭不替。”
    “打的一份好主意·”翟煦拍着双手,巴掌声在空寂的地牢传递开来,苏岩的整个人都在抖,连望向翟煦的勇气都没有··    “既如此,你为何现今才识破于我,说到底,阿煦,你心底还是有我的。”
苏岩无意识的抓住干草,本就干燥的草因为苏岩的抓取,烟灰往上,苏岩低垂着头,保持心底最后的倔强···    “想必,因为你被朕扣押的缘故,还不知边关传来的消息。”
    宁畔再次递信一封,翟煦扔在地上,掀起的尘灰朝着苏岩扑去,苏岩咳嗽一声,拆开一看,反观方才的惊恐,苏岩将信纸攥的紧紧的,褶皱愈发浓厚,直至食指穿过信纸。
    边关一战,此乃陷阱,攻入城中,瓮中捉鳖,南祁大军损失惨重,西越愈挫愈勇,当赶尽杀绝之意··    悲哉悲哉·    苏岩忘不了信纸上的鲜红血字,看着站在地牢的男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所有的一切,都当是你应允的,故意让我窃取边关地图,只为大破南祁,故意被我威胁,当做不知,只为看我如此狼狈模样,阿煦,你当真好狠的心,你如此对我,江池是否也只是你利用的工具罢了。”
    苏岩咬住下唇,有血珠渗透而出,顺着胸膛滑过的殷红,苏岩无力的瘫软在地,笑得悲凉而凄苦··    “不曾想,我百般谋划,却是栽在我最爱之人身上。”
    “闭嘴·”翟煦一把掐住苏岩的脖子,苏岩整个人被翟煦挂了起来,呼吸被制,苏岩的脸色开始变得铁青,紧紧抓住翟煦的手臂,妄图逃离他的桎梏,苏岩瞪大了眼睛,与翟煦对上,心倏地一凉,他,是真的想杀他。
    “阿……煦,阿……煦·”像是苟延残喘般,翟煦狠狠一挥,苏岩被重重摔落在地,尾椎痛的麻木,苏岩却不敢有过多的表现,生怕下一秒翟煦会杀了他。
    “你说,两年前救了朕,箭矢穿心,现在想来,怕是无处可逃,不如赌上一赌,赌赢了,在朕心底留下百般痕迹,赌输了,不过是一条命,反正,在这西越皇宫,一个质子亦是难以自处,遣送回国也不过如此。”
    翟煦说的很慢,每一句却是都说到了苏岩的心坎上,越想冷静下来,苏岩的心愈发慌乱,何时,翟煦竟能将他看的这般透彻··    “其实也不难看出,你能如此冷静的利用朕,当初之心态,朕如何推敲不出,况且,当年事,若想查出什么蛛丝马迹,不过是用不用心罢了。”
    翟煦理智分析,对于苏岩的威胁化解无痕,“苏岩,当初朕既能走到最后,现今亦是如此·”翟煦转身离开,在即将迈步地牢大门之际,苏岩撑起身子,满脸怨毒。
    似乎明白自己在翟煦心已无地位,苏岩自暴自弃般,“阿煦当真是运筹帷幄,所有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之中·”·    “可是,你忘了,身边的暗卫也是有私心的。”
    翟煦停住步伐,冷厉的眸色直挺挺的刺向苏岩··    “那被你伤的体无完肤的江池,前几日便谋划着离开,逃离这个让人憋得喘不过气来的牢笼。”
苏岩猖狂大笑,看着翟煦眸底闪烁的惊慌,笑着笑着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翟煦,你苦心钻营,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是,你最在乎之人,却在筹划离开,甚至于因为你的沉默,永远逃离,这都是报应,报应,独属于你翟煦的报应。”
    “哈哈哈·”苏岩的笑声不断,泪眼模糊间才发现早已不见翟煦的身影··    他,竟是对他在乎至此··    第56章:出逃·    夏日的夜晚布满星辰点点,皎洁的月光宛若白昼,此时的翟煦已顾不得帝王的姿态,心乱如麻的赶到偏殿,偏殿静谧如斯,翟煦心底无端升腾丝丝缕缕的不安情绪,推门而入的瞬间,翟煦的心在刹那间静止。
    寝殿内干净整洁,找不出一丝错误,与往日一模一样的布置,甚至空气中弥漫着阿池喜欢的淡淡熏香的清新味道,翟煦不信,明明他离开前还说过要和他说明一切的。
    翟煦仿若疯魔般在寝殿内逡巡,目光触及被压在桌上的信封,翟煦徐徐走至,拿出信封··    阿煦亲启··    几乎与他一般无二的字迹,翟煦的心像是被砸下一记重锤,破裂的心绪在胸腔蔓延。
    纸张撕开的清脆声响,翟煦怔忡的盯着信纸··    此君一别,再无纠缠··    苏岩所在之处,阿池无能为力,少年之情深,湮灭于那份淡漠自处间。
    高墙之内,渐为傀儡,现今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阿池欢喜··    望君保重,勿念··    翟煦将信纸折叠好,置于桌上的位置,动作轻柔,像是对待最亲密的爱人。
    “阿池,你逃不掉的·”·    “宁畔,封锁京城所有出口,通缉令遍布全国,一一传递下去,朕要阿池回来·”翟煦的手撑在桌上,手背青筋暴起,隐忍的情绪隐匿在黑暗间。
    “另,重整暗卫,朕不希望暗卫之中再出现一次,以儆效尤你可知·”·    “属下该死,臣愿领罚·”宁畔跪在地上,清冷的面庞满是冷意。
·    “即刻行动,发布通缉令,三日内朕要阿池的消息·”·    “是,属下遵命·”眨眼间,宁畔消失在寝殿之内。
    翟煦指尖微动,攥紧了桌上的盒子,心底的暴虐气息不断的往上涌来,想要毁灭一切,鬼使神差之际,翟煦打开了盒子,昏暗的烛光下,那两颗小珠子竟显得格外圆润,闪烁着盈盈的柔光。
    翟煦拿出红绳,完整的落在掌心,与记忆中相辉映,翟煦趔趄一步,脑袋的虚影与江池的面容相重合,翟煦紧紧掐住胸膛,遏制住那份几乎无法呼吸的难受感,翟煦像是一条曝晒在阳光下失去水的鱼,艰难的获取那仅余的水分。
    “来人·”··    徐立立即窜了进来,发现翟煦的异状,立即扶住翟煦,未曾触及的瞬间,被翟煦狠狠挥开··    “将他给朕泼醒。”
翟煦指着躺在地上还在昏迷的陈庆,徐立收到命令,速度飞快,一壶冷水落在陈庆身上,尚处于迷茫间的陈庆在翟煦面前瑟瑟发抖··    “抬起头来。”
翟煦的声音低沉,寝殿内只有一盏烛光,清冷的光线打在翟煦身上,仿若置身于修罗场,逼近死亡的气息笼罩而下,陈庆大气不敢出,恐惧的抬头··    “这从何而来。”
    陈庆的目光触及翟煦指尖的红绳,结结巴巴的··    “那红绳……是……主子的·”·    “前去江府时……主子的……奶嬷嬷……给的。”
    心底的猜测化为现实,翟煦站起身,烛光显现的- yin -影笼罩整片空间,陈庆趴在地上,抖得愈发厉害··    “滚·”·    陈庆连滚带爬的出了寝殿,徐立站在一旁,在触及翟煦目光的瞬间,立即退了出去。
    昏暗的殿外,徐立与陈庆皆是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红绳至于指尖,圆润的颗粒相互碰撞,咚咚,咚咚的细碎声响,翟煦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似哭似笑,唇角的弧度下垂,给人一种无尽的涩然感。
    滴的一声,颗粒上坠下一颗水珠,那珠子散发的光芒愈发柔和起来··    翟煦攥紧了红绳,笑声戛然而止··    身在这世间二十余载,竟将那少年郎认错,原他才是他,可悲,十年温情错付,他放在心里十载之人,竟不是他。
    幸亏命运眷顾,他重回他身边,却在他优柔寡断之际,生生将他逼走··    从皇宫逃出来,江池整个人都处于吊着的状态,心里七上八下,抗拒不安,生怕下一秒翟煦便会出现,将他带回去,江池怕了,他第一次出逃后被抓回来成了江池的心理- yin -影。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宴谌递过来一个馒头,江池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嘴巴咬的有点疼,眉头不由自主的蹙了起来··    宴谌见此,给江池递了水,“今天是第三日,等明日过了这处断崖,便能离开西越境内,赶往北萧,届时,天高皇帝远,再如何,皇上也无能为力了。”
    江池默默的咬着馒头,这几日的艰辛,江池从未想过,逃出皇宫的那一刻,江池心里被紧张与释然所替代,一则是他离开了这个桎梏他的囚牢,二则是江池害怕翟煦的到来。
    若是翟煦追来,他又当如何,江池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思··    也不知宴谌是如何发现的密道,跟着宴谌,江池算是抄了近路,在密道走了两个时辰,一出来便是京城外,为躲避存在的威胁,江池换上了男扮女装,宴谌则是化身为中年大叔,成功躲过一路上的追捕。
    几乎不停的赶路,眼看着成功在即,江池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    不管是翟煦还是苏岩,他再也不想参与了,本该是两个人的感情,牵扯至第三人,爱得更深的那一方总归是吃亏的。
    对待感情,江池是固执而倔强的,当他心里有了一个人,对其的占有欲与控制欲是空前绝大的,愈在乎,愈难受,一点点细节都会导致心里的偏激,前段时间,江池受够了,也领悟够了,下定决心的背离便成了现实。
    现今,他总算能释然了··    坐落在山脚之下的悠然客栈,青山绿水,湖面卷起滚滚涟漪,二楼的窗半开着,一层白纱落下,掩盖里端的细密境况,男子慵懒的坐在窗口,隔着白纱的风吹拂而至,扬起丝丝缕缕的青丝,青丝遮面,那妖孽仿若谪仙般的面容若隐若现。
    约莫隔了几秒钟,深棕色的衣袖中,伸出的修长指尖端起茶盏,眉眼含笑,缱绻深情··    “阿池,竟是想逃离西越,真是让人伤心。”
    第57章:为什么要逃·    此人正是翟煦,今日乃江池逃离皇宫的第三日,若非宁畔细心,阿池的消息怕是错过了··    翟煦望着天际渐发殷红的晚霞,唇角扬起的深色弧度。
    茶水入喉,传递丝丝冰凉··    “阿池,请君入瓮时,休莫逃·”·    傍晚时分,马车闲散的朝着客栈前去,江池探出脑袋,天边的晚霞,连贯的繁茂枝叶,天空时不时传递的一声鸟啼,以及升腾的袅袅炊烟,江池会心一笑,将帘子放了下来。
    “今晚在客栈休息一晚,你也能好好休整一番,整整三日接连赶路,你也累了·”宴谌望着江池的侧脸,眸底一闪而逝的痴迷神色··    江池点头,淡淡的笑意在眸底晕开,像是白纸上沾染的鲜艳色彩,江池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
    眼看着距离客栈愈发的近了,江池掀开帘子,脸上满满的跃跃欲试,就在触及客栈窗口的瞬间,江池全身发麻,头皮几乎被炸裂开来··    本该被白纱遮挡住的窗口,显露出那张江池无比熟悉的脸,每每午夜梦回,翟煦的脸总是会清晰的在江池心底映衬出来。
    此时,男人穿着深棕色长袍,一头青丝仅仅被木簪固定,愈发显得男人散漫,在这无尽的慵懒间,江池感受到的是风雨欲来的宁静,那股子凝结在一起的压迫感,江池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男人的唇微勾,笑意愈发浓厚··    “宴谌,逃·”江池攥紧了宴谌的衣衫,那一瞬间,他看见了方才翟煦所说,“阿池,我来了。”
    宴谌立即挑起帘子,触及窗口的瞬间,整个人仿若被雷电击中,宴谌快速掀开帘子,占据车夫的主导地位,马车朝着断崖的方向跑去···    “主子。”
宁畔望着马车驶离的方向,脸色微微变得焦急起来,但在望见翟煦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的面庞时,宁畔无声的退了下来··    “既阿池想逃,那朕便去寻他就是了。”
翟煦款款下楼,盯着已经没了马车踪影的道路,眸色变得深沉起来··    傍晚时分,天际晚霞一片,沾染的殷红色彩,霸占了整片天际,落日的余晖透过半开的帘子洒落进来,江池时刻注意着后方的境况,明明是一片祥和安静,却另江池无端的不安起来,隐隐间,似乎被尽数包围。
    无处可逃的黑暗感,透过缝隙涌上心头··    “宴谌,下马车·”·    一触即发,就在江池与宴谌下马车的瞬间,马车四分五裂,木屑四处飞散。
    不知何时涌上来的人马将江池与宴谌团团包围,刀光剑影,在昏暗的光辉中闪烁着别样刺眼的光芒,一时间两方对峙··    “你们是何人”江池试探- xing -的开口。
    “皇命难违,公子还是下地府自己亲自弄个明白,上·”江池瞬间明白过来,方才他才和翟煦碰面,翟煦怎会命人来杀他,如此离间他与翟煦,究竟是何居心·    江池不会武功,只能凭借自己在孤儿院时的狠厉对待,幸亏宴谌武艺还不错,还能挡上一阵子,绕是如此,面对纷纷而上的刀剑,宴谌的衣衫被划破几刀。
    江池躲闪着,捡起地上的刀与之抗衡,但是,江池错估了刺客的力道,在这古代,是与现代截然相反的··    手中的刀因强大的力道冲击,刀柄重重的与虎口相撞,江池只觉得自己的虎口几乎麻木,刚刚反应过来,尖锐的利刃便落了下来,眼看着,那刀锋与江池离的愈来愈近。
    那一瞬间,江池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刀锋与脖颈只差一步之遥··    千钧一发之际,江池落入一温暖的怀抱中,男人的闷哼声在上方响起,江池一脸复杂。
    “没事吧·”翟煦护住江池的脑袋,将他整个人嵌入在他怀里,面对四面八方攻上来的人马,一斩一个,只是,死伤的只是些小喽啰,对对方无伤大雅。·    “既然你们冥顽不灵,也休怪我们不客气。”
为首之人紧紧盯着江池,锐利的视线几乎化为实质般朝着江池涌来,“杀了他·”·    新一轮的厮杀接踵而来,翟煦、宁畔与宴谌等人渐渐趋于下乘。
    接到江池逃往西越边境的消息,翟煦几乎是一刻不停的赶往这边,匆匆忙忙间只带了宁畔与其余几个暗卫,面对对方的车轮战,众人的体力渐渐有点不支。
    江池也自知现今的情况,紧紧抱住翟煦的腰身··    “你们走,他们要的是我的命·”·    “闭嘴。”
翟煦一口咬在江池的唇上,“你若再妄自菲薄,朕要你永远下不来床·”·    “主子,属下拖着他们,您带公子先走·”宁畔将人一刀致命,殷红的血染红了刀锋,在这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冶艳的光芒。
    在宁畔等人的阻挡之下,为翟煦与江池杀出一条血路,翟煦拥着江池往密林深处前去··    江池紧紧攥着翟煦的衣袖,耳际的风呼啸而过。
    “宴谌他们会如何”·    江池提到宴谌的名字,翟煦的神色瞬间变得- yin -冷起来,搂着江池腰身的力道瞬间收紧,“阿池,朕现在很生气。”
    倏地被咬住的下巴,江池一声痛呼,隐约感觉下巴的皮肤似乎被咬破了··    生理泪水涌了上来,江池吸了吸鼻子,再次被翟煦搂紧了几分。
    夜色愈发暗了下来,密林之间- yin -影重重,江池情不自禁的搂紧了翟煦,手掌中所触及的黏腻触感,江池将手置于鼻尖,浓厚的血腥味道弥漫,江池的心,在刹那间慌乱无措,似被无形的大手紧紧箍住,连呼吸都变得抑制起来。
    江池伸手落在翟煦身上,所幸除却手臂的- shi -痕其余地方都是干燥的,江池死死抑制的泪在松开的瞬间坠落下来,恰好滴在翟煦手上,翟煦捧着江池的脸,他的眼睛像是有旋涡般,深沉的想要将他吸进去。
    “为什么要逃·”翟煦扣住江池的腰身,两人紧密无隙,呼吸交缠间,那股子血腥味道贴的更紧,江池怔忡的望着他,眸底盛放着的复杂情绪,感动,愧疚,在即将迈出一步的瞬间,江池退缩了。
    第58章:他不想他死·    一点一点的想要挣脱翟煦的怀抱,翟煦意识到江池此点,胸腔无端的变得沉闷起来··    “阿池,我和苏岩,并非你想象那般。”
    “那又是何·”江池满脸倔强,眸底的水光萦绕,在顷刻间洒洒的落了下来··    翟煦倏地松了口气,果真,他果真是在乎的。
    “我……”·    “在那里,追,重创着,赏黄金万两,封官加爵,前途不可限量·”·    翟煦脸侧的线条变得无比冷硬,抱着江池往前跑。
    躲躲闪闪间,竟是被逼至绝境,断崖边上··    江池抹了一把脸,有点疼,有点- shi -,想来是方才逃亡间被叶子割伤的··    追来的人马呈扇形将翟煦与江池包围住,翟煦将江池护在身后,从腰间抽出软剑,另掏出匕首塞到江池手中,“阿池,护住自己。”
    战役一触即发,1vN,翟煦与追杀之人的厮杀,夜色中,江池甚至能看见溅在翟煦脸上的不属于他的血渍,江池的心激荡着,原本的平静在顷刻间摧毁,波涛汹涌。
·    追杀之人有备而来,知晓与翟煦硬碰硬短时间内不可达到目的,纷纷将目标对准了江池,翟煦自是知晓,护着江池,但是凭借一己之力如何能够长久,白色粉末袭来,翟煦下意识的挡住,这便给了敌人有机可趁。
·    混乱间,江池掏出匕首,狠狠插在敌人喉间,温热的血溅在脸上,江池整个人都僵了,他杀人了,他杀人了,江池茫然的看着自己手中沾血的匕首,不可置信间带着隐匿的恐惧。
    “阿池,躲开·”·    刀剑朝着江池涌来,不知何时,江池竟是站在了断崖边缘··    江池愣愣的看着朝着他扑过来的翟煦,紧接着是刀剑刺入皮肤的噗呲声,江池的心乱的彻底,风声呼啸而过,紧接着是身子不断的往下坠落。
    水声漫漫,带着一股子海腥味,江池感受到落在腰间的强劲力道,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下··    他确实想逃离翟煦,可是,他不想他死。
    砸入水中的沉重声,不断灌入嘴里的咸- shi -味道,江池的呼吸被剥夺掉,深蓝色的水雾中,江池却能清晰的看见翟煦的脸庞,江池猛地朝着翟煦游过去。
    他还是不想翟煦死掉··    海风徐徐,伴随着海浪拍打沙滩的清脆声,混杂成有节奏的奏章,时而又海鸥盘旋在空中,撕裂天空的奏鸣,一节一节的激荡开来。
    遥远的海域,海面上望不到头,只有天际一轮红日缓缓升起,将本该深蓝色的海域映衬成鲜红的色彩,徐徐,徐徐的往上升起,刺眼的光线绽放到每一个区域。
    江池感觉自己就像是放在海滩上的一条鱼,明明水域靠近,却毫无前去之地,海浪不停地拍打在身上,不疼,但是很烦人,嘴巴干裂的厉害,喉咙里像是火烧般,就连身上也是炙热的厉害,即使身上- shi -漉漉,每隔一会儿便有水冲上来。
    江池舔了舔唇,在太阳缓慢升起的时候醒了过来,除了又渴又热,江池身上暂时没有特别难受的地方··    蹭的从沙滩上爬了起来,江池环顾四周,寻找着翟煦的身影,赤脚踩在沙滩上,江池心急如焚,他能被海浪打到沙滩上,翟煦也应该如此的。
    走了大约几百米,江池隐约看见海面上一个身影,被海浪拍打的支离破碎,江池撒腿就跑了过去,中间因为拍打过来的几个大浪,江池一个不稳,重重坠入海里。
    待跑近时,江池堪堪松了口气,果真是翟煦,江池废了吃奶的力拖着翟煦走到岸边,身上沾染了沙滩上的细碎沙子,江池跪坐在翟煦身侧,右手手臂上因为刀伤的缘故裂了一个好大的口子,因被海水浸泡的缘故,伤口已经发白。
    江池尝试- xing -的为翟煦做了急救措施,人工呼吸,一遭下来,翟煦没有一丝反应,伤口反倒开始渗血··    除却右臂上的伤口,翟煦脊背上伤口也有几处,想来是翟煦为了护住他,在坠下断崖之前帮他挡住的。
    江池鼻子酸涩的厉害,看着翟煦愈发苍白的脸色,重重擦了擦脸,拖着翟煦往海滩外侧走··    走了一段路,江池发现,这里似乎是个小渔村,人烟稀少,走好长一段距离才能看见一户人家,当然,江池是背着翟煦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找到一户人家。
    房屋前方的院子里晒着渔网以及深海鱼等腌制品,江池心里一喜,总算是找到一户人家了··    就在江池打算敲门的瞬间,从里端走出来一个姑娘,姑娘似乎被吓了一跳,江池连忙喊住,“姑娘,请问,这里可有郎中。”
    “我,我哥哥受了重伤,现今昏迷不醒·”·    少女狐疑的打量着江池,在看见翟煦身上的伤与脊背上冒出来的血时,立即跑了进去,过了大约两分钟,少女和一位老爷爷走了出来。
    老爷子看见翟煦的瞬间,立即扶着翟煦进了屋··    少女不在屋内,江池看着翟煦脊背上错乱的伤痕以及不断冒出来的血液,那股子酸意与痛意涌了上来,视线变得有些模糊,江池连忙擦了擦眼睛。
    “老爷爷,阿……我哥哥怎么样了·”·    老爷子没说话,从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的瓶瓶罐罐,江池默默的不出声,看着老爷子为翟煦上药,隐隐抽搐的肌肤,江池深吸了口气,无声的擦了擦脸。
    上好了药,老爷子瞟了一眼江池,“他身上的伤是重了点,但大部分是皮肉伤,脊背的重要只需静养半月即可,等伤口结痂就差不多了·”·    “那他怎么还不醒”江池紧紧盯着翟煦的侧脸,心里焦急的厉害。
    “现今只能等了·”老爷子出了门,江池站在原地,脚微微有点僵硬,无力的坐在翟煦躺着的床下,江池伸手攥住翟煦的手,“阿煦,你要快点醒来。”
    从早上到傍晚,珊瑚为江池端来了食物,都被江池拒绝了,翟煦没醒来之前,他什么也吃不下··    珊瑚是老爷子的孙女,江池与翟煦从断崖坠落,- yin -差阳错落到了珊瑚所在的渔村,在这里,村里的居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天公作美,每日出海打渔,若是不可,则闲赋在家。
    第59章:哥哥·    老爷子是村里的老郎中,年纪大了,基本上不出海捕鱼,每日的食物来源则是家里储备的咸鱼,或者是因老爷子看病得来的报酬。
    翟煦醒来的时候,脊背疼的厉害,几乎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到伤口··    手掌触及的温热,翟煦一侧头,就看见倒在床边的脑袋,江池整个人坐在地上,脑袋却搁在床边,头发有点燥,凌乱的搁在耳际,睫毛很长,像是把小刷子,皮肤很白,很细腻,让人想要摸上去,翟煦这般想着,手指便戳了上去。
    江池有点困顿的睁开眼睛,在看见翟煦的瞬间,眸子里盛满了欣喜···    “阿煦,你醒了·”江池连忙站起来,想要扶起翟煦,却因为脚麻木的缘故直接跪坐在地上。
    翟煦下意识的想要接住他,却因牵扯到伤口,痛苦的皱起了眉··    “你是谁为什么这般担心我·”·    “你不记得我了。”
江池捂着几乎麻木的腿,那股子酥麻的钻心痛意在小腿涌了上来,江池垂着脑袋,脑子闪过所有关于他和翟煦的记忆,最终定格在翟煦与苏岩躺在同一张床上的画面。
    江池缓缓抬起头,盯着翟煦探究的眼神,扬起的笑意布满整张脸··    “阿煦是阿池的哥哥·”江池的眼睛变成了月牙儿,无端的让翟煦的心软成一片,翟煦伸出手,宽厚的大掌落在江池的脑袋上。
    江池隐忍的情绪因为翟煦一个细小的举动在瞬间爆发,江池无声的抹掉脸上的泪,眼睛里满是水光,隔了一会儿,江池才抬起头,扶着翟煦躺下··    “你受了重伤,现在不能乱动,需要静养,睡了这般长的时间,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给翟煦反应的时间,江池走了出去,晚上的海风吹在脸上有点冷,尤其是残留在脸上的泪痕,干了后有点痒,江池擦了擦,望着天际的那轮辉月沉沉的吸了口气。
    这里还是有点疼,江池捂着胸口,明明,是他做出的选择,这里却还是仿若被撕裂般的痛彻心扉,他果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大方··    不过,翟煦忘了他也好,最起码,在他抽身离开后,翟煦是不记得他的。
    在珊瑚的帮助下,江池为翟煦下了面条,这渔村里除了新鲜的海鲜以及晾晒的咸鱼外,其余新鲜食材几乎没有,况且,海鲜若是处理不当那股子腥味难以阻挡,况且翟煦受了重伤,只能吃清淡点的食物。
    江池想了许多,最终还是选择了面条··    端着面条进了房间,翟煦因为重伤的缘故,只能趴着,江池耐心的喂着,没有注意到翟煦眸底的缱绻。
    翟煦虽然失去了一段记忆,但是身体关于江池的记忆还残留着,与江池的接触会让翟煦不由自主的心情大好,对于江池所说的哥哥弟弟,翟煦持有怀疑态度。
    转眼间半月过去,翟煦的伤口已经结痂,江池为了不过于麻烦珊瑚祖孙俩,在珊瑚的指导下,江池前去挖了许多东西,生蚝,花甲,紫菜,海带,都被江池以各种理由带了回来,而且江池还找到辣椒,为珊瑚祖孙俩做了一番美味。
    本来,江池是打算学着渔村里的人出海打渔的,但是,因为技术不熟练的缘故,以及近几日海上风浪过大,江池暂且打消了这个想法,毕竟,比起报恩,他的- xing -命更重要。
    翟煦的伤好了很多,除了暂时不能干重活之外,其余一切都好··    靠海的区域,日落时分的时候格外的吸引人,江池近几日的曝晒,晒黑了很多,白皙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翟煦站在门口,远远的便望见迎面走来的江池与珊瑚。
    江池提着桶,珊瑚跟在江池身边,两人说说笑笑,翟煦觉得分外刺眼··    老爷子坐在地上补渔网,看着迎面而来的珊瑚与江池,笑得满脸皱子,像是一朵迎面盛放的向日葵。
    “也不知阿池是否有了婚配,若是没有,珊瑚和阿池倒是可配成一对,看两人聊的多尽兴·”老爷子的一句玩笑话,在翟煦心底激起了千层浪。
    心底的滞涩感,那股子又酸又辣的味道,在看见站在一起的江池与珊瑚,翟煦想要将两人彻底分开的心绪加重··    “阿池已经成婚。”
翟煦冷硬的甩出一句,快速走到江池面前,接过江池手里的桶,凉凉的瞥了珊瑚一眼,拉着江池朝着远处的沙滩走去··    两人赤脚走在沙滩上,江池试图挣脱翟煦紧攥住他的手,每每挣脱一分,翟煦更近两分,手与手之间,即使出了汗,翟煦亦是紧紧相贴。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落下来,将翟煦与江池的影子拉得老长··    “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翟煦灼灼的望着江池,江池微微一愣,唯一能想到的便是他和珊瑚,在江池看来,珊瑚就是个小妹妹,差不多到他胸前的位置,十二三岁的年纪,正是最好的年纪。
    在现代,这般大的小妹妹,差不多在上初中··    “珊瑚还小·”可是,江池却忘了,在西越,他的年纪与珊瑚也差不了几岁。
    “阿池,你在故意惹怒我·”翟煦桎梏住江池的手腕,将他拉入怀中,几乎做了千百遍般的熟练,翟煦享受他与江池靠近的气息,以及江池脸上夹杂的红晕,一点点的在他眸底显现出来。
    “阿池,我们不应该是哥哥弟弟的那般简单的关系·”翟煦一步去逼近,江池下意识的想要后退,翟煦挡住了江池最后的退路,“凭借我对你的熟稔程度。”
    翟煦的指腹落在江池的唇上,轻轻地摩挲着,直至那变得殷红,翟煦才松开··    江池触电般的想要远离,眼神闪躲着,“阿煦,你松开我。”
    “不,若是我松开了,你又不会承认了·”·    “我又该承认什么,没什么需要我承认·”江池抿紧了唇,脸上满满的抗拒,似推脱,似委屈,似怨恨。
    种种情绪显示,翟煦万般无措,鬼使神差般,翟煦对准了那抹殷红而柔软的唇··    在最后一丝余晖落下,暗色笼罩的瞬间,翟煦吻住了那抹他心心念念的唇瓣。
    四唇相贴,江池一开始无尽的抗拒,在翟煦熟练而生动的吻下丢盔卸甲,酥麻的快意在刹那间传递浑身百骸,翟煦像是指路人般,将江池带入无尽的浪潮中。
    所有的细小反应皆是在翟煦的掌握之中,逐渐贴紧的身躯,乱麻般的神智,甚至于意乱情迷的反应,翟煦像只得逞的小狼狗,偷笑着···    海浪惯常拍打着海滩,熟悉的乐章传递着,江池眼角发红,瘫软在翟煦怀里,翟煦稳稳托住江池的身子,嘴角的得逞笑意,缓缓凑近江池耳际。
    “阿池,我似乎猜对了·”我们果真不是那般简单的关系,不然,为何我们之间那般强烈的吸引,仅仅只是四唇相贴,那般强烈的触动,烈焰几乎席卷全身,所有的,都是那段关系的证明,不可阻隔。
    江池轻微的喘息着,对于翟煦的此种结论,脸颊与耳垂都变得通红起来,无声无息间,江池心里甚至涌现出一股子妄想,若是他和翟煦,生在这与世隔绝的渔村,没有那些利益纠葛,没有朝堂之争,没有皇朝相彼。
    是否,他们也能像普通人般,就这样过一辈子··    江池无声的摒弃了,若他们是普通人,怕是连相守的资格都没有,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出格情感,在世人面前,尤其是这与世隔绝的闭塞地区,是不被应允的。
·    “阿煦,在这里,我们的关系是不被祝福的,所以,你的此番举动,不可在有人的地方·”江池抓住翟煦的手,轻声的开口。
    在宁畔找到他们之前,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制造独属于他和他的回忆,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有在这小渔村中最闲散的时光··    “好,阿池便这般说定了。”
翟煦低头吻住江池的唇,相比先前那个吻的试探,这个吻强劲有力而粗鲁,似乎要将他所有的情绪尽数传递给江池,满满的痴狂味道,沾染江池整颗心··    夜色漫漫,江池挡住了被翟煦亲的红肿的唇,避开珊瑚与老爷子的目光,翟煦心里盘算着明日便搬出去的想法。
    翟煦的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翟煦便开始盘算着今后的出路,他和阿池不可能总是和珊瑚与老爷子住在一起,首先,食物供给不够,其次,珊瑚年纪也不小,男女授受不亲还是需要有所避讳。
    当然,另外一个最重要的目的,翟煦自然是不会说的,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翌日一大早,翟煦便带着江池与珊瑚和老爷子告别,翟煦趁着闲赋的时候,在外头找到了住所,老爷子见两人去意已决,也没了挽留的心思。
    珊瑚很喜欢江池,这个大哥哥很温柔,让她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但是,昨晚无意间她所看到的,珊瑚有点不能接受,早上翟煦与江池走的时候,爷爷叫她,珊瑚假装还在睡,逃过了前去送江池的时间段。
    实际上珊瑚早早的醒了,就躲在里屋,隔着缝隙看着翟煦与江池离去的身影,老爷子吸着旱烟,胡撸胡撸作响··    “珊瑚啊,爷爷定会给你找对你好的,那年轻人不合适,你趁早绝了那份心思。”
    “爷爷·”珊瑚哽咽着,本来强忍的委屈在一瞬间倾泻出来··    “珊儿不哭·”老爷子吐出薄薄的烟雾,“他们我们高攀不起。”
    “爷爷,我知道了·”珊瑚抹了脸上的泪,看着并肩消失的背影,缓缓地低下了脑袋··    “阿煦,你找到了什么地方。”
江池的手被翟煦紧紧攥着,早上初升的太阳愈发大了起来,走了一段时间的江池脸上开始冒汗,晶莹的汗水顺着脸颊的弧度滑落下来,愈发衬的江池的皮肤红润润的。
    “真是不省心的小家伙·”翟煦大步迈到江池前方,一个弯身搂住江池的腰,江池身子倾斜趴在翟煦背上,翟煦一个用力,江池便稳稳的落在翟煦背上。
    紧紧贴在大腿的手掌,江池不自在的动了动,眼看着江池便要滑下来,翟煦反手交叠的手捧起江池的屁股往上一抖,江池下意识的抱紧翟煦··    “箍紧点,掉下来我可不管。”
翟煦恶狠狠的,言语间却是不容忽视的笑意··    江池脸蛋儿发红,落在下巴的汗水滴了下来,江池微眯着眼睛,鬓角的发被濡- shi -,迎着那轮红日,江池满足的贴紧了翟煦,交叠着他与他的汗味,夹杂着淡淡的海腥味,江池的心,莫名的安稳下来。
    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在这个瞬间涌了上来,将江池的心填充的满满的··    走了大约半刻钟,翟煦将江池放了下来,是座废弃的破庙,大门破损,墙上满是坑坑洼洼的痕迹,木制的门只剩下一半零零散散的挂着,破庙内满是灰尘与蛛丝,院子里布满了杂草,右侧放有个大香炉,里面满是香灰。
    正殿门口侍奉的是河神,残了的半张脸,上面挂满了蛛丝,还有石头砸出来的痕迹,比墙上坑洼的痕迹更明显,地上四个蒲团破破碎碎的,里面的碎布零落的坠在地上,更别说里侧脏乱而被破坏殆尽的桌凳。
    翟煦拉着江池进了里面,发现竟是别有洞天··    小小的屋子藏在隐匿的小门后,被厚重的帷布挡住,掩盖在黑灰之下,若是只看外头,里端的竟是一点也发觉不了。
    翟煦拉着江池进了小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窗子,江池打开窗户,海浪声滚滚,竟是坐落在悬崖之上,浪花就打在下方,似乎伸手就能触碰到。
    “喜欢吗·”翟煦的视线定格在江池身上··    江池关上了窗子,整个人朝着翟煦扑了过来,稳稳的挂在翟煦腰上。
    “我很喜欢,阿煦·”·    翟煦任由江池挂着,双手搂住江池的腰,混杂着海浪拍打悬崖的吵闹声,江池能清楚的听见他与翟煦的心脏跳动的幅度。
    “你不在的时候,我几乎将村子都逛了一圈,这里的占地面积比较小,多半是住在海边,有些屋舍隔得很近,有些隔得远,只有在这废弃的破庙旁边,几乎空无一人,周围也没什么屋舍,我想着,只有我们两人,你应该很开心。”
    “嗯·”江池重重嗯了一声··    “等什么时候出海,我就去找老爷子,带回来的鲜货,和老爷子一人一半。”
翟煦的手逐渐上移,江池的手软软的落了下来,但因为翟煦搂紧了他,江池呈半腾空的状态···    “我也去,多一个人就多分力气·”江池软趴趴的,翟煦捏住了江池的耳垂,清醇的笑声仿若汩汩清泉坠落而下,这声音简直苏到了骨子里,江池的脸倏地红了,直接将脑袋搁在翟煦的肩膀上,怎么也不放下来。
    “那可不行,阿池是弟弟,要待在家里等哥哥回来·”翟煦宽厚的大掌落在江池脊背,放松的言语化为极致的勾引,缠绵的吻落了下来,唇齿含香,甜腻弥漫。
    江池觉得自己像是漂浮海上的一轮帆船,顺着海浪飘飘浮浮,就连脑子都有点恍惚起来··    “傻子,学会呼吸·”翟煦的声音唤回了江池的神智,饱满的红唇娇艳欲滴,翟煦忍住了想要继续咬上去的冲动,将江池放在床上,“我去将外面整理好,你乖乖待着。”
    江池还没坐上一秒钟,人已经跟着翟煦走了出来,首先捡起废弃扫帚,将破庙里不要的东西整理出去,灰尘遍布,两人屏住呼吸,隔了好长时间跑进来跑出去,像是幼时互相玩耍的伙伴。
    打打闹闹间,先前无人愿进的破庙被整理出来,江池满足的叹了口气,河神身上一尘不染,只是那毁去的大半边过于严重,看起来怎么也觉得有些怪异··    江池抿了抿嘴,走到了院子里,那香炉里的香灰被江池倒去一些,庙里还有些积攒的香,江池拿了三根点燃插在香炉上。
    香淡淡的味道弥漫,冲散了积攒在庙里的腐尘味儿··    院子里的杂草被清扫了出去,翟煦正在弄做饭的灶,几块大石堆积起来,翟煦稳稳的摆放着,逆着海风,挡的严实。
    庙里弄好后,翟煦顺带着将门也收拾好,江池看着焕然一新的庙,肚子开始咕咕直叫··    翟煦冲过来摸着江池的小肚腩,“都忘了,你这时常精细养着的玩意儿。”
    江池老脸一红,“我昨晚又没吃多少·”·    “想不想吃虾,我知道一地方·”江池两眼放光,翟煦拉着江池走了出去。
    海风席卷而来,江池的长发吹得稀乱,与翟煦的交缠在一起,翟煦眼底的笑意就没散过,江池一把掐住翟煦腰间的软肉,鼻尖微红,“笑什么,够寒碜的。”
    “阿池可听过结发夫妻·”·    江池一愣,看着自然缠在一起的乌黑长发,心狠狠一颤,“不要脸·”·    “我若是要脸,你可就不在了。”
翟煦紧扣住江池的手,“我总觉得我若是不紧紧缠着你,你好像随时都会走·”·    江池的心一顿,紧接着跳的愈发剧烈了,扑通,扑通。
    “怎么会,你想这么多干嘛·”·    “我饿了,快点带我去·”江池推了推翟煦,翟煦的手抹在江池脸上,“我总归不会让你饿着。”
    没有锅,所有食材都是用烤的,虾是海滩上拿的,翟煦夜里挖的深坑,涨潮时留下来的,鱼是插的,蟹是捡的,海边没有调料,海鲜本身的鲜与咸,倒是给其增色不少。
    江池眼巴巴的看着翟煦手里的虾和鱼,口水不停的咽,直至翟煦递给江池,江池立即眉开眼笑,吃了几只虾,半条鱼,江池的肚子便撑了起来,翟煦倒是一点也不嫌弃,吃了江池剩下的,还解决了一条鱼,剩下的都带回了庙里。
    路上捡了一路,江池只要觉得有用,都让翟煦给捡了回来,没办法,谁让庙里一贫如洗,啥东西都缺,翟煦倒是一点也不嫌弃丢脸,反而乐在其中··    媳妇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打打闹闹间,翟煦与江池搬着一大堆东西回了他们暂时的家,翟煦一整日都在捣鼓着,补墙,瓦砖,加固灶的厚度,江池默默的陪着翟煦,他要什么东西就给他拿,夕阳西下,一整日的时间竟是这般过去了。
    翟煦弄好一切,填饱肚子后的翟煦拉着江池躺了下来,下方便是一望无垠的海面,深蓝色的海水波浪翻滚,江池就躺在翟煦的臂弯里,一抬眸就能看见他菱角分明的脸。
    他说,我定能给你最好的生活··    江池搂紧了翟煦,他不要最好的,现在能和他待在一起便是最好的状态··    天微微亮,翟煦便翻身下床出了门,江池睡得迷迷糊糊,隐约间感受到翟煦亲在他唇上,细数着今日出海的行程,江池实在是太累,在沉重的海浪声中沉沉睡去。
    昨夜里翟煦实在要的太狠,江池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夏季天亮的早,黎明的时候外面还是亮的,月光很亮,翟煦也不用摸着黑,到了与老爷子约定的地方,一艘大船,上面零零散散的人,大约五六个人,皮肤黝黑,脸上皱纹颇深,一看便是经常出海的渔民。
    老爷子的神色有些严肃,望着翻滚着的海面,“近段时间海上天气千变万化,你若决定出海,我也不阻拦于你·”·    “我知道。”
翟煦神采奕奕,身上穿着的还是老爷子的衣服,一脸憧憬的上了船,今日他定然满载而归,为自己,更为阿池··    江池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腰间酸痛不已,趴在床上完全不想动。
    又眯了一段时间,江池才从床上爬起来,低眸瞧见的红印,江池羞的脸色发红,手断断续续的垂着腰··    “王八蛋,干完就跑。”
江池猛然想起翟煦说的出海,立即穿上衣服跑了出去,风平浪静的海面,江池的心倏地缓和下来,老爷子说的话历历在目,夏日的天气就像是女子的脸,说翻便翻,倾盆大雨,大风大浪都是习以为常的。
    江池在家里逛了一圈,填饱了肚子,盘算着需要添置的东西··    听珊瑚说,每月村里惯常有两次出船的日子,村里的人前去集市,购买生活用品,江池攥紧了手里的手帕,坑坑洼洼的痕迹落在掌心,啥时候得去找珊瑚问清楚是什么时候,他的去集市一趟购买些东西。
·    毕竟,整日里吃鱼,再好吃也是会吃腻的,更何况,没放调料的鱼可能好吃到什么地步··    趁着日子闲散,江池前去找了珊瑚,做起了手工,帮着珊瑚赚点外快。
    傍晚的时候,浪忽然大了起来,江池的心惴惴不安起来,忧心忡忡的望着海面,远远见不到回航的船只,眼看着夜色愈发黑了,江池就等在外头,任凭海风席卷而来,没看见翟煦,江池的心乱的很。
    等了一个时辰,海面上- yin -沉沉的一片,江池远远的眺见一丝淡淡的光亮,眼看着- yin -影愈发近了,江池欣喜的跑了过去,与隐匿在黑暗中的翟煦撞在了一起。
    人陆陆续续的下来,众人一脸喜色··    “今日多亏了小兄弟,若非小兄弟心细,收获也不会如此丰富·”·    “运气好罢了。”
翟煦搂紧了江池,温暖的怀抱让江池的心缓缓安定下来··    趁着夜色,众人瓜分了今日的收获,江池与翟煦提着满满两大桶新鲜鱼类,喜滋滋的往家的方向走。
    翟煦同江池说着今日的经历,原是海浪太大,几次都未曾找到鱼群的位置,后是翟煦循着痕迹,- yin -差阳错间找到了鱼群,载满了渔船··    “我听珊瑚说,你今日固执一定要出海。”
江池原先本是安心的,但是听珊瑚说到天气问题,以及后续忽然变得大了的风浪,江池的心就像被桎梏了般,踉踉跄跄的,不安稳··    面对媳妇忽然严肃的话题,翟煦一把将桶放到院子里,干燥的手捧住江池的脸,额头抵住他的。
·    “出海的时候海上风平浪静,再说了,船上那般多的人,不会出事·”·    “若是出事了呢·”江池就和翟煦杠上了,在等翟煦的那一个时辰,江池脑子里想的都是如果翟煦出事了,他会怎么样,脑子里思绪万千,最后的结果都是他要跟着他,那个念头就像刻印下来了般,怎么也压不下去。
    翟煦在看见江池红了眼眶,心倏地乱了,慌乱的搂紧了江池,“我是看准了今日不会出事,才出的海,你不要乱想,我可是要和白头偕老的人,就算是死,肯定也会拉着你的。”
    “真的”江池瘪了瘪嘴,“你没骗我·”·    “当然,老爷子今日只是试探我,毕竟我是第一次出海。”
    “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翟煦一连说了三遍才将江池安抚下来··    江池不好意思的进了院子,耳尖红的滴血。
    翟煦也没戳穿他,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珊瑚说过几日村子里便能出船,到时候我们去集市买点东西,打来的鱼也拿点去卖,补贴家用。”
    “好,我先将鱼养着,等哪天去集市,我再把鱼给捞上来·”·    翟煦挖了个坑,用木板子和布隔开,做了个小池塘,将鱼全部养在里面,到时候,拿出去卖也新鲜。
    两人一个接一个送,倒是默契异常··    海上的风浪似乎更大了点,翟煦刚弄完不久,开始下起了暴雨,破庙所在的位置地势颇高,倒是相安无事,翟煦拉着江池进了门,微弱的烛光映衬着两人的脸,江池垂着眼睛,感觉自己方才有点矫情。
    这打渔之事,司空见惯,他可能小题大做了··    翟煦坏心眼的吹灭了蜡烛,朝着江池就扑了过去,将他压在简陋的床上,外头海浪呼啸,里头只有压在木板上的咯吱咯吱声,听的人脸红心跳。
    江池想要反抗,未过多久便丢盔弃甲,迷迷糊糊的着了翟煦的道··    兴许是翟煦带给江池的刺激过甚,亦或是今日劳心劳力,忧虑过多,后半夜的时候,江池整个人完全是昏沉的,真像是那随波逐流的船儿,飘到哪儿便是哪。
    转眼便到了前往集市的日子,翟煦与江池早早的等着,提着的桶里满是鲜活的鱼儿,等了好一会儿,跟着众人上了船,翟煦拉着江池到了船头的位置,据说坐船需要半个时辰,翟煦便拉着江池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时不时说着悄悄话,眉眼含笑,那俊朗的脸庞愈发显得濯濯生辉起来,引得船上的女眷频频侧目,当然,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老阿姨,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待美好之物,总是多了那么几分耐心。
    在那侧目的过多视线中,中间的一抹视线,让江池觉得厌恶,直勾勾的盯着,几乎要黏在皮肤上的黏腻感,有种类似于毛毛虫留下的液体,江池的心底发毛,每当他转过身去时,一贯如常,反倒显得他小题大做起来。
    翟煦揽着江池,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    “怎么回事·”·    “有人在看我·”江池忍不住朝翟煦的方向靠了靠,“看的我难受。”
    船靠了岸,翟煦拉着江池站了起来,“紧紧靠着,我遮住你,便看不到了·”·    江池给了翟煦一个白眼,但也没反对,下了船紧紧贴着翟煦,珊瑚与老爷子也解释过翟煦与江池的关系,这般亲密也无人觉得有何不对劲。
    船家下午离开,给了众人充足的时间,翟煦提着桶就坐在较为偏僻的角落,桶里的鱼活蹦乱跳,翟煦不呼不喊,冷漠相待,即使有人相看,也只是匆匆瞟上一眼便离开。
    江池摇了摇头,按照翟煦这般下去,下午这些鱼都卖不出去,江池知晓翟煦的- xing -子,就算是失忆了,本- xing -难移,他冷漠的- xing -子也难以改变。
    “卖鱼了,新鲜的鱼,八个铜板一条,便宜又好货·”江池吼了几遭,人倒是吸引过来,但是在看见翟煦的脸时,又缩回了脑袋···    江池心中恼怒,一巴掌拍在翟煦身上,“给我笑。”
    翟煦: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    众人纷纷闪避,中间干脆弄出一个空圈出来··    江池:……·    “给我转过去,别让我看到你的脸。”
    江池再次吼了起来,相比起别家的鱼,江池的价格低,鱼又新鲜,再加上江池一张俊俏和气的脸,赶集的多半是女眷为主,江池又好说话,逗的人开心,没过多久,翟煦带来的鱼便卖的干净。
    翟煦就蹲在地上,看着江池冒着汗的小脸儿,阳光落在他脸上,呆这儿淡淡的光晕,翟煦心里发软,俊朗的脸被柔情所覆盖,神色里满满的都是江池··    他想,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唯独不能没有他。
    “走了·”江池将空桶给了翟煦,荷包里攥着卖鱼得来的铜板,满脸愉悦,“等会儿可是要添置许多东西,家里缺的东西可多了呢。”
    “嗯,我们家·”翟煦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江池心底软绵绵的,拉着翟煦挤进了人群,在各个小摊面前逛来逛去。
    庙里空荡荡的,各种日常用品都没有,锅碗瓢盆,吃穿用度都需要张罗,集市了人来人往,翟煦拉江池拉得可紧了,生怕他下一秒就不见了身影··    直至出了集市,到达码头,江池与翟煦的手都是红的,手里提着满满的东西,都是日常所需用的,还有一些小零食,藏在里头,谁也看不见。
    中间卖鱼的钱不够用,江池还特意去当铺换了银子··    出宫的时候,江池做好了万足的准备,离开皇宫最重要的便是银子,江池将银子藏在私密处,即使是掉入了海里东西也没丢,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场,另外小地方消费水平也低,江池也没用多少银子。
    只是买的东西够多,相比起他人零零散散的,翟煦与江池倒是格外令人眼红··    翟煦脸皮厚,不怕人看,江池脸皮薄,躲在翟煦身后,倒是也没啥特别的。
·    众人争先恐后的上了船,江池与翟煦不愿挤来挤去,就在边上等着,直到船家一声吼,两人提着东西上了船,找到空位放下东西,江池似乎有感觉到那股子恶心的眼神,愈发明目张胆起来。
    翟煦干脆将江池搂在怀里,转身的瞬间,凌厉的目光仿若箭矢般深深刺入··    一路上相安无事,翟煦与江池带着在集市上买来的满满战利品,两人先是去了老爷子家,老爷子与珊瑚也是善良之人,帮了翟煦与江池许多,买来的东西,江池有一半送给了老爷子。
    老爷子本来还是推脱的,但是江池说到了珊瑚的点子上,老爷子便半推着接受了,临走前让翟煦随意用他的渔网,反正他老爷子人老了,愈发力不从心起来。
    “老爷子人还是挺好的,若不是老爷子,只怕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江池想到那时候翟煦的模样,心微微的疼··    “所以,以后要多照顾照顾老爷子,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翟煦将江池手里的东西提了过来,大步迈前,“快点跟上来,我要吃你以前做过的麻辣海鲜,正好家里还有剩余的,刚好可以一餐搞定,等明儿出海,再换些回来。”
    “好·”江池小跑着跟了上去··    回到家,翟煦与江池收拾好从集市带回家的东西,日常用品摆放的整齐,小零食什么的被江池放进了房里,还有面粉、调料什么的。
    江池的厨艺还算不错,翟煦负责处理食材,生火,江池下厨··    明艳的火光下,映衬出两人的侧脸,热浪滚滚,心也愈发滚烫起来。
    虾蟹江池放了许多辣椒,辣的翟煦与江池眼睛都是红的,舌尖的辣味久久不散,江池眼睛红红的,铆足了劲喝水,最后还是吃了点甜食才稍微好上一点··    天色慢慢的变得深了,江池洗漱后,推着翟煦去洗澡,火上温着水,翟煦赤裸着上身,提着水往里屋走,翟煦耳朵尖,听到细碎的声音传递,极快反应的躲在暗处,缓缓的朝外面看。
    门被推开,传来嘎吱一声,一抹身影钻了进来,隔着淡淡的火光,显现出那张猥琐而黝黑的脸,脸上冒着有光,下巴上细碎的胡渣,显得格外邋遢,不知是想到什么,那人无声的笑了,细小的眸子里闪过- yín -秽的光。
    让人看起来便觉得难受,翟煦从暗处走出来,那人看见翟煦,转身就跑,一瞬间便没了身影,翟煦追了出去,只看见茫茫的海阔以及隐匿在黑暗中的黑影,茫茫的一片。
    翟煦的脸色冷了冷,看来明日得去找找老爷子了,打个预防针,不然,到时候他出海,有点难缠,今日过于张扬,恐怕是招惹了老鼠··    翟煦冲完了澡,将门关的严实,落了锁才进了屋。
    江池正在清算零钱,旁边放着那根红绳,这是翟煦手腕上缠绕着的,那时候翟煦生病受伤,江池顺手摘下来的··    翟煦关了门,似乎对这红绳格外感兴趣,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江池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有点飘忽不定。
    “你很喜欢这跟红绳·”翟煦点头,“不知为什么,看见这跟红绳,我总觉得很熟悉,好像再哪儿见过,具体是哪,我又记不清了。”
    翟煦说着,脑袋传递一抹钝痛,翟煦立即捂住了脑袋,江池连忙起身,揉着翟煦的太阳- xue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不想了·”·    “嗯,但我知道,这红绳定是阿池的。”
    江池抿紧的唇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倒是不错·”·    翟煦忽然发难,在江池收拾好东西的瞬间,翟煦将江池压了下来,“阿池,你知道我是谁,对吗。”
·    江池沉默着,两人的视线隔空对上,沉默而冷静的眸光,带着淡淡的哀伤与释然,翟煦的心狠狠颤了颤,对于他那些失去的记忆猛然不想知道了。
    “你想知道吗,若你想,我全然告知你·”江池躺着,笑得却很好看,细长的眸子,流露出来的淡然笑意,像是紧紧压抑的情绪瞬间散步,眉眼间满是轻松,带着挣脱所有的放肆。
    翟煦摇了摇头,靠在了江池的肩膀上,声音有点闷闷的··    “阿池,我有点慌·”翟煦像是撒娇般摇了摇脑袋,下巴往上搁在了他的肩胛处,“我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我若是恢复了记忆,你就会走,若真如此,我宁愿永远不要,我要和阿池永远在一起。”
    “阿池,这是我的承诺·”翟煦侧头含住了那颗宛若樱桃般的充血耳垂,江池整个人狠狠一颤,那股子- shi -润的温热,顺着耳垂,连贯心脏。
    春色弥漫的屋子,紧密而放肆的呼吸,充满温情的暧昧缱绻,将两颗本就紧挨着的心更加紧密的贴在一起,心贴着,身也愈发深深地镌刻,就像是铭刻在雕塑上的印记,刻上了,也就弄不下来了。
    早晨温暖的阳光洒落下来,海边的温度并不高,即使在正值炎热的夏季,就是正午的时候赤脚踩在沙子上格外的烫脚··    江池还在睡着,翟煦已经起床,盖住了江池的小肚子,关好门出了屋子。
    屋子里并不隔音,沉睡着的江池还是能隐约听见声响,但即使如此,江池像是一条咸鱼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实在是太累了,昨晚作死的撩了翟煦一波,导致某人- xing -趣大发,折腾的江池连脚指头都不愿意动一下。
    时间流逝,翟煦去了老爷子那里一趟,江池还在睡着,翟煦怕江池这般睡着对胃不好,直接将还在睡的江池给挖了起来,早上翟煦煮了小米粥,现在温度正好,不烫不冷,对于久久未曾吃主食的江池来说,无异于是美食。
    在翟煦的‘帮助’下,江池干掉了满满两碗,小肚子被填饱,江池懒散的遮住了眼睛,打算再睡个回笼觉,翟煦却不打算这般轻易的放过他,直接将江池给捞了起来,顺带着穿上了衣服。
    当然,最后还是江池自己穿的,因为看不惯某人,光明正大的占便宜,吃豆腐··    “你说,你硬要拉我出来干什么·”翟煦拉着江池走了许久,江池全身酸痛,走路的步伐一瘸一拐的,翟煦见此,半跪在地上,江池心中一松,直接趴到翟煦背上,脸上的汗水近乎擦在翟煦脖颈与衣服上。
·    衣衫的材质较为粗粝,江池滑嫩的脸蛋瞬间红了··    “我找到一个好地方,听珊瑚那小丫头说是村里的圣地,有什么求的都可以去看看。”
翟煦背着江池,一路小跑,相比起江池的满脸是汗,翟煦连脸都未曾红一下··    “我有什么可求的,有些东西都是信则以不信也无所谓。”
江池甩着腿,像是小孩般动个不停,翟煦宠溺的厉害,大掌捏住了江池挺翘的臀,柔软有弹- xing -,摸的愈发上瘾了··    江池的脸蹭的红了,恼羞成怒:“你再摸我就咬了。”
    翟煦的手依旧不停,江池气呼呼的咬在翟煦的脖子上,淡淡的血腥味迷漫,江池又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伸出舌头舔了舔,将那血珠子舔掉,极大的战栗席卷翟煦全身,翟煦有种想要扑倒背上那个小妖精的冲动。
    路上人影绰绰,翟煦忍住了,一步一步走向目的地··    眼前是座很大的庙宇,恢弘大气,虽比不上金碧辉煌,但是在渔村这小地方,着实挺有台面。
    一眼望去尽是楼梯,江池与翟煦一同走了上去,拒绝了翟煦的帮助,江池本就累,走上去已是气喘吁吁,说到底江池还是信的,以前他不信,但是现在,这抹孤魂遗落至此,说到底,他自己便是凭空而来的。
    翟煦不知何时拿来了香,两人一同取了香,点燃插在香炉之中,看那袅袅的烟雾,江池进了里头,对着偌大的佛像,虔诚而认真的叩拜··    江池如此,翟煦也跟着江池一起,两两心愿,共同涌出。
    从大殿出来,翟煦扶着江池,“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那我也不说。”
    从佛庙里出来,翟煦背着江池回家··    太阳落山,天际殷红,残阳如血,锐利的艳,极致的红,江池趴在翟煦肩膀,“阿煦,如果以后我不在,你一定要活的比谁都好。”
    “阿池,我要生气了·”翟煦一把将江池从背上甩下来,然后懒腰抱住··    “乖,阿煦不生气·”江池像是哄小孩般捏住翟煦的耳朵,翟煦的耳垂很薄,薄薄的一片,捏起来很舒服,“我是说假如。”
    “阿煦可是说了,永远不会和我分开的·”·    “假如啊·”翟煦看着天际的晚霞,明明是极为艳丽的颜色,却让翟煦感觉到一抹伤感之意,无端的涌上心头,莫名的有些难受。
    翟煦忍了下去,装作不在意的说:“那当时是好好活下去,我的命可是阿池的·”·    其实不然,若阿池不在了,他也不会独活。
    可能会有人说他是个懦夫,但是,事实却是如此,在这个极端冷漠的世界,他存活的意义便是为了阿池,若是阿池不在了,他为杀掉所有伤害阿池之人,然后去陪他,地下那么冷,那么黑,阿池怕黑又怕冷,他怎么忍心。
    阿池肯定要人陪着的··    “骗子·”江池紧紧搂住翟煦,一口咬在翟煦的脸上,“你就是个骗子·”·    江池咬的有点疼,翟煦为了不让江池咬到,背着江池就往前跑,还特意蹦蹦跳跳的,抖的江池难受,吵吵闹闹间,江池与翟煦的心倏地放松下来。
·    “若真如此,阿煦,你一定要骗过自己·”·    江池的轻声低喃,就这般轻易的消散在空气中,江池不知翟煦有没有听得清楚,但是,这是江池衷心希望的结果。
    世界总是不完美的,前路漫漫,谁也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    出海打渔的日子又到了,翟煦照例将江池折腾的死去活来,这也是为了让江池不那般担心,江池果真力不从心,瘫在床上一动不动,翟煦唇角噙着笑,狠狠吻住江池。
    江池低喃着拒绝··    “不要了,阿煦,不要了·”·    尚处于睡梦中的软糯声音,听得翟煦心潮翻涌,翟煦忍住了,在江池脸上咬了咬,“真是个小妖精。”
    翟煦关好了门,离开了屋子,迈出庙里的时候总觉得他刚刚说的话有点熟悉,脑子里有着模糊的记忆,似乎,刚刚那句话他以前也说过般,对着同一个人。
    第二次出海的人多了许多,比起上次的六个,这个有十个,中间有个人翟煦有点印象,不正是上次抹黑来到家里的那人,一发现便偷摸着离开了··    第65章:姜明挑衅·    翟煦也问过老爷子,知晓这人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好吃懒做,东蹭一家,西蹭一户,村里所有人家几乎都被这二流子偷摸着顺手牵羊,而一般上了渔船,都是寻着偷懒的由头,就是想要蹭点利益。
    正所谓无利不起早,二流子姜明就是看上上次打渔的利益,这次便死皮赖脸的跟了上来··    除却翟煦的面无表情,其余人看见姜明,脸上都有点不舒服,任谁看见吃血的蚂蟥,心里都不会舒服,翟煦心知肚明,干脆当做看不见姜明的样子。
    比起第一次的担惊受怕,第二次江池明显习惯许多,听多了村里人的唠叨,江池也放宽了心··    近段时间,因为常和翟煦前去挖海货,江池与村里的人熟悉了不少,一同干活,时不时聊几句,江池倒是将村里人了解不少。
    这小渔村地方隐蔽,交通不便,大船没几艘,每户人家都会备用一艘小船,以防不时之需,里面的渔民日出而落,日落而息,每到夏季与冬季,男人出海打渔,女人们便去弄些海货回来,填饱肚子,或者拿到集市上卖,也不至于饿死。
    日子过的很简单,江池深有体会,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各种算计,江池很满足,只要能守着他就够了··    渔船傍晚便回来了,翟煦是主力,分配中翟煦自然是多了很多。
    姜明将不要脸的特质发挥的淋漓尽致,提这个空桶,从每个人身边走过,不一会儿空桶便撞了一半,轮到翟煦这里时,翟煦冷淡的瞥了他一眼,直接无视了姜明。
    姜明脸色变冷,眸底一片- yin -霾,再次挡在了翟煦面前··    “让开·”翟煦手里提着桶,对于姜明的得寸进尺很是不虞,“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姜明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脚踢在翟煦满是鱼的桶上,满满的鱼倒在沙滩上,蹦蹦跳跳的沾染了沙子,翟煦的脸色冷厉,声音却很轻,“捡起来。”
    “我不捡你又能将我怎么样·”姜明半蹲在地上,从地上挑了最大的鱼往桶里装,翟煦轻飘飘的瞥他,将另一只桶缓缓放了下来,“既然如此,如你所愿。”
    通常翟煦出海的日子,每到傍晚的时候江池都会前去老爷子家,盯着广阔的海面,时不时看看出海的船什么时候回来,今日回来的比较早,江池看见船,欣喜的跑了过去。
    远远的,江池看见翟煦的身影,加快了走动的步伐,然后看见蹲在地上捡鱼的姜明,鼻青脸肿,嘴巴冒出了血,似乎吐了血,旁边鲜红鲜红的,江池微愣,走到翟煦身边,轻声问他,“怎么回事。”
    翟煦冷眼瞥了姜明一眼,姜明微微一颤,捡鱼的动作愈发快了,然后将桶整齐的放在翟煦身边··    “还回来·”翟煦往前迈了一步,姜明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忙将他桶里的鱼装入翟煦桶里,因为恐惧的缘故,姜明手忙脚乱,头顶如芒在背,姜明直接将他桶里的鱼倒入了翟煦桶里。
    翟煦这才满意了,提着今日的收获同江池回家,江池有点莫名其妙,同珊瑚对视一眼,环顾四周时,发现众人脸上纷纷闪过一丝快意··    喧嚣声逐渐远了,隔离了人群,江池朝着翟煦凑近,“今日怎么回事”·    “知道姜明吗”翟煦的声音很轻,伴随着海风拂过,江池想起珊瑚所说的二流子,点了点头。
    “今日出海姜明也在,但是这人好吃懒做,在渔船上,众人都是齐心合力,只有他一点事也不干,回来后拿着桶抢我的鱼,我没忍住,揍了他一顿,他脸上的伤都是我踢的。”
    “踢的爽不·”江池捂住唇,脑子里浮现出姜明那张肿起来的脸,眸子里散发出来的笑意让翟煦的心安稳下来··    “小坏蛋。”
    “我听珊瑚爷爷说过姜明的事,这人在村里不受待见,但是吧,是个小人,恼了他,只怕会伺机报复·”·    “朗朗乾坤之下,难不成还想杀人不成,我除了出海几次,平日里都在家,想来他也找不到机会。”
翟煦放下桶,将江池拉过来,狠狠捏了捏他的耳垂,“真软·”·    江池瞪了他一眼,“也不知跟谁学的,没个正形·”·    “阿池明明也喜欢。”
翟煦眸色深沉,沾染了爱欲的颜色,烫的江池心肝都是软的,连忙往家里跑,躲避那过于灼热的视线··    回到家,翟煦整理好战利品,吃完晚饭洗漱完天色已经非常暗了,江池就躺在床上,等着翟煦,门轻轻打开,借着微弱的烛光,翟煦的心满满的都是江池,一屁股坐在床上躺了下来,将江池抱了个满怀。
·    江池本还想着挣扎,但听着男人瞬间平稳的呼吸时,江池的心软的一塌糊涂,昨夜里的疯狂他是知晓的,翟煦本就没睡几个时辰,再加上今日出海,男人的身体再如何强健,也不能这般熬下去。
    他现在的生活不像以前群奴环候,也不像在宫里那般精心伺候,百般折腾,但是,这般平常人的生活却是江池满心期待的,平凡稳定的平淡生活,平平淡淡,无欲无求,更多的只是过好自己的日子罢了。
    江池盯着翟煦的睡颜,慢慢的也开始犯困,紧紧搂着翟煦,将脑袋紧贴着他,闭上眼,听着海浪的拍打声,沉沉的睡了过去··    “可有找到”宁畔身穿龙袍,站于龙珏殿内,徐立就在宁畔身侧,心里焦躁不安。
    皇上已经失踪一月有余,暗卫宁畔与皇上身形相仿,为避免前朝后宫大乱,宁畔仿照翟煦,处理朝政,至于后宫众人,宁畔一个也不见··    而整个暗卫,红杉以及与红杉有关的暗卫被关押在惩戒堂,坐等皇上回来后一同处置。
    “属下从皇上掉下的海域一路搜寻,找到一丝线索,五天以前,似乎有皇上以及公子身形相貌之人出现过,属下多般盘查,可能在距离集市较远的河深村,那里地处偏低,靠捕鱼为生。”
    第66章:噩耗·    “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南祁三皇子扣押在西越,南祁与西越早已生出嫌隙,撕破脸皮,现在皇上与公子的消息若是被泄露,皇上与公子恐怕是有威胁。”
    “你带着几人前去河深村,秘密接近保护皇上与公子,就出漏网之鱼,以绝后患·”·    “是·”黑影仿若鬼魅,瞬间消散在龙珏殿内。
    徐立忧心忡忡的望着窗外,心里对苏岩恨到了极致,若非是苏岩,皇上与公子岂会走到这一步··    不知公子身上的蛊毒如何徐立只要想到那日迟勋前来禀告‘皇上’时的消息,沉沉的叹了口气。
    “定会相安无事·”·    长长的叹息声,湮灭在寂静之中··    日子过的飞快,江池与翟煦人前是亲密的兄弟,人后是浓情蜜意的夫夫,你侬我侬,密不可分,江池愈发喜欢和翟煦待在一起的日子,清静、自然、平淡。
    翟煦不知出了多少次海,江池早已经习惯··    早上起来没看见翟煦的身影,江池就知道翟煦又出海去了··    穿上衣服江池出了房间,从专门放鱼的坑里拿出鱼,江池决定做个鱼汤,燃起来的火星带点点的砸在地上,江池往灶里放柴火,看着翻滚的乳白色鱼汤,心情颇为愉悦,等他吃完了,剩下的全留给翟煦,吼吼吼。
    吃饱喝足,江池将重新煮好的鱼汤盖上,就等着翟煦回来吃,夏天温度高,也不怕食物冷了··    江池关好门,拿着桶朝着珊瑚家走去,昨日里跟珊瑚约定好了,他要和珊瑚去戳牡蛎,听说牡蛎生吃很鲜,江池特意尝试了,差点没腥死他。
    事实证明,江池还是吃不了没熟的食物,毕竟,江池是个连溏心蛋都吃不了的人,鸡蛋的腥味都适应不了,更何况牡蛎了,不过真的弄起来,放上去腥的调料,做成辣的,味道倒还是不错。
·    珊瑚就是吃上瘾了,自己也想学着做,就拉着江池去弄··    珊瑚现在也是有对象的人了,前段时间认识的,也不知怎的,看对了眼,事情便这般定了下来。
    同行的还有珊瑚的对象,村里没那般多的讲究,虽说男女大防,但是定了亲的男女还是可以出去的··    江池提着桶,看着珊瑚与她对象欲罢含羞的神态,生生觉得自己今日过来是个错误,他这是专门过来吃狗粮的吧。
    自己恋爱的酸臭味都还没来得及散发出去,就要闻别人的,想想江池都觉得心塞··    牡蛎弄了一桶回去,转眼间已是下午,太阳太大,江池晒的有点疼,回来便用冷水敷了敷,脖子那里火辣辣的疼,出去前他就应该遮的严严实实的。
    整理下来又花了一段时间,直至做好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暗了下来,海上的天气也是说变就变,江池看着忽然来临的暴风雨,心前所未有的开始慌了··    一整个白天,天气都是好的,但是一到晚上,这天气就开始变坏,翻滚的海浪就像是恶意破坏的恶魔,一点一点的将江池带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江池的心乱的厉害,但坚信不疑的相信翟煦一定会回来··    手里拿着吃完的牡蛎壳,嘴巴辣辣的,辣的江池眼泪掉了下来,等到晚上十点的时候,风浪停了下来,出海的船出现在江池眼中。
    江池快速的朝着停好的船跑了过去,众人一一下船,唯独不见翟煦的身影,江池的身体有点僵硬,强烈的不安缓缓将江池包围,江池快速扯住一个人,“阿煦呢,他怎么还不下来。”
    “他跟你们是一起出去的,阿煦是不是在船上拿东西,我要上去找他·”影影绰绰的身影,一股脑的跪在江池面前··    “是我们没拉住他,回途的时候来了暴风雨,船不停地晃,他为了将帆弄下来,爬了上去,本来都已经弄好了,但是那绳子不知为何忽然掉了下来,然后,他就栽了下去,我们想去找他,暴风雨将船吹跑了……”·    “说谎,你们说谎,阿煦怎么可能会掉下去,你们是一起出海的,凭什么只有你们回来了。”
江池眼神呆滞,指责着所有人,“我知道了,是你们联合阿煦骗我,对不对,阿煦这个骗子,我要上去找他·”·    江池挣扎着上船,被所有人拦住。
    “别拦我,别拦我·”江池陷入了癫狂,众人于心不忍,截在江池脖子上,江池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江池送去了珊瑚爷爷那儿,江池眼角淌着泪,即使是在昏迷状态下,这般的江池看的珊瑚五味杂陈,这两个月来,翟煦与江池的感情珊瑚看的透彻,自知晓两人情感开始,珊瑚早早的已经放弃。
    正因为如此,翟煦才如此放心的将江池托付给她··    屋内江池还在睡着,爷爷坐在门槛上,珊瑚看着窗外深沉的天,心里有点难受。
    “爷爷,那人会出事吗”·    “珊瑚,有些事都是命中注定的·”老爷子吃着烟,缭绕的烟雾往上翻滚,“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天灾无情,除非有贵人相助。”
    珊瑚的心有点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昏睡着的江池心里愈发难受了,若是真的出了事,他会怎么样,尚不可知··    半夜的时候,睡着的珊瑚听到声音,猛地惊醒,看见开门出去的江池,追过去拉住了江池的手臂,“阿池哥哥,你要去哪。”
    小丫头格外担心的模样,江池扯出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不会做傻事的,你放心·”江池试图让珊瑚松开,但是珊瑚人小,力气却很大,不管江池怎么说也不放手。
    “我不放,我答应过阿煦哥哥一定要照顾好你的·”江池苦笑,眼睛涩涩的,有眼泪掉了下来,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阿池哥哥,对不起。”
珊瑚说着,坚决不松手,“外面这么黑,我不能让你出去·”·    江池只得回到屋子里,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床上··    珊瑚本来睡得迷迷糊糊,江池的举动让她彻底清醒了,后来就算睡意再沉,也只是倚在门口打着瞌睡。
    第67章:伺机报复·    屋里不算特别的暗,透过窗户还是能看见圆溜溜的月亮,月光洒落在地,江池半躺在床上,紧紧攥着手里的红绳,隐隐约约间似乎看见翟煦的影子,就是洒落在地的月光,江池吸了吸鼻子,温热的泪不停地滑落下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江池的眼睛肿了,脸干燥的很,擦起来有点疼,江池对珊瑚和珊瑚爷爷告辞,总是呆在这里也不好意思,江池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做傻事,珊瑚送江池回了家,才稍微放心。
    天才刚刚蒙蒙亮,往常的时候,他应该还在翟煦怀里睡着··    他的睡姿不太好,腿喜欢搭在翟煦腿上,整个人像是八爪鱼一样的落在他身上,然后将脑袋埋在他胸膛,若是醒着,就玩他的鼻子,食指一点一点的点着,若是睡着,肯定是踢开翟煦,继续睡,还要用被子盖住眼睛。
    阳光刺眼的很,江池的脸上满是泪痕,风一吹有点凉,江池摸了摸脸,狠狠的吸了吸鼻子,颇有点自欺欺人的意味,“阿煦只是出海了,过一两天就会回来,我要回去煮菜给阿煦吃,昨日弄了牡蛎,阿煦最喜欢吃了。”
    “辣辣的,辣的嘴巴都是红的·”·    江池狠狠擦了擦脸,脸上嫩嫩的皮肤上满是红痕,江池也不在意,回到与和翟煦的家,整个人都没有胃口,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房梁。
    没过一段时间,江池就会爬起来打开门往外看··    一连两天,江池都是如此,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但是屋里依旧一片平静,出了海浪的呼啸声,其余什么都没有。
    江池甚至觉得自己出了幻听,他总能听到翟煦在喊他,阿池,阿池,隐匿在海浪声中,每当他打开门的时候,却不见翟煦的声音··    莫名其妙的,江池无端的掉眼泪,很凶很凶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坠,鼻子很涩,有点疼,连视线都是模糊的。
·    江池的日子不分昼夜的过着,珊瑚来了几次,都被江池弄走了··    短短三天时间,江池瘦了一大圈,没有胃口,连水都喝的极少。
    江池做了许多鱼汤,做了倒,倒了做,反复许多次,那坑里都没有鱼了,江池的手乌黑乌黑的,指尖上满是被刀划伤的伤口与火灼烧的痕迹,江池也不觉得痛,直至坑里没了鱼,江池才愣愣的反应过来。
    一个人怔怔的坐在床上,又开始掉眼泪··    没有翟煦的日子,江池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他明明早早的想好了,等翟煦恢复记忆,他就抛去一切,带着属于他和他的美好记忆离开,可是,还没等到这个时候,他们跟他说阿煦不见了,出海的时候掉入了海里。
    距离出事已经三天,直到现在,阿煦也没回来··    江池整个人浑浑噩噩的,食指忽然觉得刺痛,一根木簪放在枕头下面,江池忽然想起翟煦出海前跟他说的话。
    “我做了哥簪子,等你回来我要亲自给你戴上,等你戴上了我亲自做的簪子,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媳妇,谁也夺不走·”·    江池攥紧了簪子,尖端削的很细,江池微微用力,戳破了指尖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簪子顶端,江池却一无所觉。
    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江池义无反顾的朝着外面奔了出去··    “阿煦,你回来了·”·    江池的手里还拿着木簪子,- shi -滑的血濡- shi -了木簪,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大门是敞开的,哐当哐当的响,江池凭借着意志跑到门外,看见的确实笑得猖狂的姜明。
    姜明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狭长的双眸配上那- yín -邪的目光,显得他愈发猥琐,江池后退几步,身体颇有些无力的撑着墙,“你是谁,为何来到这里。”
    江池还未曾与姜明打过照面,被翟煦重伤时,江池赶到的时候姜明已经是鼻青脸肿,看不清楚他脸的形状,江池有点难受,腹部坠坠的疼,兴许是久未进食的关系,腹部翻江倒海般的疼,就连指尖的疼都忽略过去。
·    “对了,你确实不认得我·”姜明扯下那狗尾巴草,朝着江池做了个轻佻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江池,江池心生不悦,那股子熟悉的难受滋味涌了上来,上次同翟煦去集市时感受到的就是这股子视线。
    “是你·”·    “你终于认出来了·”姜明舔了舔干涩的唇,脸颊的那股子疼意似乎还残留在脸上,“一个男人,长得细皮嫩肉的,你那个姘头就别想了,他死在海上了,我是亲眼看着他掉下去的,海浪那么大,还那么深,他不可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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