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美丽[重生] by 一丛音(下)(3)

分类: 热文
我独自美丽[重生] by 一丛音(下)(3)
·只是他经脉中的灵力一点点消散,周身气势也化为了丝丝缕缕的魔息,大概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完全变成魔修··易雪逢苦中作乐地心想:“变成魔修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不会有人再想着夺舍他的身体了,而且身体中的伤势依然还在,却不会像是寒意流窜经脉那般要了我- xing -命了。”
既救了宁虞,又杀了牧雪深,最后还留住了自己一条命,易雪逢觉得自己从未这般聪明过··他的身体一点点的化为魔修,而虚无之地的迷障也缓慢将他身上的气息辨认成魔修,同宁虞的触碰时间也越来越少。
虚无之地中道修同魔修无法接触,即使对面也能见面,易雪逢知道这些,所以才想要在自己彻底变成魔修之前将宁虞从虚无之地拖出去··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易雪逢紧紧抱着宁虞的手臂往外拖,有好几次他的手都从宁虞身体上直接穿过去,不过很快就因为他身体中残留的还未被魔化的灵力变得能再触碰一下。
离出口还有五步之遥,易雪逢却越来越难碰到宁虞了,他呆呆看着出口,突然彻底放弃了,竟然直接松开宁虞的手,一把扑到他身上将他整个拥住··易雪逢死死拥着他,喃喃道:“师兄,师兄不要恨我,雪逢是个废物,不像师兄那样什么都能做到,我、我只能用这种办法才能救你,你……你不要恨我啊。”
他拥着宁虞,感受着他缓慢地从自己怀中滑下去,两人交握着的十指也仿佛是个幻影,任由易雪逢如何去抓也都握不到··易雪逢跪在地上,低垂着眸一点点地去抓宁虞垂在一旁的手,却全都落了空,他似乎不死心,依然一下又一下地去抓那只手。
“别恨我……”·自那之后的好多年,两只从来都交握不到一起去的手是易雪逢永远都做不完的噩梦,仿佛他无论多么努力,都抓不住那只幻影似的手。
恍惚间,易雪逢突然抬起了手,本来以为这一次也会像是在噩梦中那般抓了个空,但是奇怪的是,自己的手竟然握住了一个温暖的手掌··易雪逢迷迷瞪瞪地张开眼睛,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看清楚面前的场景。
他并没有昏睡太久,依然在那石窟中,只是入口处的火属阵法已经被人强行破开,无数纸鹤铺天盖地地围绕他头顶飞来飞去,而他梦中无论如何都抓不到的人正单膝跪着,将自己的身体轻柔地抱住,一向冷漠的脸上全是担忧地看着他。
看到易雪逢醒来,宁虞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将易雪逢抱在怀里,道:“你终于醒了,等会我再找你算账·”·说好了要借他的力量来找牧雪深,谁知他竟然胆大包天到自己一个人来找牧雪深,还把自己弄成这般狼狈模样。
在看到易雪逢浑身狼狈地躺在地上时,宁虞险些直接晕过去,最后还是罂粟扶住了他,告诉他人还活着,他才勉强能动··宁虞一阵后怕,既庆幸欢喜又恨不得按着易雪逢打一顿,两番复杂的感情交织,他再次故技重施,让自己折中一下,省得把易雪逢揍一顿。
易雪逢还沉浸在噩梦中没有回过神来,被宁虞抱了半天才终于有了些庆幸,他试探着回抱住宁虞的后腰,感受到那温热的暖意时,才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易雪逢嘴唇轻启:“师兄……”·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宁虞正要想着如何和颜悦色地骂他一顿,听到这句师兄立刻将“骂他一顿”给吃了,只剩下那故作的和颜悦色。
宁虞心中欢喜,表面上却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诡异模样,道:“唤师兄做什么”·易雪逢定定地看着,突然抬起手攀住他的肩膀,喃喃道:“当年我正道围剿蛮荒,是你将我朔日无法动用灵力之事告知出去的吗”·宁虞浑身一僵,脸上的笑意也转瞬消散。
“是不是”易雪逢脸上几乎是带着乞求地看着他,“求求你,宁虞,你给我一句实话·”·宁虞看了他许久,才道:“是。”
易雪逢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宁虞立刻道:“我只告知了归鸿山掌教一人,你知晓掌教,就算我能告诉其他人,他也不会将此事泄露的·”·易雪逢的手指都在发抖,哑声道:“掌教……你告知他这个做什么”·宁虞眉头皱得更紧了。
易雪逢道:“宁虞”·宁虞这才道:“我想带你走·”·易雪逢一愣:“什么”·宁虞低声道:“我想带你离开蛮荒,所以去求掌教帮我。”
易雪逢似乎没想到得到是这个答案,愣了许久才迷茫道:“你要带我走……为何我不知晓”·宁虞道:“你忘了。”
易雪逢更是疑惑:“我为什么会忘”·宁虞原本问什么答什么,听到这句也直接炸了:“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还想问你呢,明明你都答应了我的,为什么后来忘了”·易雪逢:“……”·易雪逢原本满心绝望,突然被宁虞这么一反问,心中竟然有了些没来由的心虚。
他茫然道:“我……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记得·”·宁虞恨恨瞪着他:“真的不记得了是吧·”·易雪逢点头··宁虞死死握着拳,突然道:“那这样呢”·易雪逢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宁虞突然抬手扶住了他的脸侧,直接覆唇吻了上去。
易雪逢:“……”·刚刚飞快赶来的切云和四只灵兽:“……”·“切云切云大哥你怎么了切云醒一醒啊”·“相欢相欢你坚持住”·门外来的五个人,瞧见这一幕直接晕了两个。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日万,回忆杀已经差不多了,先开始谈恋爱啦啵啵啵·诸君,我爱狗血·【划掉】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第77章 跳窗·宁虞将易雪逢抱回去的时候, 还清醒的三只兽正在商议蛮荒哪个地方是风水宝地, 能将那姓宁的直接埋了。
宁虞心情很好,根本懒得理那三只傻兽,稳稳当当将宁虞拦腰抱在怀里,目不斜视地往住处走去··易雪逢突然被吻, 整个人都臊得通红, 更何况还被一群人给瞧见了,一吻过后他直接像是鹌鹑似的缩在宁虞的怀里, 连都不敢抬, 只当自己是个死物。
宁虞原本能悄无声息地将人抱回住处的,但是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专门绕了一个路, 哪里人多往哪里走··易雪逢听到嘈杂的声音立刻抬手拧了宁虞肩膀一把,压低声音道:“换条路”·宁虞道:“只有这一条。”
易雪逢气个半死:“胡说, 你别把我当傻子·”·宁虞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今日正是集市, 道路两边全是带着面具前去祭典集市的魔修, 瞥见宁虞抱了个少年大摇大摆地在路上走, 全身都透露着亲昵, 顿时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片刻, 所有蛮荒之人全都知晓了自家君上竟然又勾搭了个道修少年··“啧啧啧,宁剑尊瞧着挺禁欲的,没想到私下底竟然是这般无耻孟浪之人, 真是让吾等开了眼界啊。”
“哎,有话好好说,怎么还夸起来了”·一旁路过的易雪逢:“……”·百年不见,你们蛮荒现在夸人竟然这么含蓄了吗·更有甚者,还有人在旁边大声嚷嚷:“老七啊,你那个孟浪剑尊能写续集了,我回去就给你画插画”·易雪逢:“”·他突然不想知道那所谓的插画到底是什么了。
宁虞将他抱着穿过人山人海的长街,炫耀够了,终于慢悠悠回到了住处··易雪逢听一路的污言秽语,早已经有气无力了,他被宁虞放到床上,直接翻滚到了角落,扯着被子盖住整个身体,闷声道:“宁虞,我要弄死你。”
宁虞心情十分好,坐在床沿去理他的长发,慢条斯理道:“你不喜欢”·易雪逢道:“喜欢什么丢人现眼吗”·这是易雪逢活了这么多年来最丢人的一次,如果不是他现在全身无力,早就拿剑给他拼命了。
宁虞又问:“那你想起来了吗”·易雪逢见他还有脸说这个,沉着脸挣扎着坐起来,冷声道:“我还没找你算账,有话就好好说,做什么动手动脚”·他才刚说完,宁虞突然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易雪逢打开他的手,道:“我在和你说认真的·”·宁虞道:“你的脸……”·易雪逢蹙眉:“不要转移话题,是你不要脸,和我的脸无关。”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宁虞从旁边勾过来一个镜子让他看:“变回去了·”·易雪逢一顿,蹙眉拿着镜子来回看了看,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变回了百年前那张脸,眉心还有两点朱砂,瞧着大概才十八岁左右的模样。
宁虞眉头皱得很紧:“这是怎么回事”·易雪逢正要和他解释这具身体的事,但是听到他这个语气和似乎很嫌弃的表情,脸色沉了下来,学着方才宁虞的语气,冷冷道:“怎么,你不喜欢”·宁虞既不说不也不说喜欢,沉默了半天,才低声道:“太招人。”
易雪逢:“……”·易雪逢直接拎起一个枕头,抡圆了甩在宁虞头上,怒道:“给我出去”·宁虞被砸一下也不痛不痒的,反而得寸进尺地离易雪逢近了些,朝他伸出手,道:“过来。”
易雪逢左右看了看,似乎还想找个东西再砸他一下··宁虞等不及了,直接屈膝上了塌,一把抓住易雪逢的手,揽着他的腰直接滚到榻上,腰间一施力,成功将易雪逢压在了身下。
易雪逢一愣,盯着近在咫尺的宁虞的脸,突然回想起方才那个吻,脸上的红晕顿时红到了耳根··“你……你又、要做什么”·宁虞道:“你没记起来,可能是因为方才被人打断了,啧,等我一会出去了要把那几个人打一顿。”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那个时候过来,真是一群没眼力劲的废物··易雪逢耳畔嗡鸣,根本没听清楚他在讲什么,他想要抬手推开宁虞,但是手贴在了宁虞的心口,做出的动作却是抓住了他的衣襟。
易雪逢简直要昏过去了,他这样的姿态瞧着可不像是要拒绝··宁虞也是这么想的,方才那一吻只是一触即分,他连易雪逢的唇缝都没有撬开,根本算不得是一个吻。
想到这里,又瞧见易雪逢带着水光的双眸和抓着他衣襟微微发抖的双手,宁虞内心的弦直接崩了一下,彻底断裂了··他一只手抬起易雪逢的下巴,十分强势地再次将唇覆了上去。
这一次,他轻轻顺着易雪逢单薄的双唇亲了两下,便伸出舌尖缓慢地撬开了那微微发抖的唇缝,更加加深了这个吻··易雪逢根本没什么经验,竟然被宁虞吻得神魂颠倒,脑子一阵嗡鸣,根本记不清楚自己身处何方,只是本能地抓着宁虞的衣襟,微微仰着头,任由他索取。
宁虞眸子逐渐幽深,扶着易雪逢的腰更加贴近自己的身体,正当他要扶着易雪逢的脸侧再来一次时,一旁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宁虞三番两次被打扰,怒气彻底被激发了出来,怒气冲冲地偏过头,凶狠地瞪了过去。
只是他这一眼过去,对上的却是秋满溪茫然至极的眼神··宁虞:“……”·秋满溪手中捏了一只纸鹤,似乎是来找他商议事情的,没想到竟然撞见了这一幕,他一时间承受不了,直直愣在了原地半晌,才呆呆“哦”了一声,喃声道:“我走错啦。”
宁虞:“……”·回过神的易雪逢:“……”·秋满溪一边小声说着,一边转过身打算退出去,只是他现在魂不守舍,再迈出步子时没看门槛,脚尖突然被绊住,一个踉跄直直歪倒在一旁。
更巧的是,他的头竟然不偏不倚地撞在了门框上,只听到哐的一声,秋满溪直直昏了过去··宁虞:“……”·易雪逢:“……”·易雪逢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脚蹬在宁虞腹部,将他直直踹了下去。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秋满溪,捂着脸许久没有说话··宁虞将秋满溪扶走后,切云带着一群兽蜂拥至易雪逢的房间,看见他瘫在床上两眼放空的颓废模样,全都怒了。
切云扑上来:“爹”·易雪逢有气无力地张开眼睛,看见他们恹恹地笑了笑,耳根微微有些发红:“你们怎么来了”·切云眼泪汪汪地抓着他的手,抽噎道:“是不是那个混账东西强迫的你我可怜的爹爹啊,那混账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已经和相欢商量着把他埋哪里了,放心吧儿子一定救你出虎口”·易雪逢:“……”·他抬眸看了看切云身后,螣蛇九尾狐和雪鸮正每人扛了一把铁锹,真的是一副要杀人埋尸的架势。
易雪逢“呃”了一声,挣扎着坐起来,真情实意地提建议:“你们打不过他·”·切云哼道:“我们又不是傻子,自知道打不过肯定不会正面上啊。”
易雪逢疑惑道:“那你打算如何埋他”·切云道:“哼,不告诉你,如果你知道了肯定要和他说,我才不上当·”·易雪逢:“……”·易雪逢古怪道:“我在你心中就是那种人”·一剑四兽看着他,全都认真地点头。
易雪逢:“……”·易雪逢瞪了他们一眼,道:“你们不说我也知道,肯定又是拿酒骗他,不过你觉得他上当过了一次,还能再上当第二次吗,你把宁虞想成傻子了”·切云又哼了一声。
当天晚上,易雪逢睡得迷迷瞪瞪地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揉着眼睛下床打开门,就被一个人迎面抱住了··易雪逢轻轻嗅了嗅,围到了微弱的酒气··易雪逢:“……”·宁虞醉得神志不清,双手抱着易雪逢的肩膀,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嘴里还在含糊喊着:“雪逢……”·易雪逢回想起自己白天信誓旦旦地说宁虞不会再上当第二次的话,突然觉得脸有点疼。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宁虞沾酒就醉,双腿都软得走不动道,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一路过来的··易雪逢奋力地将他扶到了自己榻上,本来想要起身打点水给他擦擦脸,宁虞又突然有了力气,一把抓住了易雪逢的手腕不让他离开。
“雪逢……”·他一喝醉酒,三句话有两句话都是雪逢,易雪逢被他抓着动不了,只好坐在了床沿,没好气道:“说你傻你还真傻啊,这样拙劣的骗局你也往里面跳。”
宁虞双眸失神,一向冷漠的脸上浮现难得的茫然,瞧着让人想要使劲掐他的脸··易雪逢这样想着,也直接上手试了,他揪着宁虞的脸颊左右扯了扯,终于算给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宁虞被掐了两下脸,眸子呆呆地看着他,他脑子不太清楚,想了半天没理解易雪逢的这句话,只好又喊:“雪逢·”·易雪逢道:“你叫魂啊,别叫了。”
宁虞歪着头看了他半天,突然没头没脑道:“这个雪逢动了·”·易雪逢微微挑眉,道:“这个雪逢难道还有其他雪逢吗”·这句话宁虞听懂了,他挣扎着坐起来,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嘘,我带你去看它。”
易雪逢一怔,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是看宁虞这反应,似乎真的还有另外一个雪逢的存在··想到这里,易雪逢脸都沉下来了··宁虞本来就不会看人脸色,更何况现在还醉成这样,他没看出来易雪逢脸上的不悦,又朝他“嘘”了一声。
·易雪逢正要问他,院门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很快,切云的声音传来:“爹,爹爹啊宁魔头在你这里吗,啐,刚才他跑太快,我们五个人都没抓住他”·易雪逢正要去开门把宁虞给推出去让切云埋了算了,宁虞大概察觉出了有危险,直接将易雪逢拦腰抱起,一脚踢开窗户,跳窗跑了。
易雪逢:“……”·易雪逢尖叫一声:“后面是池塘”·噗通——·作者有话要说:清川君:玉映君等身手办,只要九九八·宁虞:我全都要了·【划掉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第78章 活着·片刻后, 两人- shi -淋淋爬上岸时,易雪逢连杀了宁虞的心都有了。
他将- shi -哒哒的长发拧了拧, 沉着脸甩到背后, 深吸一口气低头狠狠瞪了宁虞一眼··宁虞蹲在地上, 像一只灵兽似的仰着头眼巴巴看着他,就连发冠也歪在一旁, 看着十分狼狈。
易雪逢瞪他一眼, 觉得不解气, 又接连瞪了好几眼才收回视线, 他没好气道:“走啊,不是说带我去看雪逢”·宁虞点点头,朝着易雪逢伸出手,道:“雪逢,拉我。”
易雪逢冷冷道:“自己起来·”·宁虞说:“我没力气了·”·易雪逢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宁虞看了看自己,后知后觉没力气的人应该连蹲着都不行, 他用不太清醒的脑子想了想,突然“啊”了一声,装作十分虚弱地整个身体软软倒在地上, 只有那双眸子盯着易雪逢看,写满了“剑尊好虚弱, 剑尊没力气, 要雪逢拉一把才能起来”。
易雪逢:“……”·半晌后,虚弱无力的宁剑尊趴在易雪逢肩上,摇摇晃晃地到了玉映后殿··易雪逢咬牙切齿道:“你最好让我看到我想看的, 否则我就地把你埋了。”
宁虞茫然道:“什么啾我”·易雪逢:“……”·易雪逢面无表情一把将宁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甩下去,冷冷道:“带路。”
已经到了玉映后殿,宁虞也没有再散德行装虚弱,他抓住易雪逢的手拾级而上··玉映殿一阵黑暗,后方的寝殿却是四处都有暖色的灵石在角落中,将周遭照得微微发亮。
易雪逢任由宁虞拉着他往后殿走去,磨着牙盯着宁虞的后颈,想着若是他真的私藏了个“雪逢”,自己一定扑上前去把他咬出血来··后殿的石门被宁虞推开,露出殿中同百年前毫无差别的场景。
里面烛火通明,木桌木椅摆放整齐,在床边放置着一张大得有些夸张的软榻,上面半躺了一个人··易雪逢缓慢地抬步走了上去,突然觉得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熟悉。
等到走的进了,瞥见榻上之人的易雪逢突然瞳孔一缩,不着痕迹后退了半步··躺在那巨大软榻上的,正是他自己··“易雪逢”身上披着一件宽大华丽的衣袍,上面绣着大片大片的繁华百花,一看就是易雪逢独特的审美。
他的长发落花流水铺了满床,同衣袍上那鲜红的花簇相互交织在一起,越发显得面容艳丽惑人··而在一旁,一只双掌大小的小狐狸蜷缩在他腰间,正眯着眼睛睡得正熟,左手手腕上仿佛戴了一个形状奇特的镯子,正是螣蛇所化,在床头的枯枝上,一只巴掌大的雪鸮站在枝头昏昏欲睡,眸子已经半阖上了。
易雪逢呆呆看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缓慢伸出手朝着榻上熟睡的人探去,只是在即将碰到那人的手时,却仿佛触碰到了一团蜃景,手直直地穿了过去··易雪逢站在榻边许久,才茫然地回头看去。
自从进来后殿,宁虞的视线就一直跟着易雪逢,看到他看过来,眼睛一亮··易雪逢盯了他许久,才艰难道:“这是什么”·宁虞如实回答:“幻影。”
易雪逢深吸一口气,觉得呼吸都在颤抖:“你做的”·宁虞却摇头:“清川做的,他陪了雪逢很久,做出来的很逼真·”·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易雪逢愣了一下,才道:“所以你说清川君很好用,说的便是这个”·宁虞点头。
易雪逢怔然看了他许久,又道:“当年罪魁祸首……是他吗”·宁虞没说话··易雪逢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就因为他能将你做一个……无用的幻影,就留他- xing -命到现在”·宁虞忙解释:“不是,我看了他的记忆,当年你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让他……”·——好好活下去。
易雪逢直接一抬手,轰的一声将整个软榻都击成了一堆碎片,那躺了百年的幻影也直接散成零零碎碎的光点,转瞬消散··仅仅只是因为他当年留给清川君的最后一句话,和那个无用的连动都不能动的幻影,就让宁虞这么轻而易举地原谅了清川君,而且同他一相处便是百年·易雪逢突然不知道是该气他,还是该心疼他了。
宁虞见他突然发怒,皱着眉看着他,小声道:“我做错了”·在这百年中,只要清川君出现在他面前时,宁虞总能想起来就是因为他所以他的雪逢才会那般惨死,本能地想要让他偿命,但是每一次他都会被清川君记忆中的易雪逢给唤回神智。
那时的易雪逢已经命不久矣,但是即使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却依然掩不了他眉目间的艳丽和惑人··还是个孩子的清川君跪在他面前,满脸焦急地想要扶他离开:“君上,他们已经从虚无之地过来了,说是为了你身上的灵物而来,我们快点走吧。”
易雪逢恹恹抬眸,轻声道:“走去哪里”·清川满脸茫然:“哪里都可以,再待在这里,您会死的”·易雪逢轻笑了一声,轻轻抬起手在他眉心弹了一下,只是道:“你啊,要好好活下去。”
清川一怔,接着整个人飞快失去了意识··易雪逢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让清川好好活着,只要宁虞还记得一日,他就不敢杀清川··易雪逢看着患得患失的宁虞,半晌才摇头:“没有。”
·宁虞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走上前,抓住易雪逢的手放在自己眉心,有些期待地看着他··易雪逢情绪难平,不想再哄他玩,偏头轻声道:“做什么我想回去休息了。”
宁虞依然抓着他的手,还轻轻晃了晃,就是不说话··易雪逢有气无力地看着他,回想起方才那些话,有些古怪地看着像是个孩子似的宁虞··他试探着屈指,在宁虞光滑的眉心轻轻一弹。
下一瞬,宁虞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欢天喜地地抓着易雪逢的手不愿意松开了··易雪逢:“……”·易雪逢原本还想骂他几句的,但是见他这副样子,再多的呵斥却出不了口,只能强行咽下去,闷头被宁虞拉着手往外走。
回到住处时,切云他们已经不在,大概是去其他地方抓宁虞了··易雪逢浑身潮- shi -,将宁虞安置在了房中,就自顾自拿了套衣服去后院的温泉沐浴··因住处靠近炎海,所以地下水都是温热的,一道道竹节穿到对面的小山上,泉水潺潺顺着竹节流到了温泉中。
易雪逢将- shi -淋淋的衣衫脱下,整个人没入温泉中,浸泡了一会便趴在岸边光滑的石头上闭眸小憩··不过片刻,他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缓慢张开眼睛后,就瞥见了蹲在他面前的宁虞。
宁虞浑身- shi -透,额前的碎发还在不停滴着水,他对上易雪逢的眼睛,扯了扯袖子,道:“- shi -的·”·易雪逢再次闭上眼睛,没好气道:“活该。”
活该的宁剑尊没有听出来易雪逢语气中的拒绝,竟然直接将身上的衣服给脱了··易雪逢无意中看了一眼,立刻闭上眼睛,怒气冲冲地背过身去,怒道:“你脱衣服做什么”·宁虞正在除发冠,疑惑道:“沐浴。”
易雪逢道:“我先沐浴好了你再来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没听到吗”·宁虞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装傻,“哦”了一声,将发冠扔在一边,直接抬脚进了温泉中。
易雪逢:“……”·易雪逢磨着牙- yin -测测地回过头:“宁剑尊,你是听不懂人话”·宁虞学着方才易雪逢的姿势趴在巨石上惬意地闭着眸子,闻言含糊道:“能的。”
易雪逢气个半死,看到他这么惬意的模样,突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抬起手按在水面上,想要从经脉中调出一股寒意将整个温泉连带着宁虞都冻住,但是谁知他换了身体后,原本伤势严重的经脉竟然重新变回了他未受伤之前的经脉,连一丝寒意都没有了。
易雪逢尝试了半天,才终于接受了自己再也不能用寒意将水冻成冰的事实,这也便说明日后的朔日他就不用为伤势所烦恼了··易雪逢有些欢喜,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经脉中温暖的灵力流动,眸子轻轻弯了起来。
宁虞见他突然笑了,还以为是对自己笑的,朝着易雪逢伸出手,想要把他拉到自己怀里来··易雪逢却又瞪了他一眼,- shi -漉漉地爬上岸去,胡乱披了件衣衫,直接跑了,一点也不怕醉酒的宁虞会溺死在温泉里。
折腾了一天,易雪逢觉得浑身疲倦,草草将身上的水珠擦了,换了身中衣便躺到了榻上,没一会就闭眸睡了过去··宁剑尊沐浴过后,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披了件衣袍再次从窗边翻进了易雪逢的房间里去,并且还胆大如天地钻到了易雪逢的榻上。
易雪逢睡着时一切都靠着本能行事,宁虞钻到他被子里时他循着熟悉的气息,身体几乎立刻就朝着宁虞蹭了过去··他本能地想要去抓宁虞的衣襟,但是摸了两下却只摸到了光滑的皮肤,并没有寻到他想要的衣襟,便退而求其次地抓了散落在他肩上的一缕发丝。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宁虞双臂抱着他,将他揉到自己怀里,心满意足地打算睡觉··易雪逢大概是被勒得有些做噩梦,没一会抓着宁虞头发的手猛地一施力,竟然拽掉了宁虞的几根头发。
宁虞:“……”·宁虞揉着头半天,才继续闭眸睡去··片刻后,他头发又被拽掉了好几根··即使醉如宁虞,也明白了这个危险的地方根本待不得,但是他又不想离易雪逢太远,纠结半天才终于想到了个折中的办法。
他小心翼翼地将易雪逢从自己怀中扯开,从一旁柜子里翻了个被子铺在地上,孤身跑到地上去睡了··作者有话要说:宁直男虞·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第79章 不配·翌日一早, 易雪逢起床时,看到地上睡得正熟的宁虞,沉默了许久。
切云已经准时在外面敲门叫他起床,易雪逢扶着额头沉思了许久, 才面无表情地穿上衣服出了门··一打开门, 切云和三只兽正坐在台阶上打瞌睡, 看模样是追杀宁虞追了一夜没睡。
易雪逢看了看正眯着眼睛头一点一点的切云, 沉默了片刻才轻笑一声, 道:“一大清早的, 聚在我这里做什么”·他一出声, 四人顿时一激灵,全都清醒了。
切云一把将自己怀里的九尾狐甩出去, 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到了易雪逢身边, 眼巴巴看着他:“爹,昨晚你去哪里了是不是被宁虞抓走了, 啊有没有伤到”·易雪逢笑道:“没有, 不必担心。”
切云不相信,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旁的三只兽凑在一起像是蚊子一样窃窃私语,易雪逢微微挑眉,道:“有什么重要的事, 还要当着我的面咬耳朵”·九尾狐和雪鸮当机立断直接将螣蛇给推了出来。
螣蛇:“……”·螣蛇被推了个踉跄,险些一头撞在易雪逢身上,他稳住身体, 回头瞪了两只兽一眼,才转过来,像是刚出阁的小姑娘一样,扭扭捏捏着对易雪逢道:“还是主人原本的脸比较顺眼。”
软软糯糯的,看着十分柔弱可欺··易雪逢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余光扫了切云一眼··切云横了螣蛇一眼,道:“这么多废话做什么,我爹怎么样都好看,需要你挑三拣四”·螣蛇立刻闭嘴了。
切云几句话将三只兽给怼走,看四下无人了,才抱住易雪逢的手臂,仰着头眼巴巴看着他,道:“爹,我们走吧·”·易雪逢被他抱住,身体微不可查地一抖,他道:“走走去哪里”·切云并没有发现易雪逢的异样,他掰了掰手指,道:“走去哪里都可以,寒淮川、昭阳城,知秋岛也可以,只要不在蛮荒,哪里都行。”
易雪逢不着痕迹地推开切云的手,抬步走到台阶上坐下,道:“蛮荒哪里不好吗为何要走”·切云有些急了,他跑过去坐在易雪逢面前,紧紧挨着他,忙道:“你不是说等报了仇就要离开蛮荒吗现在牧雪深已死,宁虞同当年事没有关系,你也不用杀他,但是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啊,如果你真的要杀清川君,我现在就可以去杀了他。
爹你现在已经不是魔修了,道魔殊途,我们应该要快些离开的·”·易雪逢偏头对上切云的视线看了许久,才轻声道:“你是如何知晓我已杀了牧雪深”·切云一怔。
易雪逢又轻柔着道:“宁虞同当年没有关系,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切云直接被问住了,愕然看着易雪逢不知要如何回答··易雪逢道:“回答我。”
切云僵了半天才闷声道:“螣蛇……和我说了,说你当时是去寻牧雪深,而后来我们进去的时候,牧雪深已经没了踪迹,这才推测出来的·”·易雪逢漠然看着他。
切云道:“宁虞……如果宁虞真的是当年罪魁祸首,你昨晚就会杀了他,而不是会乖乖跟着他走·”·他偷偷抬头看了易雪逢一眼,对上易雪逢冷漠的视线,眼圈一红,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爹,你是在怀疑我什么吗”切云声音带了些颤音,“怀疑当年罪魁祸首是我吗”·易雪逢轻声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切云哽咽道:“真的不是我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想你死,切云也不会”·切云泫然欲泣,若是换了平时易雪逢早就温柔地去哄了,但是现在他看着那张令他心疼不已的脸上流露出悲伤之色,却已没了任何想要安抚的念头。
切云怯怯地扯他的袖子,可怜道:“爹……你说句话啊·”·易雪逢深吸一口气,道:“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这具躯体,是你和临樊从牧雪深手中夺回来的吗”·切云怔了一下,似乎还想要再掩藏,易雪逢又道:“现在牧雪深已死,你隐瞒这个还有什么用”·切云犹豫了一瞬这才讷讷道:“是,你死在诛魔阵时蛮荒引起了骚动,我们在蛮荒逗留几日,临樊无意中得知有人妄图逆天改命夺舍灵体,带着我去寻到牧雪深,将其重伤后得到了那具躯体。”
易雪逢道:“然后呢”·切云抬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又害怕地垂下眸子:“你……你不是说只问一个问题吗”·易雪逢:“……”·易雪逢险些被他气笑了:“我的身体,难道我自己还没有权利知晓吗若是林临还没飞升,我肯定把他抓来揍一顿,你也是,怎么能任由他这般胡闹”··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切云不敢说话,看易雪逢气得满脸怒气,犹豫了片刻还是讷讷开口了:“那爹不会再怀疑我是罪魁祸首了吧”·易雪逢气得直接打了他头一下,怒道:“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是你自己胡思乱想,还敢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切云被打了头有点疼,傻兮兮地笑了笑,见易雪逢不打算再追究此事,他一把抱住易雪逢的手臂晃了晃撒娇道:“那爹不怪我了,咱们就离开蛮荒吧。”
易雪逢这回没再躲开他,没好气道:“除了蛮荒我能去哪里其他地方还有我熟识的人吗”·切云忙道:“寒淮川也成啊,那里是临樊的地盘,而且是个人都知晓你是寒淮川小仙君,日后长大了那整个寒淮川都是你的,你不回去难道要等着别人篡位不成”·说到这个,易雪逢这才想起来夜芳草跟着自己过来了,那现在这副面容有些难说清楚,他抬起手使了个障眼法将自己变回林浮玉的面容,道:“我现在不打算回去,先探探清川再说。”
切云道:“那种小人,直接杀了了事,不必再探·爹爹啊,我们回去吧,好不好”·易雪逢被他闹得受不了,按着他的额头让他不要粘着自己,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让我回去”·切云被推开,扑腾了两下坐稳后,才不高兴地道:“我不喜欢宁虞,他对你图谋不轨”·要再待在这里,他爹迟早被宁魔头给吃了。
易雪逢愣了一下,才笑道:“当年我对他图谋不轨时,也没见你这么排斥啊·”·切云有些急了:“那不一样的”·当年易雪逢说是爱慕宁虞,但是切云从根本分不清楚他对宁虞的到底是自小到大的依赖还是男女之间的爱慕,再说当时的宁虞已经修了无情道,连一丝感情都不动,更何况是接受同为男子的爱慕之意。
当年在蛮荒中,易雪逢成日无所事事,连玉映殿都出不得,切云也怕他憋出病来,再加上像这种根本没有结果的事,切云也就随着易雪逢去了··但是现在却不同了,那该死的宁虞很明显无情道已经破了,而且还变得更加混账,简直让人不堪入目。
在切云看来,宁虞当一个好师兄对易雪逢百般照顾是件好事,他举双手赞成,但若是那纯净的师兄弟之情双双变了质,他就有点不能接受了··总而言之一句话……·切云:“他配不上你”·易雪逢:“……”·易雪逢古怪地看着他。
切云已经将话说出口了,索- xing -也懒得再遮掩了,直接道:“他这人脾气暴躁又爱骂人,平日里也不会那风花雪月之事,连句情话都不会说,哪像爹爹你,人温柔又儒雅,啊,反正我爹的好切云三天三夜都说不完,那宁魔头根本配不上你”·易雪逢:“……”·易雪逢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切云心中这么好,神色很是复杂,他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推门声,两人回头一看,宁虞正单手扶着门,浑身杀意地看着切云。
切云:“……”·切云看了看满脸“取你狗命”的宁虞,又看了看有些呆滞的易雪逢,沉默半天才突然哀嚎一声抱住头:“爹啊,他怎么会在你房里”·易雪逢一时不知怎么解释,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切云几乎要崩溃了,完全不想相信:“难道说他对你……啊”·不敢想,脑袋疼·宁虞懒得听他说一些有的没的,直接浑身杀气地走上前,一把揪住了切云的小辫子,- yin -测测道:“方才你说什么我配不上他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切云一把捂住头,宁虞从他爹房里走出来的场景已经让他忘记了被宁魔头支配的恐惧,直接怒气冲冲道:“本来就是你说你哪一点配得上我爹说一个”·宁虞磨了磨牙:“我又凭什么说给你听你算什么东西”·切云道:“就凭我是我爹最亲密的人……”·宁虞:“嗯”·切云顿时改口:“……最亲密的剑”·宁虞甩手将他小辫子扯开,冷哼一声,道:“就凭我是他师兄。”
切云嘲讽道:“一百年前我爹就叛出归鸿山了,你算不得他师兄·”·宁虞皱眉,又道:“就凭我很强,能保护他·”·切云冷笑:“呵,是啊,宁剑尊是很强,强到连我爹都打。”
宁虞:“……”·易雪逢:“……”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第80章 合籍·易雪逢低眸抚了抚自己的掌心, 宁虞见状冷声道:“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滚。”
切云瞪了他一眼,没理他,只是朝着易雪逢伸出手, 道:“爹, 人家赶咱们滚呢, 再待在这里, 平白惹人嫌弃吗”·宁虞:“……”·易雪逢迟疑地看了看宁虞, 还没说话就被切云一把拉了起来。
切云气咻咻地拉着易雪逢就要走, 宁虞自然是不肯眼睁睁看着易雪逢被带走, 他直接反手抓住易雪逢另外一只手,扯住他不让他走··切云脚步一顿, 立刻回头恶狠狠道:“松手”·宁虞冷冷道:“该松手的是你。”
“你松不松”·“不松·”·易雪逢:“……”·易雪逢面无表情地被两人拉来拉去, 像是个没有生命的傀儡娃娃,这两人力气要是再大一点, 指不定把他的手臂都被扯掉。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切云大概是烦了, 伸出空着的手一震,瞬间化为半截剑尖, 眼睛眨也不眨地朝着被宁虞扯着的手上斩去··宁虞瞳孔险些缩成针尖,立刻将抓着易雪逢的手被松开,锋利的剑尖直接落了个空。
切云就是看准了宁虞不敢让易雪逢受伤, 有恃无恐地挥了一剑后,抓着易雪逢就往外跑··易雪逢被这两人抢来抢去,脸上全是无奈之色, 他被切云抓着快跑出了院子,神使鬼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宁虞依然站在原地,神色冷淡地看着他们,抓空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往前探着,似乎想要留住他但是又像是在沉思什么似的,硬生生地控制着自己停住了所有的动作··易雪逢愣住了。
切云没等他看太久,飞一般将易雪逢拽了出去,连跑了片刻才终于气喘吁吁地停在了一处凉亭旁··易雪逢按住紧跳的心,微弱喘了几口气坐下来道:“你做什么躲他”·切云喘了几口气,道:“哪里有躲说的好像我多怕他似的,他不就是个剑尊吗,若我是人类,肯定剑耍得比他还要好,哼”·易雪逢笑了起来:“你现在耍贱耍的也挺好的。”
看的我都想打你··切云没听出来易雪逢的打趣,还以为他是在夸自己,忙抬起头冲他笑:“那爹,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走啊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我们走了正好还能赶上知秋岛的赏莲节,里面有许多吃的”·易雪逢沉吟片刻,回想起方才宁虞的那个眼神,一时间竟然不知该不该现在离开。
切云见他又犹豫了,忙扯着他的袖子撒娇:“爹,爹爹,你再待在蛮荒也没什么事做啊·”·易雪逢没说话··切云见他一直不同意,微微咬牙,狠下心来道:“若是你真想待在蛮荒,也不是不可以,那我们能不待在宁虞的地盘吗”·易雪逢奇怪地看着他:“整个蛮荒不都是他的吗”·切云撇嘴:“胡说八道,若不是六朝君那个成天不问世事,蛮荒哪里由宁虞那种人说了算我们就去六朝君的地界,那里肯定十分平和,没这么多破事。”
易雪逢道:“六朝君……”·若是他没记错的话,石窟那里便是六朝君的地盘,而牧雪深……·易雪逢甩了甩手,不想再想那个已死之人,他正要说话,余光却扫到清川君正慢悠悠从一旁的幽静小道上走来。
易雪逢的声音戛然而止,切云觉得奇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微微有些古怪··清川君似乎就是来寻易雪逢的,见到他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步伐加快走至他面前,颔首行礼:“见过君上。”
易雪逢看了切云一眼,切云摸了摸鼻子,道:“那我先回避·”·易雪逢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点头,看着切云飞快跑开,才将视线移到了面前的清川君身上。
知晓他便是当年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后,易雪逢仔细辨认他的面容,发现果真有几分相似··魔修无论是先天生为魔修还是后期入魔,脸上乃至身上都会有稀奇古怪的魔纹,爬到脸上仿佛枯死的藤蔓,看着丑陋无比。
易雪逢入魔后,身上魔纹甚少,就连脸上也只有脸侧有几根细微的黑色魔纹,瞧着不甚明显,反而平添几分魅惑,这才让他能在入魔后靠着这张脸让重心君留了他一条命。
当年宁虞为了那颗冥灵心将蛮荒三君之一杀了,易雪逢入魔后因身体中激荡的魔气,昏睡了整整三日,再次醒来时已经被带到了重心君处··宁虞无缘无故杀了蛮荒的君上,而作为那罪魁祸首的师弟,易雪逢本该被推入炎海中焚烧而死,但是其他魔修却是瞧上了他那具好看的皮囊,为了一己私欲便提议留他一命,至于要如何处置,便看重心君。
·蛮荒从未有过这般容貌的人,重心君完全无视了那些全是龌龊欲望的魔修的暗示,同六朝君商议半天,直接让他取代了死去的三君之一,而那君上的封号,却宛如一个魅魔似的几乎带着点羞辱意味的“玉映”。
易雪逢当时浑浑噩噩,哪怕是将他推到炎海里他也怕是不知晓疼得,更何况只是一个称号··自那之后,易雪逢几乎成为了蛮荒所有魔修觊觎的对象,他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重心君却不知安了什么心,竟然还派了人来保护他。
易雪逢原先并没有拒绝,后来切云回到他身边后,他才让切云将玉映殿的魔修全都打发了,许是为了不拂了重心君好心,易雪逢只留下了一个孩子··少时的清川君只是个不到易雪逢大腿的孩子,他相貌倒是清秀,只是脸上常年脏兮兮的,身上还全是被殴打的伤痕,一看就总是被人肆意欺辱。
易雪逢就算入了魔,但是心依然软得不能行,也是怕他被自己打发回去再被人欺辱所以才留下了他··后来易雪逢才知道,清川的身上之所以没有那么多魔纹,是因为他是个魔修同道修所生,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被蛮荒的其他魔修整日打骂欺辱。
这样一来,易雪逢就更不忍心赶他了,久而久之,清川也便留在了玉映殿,成为了唯一一个照料他的人··那时的清川并没有名字,易雪逢成天窝在榻上睡觉,也甚少同他交流,所以从未问过他名字。
百年过去,清川已然长大,再见易雪逢时,眸中的孺慕却依然同小时候没有半分差别··易雪逢坐在石凳上怔怔看着他··清川君居高临下看着他,许是觉得这样俯视太过不尊重,他轻轻单膝点地跪在易雪逢身边,微微仰着头,唇角含笑,柔声道:“君上。”
易雪逢垂眸看了他半晌,道:“你叫清川”·清川君摇摇头:“我已忘记我的名字,清川是君上当年说过的一句话得来的。”
易雪逢记- xing -并不太好,闻言皱眉:“我说过什么”·清川君笑了:“君上说我的眼睛像是如春清泉,融入寒川·”·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易雪逢沉默了,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句话,但是明知晓面前的人便是害自己惨死的罪魁祸首,他还是不忍心将那句“我不记得了”说出口——他从来都不是个能随意将别人真心肆意践踏的人。
易雪逢抿了抿唇,道:“起来吧,跪着成什么样子”·清川君却摇头,直接道:“君上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你朔日无法妄动灵力之事是谁传出去的吗,清川不敢对君上有所隐瞒。”
易雪逢在袖中的手轻轻一动,道:“是你”·清川道:“是·”·不知为何,易雪逢心中却没有升起他之前所料想到的愤怒,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漠然。
他低头看着清川君,心中一片诡异的平静,他轻声道:“你告诉我,是想让我亲手杀了你吗”·清川道:“任由君上处置·”·他这样不为自己辩驳半句,倒是十分难得,易雪逢盯着他的头顶看了半天,突然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直直看向他那如清泉的眸子,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要这样做”·清川君没有丝毫死到临头的恐惧,反而弯着眸子笑了笑,道:“君上真想知道”·易雪逢没有说话。
清川君一笑,他闭上眼睛,伸手握着易雪逢的手轻轻抵在自己的眉心,牵引着易雪逢的灵力缓慢地注入他的神识··易雪逢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下一刻,他瞬间换了个地方。
面前鸟语花香,花团锦簇,仿佛置身人间天堂··而在花团中间,百年前满是魔息的玉映君正躺在榻上,懒散地抬了抬眸子,朝着他的方向淡淡道:“我不喜欢这种幻象,撤了吧。”
很快,那花团缓慢地化为斑斑点点的光芒消散在了四周,重新变回了玉映殿那奢侈的装扮··易雪逢只看了一眼,眸子一颤,眼前的场景瞬间消散··他坐在凉亭中的石凳上,清川君依然跪在他面前,只是抵着他眉心的指尖已经被他移开。
清川笑道:“我本就是重心君安置在你身边的一枚棋子,只要他想,便能随时随地通过我来瞧见你在做什么·”·易雪逢怔然看着他··清川君仿佛在说着同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若非我有这等诡谲能力,他也不会允许一个杂种在蛮荒活那么多年了。”
他就算说那句被人从小骂到大的“杂种”时,脸上依然全是温柔之色,仿佛旁人对他的所有诋毁都像是春风而过,不留丝毫痕迹··易雪逢看了他半晌,突然道:“生死于你而言,到底算什么”·清川道:“生死由天,当年我未死在宁剑尊手上,便说明我命不该绝,今日死在君上手上,自然也是天道安排。”
“那你信天道吗”·“若是我信的话,便不会在蛮荒留这么久·”·清川有魔修和道修的血脉,不在蛮荒也可在三界任意一个地方过活,只不过会活得不太容易罢了。
易雪逢道:“你不信天道,却相信生死由天”·清川君轻轻一眨眼:“生死由天,但事却在人为·”·易雪逢看了他许久,才轻轻闭眸叹了一口气,将手收了回来,道:“我现在不想杀你。”
清川君一怔,诧异地看着他··易雪逢却没有再多说··当年他已知晓自己没多少时间可活,便将切云送走,孤身留在那奢华又清冷的空荡大殿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便是每日清晨清川小心翼翼端来热水和茶叶的细微动静··还是个孩子的清川每日重复着相同的事,将泉水放在小火炉上温着,等到易雪逢准时清醒后,将茶放在滚水中,直到茶香满溢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样枯燥乏味的事情他重复了好多年,直到道修攻入玉映殿时,他还在拼命拉着易雪逢妄图一同逃命··易雪逢看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明知他有错却又不想下手,但是细想之下,清川似乎并没有罪能至死的过错。
清川君轻轻叹息:“但是君上,在这蛮荒乃至三界中……良善太过是活不了太久的·”·易雪逢看着他,觉得他方才是想说“懦弱至极”这个词的。
易雪逢道:“我只说现在,并未保证一定不杀你·等过段时日,我会有要事寻你,只要你能帮我做到,以往恩怨便一笔勾销·”·清川君有些迟疑:“君上需要清川……”·他还没说完,易雪逢就冷淡打断他:“现在你不必知晓。”
清川君愣了一下,才轻轻颔首:“是,但凭君上吩咐·”·易雪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易雪逢话中有话,清川君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道:“清川日后只听君上吩咐。”
易雪逢这才一点头:“嗯,走吧·”·清川君垂着眸,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轻轻直起身子,凑到易雪逢身边,声音细弱无闻:“君上,请当心切云……”·最后两个字仿佛被风轻轻吹散,易雪逢却是听到了,他手指一颤,抿着唇看着清川。
清川说完这句话便直接起身,易雪逢心中有万千疑虑,却不知为何也没有留他,任由他恭敬后退几步转身离开··易雪逢沉默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凉亭中坐了半晌,正要起身去寻切云,宁虞竟然又追了上来。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慌乱,视线胡乱看了看四周,当落在易雪逢身边时,眸子一亮突然快步跑了过来··易雪逢站起来,道:“你怎么……”·宁虞飞快过来,一把抓住了易雪逢的双肩,紧紧盯着他,艰难道:“我仔细想了想……”·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易雪逢的话被打断,好脾气地看着他,问:“你想什么”·宁虞喃喃道:“师尊说你在生我的气,让我徐徐图之才可,但是我方才想了半天,才发现我徐不了。”
易雪逢:“……”·易雪逢眨了眨眼睛,有些没听懂他的话··宁虞抓着他的肩一把将他按在了自己怀里··伴随着宁虞的心跳如鼓,易雪逢听到宁虞在自己耳畔沉声道:“我不想你跟着别人离开,我也不想控制自己,明明喜欢的发狂却一个字都不敢说……”·易雪逢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宁虞紧抱了他一下,才压抑着滔天情感将他松开,捧着易雪逢的脸,道:“我不想再等了·”·易雪逢似乎吓住了,茫然道:“等……等什么”·宁虞道:“易雪逢,我们合籍吧。”
易雪逢:“……”·作者有话要说:易雪逢【冷酷无情】:道魔殊途··宁虞:·头晕眼花,如果有小bug和错别字,希望大家谅解一哈qaq明天尽量再更多一点,感谢大家的支持。
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第81章 话本·易雪逢愣了半天, 茫然道:“合籍”·他突然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合籍到底是什么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呆怔看着宁虞。
宁虞见他没有第一时间表态,还以为他气还没消, 想了想, 道:“雪逢, 是我错了·”·宁虞难得主动认错一回, 易雪逢几乎是循着本能地反问:“错哪儿了”·宁虞还记着切云的那句话, 从善如流地道:“不该打你。”
易雪逢本就没把打掌心的那几下放在心中, 而且秋满溪还替他出气打了回去, 自然不会因为这个生气,他仔细想了想, 宁虞似乎除了当时未及时认他还疯狂试探他之外, 似乎也没有做多少罪无可恕的事。
“你打回来吧·”宁虞将罂粟剑化为戒尺塞到易雪逢手中,捏着他的手让他打自己的掌心··易雪逢还从没有打过宁虞, 见他这般认真之色, 也起了小心思,捏着罂粟剑就要打他几下解气。
只是他还没下手, 宁虞就道:“你打了我,就要消气,消了气是不是就要和我合籍了”·易雪逢:“……”·易雪逢的手停在半空, 彻底打不下去了。
他一把推开宁虞,将罂粟塞回他手里后退几步,抿着唇讷讷道:“什么……合籍,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宁虞急忙去拉他的手,道:“我对你之心,天边明日可鉴……”·他刚说完,天边一道惊雷轰然劈下,乌云密布间,雨珠从天幕落下,噼里啪啦连成一片清脆声响。
两人:“……”·易雪逢皮笑肉不笑:“看来你对我之心,也不……”·他没说完,就见宁虞面如沉水地直接将罂粟剑抛入天幕,调动灵力撞入乌云中,只听到几声惊雷之鸣,天边乌云仿佛被狂风吹拂而去,不消片刻便恢复了平日里的万里无云。
易雪逢:“……”·易雪逢发间还挂着雨珠,怔然看着面前的宁虞··宁虞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施施然将罂粟剑收回来,继续指天,道:“我对你之心,天边明日可鉴,若有半句虚言,弃道以证。”
易雪逢:“……”·易雪逢好不容易活泛起来的脑子突然又有些不灵光了,他转身就要逃走,宁虞却不想再等,直接闪身挡在他面前··易雪逢摇头:“我……我听不见。”
他从小到大对于不想听的话从来都是“听不懂”“听不见”,宁虞自然是最熟知他- xing -子,他微微挑眉,双手再次捧住易雪逢的脸,让他避无可避,道:“既然没听见,那我就再说一遍,这一回你要好好听着。”
易雪逢的脸被他双手捧着,脸颊上难得的一点肉被微微用力挤着,苍白的唇都有点微微翘起,瞧着十分可笑··易雪逢皱着眉用手扒拉了两下,含糊道:“先放开我。”
宁虞不放:“我放了你要是跑了怎么办”·易雪逢气得想打他:“我跑了你就不能把我绑着吗”·捧着脸算怎么回事·原本易雪逢也只是在说气话,谁知宁虞仔细想了想,竟然真的把他的手放下,转而将罂粟化为一条小指粗的玄铁链子,系在了易雪逢的手腕上。
·易雪逢:“……”·易雪逢生无可恋地被宁虞给抓到了凉亭里坐着,方才听到合籍的震惊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把宁虞削一顿的气愤。
他从来不知道有谁在求人合籍时,会用链子将人绑起来强迫别人听他说话的,宁虞所行之事简直令人前所未闻··宁虞并没有觉得自己做的事有多奇葩,他捏着链子的另外一头,正在思索着绑在哪里易雪逢才不会逃走。
易雪逢冷着脸将空着的一只手递给他,道:“绑这里·”·宁虞抬头看他··易雪逢冷冷道:“双手都绑着,你就能直接拉着我游街示众,当街斩首了。”
宁虞:“……”·宁虞道:“胡说八道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链子另外一头系在了自己手腕上··易雪逢:“……”·罂粟:“……”·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罂粟简直直接想原地化为剑刃把宁虞那欠揍的爪子给一下剁下来,他虽然没见过别人是如何像自己道侣求合籍的,但是靠剑穗想也知道,肯定不会像宁虞这样。
宁虞见易雪逢终于走不了,彻底松了一口气,道:“好,这下好了,我继续说,哎我方才说到哪里了”·易雪逢面无表情:“合籍。”
宁虞道:“嗯,你不是听见了吗”·易雪逢:“……”·易雪逢气得恨不得拿链子勒死他,他抬手将腕上的链子甩得叮当作响,冷冷道:“宁剑尊,你想要让我同你合籍,就是这样的求法吗任意一个人瞧见,都会觉得你是要谋财害命。”
宁虞蹙眉:“不是你说要我绑你的吗”·易雪逢抱着头一头撞在了石桌上,完全不想和他说话了··宁虞推了推他,道:“雪逢,我很认真的。”
易雪逢不想说话,趴在石桌上装死··宁虞见他这样,终于明白了,他有些颓然地看着易雪逢,道:“你这样……是拒绝吗”·易雪逢继续装死。
宁虞又道:“我……不好吗”·说完,他突然想到切云方才说的那番话··“他这人脾气暴躁又爱骂人,平日里也不会那风花雪月之事,连狙情话都不会说。
根本配不上你·”·宁虞有些茫然,难道多说情话就能配上易雪逢吗·易雪逢趴着唉声叹气了半天,才抬起头,歪着脑袋看着宁虞,轻声道:“师兄。”
宁虞正在冥思苦想情话,被他一叫怔然回神:“嗯”·易雪逢道:“你现在要同我合籍,对我到底是师兄弟之情,还是男欢女爱之情,你真的懂吗”·宁虞皱眉:“我自然懂得。”
易雪逢道:“我看你应该是不懂的·”·宁虞正要反驳他,易雪逢就打断他的话:“你可能只是同我百年不见,失而复得后觉得后怕,所以才会想着留我在你身边。”
宁虞:“不是……”·易雪逢道:“若是你对我真的是男女之间的情爱,那为何会对我没有半分欲望”·宁虞一愣:“什么”·易雪逢说完后,后知后觉有些羞赧,他微微垂眸,遮住眸中的慌乱之色,尽量让自己保持镇静,道:“昨晚你我共处一室,你为何非要孤身跑到地上去睡”·就算易雪逢没经历过也知道,若是宁虞真的对自己有倾慕之情,怎么可能会放着与他同床共枕的机会不抓,反而孤身去躺那冰冷的地·宁虞对醉酒后完全没有丝毫印象,他怔然看着易雪逢,一时间不知要如何回应。
易雪逢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师兄,合籍并不是你想象中的只用灵力互辅双修这般简单,道侣之间也并非只是单有情谊就能够的……”·易雪逢正要同他解释情爱和亲情的区别,就听到宁虞突然道:“我爱慕你。”
易雪逢一愣··宁虞道:“我活了这么多年,就算再愚蠢,也该分得清楚什么是爱慕了·”·易雪逢:“可是……”·宁虞将腕上的链子轻轻往手掌上缠,一连缠了好几圈,两人之间的距离也逐渐变近,到最后,宁虞的手直接握在了易雪逢搭在石桌上的手指上。
宁虞同他十指相扣,道:“我想牵你的手,想要吻你,想要抱你,想要将你困在我怀里不让任何人瞧见,雪逢,这样……也能算是师兄弟之间的情谊吗”·易雪逢:“……”·易雪逢愕然看着他,突然浑身一抖,险些被他这番话说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甩开宁虞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往旁边撤了撤,小声道:“这些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宁虞深情的神色突然一变,蹙眉道:“我自己想的。”
易雪逢对他何其了解,哪里会信他这种鬼话,他一边觉得生气,一边又觉得宁虞竟然为了这种事情撒谎,简直令他啼笑皆非··易雪逢瞥他一眼,不想再听他多说废话,他起身甩了甩手:“放开我。”
宁虞犹豫··易雪逢道:“等会切云就要回来了,你只是从我房里出来他都气成那样,若是被他看到你用链子绑我……”·那切云可能要和宁虞拼老命了。
宁虞蹙眉,他一向不会在意旁人的看法,更何况是一把剑,但是他也知道易雪逢自来宠那把废剑宠得给什么似的,听到他这么说,只好沉着脸把链子解开,想着要找个机会把那把废剑给揍一顿再说。
易雪逢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垂眸看了宁虞一眼,半晌才道:“你好好想想再说吧·”·宁虞道:“想什么”·易雪逢转身就想要离开,宁虞锲而不舍地跟在他身后,问:“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你还要我想什么那些话你也不想听吗那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易雪逢恨不得堵耳朵,有气无力道:“想一想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情谊·”·宁虞皱眉跟着他走,想了一会,问道:“那你呢你对我又是什么情感师兄弟之情还是像当年你说的那样,是真的爱慕我”·易雪逢闷头往前走:“这个我自己清楚,不需你来问。”
宁虞立刻跟着学:“那我自己也清楚,也不需要再多想了·”·易雪逢不理他··宁虞在后面叫:“雪逢,雪逢·”·易雪逢被烦得不能行,实在忍无可忍地回头道:“那当年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你说爱慕,你为何没有给我半分回应”·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宁虞脚步一顿,彻底被问住了。
易雪逢实在不想将这种丢脸之事拿出来再说,这样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矫情,像个女人似的,但是宁虞又不知哪里缺了一根筋,一直追着他问个不停,他只好一咬牙,将百年前的旧账翻出来,大不了大家一起丢人。
宁虞:“我……”·易雪逢突然觉得有些难堪,他一转身不想去看宁虞,勉强让声音变得平稳:“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无情道是吧,既然已经决定了要修无情道,后来为何又破了,你到现在都未告诉我缘由。”
宁虞想要去拉他,手停在半空却又不敢往前探了··易雪逢没有听到宁虞回应,深吸一口气觉得心口有点莫名的刺疼,他一撇头,冷声道:“在你未认清自己的心之前,我们还是……”·他一狠心,还是将一直酝酿了半晌的几个字说出口了:“道魔殊途吧。”
宁虞:“……”·易雪逢说完,直接快步跑了··宁虞站在原地半天,突然有种风水轮流转的错觉··当年在仙道大典上,易雪逢一身魔息却炽热入火,将满腔爱意当着三界所有人的面告知,却只得到了他四个字:“道魔殊途。”
而百年后,他已深陷其中,易雪逢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并且将那四个字劈头盖脸甩了回去··宁虞一时不知心中到底是何滋味··易雪逢沉着脸回到了原先的住处后,刚一推开门却瞧见了有好几日不见的夜芳草。
夜芳草手中捏了几本书正坐在院中的树荫里看着,听到门声抬起头来,一看见易雪逢连忙跑了过来:“小仙君你终于回来了”·易雪逢虽然生宁虞的气,但是却没有将气撒在旁人身上的习惯,他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地扬起一个笑容,走上前,道:“在这里做什么”·夜芳草道:“原本在外面玩的,但是突然下雨了我就跑回来拿伞,谁知道拿了伞要出门,雨又不下了,啧,蛮荒的天气真是古怪。”
易雪逢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你手里是什么书”·夜芳草“哦”了一声,直接递给他,道:“喏,我之前说蛮荒到处都是玉映君和宁剑尊的话本吗,你不是不信吗,所以我就随便买回来几本,你瞧瞧。”
易雪逢:“……”·易雪逢忙往后退,让他看自己同宁虞的话本,这种丢人又羞耻的事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尽管知道是杜撰的也不行··夜芳草道:“真不看写的倒是挺不错的,里面宁剑尊的情话说的可好了。”
易雪逢转身就走的动作突然停下,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犹豫地接过夜芳草手中的书,胡乱翻了一页··他运气十分不错,随便翻了一页就瞧见了“宁剑尊”深情至极的情话——·【只见宁剑尊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玉映君那张妖艳面容,伸出手同其五指相扣,沉声诉说着情话:·“我想牵你的手,想要吻你,想要抱你,想要将你困在我怀里不让任何人瞧见,我的小玉映。”
玉映君脸上全是感动之色,终忍不住满目热泪,一声抽泣,两行清泪落下,扑到了宁剑尊怀中·】·易雪逢:“……”·易雪逢缓慢地把书阖上,闭眸深吸了几口气,有些魂不守舍地踉跄着往房中走去。
夜芳草在后面喊:“嗯小仙君,不看啦”·易雪逢险些被绊了一下,眼眸涣散虚无,喃喃道:“不看了·”·他说着推门走进房中,又慢半拍地将门关上,在原地呆怔半晌后,突然顺着门滑坐到地上,缓慢捂住了滚烫的耳朵。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再更一点,感谢大家的支持呀·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第82章 练剑·夜芳草在蛮荒玩上了瘾, 匆匆见了易雪逢一面后,将那些话本从窗扔在窗棂旁的小案上,继续带着灵兽出去玩了。
易雪逢羞耻地捂着头在地上蹲了半天,终于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要起身时, 切云突然咋咋呼呼地从外面跑进来, 猛地一推门, 直接将未来得及离开的易雪逢给撞了一个趔趄, 险些扑倒在地。
易雪逢:“……”·他艰难站稳了后, 一言难尽地回头看去··切云推开门后, 疑惑地道:“刚才这门怎么这么难打开, 撞到什么东西了吗”·易雪逢的后背被撞得一阵发疼,他强行忍着, 咬牙道:“没什么。”
切云没察觉到他的异样, 立刻打消了本就不多的疑虑,欢天喜地地跑过来, 道:“爹啊, 咱们什么时候去六朝君的地盘啊,东西我都收拾好啦, 螣蛇已经去准备住处,随时去都成的。”
易雪逢本来就迟疑,再加上宁虞方才的那句“合籍”更是让他拿不定主意, 他有些为难道:“要不,缓一缓吧·”·切云疑惑道:“缓什么别再缓了,再缓宁虞就要不要脸地把你哄走了, 爹你这么好骗,宁虞又如此女干诈,要不然百年前也不会骗得你对他那般死心塌地。”
易雪逢:“唔·”·切云还在说:“还好你醒悟得早,那种没什么情趣的男人还是趁早踹了正好,- yin -阳- jiao -合方为正道,你要给我找个后娘我是铁定愿意的,但是宁虞……就算了吧。”
切云似乎对宁虞十分嫌弃,言语间全是对宁虞的诋毁··易雪逢也知道这两人自来不对付,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抬手摸了摸切云的头,柔声道:“我心中有数,不必担心我。”
切云瘪着嘴在他掌心蹭了蹭,小声嘀咕道:“你每回都这么说,下次我肯定不听你的了·”·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易雪逢笑了笑,没再多说。
·切云也不逼他,又叮嘱了几句“想好了一定要和我说”,看着易雪逢无奈点头应诺他才终于停止了喋喋不休··他正要离开,余光突然扫到了一旁窗棂上的几本凌乱散着的话本,疑惑道:“那是什么”·易雪逢无意中看了一眼,立刻跑过去将那几本话本胡乱塞到袖子里,摇头:“没什么,夜大师给我带回来的几本解闷的书。”
切云见他的反应有些奇怪:“解闷的书你做什么这么紧张”·易雪逢本来就不怎么会说谎,更何况是面对切云,他偏着头背对着切云,含糊道:“说了没什么就是没什么,你……咳。”
他酝酿好情绪后一转身,肃然道:“你是我爹还是我是你爹”·切云见他并没有让自己知道的打算,有些被排斥在外的黯然,但是这情绪一闪而逝,他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那好,我先走了。”
易雪逢点点头,就见切云一蹦一跳地出去了··易雪逢终于松了一口气··就这样来回折腾了一整天,等到易雪逢草草收拾好了背后的淤青,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这一整天他都没吃多少,但是后背隐隐作痛也懒得去找吃的,胡乱用水擦了擦身便侧着身体躺在榻上,打算睡去··正在他酝酿睡意时,外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易雪逢不想起来,打了个哈欠,含糊道:“切云”·脚步声缓慢靠近,很快,宁虞那张有些不愉快的脸出现在易雪逢视线中,冷声道:“那废剑大半夜的也会进你的房间吗”·易雪逢看到他,没好气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想理他,但是后背被撞得还在隐隐作痛,他刚翻过来就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
宁虞皱着眉快步走上前坐在床沿,扶着易雪逢的肩膀,道:“怎么了我瞧瞧·”·易雪逢挥开他的手,小声吸着凉气,含糊道:“不用你管,赶紧走。”
宁虞本能地抚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毛让他不要这么生气,只是手才刚碰上去,易雪逢险些直接蹦起来,脸色苍白地怒瞪着他··宁虞立刻缩回了手:“你后背怎么了”·易雪逢不想理他,依然重复那句:“不用你管。”
宁虞看他苍白的脸色和不想碰到后背的姿势,难得心思敏感了一回察觉到了什么,他十分强势地只用一只手就将易雪逢按趴在了榻上,另一只手不费吹灰之力将易雪逢单薄的中衣给扒开了。
易雪逢没想到他竟然敢扒自己衣服,怒气冲冲地要起身,但是他这具身体灵力本就没多少,连撞到后背都没灵力去医治,哪里能比得过宁虞··大喊大叫实在是太丢脸,易雪逢只好满脸屈辱地将脸埋在软枕上,咬着枕头恨恨地在心里骂宁虞。
宁虞眼睛眨都不眨地将易雪逢衣服扒开,露出已经淤青一块的后背··易雪逢这具躯体是用无数灵物堆砌而成的,皮肤白的有些过分,一块淤青在后背上,明明没有那么重,却让人觉得十分狰狞。
宁虞脸色当时就沉下来了:“谁做的”·易雪逢赌气似得咬着枕头一言不发··宁虞掰着他的脸让他面对着自己,又问:“你告诉我,我去弄死他。”
易雪逢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自己做的,你要弄死我吗”·宁虞顿时怂了,将手松开,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易雪逢道:“松开我,我要睡觉了。”
宁虞却没有松开按着他的那只手,他抬手一点,从储物戒中掏出来一小瓶灵药,倒出来一点往易雪逢的伤痕处抹去··易雪逢嗅到药味,皱眉道:“方才我已经上了药了。”
宁虞没有理会他这番话,依然用手轻轻地将那些灵药推开,直到伤痕消散个七七八八了,他才将手移开,低眸道:“好些了”·易雪逢没多少灵药,用的还是从寒淮川拿来的,哪里比得上财大气粗的宁虞,那灵药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涂在背上没一会,那火辣辣的痛意便飞快的消失不见了。
不难受了,易雪逢的脸色才好看了许多,他推开宁虞的手,冷着脸将衣衫披上,道:“你来做什么”·宁虞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陪你睡觉啊,我们之前不都是这样的吗”·易雪逢盘腿坐在榻上,打算和他讲道理:“师兄,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之前每回都是在朔日的时候,您老人家才会勉为其难地陪我一晚,而且大多数都是你在一旁打坐修炼,平日里也根本不顾我死活吧”·宁虞死不认账:“胡说八道。”
易雪逢被他气得头疼,道:“我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休息,你能离我远一点吗”·宁虞将白日里易雪逢说的话搬出来:“你今日不是还说让我看清自己的心吗,我离你这么远,怎么看清自己的心”·易雪逢:“这……”·他竟然不知要如何反驳。
仔细一看,宁虞竟然是沐浴过后才过来的,长发垂在背后,发尾还在滴着水,他见易雪逢没有再反驳,便像是再自己房间一样,十分随意地将外袍解开扔在一旁··易雪逢忍无可忍:“你还真打算宿在我这里难道你就不怕明日一早切云趁你睡着把你杀了”·宁虞不耐烦地一掀眼皮,直接上了塌,道:“啰嗦,他要是敢来就尽管试试看吧。”·易雪逢:“你……”·宁虞没让他说完,直接双臂搂着他滚到了榻上,顺道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易雪逢挣扎了两下,宁虞的双臂仿佛是钢铁铸成的,易雪逢使出吃奶的劲也没能撼动半分,反而把自己累够呛··他挣扎半天后颓然在一旁喘息,整个过程中宁虞就一直垂眸看着他折腾,瞧见他累成这样,才终于开口了:“你这具身体太弱了,明日一早起来我教你练剑。”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易雪逢:“……”·易雪逢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后脑勺了,原本他还以为宁虞过来是真心陪他的,没想到他竟然是诚心来堵他的。
易雪逢见他不松手,也不想再累着自己,索- xing -一闭眼,冷冷道:“睡觉·”·宁虞道:“明早练……”·易雪逢一睁眼,冷冷看着宁虞,硬生生让他将后面那个“剑”字给堵回去了。
·易雪逢抬起手轻轻抚在宁虞的脖颈处,微微一按,感受着指腹下缓缓流动的血脉,- yin -测测道:“再多说一句废话,我现在就弄死你·”·宁虞:“……”·宁虞只好住了嘴。
易雪逢终于清净了,不情不愿地窝在宁虞怀中闭上眸子打算睡去··宁虞自己沉思了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轻轻戳了戳易雪逢的脸··易雪逢没理他,他等了一会,又戳了两下。
易雪逢被气得没脾气了,忍无可忍地张开眼睛:“又怎么了”·宁虞手指轻轻比划了两下,易雪逢道:“看不懂,说人话·”·宁虞又比划了两下,易雪逢才想起来方才自己“再说废话弄死你”,他差点被宁虞气笑了,强行忍着笑意,道:“三句。”
宁虞这才像是解了禁口令似的,松了一口气,道:“第一句,我什么时候能认清自己的心”·易雪逢道:“这个你问我我哪里知道”·宁虞道:“但是我说我已经认清了,是你让我再想想的。”
他说完后又立刻解释:“这句话和方才算是同一句,不能另算·”·易雪逢:“……”·易雪逢只好忍气吞声道:“继续想,彻底想通了再说。
第二句·”·宁虞道:“第二句,我如果亲你,你不会生气吧”·易雪逢一愣,有些不知道要如何招架宁虞这句太过直白的话。
宁虞说完后,见易雪逢没有回答,又自顾自地嘀咕:“算了,自己试吧·”·他说完,便轻轻扶住易雪逢的下巴,覆唇凑了上去,许是怕易雪逢拒绝,他另外一只手托着易雪逢的后脑,非但没有给他任何逃脱的余地,还将这个如蜻蜓点水似的吻彻底加深了。
易雪逢:“……”·易雪逢稀里糊涂被吻得险些喘不过气来,宁虞才终于放开他··易雪逢整个人都软成一滩水,腰身几乎都使不上来力气,只能任由宁虞环抱着靠近他炽热的身体,他一向苍白的唇终于有了些血色,宁虞轻轻摩挲了两下,看到易雪逢呆愣的神色,自顾自地想到:“嗯,没生气。”
半晌后,终于回过神的易雪逢怔然看着宁虞,突然不知要如何反应了··宁虞道:“还有最后一句·”·易雪逢茫然看着他,方才的气焰已经完全不见,满脑子全是方才宁虞那个吻,他像是一团软泥被宁虞随意拿捏在手中,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顺着他的话讷讷道:“还有什么”·宁虞认真地看着他:“明早起来练剑,辰时可以吗你若是想睡懒觉,能宽限你一刻钟,再多一点就不行了。”
易雪逢:“……”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第83章 迎合·易雪逢气得到半夜都没睡着,而罪魁祸首却是一到了入睡时间就沉沉睡去, 明明都睡得没意识了, 手却依然紧紧抱着易雪逢。
易雪逢自顾自生闷气了半天,发现宁虞竟然自己睡着了, 直接没脾气了,他也懒得再和一个脑子一根筋的人置气, 不情不愿地缩在宁虞怀里睡去了··翌日卯时三刻,宁虞准时醒来,易雪逢还在睡觉。
宁虞低眸看着易雪逢的睡颜半天,才轻手轻脚地放开他, 起身穿衣打算去院中练剑··昨日他将衣服随意扔在易雪逢的脏衣上,随手翻了翻要去寻自己腰封上的佩玉时,手突然碰到了个什么坚硬的东西。
宁虞愣了一下,皱着眉将易雪逢的衣服甩了甩, 还没甩两下, 便从衣袖里掉出来几本书··宁虞随手捡起来,随便瞥了一眼,脸都绿了··辰时一刻,宁虞收剑回房,坐在床沿上推了推睡得正熟的易雪逢:“雪逢, 雪逢。”
易雪逢平日也是这么时间起,但是昨晚他睡得太晚,只觉得自己才刚睡下就被人吵醒了··他翻个身随手一拍,皱着眉有些烦躁地含糊开口:“起开, 别吵我。”
宁虞锲而不舍:“雪逢,起来练剑·”·易雪逢:“滚·”·宁虞被他骂了滚也不动怒,又叫了几声,易雪逢索- xing -不理他,任由他“雪逢”个不停。
宁虞连叫几声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盯着易雪逢的脸看了半天,才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着俯下身,将双手从易雪逢的双臂下穿过去,从后背反手抱住他的肩膀,接着猛地一用力,竟然直接将易雪逢从床上抱了起来。
易雪逢:“……”·宁虞双手从易雪逢背后穿过抱着他的肩膀,将他半个身子揽在怀里,硬生生把他给弄醒了··易雪逢几乎要疯了,张开惺忪的睡眼,直接张嘴就想要骂人,但是他才刚睡醒,脑子有些迷糊,嘴唇张张合合竟然不知道要骂什么。
宁虞抱着他,感觉他身上有些发抖,低下头看了看,道:“醒了吗”·易雪逢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张嘴就咬了上去··只一口就让宁虞见了血。
宁虞动都没动,手抚在易雪逢的后脑上,大概是觉得这样抱起来很舒服,他竟然还在易雪逢脖颈上揉了揉··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易雪逢:“……”·他咬上去就后悔了,乍一被摸上后颈,浑身鸡皮疙瘩险些起来了,他缩了缩头,按着宁虞的肩膀让两人分开一点。
宁虞道:“醒了”·易雪逢怔怔看了他半天,沉着脸一脚将他踹下了床··片刻后,易雪逢满脸- yin -沉地握着罂粟剑,站在院中怨气冲天地挥剑。
宁虞的剑从未被人碰过,哪怕是秋满溪想要碰一下也要被宁虞记仇好长时间,现在竟然能让易雪逢拿着小孩子似的练剑,就连罂粟自己都没想到··见易雪逢乖乖练剑,宁虞也没有再作妖,自顾自坐在一旁树荫下的石凳上,翻开了石桌上看了一半的书。
易雪逢一边挥一边小声地骂宁虞,罂粟见他脸都白了,悄悄将剑身的重量变轻了些,易雪逢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罂粟小声道:“雪逢啊……”·他刚喊出口,想起来宁虞之前小心眼不让他亲昵喊“雪逢”的话,只好换了个称呼:“易雪逢啊,你在生剑尊的气吗”·易雪逢自然生气,连带着也生罂粟剑的气,闻言没好气道:“你看不到吗”·他的声音有点大,在不远处的宁虞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易雪逢才不情不愿地放轻声音继续挥剑:“若是你与我易地而处,你会不会生气”·罂粟只看着就觉得怒火朝天,更何况是易雪逢自己了,但是就算宁虞在情爱之事上蠢得像头猪,也毕竟是自己的主人。
罂粟干咳一声,道:“剑尊虽然有些无理取闹,但是总归是为了你好,我还从未见过他对谁会这样包容·”·宁虞脖子都被咬出了两个小虎牙血印,被人骂了好几句滚都没有丝毫生气,若是换了旁人,他恐怕直接一掌拍过去了。
易雪逢:“呵,包容你见过哪个人在对别人说合籍之后,扭头就逼着人大清早练剑的也就你主人是这副德行,若是换了个旁人,早就被人打死了。”
易雪逢自小脾气就好,不过就算脾气再暴躁的人同宁虞朝夕相处这么多年,脾气也要被磨炼的看破红尘了··罂粟还在劝:“剑尊并无恶意,他只是……- xing -子一向如此,也许他自己都未意识到哪里做得不对,您就算再生气,也多担待些。”
像宁虞这样的人,自小- xing -子就定下了,他执拗冷酷,早已经在那市井摸爬滚打的几年中形成了自己固有的是非观,而之后无论他经历多少,已经根深蒂固的观念却是再如何都不会更改了。
易雪逢了解宁虞的- xing -子,也知晓他并非是有意为之,若不是这样,他早就甩袖子走人了,哪里还会在这里可笑至极的练剑··易雪逢冷声道:“我知道,无需你多言。”
罂粟悄无声息叹了一口气,心道百年前的易雪逢对宁虞一向是百依百顺,就算是再生气也很少显在明面上,大多数都默默忍了,但是不知是不是在蛮荒那些年的经历,让之前那个不谙世事天真至极的少年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也没什么不好的·”罂粟心想,“至少现在他能同剑尊发脾气,受了委屈也不会独自忍着·”·大概是两人在谈话,易雪逢手中的动作越来越慢,宁虞随意瞥了一眼,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他将书折了一角再阖上,起身走到了易雪逢身边。
易雪逢还在和罂粟骂宁虞,看到他过来直接转身将剑尖朝着他挥了一下,哼道:“别过来,刀剑无眼,伤到你我也不负责·”·宁虞还不会愚蠢到被自己的剑伤到,他闪身避开易雪逢挥着的剑,转瞬站在了易雪逢背后。
易雪逢一惊,直接双手握着剑柄反身挥了出去··宁虞不慌不忙握住他一只手,另外一只手轻轻在罂粟剑上一弹,易雪逢只感觉剑刃上的震动猛地传到掌心,震得手有些发麻,剑柄险些脱手落在地上。
宁虞站在他背后,整个人环抱住他,从他背后伸出两手握住易雪逢微微发抖的手··易雪逢正要发怒,却猝不及防被抱住,整个人愣了一下,回身仰头看去··宁虞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从背后抱住他能将他大半个身子都遮挡住,他握着易雪逢的手,掰着他的十指握紧罂粟剑柄,伏在他耳畔沉声道:“握紧。”
易雪逢方才挥了一百多下,双腕有些发酸,听到宁虞这样说还是本能地握住剑柄··宁虞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轻轻抬起易雪逢的手腕让剑挥过头顶,然后重重挥下,罂粟剑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道剑光,轰然一声撞在了不远处的墙面上,直接划出了一道锋利的剑痕。
宁虞道:“剑是这样用的,而不是像你之前那样拿着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神兵利器打别人的手背,你是在看不起自己,还是在看不起剑”·易雪逢周身都是宁虞的气息,宁虞说话时的温热气息更是铺洒在他耳畔,让他耳朵一直红到了脸颊,几乎听不清宁虞再说什么。
只是很快,他骤然反应过来宁虞是在拐着弯笑他把剑当成玩具来用··易雪逢脸上的热意悉数褪去,面容一片苍白,他被宁虞的双手环着的手背一阵滚烫之意顺着他的皮肤传到身体中,烫得他微微一抖。
宁虞见他有些异象,低下头问他:“怎么了”·易雪逢喃声道:“我并不想……”·宁虞没有听清:“什么”·易雪逢深吸一口气,直接松开握着罂粟剑的手,剑身陡然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他回过头,盯着宁虞,一字一顿道:“我并不想握剑·”·宁虞皱起眉··易雪逢道:“我自小到大,从未想过要握剑·我不像你一样想着要杀尽天下女干邪,也不想去辛辛苦苦的练剑,只为了那……天道。”
宁虞一直以为易雪逢是喜欢剑的,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愣了一下,才道:“但是你少时……”·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易雪逢打断他的话:“我从未说过自己喜欢走剑道,当年你问我是不是喜欢练剑,我说了,我并不喜欢,我只喜欢看你。”
少时的易雪逢在山穷水尽时被那握着剑的少年剑修救出苦海时,一直追逐的只是宁虞那个人··从始至终,他热爱的只是那个一剑斩杀女干邪的少年罢了。
我不喜欢剑,我只喜欢你··宁虞看了他许久,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才缓慢地松开,他将易雪逢松开,盯着他的眼睛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少时的易雪逢甚少经历世事,平日里接触的也只有秋满溪和宁虞,再加上他的- xing -子本就随遇而安,就算再不喜欢也不会说出来败了别人的兴致,便直接导致了他柔软可欺的- xing -子。
这种有点讨好的- xing -子是他在幼时被拐卖的几个月中养成的,也是极其难以更改··只是在入魔后,蛮荒中那生死不如的日子让他不得不将浑身竖满刺才能保护自己不被人杀死,久而久之,在那种压抑恐惧至极的氛围中就算是圣人也是要堕落成魔的。
易雪逢后退了几步,道:“我不想再为了讨好别人委屈自己,也不想拼命地去迎合别人,那样活着,太累了·”·宁虞眉头皱得死紧,见到易雪逢后退几乎是本能地抬步追上去,他一把抓住易雪逢的肩膀,眸子有些冷漠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易雪逢见他脸色- yin -沉成这样,也知道自己这番话早已打破了宁虞心中他乖孩子的形象,但是他已不在乎了··他只想明确地告诉宁虞,当年对其百依百顺的小师弟早已经消失了,现在的他有自己的思想主见,不会再像少时那样不分对错的迎合他。
易雪逢看着宁虞变了的脸色,突然有些难过地想:“他这样的反应,说明只是喜欢当年乖顺懂事的小师弟,而不是现在这个会违抗他不听他话的易雪逢·”·这样一想,易雪逢有些黯然地垂下眸子,涩声道:“我说我之后不会再听你的话,不想那么累的活着……”·他还没说完,宁虞就打断他的话:“谁要听你说这个,上一句,你说了什么”·易雪逢一愣,茫然看着他。
宁虞眸中有些碎光,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道:“你说……你只喜欢我”·易雪逢:“……”·易雪逢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就被宁虞按着后颈一把揽到了怀里。
宁虞道:“我也只喜欢你·”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第84章 双修·易雪逢晕晕乎乎地被宁虞拽到了树荫下的石凳上坐着, 等到坐下后才反应过来, 蹙眉道:“我方才是说喜欢看你,并不是说喜欢你。”
宁虞拿起方才看了一半的书, 随意道:“都一样·”·易雪逢:“……”·少时他说喜欢看宁虞练剑,被一心只有剑的宁虞曲解成喜欢剑要走剑道, 而现在百年过去了,同样的话, 他还是自顾自曲解成自己想要的意思, 一点都不听旁人解释。
易雪逢知道和他说不通,只好揉着发疼的头不再辩解, 省得自己气得头疼··宁虞坐在他对面,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他仔细反省之前放了太多纸鹤说太多惹易雪逢烦, 所以没有再喋喋不休地开口, 只要易雪逢坐在这里他就不再强求别的了。
易雪逢趴在冰凉的石桌上没一会就消了气, 他歪歪头看着宁虞手中的书, 看那封面似乎有点熟悉··少时宁虞在归鸿山靠着武力碾压众多师兄弟, 相反功课却并不怎么好, 这么些年很少会主动看那些繁冗难懂的书,这一回却不知如何抱着一本书看得极其认真。
易雪逢原本不想主动理他, 但见他看的这么认真, 还是没忍住,抬手戳了戳宁虞的手臂,歪着头道:“你在看什么”·宁虞将手中的书反过来给他看,面不改色道:“从你袖子里找到的话本。”
易雪逢对上那页话本, 直接愣住了··那话本内容及其丰富,左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易雪逢懵得有点头晕眼花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但是另外一边的纸张上却画了两个衣衫半解纠缠在一起的人,十分具有冲击- xing -地撞入他的眼帘。
简直……不堪入目·易雪逢难掩震惊,反应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抬手去将那有辱斯文的话本给夺回来,但是宁虞何其了解他,一见他伸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直接将话本负在背后,一把抓住易雪逢朝他探过来的手,挑眉道:“怎么”·易雪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死死咬着牙,闷声道:“还给我”·宁虞看了大半本冷面剑尊和浪情玉映君缠绵悱恻的恋情,竟然可怕得面不改色,仿佛看得是一本清心寡欲的清静经,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宁虞握着他的手,将他的手腕按在石桌上制住他的所有动作,道:“你喜欢看这个”·易雪逢不知是气得还是羞的,脸颊有些发红,他艰难道:“那是夜芳草塞给我的……我并不喜欢这个。”
宁虞“哦”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他道:“既然你不喜欢,我便收着了·”·易雪逢:“什……”·宁虞道:“我很喜欢。”
易雪逢:“……”·易雪逢沉默了许久,抿了抿唇,在心里又重复了几遍话,才强行绷着面不改色地开口道:“你之前说的情话也是从这里学来的吧”·宁虞这才想起来还有之前情话那一茬,莫名有些心虚地干咳一声,道:“只是……一点借鉴罢了。”
易雪逢道:“借鉴和别人的一个字不差,也能叫借鉴”·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宁虞不说话了··易雪逢挣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把书还给我。”
宁虞道:“你不是不喜欢吗”·易雪逢:“不喜欢又怎么了我不能拿来烧着玩吗不是……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啰嗦?”·宁虞心想我已经很克制了,他将背后的书拿出来,犹豫地看了看。
易雪逢朝他伸出手:“给我·”·宁虞又看了一眼,才面不改色地指着那张两个人滚做一团的画问道:“我喜欢这个,也想和你试试·”·易雪逢:“……”·易雪逢被他正大光明地耍流氓行径给震惊了,在他心中,宁虞一直是禁欲漠然的,哪怕是天下第一美人在他面前赤身裸体他也能面不改色斥责别人碍眼,所以这种十分明显的污言秽语从他口中说出,易雪逢竟然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第一反应反而是震惊。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易雪逢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颤颤巍巍地试探着问道:“你方才说什么试试什么”·宁虞十分坦荡:“双修。”
易雪逢:“……”·站在门扉处的切云怔然看着树下的两人,他不知听了多久,面无表情地看了半天,突然一转身,一口咬在了门框上,直接将木头咬得粉碎。
相欢站在他身后,幽蓝的眸子微微动了动,看着切云身上隐藏不住的杀意,漫不经心道:“雪逢喜欢他,你就算咬碎了牙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切云回头冷冷道:“他们是师兄弟。”
相欢双手环臂,淡淡道:“就算他们合籍,你有什么资格去反对再说雪逢心悦他,你阻止不了·”·“那宁虞呢”切云道,“你能保证宁虞对他的情感也是恋人之间的倾慕吗百年未见,雪逢死而复生,若是宁虞一时头脑发热错将情感认错,日后我爹再被伤到,谁赔给我你吗宁虞吗”·相欢:“我记得前些年你对宁虞没有这么大的敌意,现在为什么只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假设就怒成这样”·切云上前一把抓住相欢的衣襟,少年人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其骇然的狠厉:“我爹三岁起被宁虞收养,那时宁虞已经及冠,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是一个死物也该有了感情,但是谁又能知道宁虞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雪逢是真心待他的,但是他宁虞又能回报他几分真心”·“与其他日后受伤,我倒宁愿他像百年前那样,不抱任何希望地单方痴恋,就算再难受,起码不会受伤。”
相欢从未见过这样的切云,皱了皱眉道:“你冷静一些,此事雪逢他自己心中定然有数,不必你我来担忧·”·切云甩开他的衣襟,冷声道:“对雪逢来说,宁虞可以是师兄,也可以是挚友,但绝对不能是道侣”·他说罢转身就要走,相欢见他这个罕见的模样,唯恐他会做什么蠢事,皱着眉跟上去,道:“你想做什么”·切云沉着脸往前走,一言不发。
相欢道:“雪逢这么喜欢宁虞,你不能动他·”·切云终于有了反应:“我为何不能动他”·“你有什么资格动他”·相欢虽然也觉得宁虞配不上易雪逢,但是却没有想切云这般激进,他一把抓住切云的胳膊,冷冷道:“你觉得若是宁虞出了事,雪逢会饶过你吗”·切云冷笑一声:“我同他本命相连,杀了我便相同于自戕。”
相欢皱眉:“百年前你便同雪逢解除了本命契,现在的不过是你偷来的·”·一瞬间,切云如琉璃似的眸子倏地变成赤红一片,他眼睛眨也不眨地挥手便是一道剑光,相欢只是一抬手,幽蓝水流在剑光到达他身上的前一瞬轰然将剑光撞碎,水珠散落在两人周遭。
切云的魔瞳微微闪着猩红色的光芒,盯着相欢时眸中的恶意简直要如同波涛般汹涌而出:“那个契本来就是我的·”·相欢将水流缠回手中,眉头一蹙:“雪逢知晓你本- xing -如此吗”·切云一愣,身上的杀意飞快褪去,他狠狠一偏头,抬手在双眸中轻轻一抹,魔瞳缓慢变为原本纯澈的琉璃眸子。
“不准告诉他·”·相欢道:“你要动宁虞,他迟早会知晓·”·切云头也不回:“我不会愚蠢到亲自出手,你,不要碍我的事。”
他说完,不再废话,直接快步离开,只留相欢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远处院中的易雪逢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寒颤,双手抱着手臂搓了搓,脸色莫名有些苍白。
宁虞敏感地察觉了:“怎么了”·易雪逢面无表情:“少废话,继续烧·”·宁虞只好继续将那被撕成两半的书往火盆里放。
方才宁虞说完双修之后,易雪逢直接怒气冲冲地将那有辱斯文的话本给撕了,撕完还不算,还要弄来火盆自己烧··宁虞见他气成这样,只好低声下气地哄,将烧书的重任揽过来,让他坐在一旁休息。
易雪逢踢了踢宁虞的脚,蹙眉道:“看什么看,直接烧了·”·宁虞只好将那还没看完的书全都扔到了火盆中,他默默记下了名字,打算一会出门的时候自己去买。
易雪逢见他沉默着烧书,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道:“你不准自己去买来看·”·宁虞乍一被戳破心思,沉着脸装腔作势:“我在你心中便是这样的人”·易雪逢道:“是。”
宁虞被噎了一下,低眸看着火盆中被火舌吞噬的话本,半晌才闷声道:“不买·”·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易雪逢又加了一句:“也不能让别人给你买。”
宁虞又沉默了半天,才道:“好·”·易雪逢这才彻底放心了,他看着话本全部烧成一堆灰烬了,才从凳子上起身,道:“我要出门了,你自便。”
说罢便要往外··宁虞将火熄灭,飞快追上前,道:“你去哪里”·易雪逢道:“找师尊·”·宁虞道:“师尊……哦对,师尊去闭关了,要过段时日才能出来。”
易雪逢脚步一停,疑惑道:“师尊在蛮荒闭哪门子关”·宁虞道:“他就是去闭关了·”·他一口咬死秋满溪去闭关了,易雪逢也没有多怀疑,问道:“那要到什么时候出关啊”·宁虞道:“没个百八十年大概出不来吧。”
易雪逢:“……”·隔着的一面墙后,要来给易雪逢送护身符的秋满溪默默停住了脚步,在原地沉默半天才转身往回走··跟在他身后的秋将行疑惑道:“师尊”·秋满溪道:“回、回去吧。”
“回哪里”·秋满溪道:“为……为师要随便找个地闭关啊·”·作者有话要说:师尊惨遭被闭关。
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第85章 六朝·秋将行十分不解, 皱着眉跟着秋满溪往回走··秋满溪走到一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将袖子中一个价值不菲的平安符递给秋将行,叮嘱道:“你将这个拿给小仙君, 就说是我闭关前托付你给他的。”
秋将行将平安符接过,感受着上面隐隐的灵力, 沉默半天才点头:“是·”·秋满溪感觉他有些奇怪,疑惑道:“怎么啦”·秋将行抿抿唇,轻轻吸了一口气才道:“师尊同……林浮玉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被秋满溪带大, 这么多年来还从未见过秋满溪对一个人这般上心,就算是宁虞也没受过这样的待遇。
秋满溪笑了笑, 道:“他是师尊最重要的人·”·秋将行看着秋满溪脸上的笑,神色更加不自然了, 他捏紧了手中的平安符, 半晌才微微咬牙:“将行知道了。”
秋满溪没有再多留,摸摸他的头便转身离开了··秋将行道:“师尊, 走错路了,左边那条·”·看着秋满溪慢吞吞地拐进幽静小道后,秋将行才将视线收回, 他低眸看着手中的平安符,深吸一口气才转身朝着易雪逢的住处走去。
只是他还没走到门口, 就瞧见易雪逢沉着脸从院中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不停想要抓他手的宁虞··宁虞跟在林浮玉身后,似乎说了句什么, 秋将行没听清,只瞧见那美艳少年直接甩手打在他的手背上,即使离这么远仍然能听到那声清脆的“啪”声,想也知道他是花了多大的力气了。
秋将行一惊··他没去仙道大典之前,听外界那些传言都道寒淮川小仙君林浮玉是个极其暴戾暴躁的人,只是后来在云胡城接触后才隐约察觉到他本- xing -似乎并非如此,但是现在瞧瞧,面对着蛮荒的宁剑尊他都敢这么胆大包天地上爪子就拍,也许之前的传言都是真的也很难说。
秋将行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为林浮玉捏把汗,宁虞的凶残三界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哪怕别人只是多看他一眼他都要对旁人进行死亡凝视,更何况是现在被人明晃晃地打手驳面子了。
他正等着宁虞发怒,却见到那个三界都为之惧怕的宁剑尊却完全没有要喷火的趋势,反而快走一步抓着小仙君打他的手轻轻揉了揉,嘴里不知在说什么,但是神色却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易雪逢手下没个轻重,胡乱打了宁虞一下,却像是撞在铜墙铁壁上,宁虞非但没事,他自己的手还震得一片发红··宁虞握着他发红的手背揉了揉,蹙眉道:“一说不妥就打人到底是谁给你惯出来的毛病还疼吗”·易雪逢也是无意的,突然被宁虞这么指着鼻子数落,愣了一下才不可置信道:“我经常打你”·宁虞点点头,找死而不自知地摸了摸脖子,道:“还喜欢咬人,都出血了。”
易雪逢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他皮笑肉不笑道:“既然我喜欢打人,还咬人,你跟着我做什么”·宁虞皱眉:“我跟着你同你喜欢打人有什么冲突”·易雪逢同他说不通,一把甩开手,沉着脸走了。
宁虞还要再跟,余光却扫到了一旁正缓步走来的秋将行,他脚步一顿,眉头皱得更紧了:“师尊让你来的”·秋将行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轻轻一点头将手中的平安符递过去:“这是师尊要我给小仙君的。”
宁虞接过来,微微点头,罕见说了声:“多谢·”·秋将行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宁虞就快步跟上了不远处的易雪逢,勾着平安符的穗子同少年说着什么。
秋将行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些莫名的郁气,他细想之下却不知这股怨气到底为何而来··他想不通,也不想像个傻子似的站在原地,转身离开了··远处的小道上,易雪逢扒着宁虞的肩膀,拼命踮着脚尖去够宁虞手中的平安符,但是宁虞不知又犯了什么神经,将手抬得高高的,像是在逗小动物似的,在易雪逢的指尖即将勾到平安符时又借着身高优势将平安符微微抬高,反正无论如何就是不让他拿到。
易雪逢夺了一会就烦了,他道:“还给我,那是师尊给我的·”·宁虞低眸看着他,道:“唤我师兄·”·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易雪逢忍辱负重:“师兄。”
宁虞还想再得寸进尺让易雪逢主动吻他,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无耻了,只好将平安符递给了易雪逢··易雪逢一拿回平安符,便视若珍宝地塞到衣襟里放好。
宁虞拉住他的手往前走,道:“走,我带你去逛逛蛮荒的集市·”·易雪逢道:“宁剑尊日理万机,还是不叨扰您了,等会我会寻切云会陪我去。”
“切云”宁虞对其嗤之以鼻,“就那把废剑能做什么他连去市集怎么走都不会,你指望他带着你走到沟里去吗”·易雪逢沉默了半天,才一言难尽地开口:“起码他不会气我。”
宁虞拽着他就走,随意道:“我也不会气你,走吧·”·易雪逢反抗无果,被他强行拖到了集市上··蛮荒的集市同外面相差不了多少,这是每月集市开张的第三日,街上的人比前两天少了许多,但也算是人潮流动。
宁虞带着易雪逢大大咧咧地走在人群中,连障眼法都没用,巴不得别人知道他的身份似的,十分招摇··整条街上自从两人走来后便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一种或炽热或痛惜的眼神盯着两人:炽热是指见到了传闻中剑尊同小仙君的女干情,痛惜便是那些冷面剑尊和美艳玉映君的拥趸者恨铁不成钢的心灰意冷。
易雪逢有些不适应,抬头看了看宁虞··宁虞没觉得有什么,他正在思考着要买点什么东西给易雪逢,见易雪逢有些不自然地看来,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易雪逢的脸皮一向很薄,被这么多人看许是害羞了。
宁虞一句话没说,甚至一个眼神都没分出去,只是轻轻抬起手弹了一声微弱的响指,一瞬间,整条鸦雀无声的长街瞬间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仿佛方才那死一般的寂静是错觉一般。
易雪逢一阵无语,但是不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终于不再束手束脚,自顾自地在集市上闲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走了一小半长街,宁虞突然拉住他,指了指一旁的铸剑阁,真心实意地问道:“我送你一把剑吧。”
易雪逢也十分认真地说:“多谢剑尊,如果您不介意那把剑的第一个剑下亡魂便是您自己的话,我很乐意收下·”·宁虞:“……”·宁虞手一抖,后知后觉想起来之前易雪逢说过自己不喜欢练剑的话,忙将指着铸剑阁的手给收了回来。
易雪逢这才将白眼收回,继续往前走··宁虞跟上去,蹙眉道:“那你喜欢什么”·易雪逢脚步一顿,也有些疑惑地皱着眉,喃喃道:“对啊,我喜欢什么”·他自小到大所有的一切都是宁虞安排的,宁虞说他喜欢剑,他便乖乖地去练剑——虽然练得惨不忍睹;宁虞让他及冠后随着自己下山除魔卫道,他也就乖乖地带着切云跟在宁虞后面满地跑,总而言之,宁虞让他做什么,他甚少反抗过,哪怕再不喜欢也会乖顺地去做。
易雪逢眉头越皱越紧,半晌才愕然发觉自己似乎除了被迫自小练到大的剑之外,对其他灵道没有丝毫的涉猎,连接触都没有,更何谈喜欢··易雪逢突然有些茫然,他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生出一种没有人生目标的念头,莫名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缺失了一块什么。
宁虞还在期待着他回答,但是等了半天易雪逢还是没有回答,他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怎么了”·易雪逢回过神,抿着唇摇摇头,实话实说:“我没有什么喜欢的。”
他少时喜欢吃喝玩乐,百年过去重活一次却对那些东西没有丝毫欲望,这般清心寡欲,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很快就要立地成佛了··两人又走了几步,易雪逢突然在一处摊位旁停下了。
宁虞瞥了一眼,顿时有些一言难尽··整个长街人来人往,几乎每个摊位旁都会有三五成群的人在挑挑拣拣,但是易雪逢所看的那个贩卖佛经木鱼佛珠的摊位上却清冷得可怜,好半天才有一个人凑上去。
易雪逢看着那佛珠,不知在想什么,宁虞有些悚然:“你该不会……”·易雪逢没等他悚然完,便自顾自地走上前,撩着衣摆蹲在了摊位旁,随手捡起了一串佛珠。
他正要拿起来仔细瞧,在他旁边已经蹲了许久的男人也突然捏住了佛珠的另外一边,几乎和易雪逢同时拿了起来··易雪逢:“……”·易雪逢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
那男人身上披着一袭僧衣,面容清秀,墨发齐腰,脸上还有些几根蜿蜒的魔纹,是个不折不扣的蛮荒魔修··易雪逢还从来不知道魔修竟然还有人信佛的,当即愣了一下。
男人神色极其倦怠,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懒到骨子里的温吞气质,他魔瞳轻轻一眨,手指一用力,将佛珠从易雪逢手中抽出来,面不改色地递给摊主,慢吞吞道:“要这个。”
他的嗓音十分轻柔,像是病重时没有半分力气的病人,又像是一根细微的蛛网,仿佛风一吹就要散了··易雪逢不是那种会抢夺别人东西的人,见是别人先来的,也没打算去夺人所好。
他礼貌- xing -地朝着男人一点头,继续挑选其他的··宁虞站在两人身后不耐烦地看着,手都要将袖子抠出一个洞来了··易雪逢又看了几眼,正打算拿起一本佛经时,身旁男人的手竟然又和他伸向了同一本书。
易雪逢:“……”·易雪逢直接收回手,将佛经让给他,只是心中却已有了闷气··男人将佛经拿在手里,胡乱翻了翻,又将佛珠放在上面,轻轻递给摊主,慢吞吞道:“算钱。”
摊主忙不迭地道:“三块下品灵石·”·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男人“哦”了一声,手在袖子里缓慢摸索了两下,似乎没找到钱,只好又在腰间的香囊里翻找了一会,但是仍然没找到什么。
摊主好不容易有一桩生意,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眼中全是期待··男人愣了好久,突然朝着旁边用手指戳木鱼的易雪逢道:“钱,有吗”·易雪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胡乱看了看周围,又指向自己:“我”·男人点头。
易雪逢突然有些无语,这个男人连抢了他两个自己看上的东西,现在竟然又恬不知耻地向一个陌生人要钱,难道他都不知道羞愧怎么写吗·易雪逢不想理他,正要起身离开,男人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强行将他扣下。
易雪逢一怔,那男人手指冰凉,碰到他手腕上时让他罕见地感受到一种诡异的- yin -冷··男人魔瞳仿佛在滴血,离得他极近,声音仿佛是从唇缝里飘出来的:“神佛,可以普度众生。”
易雪逢被他这句话说得不明所以,但是不妨碍他挣脱,他直接甩开男人的手,皱着眉站起来,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突然三块灵石从天而降,直直砸在了他手上。
男人一愣,微微抬头··宁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六朝,你当我是死的吗”·一身僧衣的六朝君呆呆看了宁虞半晌,才慢慢道:“哦,宁虞啊,多谢,改日自当,双倍奉还,还你六块,灵石。”
他说话总是几个字一顿,像是孩童牙牙学语似的,听得让人有些着急,却又不能去催··易雪逢蹙眉:“你是六朝君”·百年前易雪逢为三君之一,但是对同为三君的六朝君却只听闻过却从未见过他的真正面目,此时一瞧,嗯,确实像是切云说的那样,是个沉迷佛法的疯子。
六朝君将三块灵石递给摊主,视若珍宝地把佛珠和佛经塞到袖子里,他点头“嗯”了一声,道:“这是你,道侣”·宁虞被这个道侣给取悦了,看着六朝君也没像之前那样不顺眼了,他强行绷着:“嗯。”
易雪逢瞪了他一眼··六朝君“哦”了一声,想了半天又将袖子里的佛珠拿出来,恋恋不舍地看了半天,才将佛珠递给易雪逢··易雪逢:“给我做什么”·六朝君:“合籍,礼物。”
易雪逢:“……”·宁虞:“……”·就算是个傻子都知道修佛道的都是看破红尘的出家之人,送别人合籍礼物送佛珠,不是明摆着劝两人立马就分吗·宁虞正要将佛珠推回去,易雪逢却更快一步伸手接过了:“多谢君上。”
六朝君点点头,转身想要离开,但是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扭头对宁虞道:“下回还你,三块灵石·”·宁虞按住了额头,只觉得头疼非常·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第86章 玉映·易雪逢古怪地看着宁虞, 能让宁虞这种人都头疼的,可十分罕见。
“你同他很熟”·宁虞放下手,抬手想要将易雪逢手里的佛珠拿回来,道:“不是很熟·”·易雪逢将佛珠塞到自己衣襟里,似笑非笑道:“旁人送我的礼物,你拿回去作甚”·宁虞皱眉:“这种意寓不详的礼物又留着作甚, 给我,我拿去炎海扔了去。”
易雪逢没管他, 扭头往前走, 宁虞追上他, 还是不肯放弃:“你想要的话, 我买给你·”·易雪逢还是不理他,宁虞也是够执着,一直跟在他身后跟了一上午, 就像是背后灵似的甩都甩不走,最后易雪逢终于烦了,转身道:“剑尊,您都没事忙的吗”·宁虞点头:“没事。”
易雪逢翻了个白眼, 正要往前走, 余光扫到一旁的小巷口,脚步突然顿住了··宁虞正跟着他走, 他乍一停下,宁虞本能地停下步子,但是只是一瞬他就似乎想起了什么, 身形直直撞到了易雪逢背上。
易雪逢被撞了一趔趄,回头看他··宁虞面不改色,道:“别突然停下来·”·易雪逢也没多做怀疑,只是瞪了他一眼,朝着一旁的巷口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了人比较稀少的巷口,易雪逢眉头轻轻蹙起,往那空无一人的巷子看了一眼,才轻轻抬起手在虚空中一按··空中顿时掀起一圈涟漪,很快一个结界被他强行打开,露出里面原本的模样——整个小巷面目全非,到处都是被人用灵力击出的窟窿,而在一片废墟中,两个人影缠在一起,一人正坐在另外一个人身上,掐着底下人的脖子,拳头虎虎生风地朝那人头上打去。
易雪逢、宁虞:“……”·简直就是凶杀现场·易雪逢迟疑地往前走了一步,这才看清楚那正厮杀两人的模样··躺在下面拼命扒着自己脖颈上的手的是满脸伤痕的秋将行,而坐在他身上一拳一拳砸下去的,却是夜芳草。
夜芳草脸上也有了点伤痕,但是相比较地上被按着走的手下败将,他已经算是很体面了,他边打还是边咬牙道:“栽在我手上,我看你怎么再狂你师尊不是秋满溪吗,师兄不是宁剑尊吗,把他们叫来啊没用的胆小鬼”·秋将行拼命挣扎,唇角上溢出了点血,看来被打得不轻,他愤怒地瞪着夜芳草,恶狠狠道:“不用我师尊,我照样能弄死你”·夜芳草狠狠抹了抹脸,哼笑道:“废物,你来弄死我啊”·秋将行奋力一抬脚,差点把夜芳草一脚踹下去,还是夜芳草眼疾手快,往旁边一侧身躲过了那一击。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也因为他这一躲,两人瞬间分开,秋将行按着胸口扶着斑驳的墙,看着夜芳草的眼神全是恶狠狠的杀意··夜芳草道:“我家小仙君就算秉- xing -再差,也轮不到你们这种外人说三道四,再说了,林浮玉也就少时脾气浮躁些,只是喜欢发些脾气,又没有做过多少伤天害理之事,你犯得着为那点事诋毁他吗”·秋将行冷冷道:“林浮玉还用得着我诋毁天下谁人不知他只是个百无一用的废物,不过是有了一个好出身,就拿自己当个人物了”·夜芳草眼神也冷了下来:“你说,继续说,你说一句我打你多少拳,这话我可记着呢,我夜芳草没什么到做到这一点却没人比我做的更好了。”
秋将行气得浑身发抖,墨色的眸瞳竟然隐隐有些赤红之色,就连身上的气息也微微有了变化··夜芳草感受到他的变化,微微蹙眉,正要再开口讽刺几句,就感觉秋将行身上陡然传来一股灵力至极的剑气,如离弦之箭朝他- she -来。
夜芳草呼吸一顿,根本没有时间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的命门被一股诡异至极的力量锁住,让他连挣扎都没有力气··下一瞬,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他身前,在那道剑气即将到达他眉心之前,被人凌空接下,轰然一声作响,狂风大气,将夜芳草额前的长发全都吹到了后面去。
夜芳草惊魂未定地抬眸看去,宁虞不知何时出现,正甩着手,冷漠地看着对面的秋将行··秋将行力量散发出去之后,整个人就像是瘫软了一般,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倒了下去,被易雪逢一把扶住。
他垂眸看了看闭着眸虚弱喘息的秋将行,皱眉问宁虞:“他到底是什么人”·宁虞没回答,他收回手,冷淡对被吓呆的夜芳草道:“若是再晚来一步,你小命就不保了。”
夜芳草眨了眨眼睛,还没从方才的后怕中回过神来,听到宁虞这样说,第一反应不是屈辱或是害怕,反而还有些高兴··大概是他这几日看了太过宁虞同玉映君的话本,知晓宁虞同玉映君关系交好后,连带着宁虞也起了一堆好感。
夜芳草拍拍胸口,安定心神,没心没肺地道:“多谢剑尊·”·易雪逢将秋将行扶着坐好,道:“问你话呢,他到底是谁身上为什么会有剑气和魔气”·他这话的语气有点不客气,根本不像是一个后辈对前辈说话的语气,夜芳草吓了一跳,忙跳过去,小声道:“小仙君啊,别意气用事啊,那可是剑尊啊。”
易雪逢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夜芳草缩缩脖子,又讷讷道:“还是你义父呢·”·易雪逢:“……”·耳尖的宁虞自然也听到了,看着夜芳草的眼神十分古怪,似乎想夸赞他又似乎想要打他,十分纠结。
易雪逢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那义父……能告诉我,秋将行到底是何人吗”·宁虞:“……”·夜芳草十分没有眼力劲,直接道:“还能是谁啊,不就是秋长老的徒儿吗,小仙君你都不知道,他这人总是在背后说你坏话,在寒淮川的时候我和其他师兄弟都把他教训一顿了,他这回竟然还又说你,真不是我主动惹事啊,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师尊。”
要不然按照南纵那脾气,一定按着他一顿暴打··易雪逢道:“他说了我什么”·夜芳草有些心虚,讷讷道:“就一些不堪入耳的,还是不要学给你听啦。”
易雪逢看了看在一旁已经昏睡过去的秋将行,挑眉道:“没事,一字一句说来我听听,我不觉得难听·”·夜芳草唯唯诺诺,就是不肯说··易雪逢使出杀手锏:“你若不说我就告知南长老你在蛮荒仗势欺人,欺软怕硬。”
夜芳草大惊:“这是哪里话啊小仙君,这纯属污蔑”·易雪逢瞥着他,言简意赅:“那就说”·夜芳草犹豫片刻,才扭扭捏捏道:“好吧,其实他……没怎么说你,就提了一嘴,说你秉- xing -极差。”
易雪逢疑惑看着他:“这个不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吗,你何必把他打这么狠”·夜芳草还是犹豫,易雪逢:“嗯”·夜芳草只好说了:“我就是无意中听到他在说玉映君……你也知道啊,我一向憧憬玉映君,旁人说一句坏话我都忍不下去的,就只好和他理论了几句,谁知他越说越起劲,还把云哥给我的灵力给打散,我一时气不过……”·易雪逢这才了然。
宁虞却是道:“他是如何知晓玉映的”·蛮荒的魔修唤易雪逢总是唤“玉映君”或者“君上”,甚少有人这般亲昵唤他玉映,这个名字从宁虞口中叫出,不知为何突然有点莫名其妙的色气。
易雪逢突然觉得耳朵一红,疑惑地摸了摸,十分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耳热··夜芳草摇头:“不知道啊,他就直接说玉映君是个以色侍人的魅魔,还说整个蛮荒都把他当成娈宠,只要是个魔修都……同他共度春宵过……”·他越说声音越小,语气也越来越气愤,最后实在气不过,又恨恨瞪了秋将行一眼。
宁虞听完,直接皱起眉头撸起了袖子,被易雪逢一把拦住:“你做什么”·宁虞冷冷道:“揍他一顿·”·易雪逢一阵无语,把他的手甩开:“别闹了,还是个孩子吗你”·宁虞道:“他说你坏话。”
魅魔是整个蛮荒地位最低下的魔修,纯属是为了旁人取乐而存在的,拿易雪逢同魅魔相比,这本身便是极其屈辱的··易雪逢之前在蛮荒听过更难听的话,也早已经习惯了,他淡淡道:“清者自清,你还没告诉我他到底是谁”·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宁虞皱眉:“一个魔修和道修的混血,那剑气是他爹留给他的。”
易雪逢道:“他爹是谁”·宁虞道:“不知道,等师尊出关了你去问师尊吧·”·易雪逢:“……”·按照宁虞的说法,秋满溪还要闭关好多年,等他出了关,要到猴年马月啊。
易雪逢十分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总算知道了,你现在嘴里没一句是真话·”·宁虞道:“胡说八道,我爱慕你那句,是真的·”·易雪逢:“……”·易雪逢瞪了他一眼,转向夜芳草,道:“这人……唉,毕竟是师弟,你将他带回去安置吧,别再打他了。”
要不然秋满溪出了关知道自己徒儿被人打成这样,可不得心疼死啊··夜芳草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失了魂似的··易雪逢皱着眉:“大师夜芳草你怎么了”·他问完才想起来方才他和宁虞的对话,“啊”了一声,心道:“暴露了。”
夜芳草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直直倒了下去,砸在秋将行身上,险些把他再砸吐血··易雪逢、宁虞:“……”·与此同时,捏着佛经的六朝君慢吞吞地回到了府邸院落,身形穿过一道虚幻的结界之门,身形一晃,眼前天地变化,方才还是湛蓝的天幕瞬间变得污浊漫天,他到了一处荒废多年的剑冢中。
这处仿佛是一方小天地,一望无际,到处都是废旧刀剑,空气中传来的还隐隐带着血腥气··六朝君默念了一遍阿弥陀佛,才轻轻开口:“回来了·”·远处的灰雾弥漫处,一个人影缓慢地回头,一阵狂风吹过,将那片雾气吹散,露出一双猩红至极的魔瞳。
切云坐在一堆破旧的废剑中,眸子冰冷,只是雪白的小指上却勾着一个剑穗,随着风微微晃着··他偏着头看着六朝君,声音沙哑:“将佛珠交给他了”·六朝君点头:“嗯。”
切云的手一顿,轻轻勾着剑穗按在自己心口,闭了闭眸子··再次睁开时,他的魔瞳已经消散,重新变回平日里的纯澈如琉璃··六朝君朝他伸出手,切云道:“什么”·六朝君慢吞吞道:“三块灵石,给我,我要还给,宁虞。”
切云:“……”·作者有话要说:六朝【zhao】·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第87章 名声·易雪逢将夜芳草和秋将行搬回了住处, 看这两人大概还要再晕一会, 索- xing -起身前去玉映殿, 去寻切云。
只是等他到了玉映殿后, 却只看到了相欢一人··相欢坐在水边,垂眸盯着自己的尾巴出神, 听到声音微微偏头··易雪逢走进来, 左右看了看,道:“切云呢”·相欢从水中跃出, 鱼尾化为双腿踩在地上,他摇头:“不知,你没有感应到他吗”·易雪逢道:“并未,好像跑远了,找不到他。”
相欢神色有些古怪,但没有多言:“大概出去玩了吧·”·易雪逢很少会对自己身边的人有怀疑之心, 没有多问, 只是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相欢突然道:“等等·”·易雪逢疑惑回头:“怎么了”·相欢欲言又止, 半晌才道:“雪逢,你真的非宁虞不可吗”·易雪逢一愣。
相欢上前几步, 幽蓝的眸子盯着他, 又问:“你真的相信宁虞待你之心, 是倾慕吗”·易雪逢抿抿唇,摇头:“我不确定·”·相欢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侧脸,轻声道:“你们对彼此太熟悉了, 雪逢,你自三岁起便在他身边长大,他将你当成孩子来对待。
宁虞那人自来不怎么正经,若是真的将爱慕和亲情混淆了,日后,你该如何是好”·易雪逢沉默了半天,才道:“这是切云说的”·相欢一僵,见被戳穿,只好点头:“是,他不信宁虞对你是爱慕之情。”
易雪逢道:“那你信吗”·相欢也沉默了,半晌后才艰难点头:“信·”·这下易雪逢都有些诧异了,按照相欢和切云那相类似的臭毛病,本该对宁虞极端排斥才对,这个“信”一说出来,易雪逢一时间竟然不知要如何开口接话。
只是相欢说出这个“信”字,面容几乎有些狰狞,隐约还带着点耻辱,似乎承认宁虞爱慕易雪逢对他来说,是个十分难以接受的事情··易雪逢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相欢没好气道:“你自己知道。”
易雪逢更好奇了:“我知道什么”·相欢雪白的脸突然有些红了,冷声道:“他都对你做出那种事情了,你还……”·他还没说完,宁虞直接抬步进来了,眼神凶恶地瞪了相欢一眼,杀意十足。
相欢本来要说的话瞬间被吞了回去,不是他害怕宁虞,而是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满脸茫然的易雪逢,直接跃进了水中消失不见了··他说话说到了一半就走了,易雪逢疑惑地道:“相欢怎么了你刚才说那种事情,是哪种事情相欢”·宁虞沉着脸走上前,道:“别理那条咸鱼,他在胡说八道。”
易雪逢瞥了他一眼,道:“你怎么又跟来了”·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宁虞道:“天都黑了,你的住处被那两人占着,肯定没去处休息,我带你去我那。”
易雪逢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而且竟然都脸不红气不喘的··易雪逢本能地要挤兑他,只是突然想到了方才相欢的那句话。
信··连相欢都相信宁虞对自己的爱慕是真的,那他自己呢……·易雪逢盯着宁虞看了许久,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话了··宁虞见他没有第一时间拒绝,立刻当做了同意,眸子带着点笑意,拉着易雪逢的手走了。
直到易雪逢被晕晕乎乎地扯到了宁虞的住处,他才猛地清醒过来,只是来都来了,现在再甩手走未免太过矫情,易雪逢只好保持了镇定··天色已暗,宁虞让人弄来了些吃的和易雪逢安安静静吃了顿饭,相顾无言地坐了一会,宁虞才尝试着道:“那我们去睡觉”·易雪逢已经有了睡意,闻言也没有多想,点点头,被宁虞引着到了后院的温泉里沐浴。
易雪逢沐浴时总是喜欢趴在岸边的石头上眯着眼睛小憩一会,披散下来的长发铺在背上,将他半个身子都给遮挡住··宁虞捧着衣服过来的时候,就瞧见这副场景,他眸子微微一暗,缓步走上来,将衣服放在了地上。
易雪逢听到有声音,睁开嗔着水雾的眸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偏头趴在地上继续睡··因为他细微的动作,背后的长发微微垂下一缕,露出微微崩起的腰线··宁虞将头偏向一旁,盘腿坐在地上一声不吭。
易雪逢没有丝毫危机感地趴了一会,才有些清醒了,他伸手拍了拍水,许是现在身上惬意,心情也没有之前那样坏了,他淡淡道:“今日相欢的话你可听见了”·宁虞转头,点头:“听见了,我也信。”
易雪逢噗嗤一声笑了,他弯着眸子转过头来,笑道:“师兄,这话你自己听着信吗”·宁虞眉头皱得死紧,忍了半天终于有些忍不住了,直接道:“你之所以不信我,只是因为当年我当着众人的面拒绝过你吗”·易雪逢撩水的手一顿,定定看了他半晌,不知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宁虞见他犹豫,心中莫名有股怒火燃烧,他深吸一口气,道:“你只记得我拒绝过你,那你为何不问问自己,当初到底为了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说爱慕我难道不是因为……”·易雪逢疑惑道:“因为什么”·宁虞险些被气个半死,突然不想和易雪逢说话,起身就要走。
易雪逢一惊,忙从水中爬出来,快步追上他:“你方才说因为什么别走,说完再走……”·宁虞本就属于对易雪逢凶不过三句的,易雪逢一叫他他就立刻停下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冷冷道:“还不是因为雀声……”·他还没说完,视线就直直落在了易雪逢未着寸缕的身体上··易雪逢原本在追宁虞,后来想了想自己未穿衣衫挺伤眼的,忙回来去捡宁虞扔在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只是他才刚摊开衣服,宁虞就转过身来了。
两人全都一呆,大眼瞪小眼片刻,易雪逢将衣服一扔,噗通一声又栽回了水里,不肯露头了··宁虞快步走到水边,伸手抓着易雪逢的手臂将他从水底拽了上来,斥责道:“不怕呛到水”·易雪逢不知是憋得还是羞的,满脸通红,他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水,干咳一声,道:“你刚才说什么,雀声雀声怎么了”·宁虞皱着眉将易雪逢紧贴在脸上的墨发给拨到一边去,见他还是一副懵懵懂懂不记得模样,索- xing -破罐子破摔:“难道不是因为要顾全雀声的名声,才故意那般消遣我的吗”·易雪逢:“……”·易雪逢满脸茫然,只觉得宁虞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不懂了。
什么叫做顾全雀声的名声什么叫做故意消遣·他开始怀疑宁虞是不是疯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爱慕你,关雀声什么事啊”·这几日易雪逢根本不怎么理他,和他说话也满脸的不耐烦,这让宁虞十分烦躁,但是怕将易雪逢吓跑只能强行忍着,此时听到这句话,险些直接炸了,强行忍着才没有不顾后果地朝易雪逢怒吼。
他这些年- xing -子早已定了,暴躁的脾气更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宁虞闭上眼睛,嘴里在小声喃喃着什么··易雪逢撩水泼他,道:“你在念什么呢”·宁虞被泼了一脸水,冷冷张开眼睛,道:“清静经,我怕我会忍不住掐死你。”
易雪逢:“……”·易雪逢缩了缩脖子··宁虞闭眸念了半天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张开眼睛冷淡道:“刚才说到哪里了”·易雪逢胡乱拨了拨头发,道:“你想掐死我。”
宁虞“哦”了一声,道:“说着玩的·”·他抬手将易雪逢从水里拉上来,扯着一旁宽大的袍子将他的身体包裹住,然后在易雪逢满脸懵然时打横将他抱在怀里,朝前院走去。
易雪逢一惊,忙蹬腿要下去:“放我下来”·宁虞皱眉:“别闹·”·易雪逢心道到底谁在闹啊,只是他也知道宁虞一向执拗固执,自己再扑腾他也不会放自己下来,只好歇了心思靠在宁虞肩上,手犹豫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宁虞身上常年带着一股冰凉的宛如冰霜的气息,易雪逢十分熟悉,嗅到这股味道本能地往他身上靠,只是从后院到前院的几步路,易雪逢已经彻底沦陷,手已经不自觉地抱在他脖子上了。
·易雪逢闷闷地想:“若是他真的爱慕我就好了·”·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他也不必这般左右为难,患得患失了··他正胡思乱想着,宁虞已经将他抱到了房里。
宁虞心中有气,本来想把他直接扔到床上摔他一下,只是一低头看见易雪逢依赖地揽着自己的脖子,眸子半垂着,一副完全不设防的模样,他硬如磐石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
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俯下身将易雪逢轻柔放在榻上··易雪逢一滚到榻上,立刻扯着被子盖住身体,将自己裹成一个球,艰难盘腿坐起来,打算和他好好谈··“你说我消遣你哪里而且又关雀声什么事”·宁虞冷冷看着他,道:“你在仙道大典上干的好事转头就忘了”·易雪逢更加茫然:“到底什么好事你再这样打哑谜我就走了。”
宁虞又泄愤似的瞪了他好几眼,才开口道:“仙道大典,你在上台之前,不是同雀声拉拉扯扯被旁人瞧见了吗”·易雪逢一歪头:“拉拉扯扯什么拉拉扯扯”·他只记得当时雀声浑浑噩噩地前去寻他,说了些有的没的话,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忘得差不多了,只隐约记得最后雀声哭着说想要抱他一下,他不忍心,只好给了她一个拥抱。
之后……·好像就没有之后了·易雪逢想到这里,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看着宁虞:“你以为雀声同我相拥被旁人瞧见,怕她名声会被同魔修有染给毁了,才会在仙道大典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言我喜欢男人,以此好保全她的名声”·宁虞哼唧了一声,默认了。
易雪逢怔然看了他许久,才努力地深吸一大口气,让自己保持了冷静,他轻声道:“师兄,过来·”·宁虞原本不想过去,但是听到这句师兄,只好勉为其难地走上前。
易雪逢拉着宁虞坐在床沿,将被子掀开,微微曲着膝盖,手搭在宁虞的肩膀上,轻轻凑到宁虞的耳畔··易雪逢微弱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宁虞的脖颈上,令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又对易雪逢即将要做的事情有种莫名的期待。
他屏住呼吸,默默等待··易雪逢气沉丹田,一把揪住宁虞的耳朵,怒声咆哮道:“宁虞你就是个大、蠢、货——”·宁虞:“……”·宁虞直接被震懵了。
作者有话要说:危险动作,未成年人请勿模仿,成年人也不行·【划掉】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第88章 等死·易雪逢被气得头晕眼花, 折腾到了半夜才终于昏昏沉沉睡过去。
宁虞在一旁皱着眉捂着耳朵, 有点怀疑易雪逢要是再吼大点声,他耳朵可能就要废了··两人都未察觉,被易雪逢缠在手腕上的佛珠随着易雪逢的沉睡一点点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昏昏沉沉间, 易雪逢仿佛一脚踩空,从万丈高空陡然掉落, 轰然一声砸在了地上··他突然张开眼睛, 对上了一张满脸稚气的脸··一个瞧着只有五六岁的孩子跪在他身边, 努力抬高着小手去摸易雪逢的脸,见他突然张开眼睛,孩子吓了一跳, 猛地往后一撤, 整个人直直摔了下去。
易雪逢茫然地撑起身体看他,就见那孩子从地上换忙爬起来, 缩着小手低着头奶声道:“君、君上·”·易雪逢怔然看着他,半晌才像是想起来什么轻轻叹了一口气:“重心君让你来的”·孩子轻轻点点头。
易雪逢重新躺回宽大的榻上, 阖上眸子羽睫微颤:“不必伺候, 下去吧·”·那孩子一愣, 挣扎半天才带着点哭音道:“但是……君上已经发了三日热了, 若是再不用药, 怕是会……”·易雪逢眼睛也没睁, 抬起手将床头小案上的香炉奋力甩了下去,声音冷漠:“我说,让你下去。”
那孩子吓了一抖, 双腿发软地跪在地上,却还是坚持不愿离开··易雪逢烧得浑身发软,羽睫微颤,根本就没有去管跪在地上的孩子··也不知过了多久,易雪逢再次醒来时,那孩子竟然还在实心眼地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着抖,眸中全是泪水。
易雪逢身心俱疲,瞧着却也有些心软,他轻声道:“还跪在这里做什么”·孩子哽咽道:“君上,要用药·”·易雪逢头痛欲裂,看了他半天终于妥协了:“拿来吧。”
那孩子一喜,忙连滚带爬地跑去外面端药了··易雪逢入魔后,不知是他身上的伤势和魔息不太相融的缘故,三个月来有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病着,只是他不知是不是没了生志,重心君让人送来的疗伤的药他一概都没用,整日躺在榻上,仿佛是在等死。
少年时的清川君满脸稚气,胳膊小腿细的像是竹竿一样,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粗布麻衣,瞧着十分可怜··他小心翼翼捧来药递给易雪逢,易雪逢嗅到那苦涩的味道也没有多说什么,接过来缓缓地吞了下去。
小清川将他扶着躺下去,又给他掖了掖被子,声音带着些奶气:“君上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易雪逢闭着眸子,感受自己身体中缓缓流淌的魔息,突然自嘲一笑,喃喃道:“真想快点死啊。”
清川被他这句轻飘飘的话吓了一跳,怯怯地看着易雪逢苍白的脸,半晌才端着空碗跑了出去··易雪逢喝了那根本不对症的药后,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他不知梦到了什么,只觉得浑身就像是火在燃烧一样,等到他恢复了一些神智,才恍然发觉自己是在发冷。
整个玉映殿中灯火通明,似乎有人在他身旁走来走去··他奋力地张开眼睛,小清川察觉到他醒了,忙凑上来,道:“君上,您终于醒了,归鸿山有人过来了,听说是一把剑。”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易雪逢刚刚醒来,脑子有些不太清明,听到一把剑还反应了一会,才陡然想起来,归鸿山的剑,是切云··归鸿山出了一个魔修本就耻辱,除了切云哪里会有人愿意过来看他·易雪逢枯死似的眸瞳忽然有了些光亮,他挣扎着坐起来,将一旁的雪白貂裘披风披在身上,用尽全力推了清川一把,喃喃道:“快让他过来。”
他病了太久,就算用尽力气也没将清川推开多远,小清川将手中的小手炉塞到他手中,道:“就快到了,快了·”·不多时,一阵寒光骤然落在玉映殿门口,还没等外面守着的魔修反应过来,切云已经面如沉水地冲了进来。
他刚进入殿中,瞥见靠在榻上垂着眸的易雪逢,登时愣在了原地··易雪逢奋力张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接着露出一抹轻笑··切云愣了许久,才一步步艰难地走上前,踉跄着跪在软榻旁,仰头看着他:“爹……”·易雪逢眼眶一红,抖着手去摸他的头。
切云道:“我只是不在几日,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为了什么要入魔啊”·易雪逢凝视着切云眸中的痛意,半晌才笑了:“入魔没什么不好。”
切云:“为什么”·易雪逢只道:“我喜欢·”·切云站起来一把抓住易雪逢的肩膀,声音几乎像是劈了一样:“喜欢什么喜欢变成这副鬼样子吗”·易雪逢浑身一僵,却还是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我还活着,这样不就足够了”·切云看着他的笑,却仿佛觉得他是在哭。
他凝视了易雪逢许久,直到易雪逢的笑容已经彻底装不下去了,他才一把将易雪逢揽在了怀里,死死拥住··易雪逢愣住了··切云轻轻抚着他的背,哽咽着喃声道:“不怕了不怕了,切云来了,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切云都在。”
易雪逢陡然张大了眼睛,他感受着切云冰凉的体温,鼻子突然一酸,抖着手抱住了切云的后背··他没撑多久,突然埋在切云怀里,小声哭了起来··蛮荒对于易雪逢这种不谙世事的人来说,不失为人间炼狱。
他放弃一切默默等死,直到切云过来,将他拥在怀里说:“切云来了·”·自那之后,易雪逢便再也不排斥吃药了,不过他的身体依然差得要命,周身更是冰冷得仿佛冰块,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有时候他在昏睡时,切云都差点觉得他已经断绝呼吸了,常常被吓出一身冷汗。
就这样来回折腾了一个月,清川突然跑进来通禀,说是宁剑尊到了··切云正趴在床沿拨弄着手中的穗子玩,闻言头也不抬:“不见,让他滚·”·易雪逢在一旁看书,听到宁剑尊茫然道:“宁剑尊”·切云忙道:“没谁,怕是在碰瓷的吧,别管他。”
易雪逢却喃喃道:“宁……是不是师兄啊”·切云面有菜色:“不是不是,姓宁的三界多了去了,并不见得就是宁虞。”
易雪逢“哦”了一声,道:“那听切云的·”·清川领命离开··易雪逢继续看书,切云见他没有丝毫怀疑自己的样子,莫名有些心虚,他干咳一声,道:“爹啊,往后尽量少和归鸿山那些人交流,他们全都是一群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不值得你上心。”
易雪逢一愣,道:“怎么说”·切云撇撇嘴,冷声道:“爹爹自从入魔的消息传到归鸿山后,那些平日里同你的玩得不错的弟子全都在背地里说你的坏话,还说什么魔修根本不容于世,为三界和平理应全都诛杀才是,啊气死我了”·易雪逢放在树上的手轻轻动了动,拼命压下心尖的酸涩,淡淡道:“哦。”
切云说起这个,气就不打一出来:“还有那个雀声之前总是喜欢跟在你身后跑来跑去的,师兄师兄的叫着,不知道还以为她爱慕你呢但是后来呢,她听说你入魔后,竟然第一反应是要杀你,说魔修人人得而诛之,不得好死这种话……”·易雪逢抿抿唇,垂下眸子掩饰住眸中的神色:“你是怎么知道的”·切云道:“我知晓你在蛮荒的消息后就去找人和我一起去蛮荒将你带回来啊,可是每找一个人他们都不肯,还将魔修痛骂了一番,说归鸿山不能养一个魔修,还单方面同你断绝关系了,我呸,说的好像谁稀罕那个小破门派似的。”
易雪逢哗啦啦翻着书,犹豫了半晌才试探着开口:“那……宁虞呢”·切云道:“什么宁虞呢”·易雪逢:“你找宁虞了吗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我独自美丽[重生] by 一丛音(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