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家破人亡前[快穿]+番外 by 璃子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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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反派家破人亡前[快穿]+番外 by 璃子鸢(上)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文案:·建国前成精的猫薄荷——殷牧悠,在系统的指引下,进入了快穿的世界··这些大佬要么是身世孤苦的主角,要么是众叛亲离的反派,要么是被灭族的男配。
他要用圣母的光环感化还没丧心病狂的大佬们··然而殷牧悠越来越发现,这些人TM的原型都是猫科动物·而且这些世界根本就没有猫薄荷的存在,他的出现让一个二个对他馋得垂涎三尺。
豹妖: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白虎神兽:可以给我吃一口吗·九尾猫:我什么都不做,就是舔一舔··殷牧悠:QWQ你们的世界都没有猫薄荷的吗谁TM要让你们舔·阅读指南:·1.科普:猫薄荷可以让猫很兴奋,就像吸毒现场一样,且猫薄荷没有副作用。
猫咪吸食了反应有:眼神迷离、翻滚、流口水、喵喵叫等·而且上瘾··2.以上都会出现在攻对受的反应上面··是的,攻对受上瘾了··这是一篇精分攻的文,丧心病狂苏,攻的世界没有猫薄荷。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打脸 系统 快穿·搜索关键字:主角:殷牧悠,苏衍 ┃ 配角: ┃ 其它:·第1章 ·“慕今歌把控朝政,虽无正经封号,实际上已经是大周的摄政王了。
现在大周内外无不听令与他,必要时,请陛下委屈自己,也要夺取他的信任·”·如何委屈如何夺取·想起当日舅舅的谏言,让苏衍觉得可恨极了。
他大概是在暗示自己用身体去引诱那个人··那个慕今歌,好男色··偏偏慕今歌手里掌握的力量,四方都想要··雪打- shi -在玉兰花树上,冰裹着琼苞,让玉兰花看着更加晶莹通透。
周围的- shi -冷快要将苏衍淹没,雪是白的,将他的眉毛都染了两道··“孤想见太傅”·“陛下,您这不是让臣为难吗昨日太傅刚被遇了刺客,如今还在昏迷当中,陛下还是请回。”
苏衍将悲愤压于心头,这群乱臣贼子,全和慕今歌是一丘之貉·等他日自己执掌了大权,第一个就要弄死他们·然而这些暴虐全都被他藏于这张天真俊秀的脸下,光是一双黑如水银的眸子盯着别人,就足以让对方心软。
“孤是真的想见太傅为人弟子,若不能亲眼确认老师安危,孤寝食难安·”·“可……”·侍卫刚想说什么,里面就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让陛下进来。”
该如何形容这个声音呢·如敲冰戛玉,玉珠落盘,就算是空谷清泉,也无法形容它留在耳朵里的美感··苏衍眼神刹那变得幽深,听了他的话又欢欢喜喜的推开了门,嘴里朝着慕今歌撒娇:“太傅,他们都拦着不让我见您。”
红绸帐幔之下,四周的窗户都拉得死死的,屋内只剩下一片暗色··屋内袅袅的熏香从镂空的香炉里升起,扑面而来的沉水香气,让人沉迷··入眼的全是朱红一色,而且采用的是正红。
苏衍心里极恨,大周以红黑两色为尊,只有天子才配用这样的正红作为朝服··该死的慕今歌,竟然敢用这么明目张胆的颜色·他已经把控朝政十年,现在连装一装样子都不愿意了吗·然而令苏衍极度震惊的是,往日对他冷淡的慕今歌,今日却并未呵斥他,反倒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自己的撒娇。
“陛下已经十六了,切莫孩子气·”·孩……孩子气·这宠溺的口吻,完全不像是慕今歌··对方就像是真的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后辈,想把他护在羽翼之下似的。
这怎么可能·慕今歌又在装模作样了吗·“请恕微臣不能起身行礼,咳咳·”·苏衍连忙摇头:“太傅哪里话本来就是孤执意来见您的”·“多谢陛下,刺客之事可有吓着陛下”·苏衍摇了摇头。
怪,太奇怪了··慕今歌最是冷淡无情,对外手段残忍,威震四方,怎会接受他装傻充愣一样的撒娇·苏衍皱紧了眉头,企图窥觊朱红帐幔里的慕今歌。
站在慕今歌身旁的君长欢打断了苏衍的窥觊,以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苏衍的视线:“陛下,昨夜太傅遭到了刺客行刺,如今才堪堪醒来,还望陛下彻查此事·”·“这是自然”苏衍笑容加深,他笑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珠就染上了剔透,犹如宝石一样,“君世子怎么在这儿”·君长欢脸色微变:“臣……也是听闻太傅受到行刺,所以才急忙赶过来了。”
苏衍疑惑的问:“君世子可真是关心孤的太傅·”·天真之中,最是残忍··把他的心思若有似无的点出来,这让君长欢觉得羞耻··君长欢苍白了脸,他- xing -子一向柔弱温柔,明着的指责尚且能辩一辩,但这样的问话,倒是让他哑口无言。
“臣……”·“咳咳,行了长欢,莫要与陛下顶嘴·”·慕今歌又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来,君长欢连忙走入了帐幔之内,尤为担心的拍着慕今歌的后背。
他知道,这是今歌在为自己开脱··而苏衍站在外面,与慕今歌一帐之隔··听着这些咳嗽声,心里的烦闷更深··刺客是他派来的,他原本就是想让慕今歌不好过。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父皇临终托孤,让慕今歌摄政,却没想到招来了个狼子野心的人··而他,一个无权的傀儡皇帝,再不有所作为,这大周的江山恐怕就要换人了。
原本刺客只是小小试探,他根本没想过慕今歌会真的受伤··如今听到他那快要把肺部都咳出来的声音,苏衍却并未有什么快/感,反而心头只剩下了烦闷··“陛下,您且过来些……”·苏衍回过神来,朝那边走进几步。
一只如白玉的手,从朱红的幔帐里伸了出来··这屋子里的光线太暗,以至于这抹玉白就入了苏衍的眼··太傅的手,可真漂亮··这是苏衍第一时间的想法。
或许大周还真的没人比这位太傅配得上这些似火的朱红,区区手指的美色,恐怕就要引起某些男人的欲/念··只是那手指太消瘦,让苏衍觉得不该如此。
“太傅”·“臣自小体弱,又受到了刺杀,已是元气大伤·陛下也已经长大了,如今该陛下慢慢学习如何处理朝政了·”·苏衍睁大了眼,震惊至极的朝那边望去。
慕今歌竟然舍得放权·可朱红的幔帐围得极死,他无法看到里面人的容色··苏衍嗓子发干,立马就明白这是对方的试探:“太傅,孤还不能担当此重任,还需太傅在旁提点”·然而慕今歌却笑着说:“陛下担得起。”
这一句话,直冲苏衍耳朵里,让他血脉逆流,呼吸紊乱··人人都在观望,就连他最亲的舅舅都不见得对他抱有多大的期待,还让他以身体引诱慕今歌,务必要让慕今歌成为自己的力量。
朝臣更是觉得他软弱无能,尽是鄙视··然而这个掌控一切的男人却说——·他担得起·仅这一句话,已经让苏衍捏白了手,还好宽大的袖子遮盖了一切,否则他平日素来乖巧的样子,就要暴露于慕今歌的眼前了。
苏衍高高兴兴的说,藏住眼底的复杂:“一定不负老师的期望”·话是这么说,可慕今歌……很快就要去死了··他只派了刺客动手,没想到慕今歌身边的人这么不堪一击,没能护住他。
而现在慕今歌受伤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周朝堂,看不惯慕今歌的人……相信很快就要动手了··而他,只需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就可以了··苏衍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地方,走之前还回头望了一眼。
慕今歌似乎已经起来了,颤抖着双腿,在君长欢的搀扶之下,只剩下两个虚晃的人影紧紧相挨··风一吹,玉兰花树雪花散落,簌簌留香··苏衍忽然想起方才在房内见过的那只柔弱无骨的手,就是那只手,染上了无数人的鲜血,成为了这大周最让人胆寒的存在。
可慕今歌从未露过脸,他到底长什么样子·苏衍第一次产生了好奇··—·房内,暗香浮动··屋子里被烘烤得犹如暮春,可慕今歌畏寒,仍然觉得不够温暖。
君长欢心疼的看着他:“你还是这般不懂爱护自己的身子,为守大周江山,这些年你都为那小皇帝挡了多少次的暗杀和下毒了”·慕今歌喘着粗气,腹中剧痛,他是受了刺客的内伤。
然而平息这股疼痛后,他的眼底却只剩下死寂··“长欢,先帝让我接替这个位子,不就是为了让我成为他儿子的靶子吗”·君长欢气得口不择言:“你就这么喜欢他”·“……不。”
“那你总该为自己考虑考虑”·慕今歌低垂着眼眸:“若我说,我只是可怜那孩子,你信我吗”·君长欢睁大了眼,事到如今他竟然还跟自己撒谎·他若不喜欢先帝,怎就这般愿意牺牲自己,来护着那个小皇帝呢·君长欢再也忍受不住,当年的慕今歌清雅俊秀,风姿清朗,而如今身体弱成这个样子,就是为苏衍付出太多。
他的手,不该去沾染别人的血·若非为了苏衍,今歌何以落入了现在这般田地·君长欢紧咬着牙,压到慕今歌身上,带着低沉的语气:“你带了十年的面具,对外只称是毁了容。
你还刻意污了自己的名声,让那些士族公子和小姐都对你心生怕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慕今歌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竟然压到他身上来了。
他在心里呼唤系统,不可置信的问:[这个人不是总受吗怎么这么强悍轻轻一推就让我立不直身体了]·[友情提示:主人现在受了内伤。
]·慕今歌也就是殷牧悠,一脸的苦逼··他根本不是原先那个冰冷无情,视人命为无物的慕今歌·而是接受了任务,要治愈攻略对象苏衍的殷牧悠··一个月前他就来了这个世界,之所以没有立即展开攻略,就是因为殷牧悠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
这不过是他初初来到的第一个世界,就让殷牧悠觉得棘手··他就是只建国前成精的猫薄荷,怎么去治愈一个病娇·殷牧悠还要悲愤的演戏:“君长欢,你放开我”·“我不放,让我看看你的脸。”
殷牧悠来不及阻止,只感觉到脸上的冰凉,面具就被君长欢给强势取了下来··在看到殷牧悠的脸之后,饶是君长欢也愣神许久··他睁大了眼,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十年前的殷牧悠只有十六岁,就以清雅如月之姿映入所有人的视线,所有人都夸他芝兰玉树,才华横溢,是国之栋梁··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而现在的他,因为十年间的沉淀,这种清雅,从而转变成了一种清艳。
寡淡的嘴唇,秾丽的眉宇,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受了伤,完全没有力气反抗,那高高在上的人,就坠下了云端,被他捏在手心里,让人产生一种想要凌虐他的错觉。
他仿佛……捉住了孤高的月一般··君长欢的心口狠狠跳动了起来,有种奇异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今歌……”·殷牧悠胸口上下起伏:“放开。”
因为怒气,他的眼不再那么死气沉沉,变得生出了几缕光亮,仿佛拨开乌云的月亮,逐渐散发出他的光辉来··君长欢嗓子发干,喉咙滚动了两下··“你的脸明明没事,为什么要带面具,说自己毁容”·君长欢还没问完,外面就有一群士兵把太傅府重重围困住。
从门口走进来一个男子,满脸杀意··“慕今歌,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程江·殷牧悠眼神一凝,瞬间就想起了今日这出大戏。
五年前慕今歌几乎死生一线,醒来后慕今歌为调查是谁下手,顺着一条线索就追查到了程家,没想到过去才发现程家的人已经暴毙身亡··这事蹊跷,慕今歌一直没能放下怀疑,终于在三个月之前得到了些线索。
重重证据,指向了苏衍的舅舅詹旭然··他可是从五年前就被人所算计了,程江对他怀恨在心这么多年,也是这位的手笔··君长欢连忙从殷牧悠身上离开,朝外大喊:“大胆这里可是太傅府,岂容尔等放肆你就不怕陛下怪罪”·“我程家上下三十六口,全部死于你之手,等我杀了你,再向陛下以死谢罪”·君长欢震惊至极,朝殷牧悠望去:“今歌,快走”·殷牧悠端坐在椅子上,表情无悲无喜:“没用的。”
“如何没用你只要走,就有可能”·“程江想杀了我,大约等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他敢闯太傅府,就代表着,他势在必得。”
早在他的亲信全都被支开的时候,殷牧悠就已经猜到了这点··然而剧情不可以不继续发展下去,他就算是猜到了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还要阻止和破坏剧情吗·殷牧悠想起系统给他的那些提示,现在主角受君长欢有了,反派苏衍有了,炮灰程江也有了,现在就等着主角闪亮出场了·那人踩着他尸体上道,以此夺得了众人的信任,又一步步谋取了苏衍的江山,而后发现苏衍的秘密,把他抽筋挖骨,不得全尸,后期心- xing -狠辣堪比苏衍。
殷牧悠无论再怎么苦逼,现在也得风轻云淡··殷牧悠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就算面前的是死亡也要注意外表··他推开了门,一步一步朝外面走去··风雪夜色,孤月挂于天际。
玉兰花树下,那人一身朱红长衫,身姿清艳,弱不禁风··雪花飞舞于他的周身,融入他的墨色长发之间,长袍上勾勒着青莲彩云的美好··这一幕,不仅仅是程江愣住了,就连隐藏在里面看好戏的小皇帝也愣住了。
殷牧悠缓缓启唇:“看来今日,程校尉是非得杀我了”·嗡——·众人脑子只剩下这个余音··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声音·作者有话要说:主受,殷牧悠是受,前面因为视角原因这么写。
苏衍以后会成为反派,所以不算什么好人,不喜慎入··总之~~对于猫科动物来说受是万猫迷··第2章 ·雪下得越发大了,玉兰琼苞缠枝而开,就连花萼也是白的,只剩下千枝万蕊的洁白朵朵向上。
树下站了一个人,黑夜朦胧了他的容颜··只是,白雪的白,他长发的墨,形成了一道鲜明的对比··以至于他们心底只留下了一种感觉——·清艳。
从前以为这个满手是血的男人,该是个凶神恶煞之人,他们怎么也没能想到,害了那么多- xing -命的,竟是这样弱不禁风的公子··程江很快就回过了神来,眼底迸发出怨恨:“慕今歌,你害我程家,这仇不共戴天,我程江一定要报”·殷牧悠淡然的看着他,眼眸更偏于不谙世事的清冷:“看来我今天不说出些什么,程校尉是一定要杀了我了。”
程江呸了一声,面带厌恶:“你还想狡辩什么不过任你如何狡辩我都不会改变主意若非今日时间不多,我定要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殷牧悠的眼底依旧无悲无喜,根本不是怕惧为何物。
就算是死亡就在他的面前··“若我说,杀你程家灭口的不是我呢”·程江睁大了眼,随后又立即觉得这是殷牧悠的计谋,想让他方寸大乱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竖子你还想耍什么花招当天我回到家中,便满门皆亡,我暗查多日,才从一过路老人的嘴里套出是你的人去了程家,不是你动的手是谁”·听了他的话,殷牧悠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嗤笑一声。
“若真是我动的手,怎会留下一过路老人,还让你抓住我的把柄在你眼里,我慕今歌就是这样蠢的人吗”·“罢了,你既然觉得我在耍花招,就杀了我。
只是这一刀下去,你就永远无法知道真凶是谁了·”·程江举着刀,手指捏得发白,手却微微的颤抖了起来··到底该不该相信他·若不下手,一旦失去今天的机会,他就很难再接近慕今歌了。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可万一慕今歌说的是真的,杀了慕今歌真凶就很有可能逍遥法外··程江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旁人知道程江的刀法有多稳,他此刻颤抖得快要拿不住刀了,还惹得同僚李耀频频侧目。
“程江快些动手啊”·程江回过了神,便不小心同殷牧悠的眼对视··那是一双浸泡了雪水的眼,死寂,冰冷,却犹如墨水银一般泛着光泽。
他的眼里毫无畏惧,不像是说谎··程江拿起了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殷牧悠劈砍去··这个动作,让君长欢心脏都差点骤停:“程江住手”·外面藏着看戏的苏衍,也同样眼神一凛,心绪在那一瞬间变得凌乱。
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弄清,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而刀,削落了殷牧悠的一缕长发,纹丝不动的停留在他头上一寸的位置··那缕长发就轻柔的掉落到了白雪之上,分外刺目。
程江死死的盯着他:“你不怕吗”·“怕什么”·“死·”·殷牧悠抬起头,和往日不同的是,他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若我怕,就不会答应先帝要看顾好陛下了。”
什么意思·程江皱紧了眉头,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那边就有士兵急匆匆的过来禀告:“大人,不好了慕今歌的下属带人杀回来了”·程江听罢,脸色骤变:“给我绑了慕今歌带回去严加拷问”·“大人不即刻杀了他大人不是答应过主子……”·程江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的事不容外人质疑,就算是那位,也没权利干涉我的决定”·士兵只得垂下了头:“诺。”
很快,殷牧悠就被人给俘虏了··君长欢见状,立马脸色苍白的凑了上来:“程江,你把我也绑了去”·“君长欢,你是太平侯府的世子,我不会那么蠢一下子得罪两边势力,滚”·君长欢没有武功,根本抵不过程江。
受了程江的推,君长欢还要凑上来,程江就发了怒:“你要是再纠缠不清,老子现在就杀了慕今歌”·君长欢瞬间不敢动弹了,脸色难看。
程江想起那位的话,便充满恶意的朝君长欢说:“君长欢,你和慕今歌一丘之貉·我不对你动手,你猜是什么原因”·什么原因·君长欢根本就不知·还没等君长欢反应过来,程江丢下这句话之后,便离开了此处。
君长欢眼睁睁的看着他带走了殷牧悠,却无能为力··他憎恨起自己的软弱和无能来,痛不欲生··这一瞬间,君长欢的脑海里忽然浮现过一个人的脸··对了……苏桓·苏桓的话,一定能帮他救出今歌·—·苏衍打晕了一个士兵,穿了他的衣服,悄悄的混入了大队伍之中。
苏衍不断在脑海里提醒自己,他这么做,无非是想亲眼看着慕今歌被程江折磨,不是为了其他··往日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屈辱,今日就要全都报复回去了··真好……不是么·苏衍的心头生出几分别扭,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的烦躁。
当他们到达了城郊程江秘密买下的一座宅子,程江随意点了几个人,押送着慕今歌进去··黑牢之中,腐臭的气息不断钻入鼻中,混杂着- yin -冷的- shi -气··空气里结合了枯叶和死老鼠腐臭之后的味道,隐隐让人作呕。
苏衍没想到程江会点自己一起进入黑牢,他跟着程江一起走了进去,其余士兵一缕守在外面··苏衍低着头把殷牧悠绑到了木架上··他的余光瞥到了脸色苍白的慕今歌,他之前因为刺客而受了内伤。
如今的殷牧悠嘴唇毫无血色,苍白如纸,就算是沦为阶下囚,也依旧掩盖不了他的风姿··不知是不是他盯的时间太长,殷牧悠低下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一凝··苏衍慌乱起来,被发现了·不可能的,这里这么暗,况且他又用黑泥涂了脸,对方绝对不可能认出他来·他和殷牧悠谁都没有出声。
“磨磨蹭蹭的,绑好了吗”·“回大人,绑好了·”·程江嗯了一声,把目光放到了殷牧悠身上··程江拿起一旁烧红了的铁块,残忍的笑了起来:“慕今歌,你现在该说了”·殷牧悠低垂着头,听到程江的话,他缓缓的抬起头,长发遮住了他那双过于孤寂的眼,也柔和了他的轮廓,朦胧光线里更添几分秾丽,惹得程江和苏衍心口一颤。
“你敢私自绑走我,背后一定有人”·“现在是我在问你”程江隐隐有些发怒,将铁块凑近··铁块靠近了他的衣衫,却尚未贴近肌肤,发出滋滋的声音。
很快外面的衣衫就焦黄一片,再推进半寸就要烧到肌肤了··不知怎的,程江的心中产生几分快/感··以往慕今歌是触摸不到的月,而如今……谁叫他病弱·就像是被人捏了薄薄羽翼的蝶,注定坠落泥里,被人拿捏。
“慕今歌,你也有今天·”程江大笑了起来,挪开了铁块··殷牧悠并不受他刺激,只是之前受了伤,现在又被这样折腾,难免闷声咳嗽了起来。
殷牧悠咳得憋红了脸颊,让黑牢里的所有人直接看愣了··这种美色,是个男人都抵挡不了···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他平日最是高雅清冷,现在却像是坠下云端,白瓷一般的脸颊都浮现一层薄红媚色,那个清字,就多添了几分艳。
就连苏衍也不得不承认,他被对方吸引了··程江眼底跳动着恶意:“慕今歌,我有的是法子金蝉脱壳,你既然已经猜出我背后有人,我也就不瞒了·不过我想到了另一个可以折磨你的办法……”·殷牧悠直勾勾的朝着他望去:“但你也折磨不了多久,我的下属很快就会找到我。”
“哈哈哈,慕今歌,你还以为你稳- cao -胜券吗”·程江说着,就吩咐那些士兵下去,独留他和殷牧悠两人在黑牢里··他凑近了殷牧悠,撕开了他的衣衫。
苏衍离开的时候听到了布料撕扯的声音,只是朝背后望了那么一眼,却没想到看到程江竟然在对殷牧悠做这种事··他的眼瞳狠狠一缩,呼吸也紊乱了起来··对方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情,脸上依旧无悲无喜,见他没走,和苏衍的眼神在空气里交汇。
那眼神,仿佛是在问——·你不走吗·苏衍的心绪越发凌乱··程江不知道殷牧悠为什么一点儿都不害怕,他捏住了殷牧悠的下巴:“你就一点儿也不害怕”·殷牧悠原本就受了伤,现在更是虚弱极了。
他觉得自己喉咙的那口血快要压不住的时候,狠狠的咳嗽了起来,一抹鲜血渗出,晕染了他过于苍白的唇··殷牧悠浑身一僵,完蛋了,出血·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这具身体就越来越接近他原来的长相和血统,待的时间越久,这种融合就越明显。
偏偏系统篡改了他们的记忆,让外人看不出一丝差错来··苏衍还拥有豹妖的血统,他可是一株修炼成精的猫薄荷·要是他不小心受个什么伤,流了点血出来,猫薄荷的味道就藏不住了,可恶的猫科动物还不发疯·不行他坚决不能流血·程江抓了他想要他的命殷牧悠都不怕,唯独怕的就是流血·殷牧悠悄咪咪舔了下嘴唇,把刚才渗出来的血给抿回去。
然而这缕香气,却阻止不了的泄露了出来··苏衍虽然离得远远的,还是闻到了这股味道··勾人噬骨,欲罢不能··苏衍的眼瞳都变成了金色的兽瞳,幽深的紧紧盯着四周。
哪里·到底是哪里·这股味道……差点勾得他身上的妖族之血沸腾,只消方才那么一点点,就快让他忍不住··想抱着,亲着,一个人独占在怀里。
他的目光锁定到了殷牧悠身上,仍然不太确定··殷牧悠的下属应该很快就会赶来,程江至多也就□□他罢了,并不能做什么实际的动作··然而苏衍却有些忍受不了了,心头陌生的独占欲,让他动了手。
一道白色的粉末撒了过去,就这一下,殷牧悠就昏迷了过去··程江有武功,不至于抵抗那么弱··他睁大了眼,缓缓转过头去,还没能看清对方是谁,就被对方一刀刺入了心脏。
那一刀下去,苏衍的眼底终于浮现了丝丝快/感··啊哈,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之所以这么反常,是因为他看不得别人伤害慕今歌··要说有仇,他和慕今歌不也一样有仇·“这香……你是陛下”地上的程江终于认出了他的身份。
苏衍笑了起来,天真的眉眼带上病态:“程江,孤想了半天,还是不能让你下手·”·“为……什么”慕今歌明明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他的命,只能孤去动·孤想杀了他,想折磨他,都必须由孤来,旁的人都不可以·”·程江睁大了眼,血在脖颈上喷涌而出··苏衍低下头,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程江,别以为孤不知道,你若背后没人,怎敢如此嚣张”·程江惨笑一声,背弃了君主又如何·他报不了仇,自然得借助外人的力量。
没想到,他们这个陛下,竟然深藏不露·程江被伤到了声带,却大喊着,尖叫着,宛如恶鬼一般的朝苏衍喊:“陛下,慕今歌日后定要背叛你,折磨你,坏了你的大事,他想夺权,成为大周之主。
你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他喊完这些,就彻底断了气··甚至,连眼睛也没来得及闭··苏衍脸色- yin -沉了下去,怀里抱着早已经昏迷的慕今歌,朝程江踢了一脚:“他从未效忠过孤,何谈背叛当年的你,不是也和那些人一起,欺辱了孤的母妃”·程江觊觎他母妃,能一眼认出苏衍,也是因为这迷香的缘故。
苏衍的鞋上沾染了程江的血,而程江瞪圆了铜铃般的眼望向了苏衍,仿佛到死都在说着这句话··地上的泥土里都染了血,不一会儿就把苏衍的衣衫侵- shi -··月光从高窗透入,这样的苏衍看上去失却眉间的俊秀天真,而多了几分藐视一切的残忍。
苏衍刚想带着殷牧悠离开,像只小动物般埋在他的脖颈,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奇怪……·没了·难道不是他吗·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声,苏衍不得已退入到暗处,亲眼看见君长欢和苏桓一起进了黑牢里。
“长欢,咱们快进去看看,有血腥气”·“好”·在看到里面的情形时,君长欢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他抱起殷牧悠,发现他只是昏迷,才大大的舒展了一口气。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事不宜迟,快带太傅出去·”·君长欢满是感动:“谢谢你,阿桓·”·苏桓温柔的笑了笑:“别这么说,你能来求我,我很开心。”
“可你救了今歌,你的处境会……”·“我救了太傅,这等救命之恩,太傅应当会护下我的,你别想太多了·”·听到这里,君长欢才松了口气。
两人很快就带走了殷牧悠,黑牢内很快就只剩下了苏衍一人··苏衍在暗处几乎呲目欲裂,呼吸紊乱下,手指没入了牢中腐烂的木柱里··这分明是他救的人·作者有话要说:文里猫薄荷对于猫是香味这个,我虽然买过猫薄荷给猫,也试着努力去吸了几口,但毕竟不造猫薄荷在猫那儿到底是什么味道,文里统一就写摄魂噬骨的那种味道,也别问我到底什么味儿OTZ,我也很想知道。
殷牧悠猫薄荷成精,对于殷牧悠来说:苏衍→猫科动物→该死的猫,会吸我的·然后对于苏衍来说:主角←太傅,敌人,抢着他的位子←流了血,什么怎么回事太好闻了←我要吸他·小剧场:·苏衍:自摸·苏桓:截胡·殷牧悠:= =·第3章 ·殷牧悠这么一睡,就睡过去许久。
他梦到了许多画面,包括来这个世界之前刚遇到系统的事··“我要做什么”·“治愈一个人·”·“谁”·“大周皇帝,苏衍。”
“那个世界妖族被灭已经很久了,世上就再也没有纯粹的妖族·而妖族留下来的血脉和人类- jiao -合,就有了半妖,比奴隶还不如·”·殷牧悠来了点儿兴趣:“半妖”·“当初苏衍就是被苏桓知道了这件事情,才被抽筋挖骨,当众羞辱耻笑。”
系统传来了些苏衍的资料,殷牧悠快速的浏览了一遍··殷牧悠是猫薄荷成精,这个世界像他这样的妖族几乎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只有妖族和人类的混血。
但这一类人,只要被人抓住,就会当成妖邪和不祥看待··毕竟前五百年,妖族统治着人族,有些妖族无恶不作··如今孽力反馈,百姓们自然异常憎恶这些半妖。
十年蛰伏,苏衍好不容易从慕今歌手里夺回大周江山,却因幼年时悲惨的遭遇而变得扭曲··他用强硬的手段,血洗慕今歌的势力,还牵连许多无辜··那段时间皇都血流成河,每日都有尸体被搬运到乱葬岗,苏衍成了众人眼里的暴君。
在那之后,苏桓夺得了苏衍的帝位,为平息民愤和恐慌,便将苏衍囚之高台,当众抽筋挖骨··最可怕的是,苏衍并没有死··那上面以这样一段话做了描写——·苏衍被苏桓用扶苍珠给束缚在高台,三天的暴晒,让苏衍大脑晕眩,嘴唇发干。
这些天,那些百姓对他辱骂,还朝他丢烂菜叶和臭鸡蛋··“可恶的半妖,不该存留于世,该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不能将其杀死,他日死的就是我们”·“杀了他,杀”·苏衍狼狈至极,心里一片扭曲和愤怒。
然而苏桓还以假情假意的说:“苏衍好歹是孤的弟弟,把苏衍的妖骨给剃除干净,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一个自生自灭·妖族虽然比人类拥有强大的恢复力,妖骨也仅仅是背上小小一截。
但被剃除妖骨,比杀了他还要难受··重锤打断了他背上的妖骨,他脸色惨白的吐出了一口血来··当刀子没入血肉的时候,巨大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啊啊啊——”·下面是一片叫好声,苏衍不知流了多少血,只觉得若不是自己妖族的体质撑着,他早就被这等酷刑给折磨死了。
·碎成几段的妖骨被取出,医师的脸上都飞溅了血液··这样的场景,让这医师看上去不像是医师,反倒像是个拿着刀子的刽子手··苏衍的下场尤其凄惨,重锤分明打的只有他背上的妖骨,可行刑的人却因为愤怒和害怕而故意多打了几锤。
他的左腿瘸了,右腿根本无法恢复,就连活下去都艰难··没人会选择帮他··可他想活··哪怕是要饭··苏衍想去寻些吃食的时候,被一群小孩儿追着砸石头,也有成年男子虐打他。
苏衍的眼睛也被那些人给弄瞎了,最后死在一个雪夜之中··所有人都希望他死,他就真的只能怀着怨愤去死,死的时候也不曾见到光明,双眼皆盲的他,只能永坠黑暗。
看到这些,殷牧悠心头是动容的,他甚至对苏衍抱着同情··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妖骨这东西也是一样··当众被剥骨,甚至生生用刀子划进去,殷牧悠觉得心惊不已。
“这任务我接了·”·当系统传送他过来的时候,殷牧悠是第一次做治愈任务,多嘴问了句系统,“他是什么妖”·“紫云豹。”
殷牧悠睁大了眼,等等那不就是猫科动物·他当年做猫薄荷的时候,猫科动物都会咬他、啃他、吸他。
贼可怕·“我反……”·那个‘悔’字还没说出口,殷牧悠就被传送到了这个地方··他花了整整一个月,才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昨天被刺客伤了,反倒是殷牧悠第一次对苏衍施放出善意··治愈肯定要治愈,他的确对苏衍抱有同情,不想让他就这么死去,只不过他绝逼不能流血·殷牧悠缓缓的苏醒了过来,窗外撒进些许碎金色的阳光来,花枝伸入雕花窗中,盛开朵朵洁白。
花瓣都散落了些在书台上,没入砚台里··殷牧悠从床上坐起身,不小心牵扯到了自己的发带,墨色的长发就这样迤逦而下··君长欢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一时站在原地,愣神许久。
“长欢”·听到殷牧悠叫他的名字,君长欢才连忙走了过去··君长欢看他眼角泛红,担心的看向了他:“今歌,你的眼角怎么红了”·殷牧悠微微愣神:“做了一个梦。”
“是个噩梦”·“……算是·”殷牧悠想起那些,心里还一阵疼痛··如果苏衍的未来真是这样,那真的太惨了。
他不想君长欢察觉,便刻意岔开了话题,“我睡了多久”·“足足三天·”·这时间太长了,让君长欢还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了。
这三日来,他无时无刻不担惊受怕,害怕程家余孽再掀起什么波澜··殷牧悠扶额,纤细的手指上只看得见黛青的血管,长袖就这样滑落至下,君长欢的眼底只徒留他手腕的一缎雪色。
太纤弱了,仿佛一折即断··君长欢眼神微闪,他从不知,自己恋慕的人竟也可以这样惹人怜爱··“这里是哪里清石和清凌呢”·殷牧悠问的这两人,是从慕家开始就跟在他身边的下属。
清石是哥哥,清凌是弟弟,一人武艺高强,一人才智机敏··君长欢连忙道:“清石和清凌守着太傅府,想把程家的余部全都找出来,这里是太平侯府·阿桓从黑牢里救出你之后,本想回太傅府的。
可现在的太傅府不安全……我就带你来了我家·”·殷牧悠眼神一凛:“他看到了我的脸”·君长欢摇头:“那日天黑,黑牢里几乎看不清什么,我找到你之后,就脱下了我身上的披风帮你掩盖了容貌……阿桓是不知道的。”
殷牧悠咳嗽了起来,他的内伤未愈,忽然记起自己当时似乎流了点儿血,只是被他悄咪咪舔干净了··然后……·黑牢里的那个面生的士兵,看他的眼神尤其可疑。
像是熟人··“你说是苏桓救了我,那他人呢”·“这几日皇都不太平,阿桓进宫了·”·殷牧悠有了些反应:“可是陛下”·君长欢尴尬的说:“不知阿桓哪里惹怒了陛下,这几日陛下可劲儿的磋磨阿桓呢。”
殷牧悠轻笑起来:“磋磨陛下平日的- xing -子软糯,怎会无缘无故的磋磨谁呢大约是你和苏桓想错了·”·这一笑,惹来君长欢侧目。
他是不常笑的,说话也冰冷冷的··然而这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犹如冰雪初化,春风略境,使得四处艳溢香融了··君长欢张了张嘴,忽然很想问问殷牧悠,他为何总是对陛下如此宠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今歌已经掌控了大周内外,威名远扬··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夺得帝位··他的行事却是最奇怪的,不仅没怎么刻意派人来保护自己,更甚者这十年来受的暗杀和下毒还极多。
今歌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你打算如何处置程江之事”·殷牧悠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了书案前··他手里捏着一支毛笔,半阖着眼,轻轻沾染了砚台里的墨汁,在纸上写下一个大字。
——诱··如何诱·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他以自身诱之,是要程江心急,从而攻破太傅府··而程江身后的那个人,也因为程江的鲁莽而露出马脚。
君长欢嘴唇泛白:“你何以做到至此”·那可是自己的安危啊难道他真的不管不顾了吗·君长欢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联想了一遍,他终于懂得了为什么这十年里,殷牧悠都不怎么加派人手保护自己了。
明明他只要想,就没人伤害得了他··偏偏,他选择了这样的路··以己之身,为大周,为陛下扫除障碍··真是可笑……·人人以为的大女干佞,竟然一心一意的为国至此。
君长欢血脉偾张,一想到那些人对殷牧悠的痛骂和责备,他就觉得心绪难平··凭什么·凭什么他要被你们这样辱骂·殷牧悠又咳嗽了起来,哑着声音说:“我要用这次程江夜闯太傅府的事情上奏,告知陛下一定要彻查此事,务必……要把程江身后的毒疮揪出。”
君长欢嘴唇泛白,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我知晓了,你快些去床上躺躺·”·殷牧悠嗯了一声,他偶然瞥见刚才写的那张纸上,墨汁沾染了花瓣,也沾染在他的毛笔上。
写下的字,少了些许凌厉,多了几分柔和··殷牧悠将那张纸捏成团,扔到了一旁的火炉之中··“今歌,这……”·殷牧悠目光放得极远,缓缓的开口:“烧了,烧了好。”
君长欢心里极痛,事到如今他都不肯让别人知道他做的事么宁愿背负那些骂名·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可殷牧悠做的决定,他根本不会去违背。
殷牧悠重新躺在了床上,君长欢把药给他喂下,这才缓缓的退出了这个地方··陛下能明白今歌的深意就好了··若是今歌全心全意对待的陛下都在恨今歌,他……不忍心。
—·殷牧悠刚醒,自然也不可能立马睡着··受了伤可真难受,头晕眼花,还完全站不直··殷牧悠可不知道君长欢自己脑补这么多,慕今歌是真的起了夺权之心,然而他却不是。
殷牧悠琢磨起自己的系统来··这个系统神奇之处就在于,根本不会显示任务目标的治愈度是多少,只等到满了一百,抽离世界的时候,才会有个提示音··殷牧悠是第一次做任务,更是摸不着头脑,自然也不清楚了。
殷牧悠想起自己这一个月接触的苏衍,乖巧可爱,软糯糯的··虽然,是装的··他只要一想起苏衍没多久就要被苏桓发现自己的秘密后,殷牧悠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不超过一个月,就要如那个结局一般··他必须赶在那之前,改了苏衍的命运,并且治愈他··天色很快就暗淡下来,很快就要步入黑夜··殷牧悠待在床上,如何也睡不着,正想睁开眼起身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了响动声。
殷牧悠立马不敢动弹了,以为是什么敌人··屋子里的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昏黄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穿过层层的床幔,柔和的洒在里面··苏衍一步步走了过来,用手轻轻撩开床幔,就看到了里面的人。
今日比那天在黑牢里的光线强一些,很好··这是苏衍第二次这样仔细的打量着殷牧悠··苏衍放了上次在黑牢里的迷药,殷牧悠刚嗅到一口,就立马屏住了呼吸。
不过仅仅这一下,就让殷牧悠的大脑变得混沌··他倒要看看,这个刺客想做什么·苏衍小心翼翼的坐到床边,用手撩起他一缕墨发,放在鼻尖轻嗅了一口。
“……不对,不是上次的味道·”·噬魂销骨,勾人上瘾··他自从闻到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以至于,苏衍对殷牧悠也起了几分上心,这几日日日磋磨苏桓,就是因为这人竟然冒领了他,口口声声说是他救了太傅。
可恶·苏衍的眼底泛出杀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殷牧悠骤然间睁开了眼:“陛下”·苏衍立即隐藏了自己所有的情绪:“太傅方才是在装睡”·他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竟忘记了眼前的男人才是他的大敌。
明明已经用了迷香,慕今歌竟然还能醒过来,看来是早已经有所防备··殷牧悠咳嗽着,从床上侧身坐起··他的脸色尤为苍白,五官除却苍白的薄唇,此刻都透着一股靡艳,偏生那双眼眸是冷的,看人的时候永远不带任何温度,仿佛所有人都入不了他的眼,孤高得犹如高岭之花。
苏衍的心脏乱了几拍··“臣原以为是什么刺客,没想到是陛下·”·说着,殷牧悠又轻柔的问,“陛下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苏衍的心中生出几分古怪感,殷牧悠的态度似乎……很温和·要是寻常,他这种行为大约已经让殷牧悠起疑了。
苏衍想起舅舅当日说过的话,脑子里渐渐形成这样的想法——·慕今歌手里势力谁不想要·舅舅劝他,必要时就算是以身体为代价,也要取得慕今歌的信任。
他以往总觉得这种事情恶心极了,可今日苏衍却想迈出一步··苏衍凑了过去,抱住了殷牧悠的腰,似在撒娇:“孤就是想来看看太傅·”·“陛下是在担心臣的身体”·苏衍仰着头看他,眼底一派天真孺慕:“这是自然只不过孤也只能这种时间来看太傅,若是白天,怕朝臣又要多想了。”
“陛下的心意臣已经知晓了,夜晚更深露重,还望陛下早些回去·”·苏衍的手忽然收紧,闷闷的问道:“太傅……可是真的喜欢男子”·殷牧悠眼神微闪,他的攻略对象竟然想主动攻略他·作者有话要说:君长欢原世界主角受,白月光是死了的慕今歌。
苏桓是原世界的主角,气运之子,和君长欢几度纠缠,才把死了的慕今歌从他心上给挖出来了··现在咱们牧悠过来了,就不会死··PS:看到有宝贝问苏衍是怎么成为反派的,那段只是殷牧悠看到的一段话的描写,至于具体的,后面的章节会有说。
第4章 ·屋内的烛火忽然被风所吹灭,四周又重新归于黑暗,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格外滚烫··苏衍快要沉溺进去,差点忘记自己是在试探殷牧悠了··殷牧悠微怔:“陛下何以突然这么问”·苏衍脸色微红,那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孤……”·殷牧悠刚想说什么,外面就逐渐靠近一个修长的人影,站在了他的门口:“今歌,你还未休息”·殷牧悠和苏衍的身体双双僵硬:“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君长欢担心的问:“我方才喝了些酒,听到你房间似乎有些声音,便过来看看。”
能喝什么酒怕是借酒消愁··自从上次救下殷牧悠,他又被君长欢和苏桓带走之后,苏衍就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感觉··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不爽。
苏衍在心里冷哼一声,表面还要装作害怕心虚的样子:“太傅,万一被君世子看到孤半夜来此,怕是不好解释·”·殷牧悠微微蹙眉:“若陛下不来,根本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虽是责备,殷牧悠也选择维护苏衍,朝外面喊了句:“我只是魇着了,并无大碍,你早些歇息·”·“什么魇着了”·君长欢一听这话,怎还忍受得了,立马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殷牧悠吓得心跳停了一拍,还未说什么,苏衍就机灵的钻到了他的被窝里··苏衍不是傻子,知道殷牧悠方才维护了自己··他仿佛憋笑似的:“嘘。”
殷牧悠:“……”·君长欢别是给了这机灵鬼神助攻·罢了、罢了··殷牧悠叹了口气,只得稍加整理了下被褥,确认不会被君长欢看出来之后,才朝那边看去。
他发现君长欢的手里竟然拿着火折子,连忙喊了句:“别点灯”·君长欢手一顿,疑惑的朝他望去··“我魇着了,身上出了虚汗,如此衣冠不整的样子,不想被你瞧见。”
君长欢知道殷牧悠爱洁,便仔细温柔的说道:“既然身上出了虚汗,我等会儿吩咐下人给你送一桶热水进来·”·“嗯·”·殷牧悠的声音尽显虚弱,“你半夜喝酒,可是有什么心事”·君长欢微怔,随后心头泛起几分甜蜜来。
殷牧悠没听到他的回答,疑惑的问:“长欢”·“今歌,我很开心·”·殷牧悠:·“往- ri -你总是冰冷冷的,少有这般温柔的时候。”
君长欢笑弯了眼,他的眉目本就温柔,这样刻意放低了姿态的样子,更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君长欢走进了几步,他身上淡淡的桃花酒香就传到了这边来。
并不难闻··君长欢的眼底带着千万般的柔情蜜意,他是有些微醺,方才也因为殷牧悠的事情而伤心不已,所以才多喝了几杯··这样的场景,就宛如梦中一般。
两人的距离仅几步,殷牧悠的心提了起来,生怕君长欢发现苏衍··“你毕竟和苏桓一起救了我,关心你们也是应当·”·一听这话,两个人都不高兴了。
君长欢不高兴的是,对方只是因为救命之恩对他态度柔和··而苏衍的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该死的苏桓和君长欢,明明是他救了人,他们却用这样的谎言,骗走了属于他的人。
苏衍在被褥里,离得殷牧悠极近··他一抬眸,就能看到对方里衣里那如玉的肌肤,宛如侵泡了雪水,泛着微微的冷意··好香··士族公子最爱香,自小熏香,而这位更是全身上下都沾染了沉水香的味道。
从上到下,从皮到骨··苏衍的心脏狠狠跳动了起来,不知是出于怒意和报复心理,还是单纯的受欲/所驱使,他的手缓缓的没入了他白色的里衣,触摸到了他腰身的肌肤。
“唔”·殷牧悠的声音微扬··“今歌”君长欢有些紧张,“可是伤口疼了”·殷牧悠的眼梢逐渐染上一抹艳红,苦苦压抑。
还好光线昏暗,君长欢也没看到这一幕··“我、没、事·”殷牧悠哑着嗓音,咬牙切齿的说··“还说你没事,是不是内伤又发作了我还是让清凌找医师来”·“不必。”
殷牧悠呼吸变重··君长欢见他怎么也不肯,想到他向来逞强,大约是不喜别人看见他此刻羸弱的样子··君长欢正进退两难的时候,殷牧悠又闷哼了一声。
寂静的黑夜里,这声音尤为明显··虽然对方已经刻意压低,但分外撩拨人心弦··原本孤高如雪水侵染的声音,就像是染上了欲,听在耳朵里仿佛沾染了色彩,由洁白至艳红,渲染出淡淡的桃花殷色。
他的尾音也带上了钩子,钩入了心底那块痒肉,身体就酥酥麻麻了一片··君长欢的心跳停了一拍,终于明白对方一直拒绝是为什么··君长欢口干舌燥,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一切都炙热了起来。
他的心里慌乱,自己怎么能对今歌起那种心思·甚至想要……把他压在身下……·君长欢一时接受不了自己怎会有这样的冲动和想法,明明之前自己想的是只要殷牧悠接受他,就算雌伏人下,他也心甘情愿。
而现今,一切都仿佛变了个样子··君长欢连忙背过身去,耳朵发红:“既……既是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他就飞快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片,只剩下殷牧悠和苏衍两人··在确认君长欢是真的离开了,殷牧悠才拉开了被褥,眉头紧皱的盯着苏衍看··他的腰带都被扯开了大半,露出美好的腰线。
要是再开一截,止不得就要露出洁白修长的大腿了··这幅画面极美,苏衍离得近,又有妖族血统,夜视能力自然比人类清晰··殷牧悠的脸上带着一抹艳色,浮现在过于苍白的脸上,就仿佛一张白色的宣纸上被晕染了桃花的颜色,如此的勾魂夺魄。
他见太傅,从来都是在朝中,对方带着面具,衣服也穿得一丝不苟··这样的殷牧悠,苏衍是头一次见··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殷牧悠呼吸紊乱,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别摸了。”
苏衍触电似的抽出了手,满脸通红的看向了他··可真是满脸通红,不仅仅脸红了个透,耳朵也染红了,仿佛那双眼眸里也沾染了些··殷牧悠原本以为苏衍的- xing -格,会还使什么诡计。
谁能想对方像是真的不知所措一般,尚未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事··“陛下”·苏衍回过神来,立马红着脸从床上坐起身:“孤并非故意”·殷牧悠紧盯着苏衍,这样的眼神让苏衍呼吸都粗重了,脸红了个透。
仅是片刻功夫,苏衍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处,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殷牧悠:“……”到底是谁被非礼了·他嘴角抽了抽,满脸的郁闷。
末了,殷牧悠才头疼的扶额,想起自己有件重要的事没问苏衍··那天晚上到底是不是苏衍·—·苏衍离了太平侯府,夜风拍打在他的脸上,苏衍脸上的红晕却完全没有消散。
然而苏衍却完全没有停下,一想到方才做的事情,苏衍漆黑的眼瞳逐渐泛起异样的光彩··这是什么感觉·怎么办·好想要,好想……一个人独占。
他大约还未完全退除兽- xing -,体内的半妖之血在兴奋沸腾,仿佛狂啸着说,要让那个人彻彻底底的属于他,将他一寸寸蚕食,印上自己的味道··从血肉入骨,从骨至神经。
他今日出宫本是去见舅舅,却因为苏桓截走了他的人,而怀着不平的去了太平侯府··苏衍几乎是从太平侯府逃了出来,但现在还不能回宫··他拐了个弯朝黑夜深处走去,又来到了一处地方。
门前两个身穿黑衣的人恭敬的站在他面前:“陛下,大人已久等多时了·”·“嗯·”·随着他们的带领,苏衍很快就来到一处别苑。
里面站着一个人,远远望去,他的眉眼之间和苏衍竟有几分相似·虽然对方已经三十好几,儒雅的气质让他看着年轻了不少··“参见陛下·”·“舅舅免礼。”
苏衍扶起了詹旭然,“孤来晚了,舅舅可是久等了”·“怎会”詹旭然急忙道,“程江之事震惊朝野,我们正好可以借助这件事情来打击慕今歌。”
苏衍从不怀疑詹旭然的忠心,然而此刻听到他的话,却不由的皱紧了眉头··“舅舅,程江羞辱母妃,与孤有仇,孤不想借助他来打压慕今歌·”·詹旭然脸上的表情微变。
“慕今歌说会把权利还给孤,近来他也的确没有插手朝中事宜,孤愿意信他一回……”·詹旭然方才还压抑着,一听苏衍这话,忽然拔高了声线:“糊涂”·他恨铁不成钢的看向苏衍:“我们布置了多少时日,就是为了能一举掰倒慕今歌,陛下今日为何又反悔了还要听信慕今歌的话陛下别忘了,是谁把持朝政数年害得陛下成了个傀儡,惹来天下人的笑话。”
苏衍的手骤然捏紧,他自然明白舅舅说得在理,只是那日在黑牢里救了慕今歌后一切都改变了,他心底某一处总想着偏袒他··詹旭然苦口婆心的劝导:“陛下,臣是您的亲舅舅,自然不会害您,还望陛下三思借此机会除掉慕今歌,不是最好的选择吗”·“舅舅的确说得在理,只是……”·“陛下莫非还想信慕今歌这些年韬光养晦的装弱势,现在人人都能欺负得了陛下,就是为了让慕今歌放下戒心。”
詹旭然被气得浑身发颤,“现在陛下竟告诉我,要信那个贼人了”·他们自导自演,这一出连环计下来,才堪堪让慕今歌受了点儿皮肉之苦。
五年前灭程家满门一事,三年前以慕今歌的名义克扣灾民的粮食一事,士族被打压一事,还有那日派去的刺客,他都苦心算计了这么久·詹旭然朝苏衍跪了下去:“陛下先帝糊涂,您不能再糊涂了先帝唯独选慕今歌摄政,不是已经说明了什么了吗”·“……说明什么”·“那慕今歌,早在十年前,就是先帝的禁脔。”
苏衍只觉得刚才还妖血沸腾,被他这番话说下来,瞬间就犹如热火上浇了一盆冷水··程江临死前的话,和詹旭然此时的劝诫逐渐重合··黑夜中,他冷得颤抖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是个爽文不要着急会一步步打脸的,放心肯定虐不到受~·舅舅和受他目前肯定信舅舅,慕今歌把控朝政是个女干佞十年的印象不是一朝一夕就改得过来的,不过攻以后肯定会真香警告的~·第5章 (捉虫)·修养了几日后,殷牧悠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
他在风自楼备好酒宴,说要答谢苏桓··表面上说得好听,实则,是设下了一出鸿门宴··天气尤寒,外面才下过雨,青苔暗生,碎石小道如一副水墨画,蜿蜒至隐处。
殷牧悠喜玉兰花,风自楼和他相熟,自然也种植了好大一片·放眼望去后院皆是淡雅幽香,花瓣犹如白玉所做,千树万蕊缓缓而开··后院之中,君长欢和苏桓已经等待许久了。
虽说是殷牧悠相约,主人却迟迟未到··君长欢略有尴尬的朝苏桓说道:“阿桓,你切莫着急,今歌身子不好,想必很快就过来了·”·苏桓一方端端君子的模样,露出一个笑容:“太傅近来受伤,我又不是不知道,这才等了一会儿罢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听他这么说,君长欢心里才舒缓了一口气,他开玩笑的说道:“阿桓真是温柔体贴,若哪位姑娘嫁你,可真是有福了·”·“别说我了。”
苏桓深深凝望着他,“长欢,你今年年初已经及冠,就没想过娶妻生子吗”·君长欢嘴里泛着苦涩:“我已有心悦之人了,只是……他却从不懂我的心意。”
苏桓的手缓缓捏紧,眼底浮现狠厉··那个慕今歌就这么好·若非他现在势弱,想得到慕今歌的信任,苏桓觉得自己一定控制不住自己。
慕今歌配不上长欢的喜爱··正当苏桓陷入沉思的时候,殷牧悠这才缓缓而至··殷牧悠畏寒,外面裹了一层白色的大氅,尾部绣着几片竹叶,看着一点儿厚重感也无,只剩下一片清雅。
那张脸上带了面具,让人看不到里面的容貌,可光看身形气质,也觉对方容貌不俗··“抱歉,让二位久等了·”·尚未开春,他就站在一片白雪之下,仿佛全身都沾染了一层洁白。
苏桓愣了一会儿,许久才回过神来:“太傅哪里话·”·“请坐·”·苏桓坐了下去,皱眉的打量着殷牧悠··按理说对方是他的情敌,他该痛恨怨毒,然而在看到殷牧悠之后,苏桓这想法却不知不觉的减弱了几分。
“苏桓,我记得你是荣王的嫡子”·“然·”苏桓朝他行了个礼,“没想到太傅还能记得家父。”
殷牧悠微垂着眼眸,望着手里的茶盏:“荣王于三年前在封地不幸病故,你也在封地守孝了三年,怎会突然来了皇都,还- yin -差阳错的救下了我”·殷牧悠有心试探苏桓,问的问题也不客气。
三年的韬光养晦,让他猜猜苏桓手里会有多少人呢·此言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苏桓知道殷牧悠怀疑自己,他的确是- yin -差阳错的救走了殷牧悠。
该如何打消殷牧悠的怀疑,这才是最关键的··君长欢刚想要开口解释,是他去朝苏桓求援,而苏桓就抢先对殷牧悠说道:“我此次来皇都,是为了向陛下进献一样宝物。”
“哦”殷牧悠来了点儿兴趣,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此样宝物为扶苍珠·”·在寻常人看来,这的确是宝物,可于苏衍来说却是跗骨之毒。
殷牧悠眉头微皱,想起在原本的剧情当中,这本就是苏桓设下的局,扶苍珠上浸泡了特殊的药草,能吸引妖族,让妖族对其欲罢不能··不行,得想个法子毁掉··“那扶苍珠可是天下闻名的宝物,能否借我观赏一番”·借·苏桓不明白殷牧悠的意思,暗自揣测着。
“自然可以,只不过那样重要的宝物,我自然不能贴身携带·倘若太傅想看,我回去取来便是·”·君长欢一听二人达成了共识,心急的对殷牧悠说:“今歌,这可是阿桓进献给陛下的,如今朝中人人知晓。
你若想看看,十日后阿桓进献之时看扶苍珠也一样,若此刻借来观赏,怕被有心人捉住把柄”·为什么非要等十日后进献·自然是因为十日后聂添班师回朝,小皇帝要为他准备一场国宴以视欢迎。
扶苍珠这样的宝物,本就是从皇族流落出去的··而如今这东西,只能为苏衍一人所有··若此刻借来,怕有心人拿着点做文章,又生出什么事端··殷牧悠自然不怕,但以原主的- xing -子嘛……·殷牧悠眼神微闪:“还是长欢想得周到,那便不借了,十日后在朝堂,我再一览扶苍珠光彩。”
君长欢舒展了一口气,很高兴殷牧悠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了··“说了这么久,小王爷该口渴了,请用酒·”·苏桓笑得难看,终于揣测出今日并非答谢,乃是一出鸿门宴。
他拿起酒杯,刚想喝下的时候,守在外面的清石连忙走了过来,跪在了殷牧悠身边:“回太傅,我们已经抓住了程江的同伙·”·苏桓捏住酒杯的手悄然一紧。
殷牧悠声音极冷:“带上来·”·“诺”·清石吩咐两人将李耀押着过来,对方一看到殷牧悠,脸上闪过慌乱,就跟看到鬼似的:“啊啊啊,别杀我别杀我”·“聒噪。”
下一秒,殷牧悠就走了过去,拔出腰间的匕首,“说,程江到底和谁勾结在了一起”·李耀的眼睛瞪得犹如铜铃那么大,匕首锋利,离他的嘴极近。
他明白殷牧悠的意思,自己若是敢有半句虚言,自己这舌头就保不住了··李耀浑身颤抖,血液都快要结冰··恍惚间,他忽然看到了苏桓,对方- yin -沉着眸,仿佛他多说一句,自己的- xing -命就要交代在此处了。
他害怕,是真怕极了··“太傅……我虽然和程江那厮有些交情,但我是真的不清楚啊”·殷牧悠低声呵斥:“还敢说谎”·他的匕首朝前了几分,让李耀吓得心脏骤停。
“我是真的……”·“清石,把他的舌头用烧红的铁丝给我勾出来,既然他的舌头不想说话,那以后都别说了·”殷牧悠将匕首扔了过去,“动手。”
清石按照他的吩咐,让下人端来了一个烧得火红的炉子,上面放着尖锐的铁丝··李耀冷汗都出来了,吓得脸色煞白··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他呼吸紊乱,却又不敢朝苏桓发出求救的信号。
左右为难,这两人都得罪不起··君长欢虽然知道殷牧悠的手段,可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忍不住说:“万一他真的不知情呢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清石向来沉默寡言,一听君长欢的话,就难以忍受:“残忍那日他们攻占太傅府,杀了我们不知多少弟兄,他们抓走大人、折磨大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残不残忍”·君长欢顿时就没了话,他不过是一时恻隐之心,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殷牧悠。
殷牧悠瞥了一眼清石:“别多话·”·清石只能愤愤的闭了嘴··殷牧悠知道君长欢心- xing -柔软善良,倒也没怪他··清石一丝不苟的执行着他的命令,烧红的铁丝前端弯起,看着极其可怖。
李耀终于吓得尿了裤子,痛哭流涕道:“我说我说”·殷牧悠满意的眯起眼:“很好·清石,带他回太傅府,务必将事情问清楚。”
清石点了点头,很快就带着人离开了··苏桓的眼神变得越来越- yin -沉,程江的事他自然没有参加,不过这个李耀却是他安插在程江身边的棋子··虽然他手里握着李耀的妻儿,可以殷牧悠的手段,也难保这个李耀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口。
倘若真是如此……·苏桓站起身:“太傅,程江谋逆兹事体大,身后定有人出谋划策·李耀是程江身边的人,决不可听信他的一面之词”·殷牧悠眼底闪过精光,他就是想逼苏桓露出马脚,才在他面前演了这出戏。
鱼儿果然上钩了,看来这饵料不错··“既然这件事情兹事体大,我便更得仔细着了·”殷牧悠望着君长欢,“长欢,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我得回太傅府了。”
看到那一幕后,君长欢的脸色仍然有些白:“可如今太傅府并不安全……”·殷牧悠笑得无力:“就算如今的太傅府是龙潭虎- xue -,也是我该待的地方。”
·君长欢嘴里泛起了苦涩,也不知说什么话挽留殷牧悠··先帝可真是狠心,心悦之人也要拉出来给自己的儿子做靶子··“好。”
几句道别,殷牧悠便带着李耀离开了风自楼··苏桓站在原地,见殷牧悠一副掌控局面的模样,便脸色微沉··而且,君长欢还一脸的落寞和不舍,让他心里的嫉妒极了。
“长欢喜欢的就是那样的人吗”·君长欢心中吃惊:“我并不是……”·“别狡辩了,你看他的眼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苏桓的语气里带着酸味··君长欢只道:“阿桓,今歌受先帝重托,有时候不得不这么做·”·苏桓紧咬着牙:“可你也看到了他的手段了分明是他自己……”·“够了”君长欢的笑容骤平,对苏桓也露出些凶意,“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许你这样诋毁他。”
苏桓终于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说了什么··苏桓扶额:“长欢……我方才只是乱了心神,不是故意的·”·君长欢狠狠一拂袖:“你于今歌有救命之恩,也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计较你今日的失言。
可你以后要是再胡言乱语,就别怪我翻脸无情”·说完,他就离开了此处··苏桓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平复心绪··他原本就是为了接近慕今歌而去结识的君长欢,只因为慕今歌生- xing -多疑,而君长欢却- xing -格柔软温柔。
没想到和君长欢接触后,深深受了对方的吸引,从此无法自拔,沉溺其中··往日的他总是很有信心从君长欢心里把慕今歌给挖出来,然而今天……他却第一次发现这事儿这样的难。
这是他第一次和君长欢争吵,虽是自己的无心之失,却让苏桓感觉到了慕今歌在君长欢心里的地位··长欢那么喜欢他,自己怎么可能放过他·更何况,慕今歌已经查到了李耀身上去。
慕今歌……·他的眼染上了毒,盛满了恨,往日的翩翩君子之风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那张扭曲的脸··“你为何总来阻挠我·”·第6章 ·烟雾蒙蒙中,一辆马车缓缓驶进。
傍晚的时候起了雾,远方就看得更不真切··“站住,什么人”·“瞎了你的狗眼,是太傅回来了”·一听这名字,太傅府门口的护卫立马低下了头:“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厚重的车帐里面坐着一个人,因为伤势未愈的缘故,他身姿消瘦,看着就十分羸弱。
殷牧悠的喉咙奇痒,又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来··他威名已久,就算是听到了那些咳嗽声,众人也不敢抬头··“怎么全守在这里”·无人敢应。
殷牧悠抿着苍白的唇,站在了太傅府门口··一股刺鼻的味道涌来,他以袖遮掩,露出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好浓的血腥味·”·说起这个,清凌低下了头:“那日程江血洗太傅府,守在外面的许多护卫都死了,尸体堆满在四周,地板清洗了许久都刷不干净。”
听闻此言,其余护卫都有种兔死狐悲之感,眼底含着热泪··他们完全无法忘记当天的情形,当他们杀回来的时候,却看见在太傅府门前堆积的尸体,鲜血渗入到石板与石板之间的缝隙,没入泥土之中。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他们洗了多少次,都清理不完那些血液··血的腥气深藏在泥土里,在洗刷那些石板的时候,他们自己也染上了血腥之气··殷牧悠知道,程江是要以这样的方式来示威和羞辱他。
殷牧悠沉默了下来:“吩咐下去,厚葬那夜守在太傅府外的人,补偿他们的亲属·”·全场皆静··一时间,清凌几乎忘记了言语··“怎么了”·清凌连忙反应了过来:“……诺。”
他扶着殷牧悠走到了太傅府中,外面的护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都带着震惊··这还是那位冰冷寡恩的太傅吗·他们保护不利,轻易中了外人调虎离山的圈套,还以为太傅回来会重惩他们,所以才兔死狐悲。
没想到的是,太傅不仅没有怪罪他们,反倒是让清凌大人为那些死去的弟兄安排身后事··死里逃生的感觉太好,他们一时间没能回过神来··一人哽咽着终于掉下了眼泪:“我兄长也在那晚丧生了,太傅也非真的铁石心肠。”
“我待在太傅手下也有三年,虽说太傅手段是过了些,却是赏罚分明,从未苛待过咱们·”·“是啊,这次我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呢·”·众人眼眶都有些- shi -热,一为那晚死去的弟兄,二为殷牧悠今日的行为。
至少,他们日后不用那样胆战心惊,小心翼翼了··有些人甚至在想,若太傅能一直这样,那该多好·—·夜已经很深了,殷牧悠吩咐自己身边的大丫环流映准备热水。
他坐在外面,脸色微沉··程江那日竟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不过罪魁祸首,却是以程家满门欺骗程江复仇的詹旭然··殷牧悠虽然知道会有这件事情发生,他却并没有阻止。
是因为这些人对于他来说都是些陌生人,他没有义务冒着改变剧情的风险去扭转··今日来看,他心头多多少少生出了几分不忍··“大人,水备好了。”
流映的话,将殷牧悠拉出了思绪··他嗯了一声:“你下去·”·“诺·”·屋内热气腾腾,殷牧悠绕到了这边,把身上的大氅解下放置一边。
屏风上画着一支海棠春睡图,屋内燃起了沉水香的气息··殷牧悠拿下了脸上的面具,他又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原本苍白的嘴唇犹如沾染了一抹朱红的口脂··殷牧悠淡定的擦掉了嘴唇的血,走到浴桶前,略微蹙眉的看着浴桶里自己的倒影。
[这具身体已经跟我有三分像了,再待久一点,会不会真的跟我有十分像]·[当然,友情提示:外貌和血统都会逐渐转化过来·]·殷牧悠头疼万分,他明明来这里之前,这张脸的确是被人毁了容的·没想到这才短短一个月,影响就有这么大了。
[现在主人的血对猫科类的妖物来说只是三分毒,以后……]·殷牧悠打了个寒颤:[打住]·可怕,真是可怕,一点儿都不能联想·殷牧悠很快就没入到了水里,热气升腾之中,视线也变得模糊。
这样的画面,任谁看了都要血脉偾张··那白色的雾气里,仿佛裹的不是凡胎肉体,而是无边的春色一般··然而在浴桶里的殷牧悠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他想起自己初初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取下自己脸上的面具,出现在镜子前的,明显是一张被毁容的脸。
上面的刀疤纵横,还有被人用剪刀戳出来的印记,光是照照镜子,就能吓死一帮人··原主以往是一位翩翩的士族公子,自然受不得这些,便整日以面具示人··他没有撒谎,这张脸的确是被毁了。
若不是这一个月来,日复一日的被殷牧悠原本的血脉和容貌所侵染,这张脸根本就不可能恢复··小半个时辰后,殷牧悠沐浴完毕·他正要起身,就听到外面的清石急忙来报。
清石语气急促,跪在外面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大人,不好了”·“出什么事了”·“李耀暴毙而亡了。”
殷牧悠脸色微变,很快就从浴桶里走出,跟着清石一起走到了放置李耀尸身的屋子里··李耀的尸身用白布覆盖,四周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殷牧悠看向那边的医师:“果真是暴毙”·医师答道:“忽然间就吐血身亡,查不出任何毛病。”
殷牧悠眼神微冷,对于程江,李耀的确许多事情都不清楚··不过……李耀是苏桓放在程江身边的人··如果不是殷牧悠清楚剧情,这条线索怕就要断了。
到时候苏桓会完全被隐藏在暗处,他查也只能查到程江和詹旭然,以原主的- xing -格自然会把一切都算到詹旭然的身上··而后苏桓就来个坐收渔翁之利即可··若非今日设下的鸿门宴,逼苏桓乱了手脚,他也不会冒险对李耀动手。
殷牧悠朝李耀的尸体望去:“怕是无色无味的□□·”·“太傅既然怀疑,那属下便去查查·”·“不仅要查,还得装作查出了一些东西的样子。”
医师微怔:“这是何意”·殷牧悠望向他,冷冷的启唇:“逼幕后之人乱了手脚·”·医师立马就明白了殷牧悠的意思,心中恍然大悟。
那人能冒着危险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了李耀,也是害怕李耀说出什么来··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现在敌人在暗,他们在明··这样虚张声势,或许还真的能逼敌人从暗转明。
“诺”医师眼神发亮,心里敬佩万分··太傅果然是太傅,如此深谋远虑·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了,夜风里伴随着寒风和玉兰花的冷香,从微张的窗户里渗透进来。
殷牧悠走了出去,清石也连忙追了出来··他小心的站在殷牧悠身边:“大人,那李耀突然间暴毙,怕是其中有鬼·现在因为程江的事,全皇都的势力都紧紧盯着咱们呢,若是今晚的事情走漏了风声……”·“怕什么,天塌了,不还有我撑着么”·清石一时感动,望向了殷牧悠。
就是这个瘦弱的肩膀,撑起了大周十年··大周上下都觉得太傅弄权,是个无恶不作的女干佞,而他和清凌却不这么想·他们跟在太傅身边最久,最明白对方是什么想法。
清石的心脏忽然间被揪着疼,这样的太傅……不该受天下的唾骂··草丛里,忽然间耸动着,发出细细嗦嗦的声音··清石立即就戒备了起来,还以为是什么刺客,毕竟今天李耀的暴毙,绝非偶然·他拔出腰间的匕首,朝那边走了过去。
似乎清石的样子真的吓人,从草丛里发出一声极细的求救声:“喵~咩~”·小奶猫的声带尚未发育好,比起喵的音,那个声音更接近于咩··这声音,短暂而急促。
清石收了匕首,木愣愣的把草丛里的小奶猫抱了起来:“大人,是猫·”·殷牧悠浑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他和清石怀里的奶猫遥遥相望,小奶猫圆溜溜的眼睛渴望的看着他,似乎等着他的抚摸。
殷牧悠觉得,比起对方,他更像是只炸毛的猫,戒备的盯着那边看··清石一个练武的彪形大汉,却意外的喜欢这些小动物··他笨拙的抚摸着小奶猫,一脸的傻笑。
而他怀里的猫却朝着他龇牙咧嘴的威吓,极其不满这个人的抚摸··清石一点儿都没介意,反而哈哈的笑了起来,走到殷牧悠身边:“大人,我能养它吗”·殷牧悠浑身僵硬,睁大了眼:“……养”·清石把怀里的猫抱到殷牧悠眼前:“多可爱啊。”
殷牧悠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这下意识的动作,清石没留心,但小奶猫的眼底却闪过疑惑··殷牧悠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你养·”·他背对了过去,好掩盖自己的慌乱,天知道他现在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正当殷牧悠准备离开的时候,清石怀里的小奶猫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他的怀抱,在后面蹭了蹭殷牧悠的脚。
殷牧悠肉眼可见的僵硬住了··小奶猫像是发现什么好玩儿的事,忽然就粘住了他,死活不肯离开殷牧悠身边··“喵呜~”·“抱、抱走些”殷牧悠的声音都抖了,尾音就此拔高。
小奶猫眼底浮现一缕精光,谁想得到,这个天下闻名的男人,以心狠手辣着称,竟然会怕猫·旁人要是知道,怕是要笑掉大牙··对方似乎刚刚沐浴过,他如墨的发丝就这样披散开来,浓烈得像是泼墨山水那般,发梢还沾- shi -了水珠,滴落在白色的大氅上。
月色凄清,白雪骤然落下,这月下之景,美得宛如一幅画卷··这只小奶猫,其实就是苏衍··苏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昨天他原本打算就这么回宫的。
舅舅为他准备了马车,然而谁料到车夫竟然被人冒名顶替了··车夫原本是想跟他同归于尽,苏衍自然拼死抵抗··没想到,快速行驶的马车就这么翻了车,他被甩了出去,滚到了一个草木茂盛的地方。
苏衍醒来之后,自己的身体就成了这样··他幼时曾变成过这样一次,被母妃给小心的藏了起来,为了掩盖他身上的妖族血统,母妃甚至一次次的打碎他的妖骨,为的就是不让他长大。
妖形的他,从此只能以这样柔弱的幼年姿态而活··他的原身该是紫云豹,全身通黑,只有在成年的时候,额头才会出现紫云的标志·或许是太柔弱了,总被人误解成猫。
没想到……他的太傅竟然怕猫··苏衍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笑意,可想起昨天舅舅所言,苏衍的心头又覆盖了一层- yin -霾··慕今歌,曾为先帝禁脔。
“罢了,你带下去养·”殷牧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清石自是欣喜,刚想过来抱起苏衍,就被他咬了一口,身影很快就没入了草丛之中了··清石满满失落,那表情仿佛小奶猫不要他养,是人生一大憾事。
殷牧悠站在原地,望着那只离去的小奶猫:“看来它是不想让你养了·”·“比起属下,它似乎更亲近大人·”·殷牧悠浑身僵硬,一点儿都不想要这种亲近。
现在是这么软萌可爱的样子,等它伸出舌头舔你、咬你的叶片的时候,就知道可怕了··殷牧悠微怔,这样想来那只猫还挺像苏衍的- xing -格的··平日里看着乖巧,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给你来一口了。
不过……偶尔露出爪子的小东西,他并不讨厌··多日来紧绷的心情,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而缓和··昨夜入睡的时候,难得一夜无梦··殷牧悠正在用早膳,清凌脸色凝重的走了过来:“宫里连夜传出消息,说是陛下不见了。”
此言一出,惹得殷牧悠昨夜稍微缓和的心情骤然消失···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陛下不见了”殷牧悠直直的望向了清凌,心绪汹涌澎湃,“此事可真”·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作者:豹子怎么叫·苏衍:嗷~·作者:猫怎么叫·苏衍:喵呜~·作者:夭寿了,一只豹子为卖萌竟学猫叫·苏衍:……·第7章 ·“国舅爷已经封锁了这件事,这消息还是李德忠公公拼死送出来的,应当没错。”
李德忠是苏衍的贴身太监,他也是太傅府的人··既然是他送来的,那这个消息就不会假了··“没过多久便是国宴,这件事情怕詹旭然也不好收场。”
殷牧悠轻笑了起来,已经等着看詹旭然的笑话了,“清凌,帮我更衣,等会儿咱们就去风自楼·”·清凌微怔:“大人不是昨天才从风自楼回来吗”·“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去。”
殷牧悠眯起眼,“风自楼是贩卖消息的地方,自然得靠他们把陛下失踪的消息传出去·”·清凌睁大了眼,恍惚间明白了殷牧悠的打算··程江的事还不知跟詹旭然有没有牵扯,只不过詹旭然前段时间给他们使了这么大的绊子,不回击完全不像是太傅府的风格。
该给詹旭然挖挖坑了··清凌恭敬的为殷牧悠更衣,他的手触碰到那缕青丝时,一如银河似的迤逦而下·这人全身上下都清雅素淡,唯有乌黑的发丝仿佛浓墨重描而成。
清凌表面梳得格外认真,一时却有些心猿意马··若是旁人见了此刻的殷牧悠,怕是要失神许久··清凌不敢再多看,只觉口干舌燥·他对大人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可近来,他越发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就像发光体一样吸引着众人的视线。
这种美,一日比一日尤甚··不知不觉,殷牧悠已经梳洗完毕··殷牧悠很快就到了风自楼,这里乃是一个风雅的茶楼,无论寒门和士族风自楼都会招待。
前提是,你要有才··当初风自楼开张做生意的时候,许多人因为这个噱头去了,然而去过一次竟迷恋上了·而风自楼在那之后,也成为这皇都数一数二的风雅之所了。
那里的楼主叫做祝月瑾,只有少数人知晓,祝月瑾是个思念妹妹成狂、整日女装示人的疯子··虽是个疯子,除了爱穿女装、精神分裂的把自己当成祝月清外,基本是个难得的人才。
“清凌,你在风自楼正门等我,别跟着我进去了·”·“诺·”·当殷牧悠到达那个地方的时候,侍女带着他到达了顶上的阁楼,楼道处青花瓷瓶里插着几支红梅,四周暗香浮动。
阁楼之中,祝月瑾正举着酒盏,看着下方的歌姬跳舞··他的眼底黯淡无光,显然是走神了,想起了某些伤心事··“楼主,太傅大人到了·”·祝月瑾丢了酒盏,脸上顿时露出花一样的笑靥:“今歌你怎么有空来找我”·“月瑾。”
祝月瑾眉头一蹙:“我是祝月清,你唤我哥哥的名字作甚”·殷牧悠随意坐下:“别闹,今日是找你说事的·”·祝月瑾穿着灼红的衣衫,他就喜爱这样艳丽的色彩,一般君王才配用朱红、正红,他这却不算是,而是比朱红更娇嫩的桃红。
祝月瑾和祝月清原本就是龙凤胎,祝月瑾的脸本身就偏女气,穿这样的衣衫更衬得他雌雄莫辨,眉目精致··“有事才来找我,我还恼怒不得了”·两人僵持着,互相对视。
那些歌姬和侍女们早就退下了,这房间里只剩下殷牧悠跟祝月瑾··祝月瑾凑了过来,嘴角挂着媚笑,在殷牧悠的耳边低声说:“卖你一个消息,三日后,风自楼,慕家安排了慕雪兰进献一支舞。”
殷牧悠眼神变得幽深:“她想做什么”·“你该问问慕家的人想做什么他们可打算把慕雪兰塞到陛下的后宫去,特意制造的这出好戏呢。”
“三日后陛下要来风自楼”·祝月瑾轻笑:“你猜·”·殷牧悠面色微沉,细细思考起来··祝月瑾眯起眼,企图拿开殷牧悠脸上的面具。
可他刚一动了动手,就被殷牧悠反手捏住了他的手腕:“我说过,我不喜欢别人看我的脸·”·祝月瑾耸了耸肩,仔细的端坐好:“哼,无趣。”
祝月瑾整理了下衣衫,他一垂眸,就看向了院子里的红梅··那些红梅似血一般红,让祝月瑾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不再如刚才那样疯疯癫癫··不知不觉,竟看得有些久了。
祝月瑾的眼神不再如女儿家柔媚,而是带上了痛苦:“慕今歌,你当日为何要救下我”·“我当日救下的是祝月瑾,你不是祝月清吗”·祝月瑾自嘲的笑了一声,他的气势随之一变,那张脸丝毫不带半点女气。
“方才想让你骗骗我,你非得拆穿·现在我清醒了,你又明知故问了”·妹妹祝月清是他唯一的亲人,而两人的命运却全然不同。
祝家先人曾和妖族成婚,明明祝家几代都是正常人类,到他们兄妹身上,却觉醒了半妖之血··祝月清是为护着祝月瑾而死的,那一日后,祝月瑾就疯了··“当年你若是早点到,月清也不至于连个尸体也没留下。”
“就算我早些到,保住了她的尸身,也……”·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听了殷牧悠的话,祝月瑾像是再也忍不住那般,咬紧了牙关:“我和你合作,为你办事,就是想把当年的人一个个的揪出来,替月清偿命,最后那批名单呢”·“月瑾,你已经杀了整个村子里的人了。”
“不够可是不够”祝月瑾站起身,几近癫狂的凑到了殷牧悠面前,“只要我一想到那日的场景,我就觉得杀得不够,他们该都去为我妹妹陪葬。”
见他如此疯魔,殷牧悠有些不忍··“世人皆是惧怕妖族,可一生了重病就到处寻求妖骨入药·他们生挖出妖骨还不够,还要烹食月清的血肉,以求病愈……今歌,我恨不够啊”·殷牧悠手在不断捏紧:“……月瑾,我不会给你名单的。”
祝月瑾的疯忽然就停了,他背影孤寂,像是耗费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我知道的,我以前也恨过你,为什么不给我名单,甚至还派了人对你下毒和暗杀,但是最近我想明白了。”
“今歌,你留着那名单,是不想让我死·”·“我报了仇,一定不想活了,你是因为这样才不给我名单的吗”·一个月前,殷牧悠每日都差人送来一封信,他逼着那些人,以手段镇压,让他们写下忏悔自己罪行的书信。
甚至,每日对他们施加了怎样的刑罚,他们过了什么样凄苦的日子,信上都有说明··看到那些人受了报应,祝月瑾的疯病这才逐渐好些了··殷牧悠垂下眼眸,慕今歌握着最后一批名单,的确是为了让祝月瑾为他效力,而殷牧悠却并非如此。
“你爱怎么想,便怎么想·”·祝月瑾随之灿烂一笑,宛如盛开之后的花,含着腐败的气息:“说,要我为你做些什么”·殷牧悠这才把事情告知给了祝月瑾。
三日后陛下根本不可能和慕雪兰偶遇,因为陛下失踪了··他想要风自楼把这个消息不着痕迹的传出去··祝月瑾深深的看了眼殷牧悠,他脸上的面具被他方才扯得有些斜了。
那双眼眸已经褪去了以往的肃杀,而只剩下冷意··这种冷,不惨杂质,犹如高山冰雪,看人的时候让人心一下子就静下来,却不冻伤人··祝月瑾微微一怔,忽然明白他所认识的慕今歌已经变了。
祝月瑾一敛袖袍,深深朝他一拜:“自当从命·”·这一拜,祝月瑾心甘情愿··月清死了快五年了,他为殷牧悠效忠也快五年,然而这事祝月瑾第一次朝他伏拜。
“起,我受不起·”·祝月瑾惨笑:“应该的,你当年救了我的人,却没救我的心,我虽生犹死·而如今过去五年,我虽然还未彻底清醒过来,到底是活过来一点点了。”
—·殷牧悠满怀着心事走出了风自楼··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乌云把天空唯一的阳光都给遮住·他在里面太久,竟不知是什么时候下雨了。
雨停了,也不见阳光,只留下那些雨水淹没了水洼,让后巷的路变得- shi -滑·空气里也藏着- shi -气,青苔布满在角落,铜锈爬满了门环··殷牧悠的心情一直不大好,一如这未见晴朗的天空。
昨日和今日,都给他触动太多··恍惚间,他和一个男人擦身而过·殷牧悠闻到了男人身上的酒味,劣质的味道,光是呼吸一口都觉得难受··男人醉醺醺的看着自己右手的笼子:“小东西,任你怎么逃,不还是落到我手里了”·殷牧悠下意识的抬起头,却看见男人手里提着个笼子。
那里面好像是……·这一愣神,殷牧悠竟然直接和他撞了过去··男人捂着右肩,凶恶的看了过来:“哎哟,你走路不长眼的啊”·“……抱歉。”
殷牧悠急忙说,“你能不能把笼子里的东西给我看看·”·“哈”男人气不打一处来,“老子看你是故意找茬的”·殷牧悠执拗的说:“不是找茬,那是我的猫。”
男人满脸的横肉,凶狠的朝殷牧悠说:“猫这可是幼豹别以为你唬我我就会信”·“那就是我的猫。”
男人还威吓道:“你还敢说这是你的猫真是笑死我了·我可告诉你,这可是荀夫人想吃的你惹不起”·殷牧悠眼底浮现震惊,不是荀夫人吓到了他,而是那笼子里的东西竟然是只豹子·殷牧悠现在对幼豹很敏/感……·但现在也不是苏衍妖化的时期啊·“我知道荀夫人。”
那位荀夫人早年丧夫,如今丧子,本是个可怜人,却迷上了什么吃野兽的幼崽能延缓美貌的说法··男人趾高气扬:“知道还拦我的去路你别是找死”·男人是荀夫人的侄子,名叫鲍宏。
他父母给了他些银钱,让他买些野味去孝敬荀夫人·谁想和兄弟们中午吃饭喝酒的时候,鲍宏道出自己手里有点银子,中途就被兄弟们给抓着去赌场赌了几把··今天手气极背,不一会儿就把银钱全给输得精光。
鲍宏骂骂咧咧,心情原本就不好了··如今世道不好,野味本就不便宜,尤其还是那种幼崽的肉,就更加难得了··他正愁没法子交代,垂头丧气的朝家里走的时候,就见到了这只落单的幼豹。
因为荀夫人喜欢吃这些,鲍宏见得多了,自然眼尖的分辨出了这小东西不是猫而是幼豹,便想着拿它过去充数··结果这只小东西跑得贼快,到这个后巷的时候,鲍宏才把它抓住。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鲍宏立马找了个笼子把它关了起来,为了防止幼豹再逃走,他就拿木棍戳穿了它的爪子··一下一下,越戳越深··痛·他才不管呢,只要他快活就好。
谁让这小幼豹到处乱跑,害得他也跟着到处乱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里面的幼豹被伤得狠了,爪子的血一直没有止住,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幼豹的喉咙里仿佛都堵住了血块,只剩下低低的嘶吼声。
幼豹那双兽瞳都沾满了毒,深深凝视着男人的脸··难道他今天就要去死了吗·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第十下··木棍的尖锐刺到了他的爪子里,快要把他的血肉都戳破,那些疼痛,像是渗透进了骨头,一寸寸的向他碾压而来。
然而这个时候,忽然传出了一个声音··——这是我的猫··幼豹诧异的望向了那边,眼底怀着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希冀··应该不可能的……这个人不会想救他。
太傅可是害怕猫的,况且他也不会那么好心·幼豹心里彷徨不安,长久以来在心里筑起的屏障,他既害怕有人打破,也渴望有人打破··殷牧悠的眉头越皱越紧,想着怎么也不能不管。
他竟然会去救猫科动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祝月瑾的影响··“把它给我·”·男人醉了酒,平日又作威作福惯了,醉酒之后就爱打人·血气翻涌之下,男人随即便动了手:“妈的,你以为你是谁啊”·殷牧悠飞快的夺过了他手里的笼子,将笼子抱在怀里。
男人真是喝醉了,举起手想朝殷牧悠打去··殷牧悠本就身子羸弱,因为来不及躲,便遭了这男人一拳··他把笼子紧紧抱在怀里,始终没有松开··“小豹子,你是昨晚来我府中的猫儿吗”·这个声音,把他从深渊和痛苦里拉出,厚重的冰层被一点点的击碎。
那一秒,苏衍的眼底全是他··因为方才的冲击力,殷牧悠的面具掉落了下去,露出了那张足矣让所有人都惊艳的脸··厚重的云层间洒下一缕淡金色的阳光,雨过初晴,仿佛天都亮了。
第8章 ·脸上的面具会掉,殷牧悠也没能想到··饶是醉酒后有暴力倾向的鲍宏,此刻也为这样的美色而怔在原地··原本想下手,也因这美色而举着手,迟迟没有落下。
方才殷牧悠来不及躲,后背受了一拳·他原本就受了内伤,这一拳更是让他喉间腥甜··殷牧悠目光极冷,看鲍宏犹如一个死物:“你再动手试试”·这样的气势,让男人瞬间颤抖了两下。
鲍宏的酒醒了大半,细瞧殷牧悠的衣着··刚才是犹豫天空乌云压顶,视线昏暗而没能看清殷牧悠所穿之物,这布料有个极好听的名字,叫做月华缎,一百个织女一个月才仅仅能出几匹。
不是她们速度慢,而是因为原材料难得,且丝线格外细软,不容易成型··月华缎向来可只供给达官贵人的啊·鲍宏在家醉酒后打妻子惯了,竟把这脾气带到了外面,一时冲撞了殷牧悠。
鲍宏浑身抖了两下,正当此时前门的清凌似乎也听到了声音,连忙冲到了后巷来,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淡金色的阳光透过了厚重的云层,从天空照- she -下来几缕。
朱红的衣映衬着那张脸,上面的肌肤苍白细致·殷牧悠用手捂着胸口,他的牙齿轻咬着唇,便泛起一点水色的桃花殷··这幅画面杀伤力太强,让清凌大脑一片空白。
那张面具下的脸,竟会如此之美··“清凌我不是让你等在风自楼大门口吗”·清凌好不容易回过了神:“……属下听闻后巷有响动声,担心太傅出事,这才急忙赶了过来。”
下一秒,清凌就走了过去,护在殷牧悠面前:“太傅大人,可是刺客”·“虽非刺客,却是路遇恶人·”·清凌面容一冷,随即拔出了长剑:“放肆,竟敢对太傅大人不敬”·鲍宏是荀夫人的侄子,自然知道太傅这两个字在大周的重量。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该死”·殷牧悠脸色- yin -沉:“它怎么到你手里的”·“它……它是小人在回家的路边捡到的。”
“路边别唬我,野生的幼豹怎会出现在皇城里·”·“是真的小人家住在富棠街,便是在那处捡到它的”鲍宏生怕殷牧悠不信,还专程把自家的位置给报了出来。
殷牧悠心口一跳,富棠街……·他记得没错的话,那个方向是朝向皇宫的··这只幼豹去皇宫做什么怎么看怎么可疑·殷牧悠想起鲍宏说他是荀夫人的侄子,眼底泛着冷光:“清凌,把他送到荀夫人那处去,就看看荀夫人如何处置他。”
“诺·”·“对了,把他送回去的时候,就说……他冲撞了我,还意图杀了我·”·清凌明白了殷牧悠的意思,就算荀夫人的丈夫是三品文官,她也不敢得罪殷牧悠的。
为保全自身,还要保得侄儿鲍宏的- xing -命,荀夫人只会更加惩处鲍宏,好做样子给殷牧悠看··鲍宏听罢,犹如堕入了冰窟,吓得瘫软在地··殷牧悠捡起地上的面具,带着笼子,很快就离开了后巷。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下去,殷牧悠心急如火的赶回了府邸··幼豹失血过多,气息奄奄的躺在笼子里·血把它的毛发都凝固,尖锐的木棍刺穿了爪子,几乎贯穿到骨头里。
·它的爪子已经全伤了,整个血肉模糊,浓重的血腥味弥漫鼻尖··府里的医师急忙赶了过来,原以为下人喊得这么着急,是殷牧悠受了伤·可在看见软塌上的幼豹时,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太傅这……还有心情救治小动物·这还是那个素来以手段狠辣闻名的太傅吗·医师目瞪口呆,还见殷牧悠厉声道:“救它。”
“……诺·”·幼豹的意识尚未完全昏迷,似乎感受到有人碰它,便瞬间就睁开了那双兽瞳·它的眼底带着血腥和杀气,像是对方再有所动作,它就要冲上去咬断对方的脖子一样。
医师明显的动作一顿,竟在那一瞬间,被这受伤的幼豹给唬住了··医师在心里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只幼豹,还受了伤,没什么可怕的··他提着胆子,手又近了几寸,谁想幼豹直接从软塌上跳了起来,呲牙的望向医师,嘴里发出威吓之声。
医师不敢再轻易靠近,幼豹刚才已经快要凝固的伤口,也因为这个动作而重新被撕扯·他现在过去,反倒是火上浇油··医师左右为难,不知怎么办的时候,殷牧悠却在一旁淡淡说了句:“让我试试。”
·医师石化的抬头望向殷牧悠,俨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这……太傅竟然要亲自上药·他还没反应过来,殷牧悠就冷冷的问:“怎么了”·医师连忙把东西递给殷牧悠,教他如何上药。
“太傅下手的动作一定要轻,畜生再怎么通人- xing -也是畜生,怕它吃痛伤到您·”·“嗯·”·殷牧悠凑近了幼豹,把药瓶里的白色粉末倒在自己的手心上:“上药。”
幼豹马上就不那么戒备,凑近轻嗅了下他的手心·殷牧悠原本以为它想闻一闻自己手心上的白色粉末,确认有没有毒,而幼豹直接舔了他的掌心一口,连同那白色粉末一起给吃进去了。
紧张的气氛,忽然因为这个动作而松了下去,一旁的流映捂着嘴笑出了声··“哎呀,那个不能吃·”·幼豹没理她,而是嗷呜了两声,想让医师先为殷牧悠诊治。
毕竟在风自楼后巷,他也被鲍宏伤着了··殷牧悠:“你不想前爪废掉,就乖乖让我上药·”·幼豹:“……”躺平。
殷牧悠眼底露出了点儿笑意,这威胁管用,还是知道怕的··见幼豹不再抵抗,殷牧悠就开始为它处理伤口··他手上的动作也放轻了再放轻,等殷牧悠按照医师的指点处理好伤口以后,身上都出了身虚汗。
幼豹全程乖巧,没有任何乱动的迹象··这幅画面和刚才幼豹的反抗成为鲜明的对比,医师张大了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这畜生成精了·虽然心里吐槽,医师还是嘱咐道:“太傅,它受了如此严重的伤,今夜恐怕会高热不退,等过了今夜,若是能挺过去,应当就没问题了。”
“好·”殷牧悠忍着痛说道··外人面前野- xing -未消的幼豹,在殷牧悠面前却乖顺得犹如一只家猫··它呜呜了几声,用头去拱殷牧悠的手,眼神里透着担心。
殷牧悠淡淡的笑了起来:“我没事,你都伤成这样,还有闲工夫担心别人”·幼豹的心头泛起酸涩,此刻更是恨死鲍宏了··伤了他不说,还伤了太傅·若是有朝一日自己恢复人形,一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嗷呜~”幼豹嘴里含着药瓶,递到了殷牧悠的手心。
一旁的丫环流映看了,便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这幼豹通灵,看样子是认下大人了·”·殷牧悠倒也不多言,而是让流映先在屋子里照顾幼豹··他把医师送到了门口,终于忍不住殷牧悠狠狠的咳嗽起来。
医师见状,连忙从怀里拿出了一瓶新药递过去:“太傅大人,这是老夫近来研制出的新药,兴许能治治太傅大人体内的暗伤·”·“多谢·”殷牧悠接过药瓶,自嘲的说,“不过是受了刺客一掌,没想到我的身体竟这般不争气。”
医师叹了口气,他是从慕家开始就跟在殷牧悠身边的老人了··许多下人不清楚的事,他都略知一二··“这哪里是受了一掌这么简单太傅往年受了多少暗杀和下毒那些堆积的暗伤在体内迟迟无法痊愈,那一掌把这些暗伤激发了,所以才这般严重啊”·医师见他的身形清瘦,哪里像个鱼肉百姓的女干佞·他眼底带上了几分心疼:“这些年,我也开了不少药方,太傅却从未按照老夫的药方调养过身体,万望太傅莫要再糟蹋自己了。”
殷牧悠微怔,他大约猜到了原因··原主恨先帝,也恨慕家,他做的一切行为,都是在宣泄着自己的恨··他像一团火在燃烧,不灼伤别人,再把自己烧得面目全非,就无法从中得到解脱。
“夜深了,医师还是请回·”·殷牧悠的拒绝,让医师长叹了一口气··纵使他的医术再高明,都无法解开这个结··他能医治身体,却如何能够医心·—·两人的谈话,让屋子里假寐的幼豹一字不漏的听到了耳朵里。
那刺客是他派来试探殷牧悠的,却让殷牧悠受了这些苦··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苏衍后悔了,悔得恨不得打死过去的自己··他怎么算也算不到,今日救他的人会是殷牧悠。
当殷牧悠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心上的厚冰便破开了裂缝·阳光这东西无缝不入,他只是破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就让他钻了进来··苏衍还来不及抗拒,就尝到了那种滋味。
噬骨摄魂,极易上瘾··他满怀着心事,逐渐陷入了沉眠之中··苏衍又梦到了小时候的事··先帝骤亡,只在临死前一个月立了摄政的太傅·原本该太子登基,而三皇子却在此时查出了太子用毒谋害了先帝,便集结了兵马在宫里诛杀了太子。
他企图称帝的时候,二皇子却带着大将军攻了进来··原来一切都是二皇子的- yin -谋,太子并未谋害先帝,而是被他刻意诬陷,还利用三皇子的野心和他冲动的- xing -子,让三皇子行了谋逆之事。
·二皇子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好··两方势力互相冲突了起来,三皇子不敌,退居后宫,便将愉妃和年幼的苏衍抓了起来,以作人质··程江当初也混在里面,作为二皇子安插在三皇子身边的女干细,一手策划了这次的事情。
那日正是月圆之夜,苏衍又要化妖··若是被人发现他是半妖,等待他的唯有凄惨二字罢了··母妃自然害怕极了,那时苏衍还小,便生生看着母妃为了保全他,在三皇子面前委曲求全,甚至连那个程江都能欺负到他们头上。
大臣们都劝大将军和二皇子不要轻举妄动,二皇子欲夺皇位,可不会在乎他和母妃的命··大批的士兵冲到了紫寰宫里面,三皇子一气之下便想杀了母妃和他··电光火石之间,母妃挡在了他的面前。
鲜血飞溅在苏衍脸上的时候,他觉得半张脸都麻了,只有眼睁睁的看着母妃在血泊里··那天的夜可真冷,冷得苏衍浑身都在发颤··他张了张嘴,想喊出母妃的名字,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喊不出口。
三皇子发了疯,和二皇子同归于尽,皇位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他的手里··可在那天以后,苏衍的心就结了一层厚重的冰,不许自己探出外面的世界,也不许别人进驻。
他愿意永久沉沦,这个人却偏要给他温暖··大梦一场,苏衍骤然间睁开了眼··他的胸口起伏,心脏狂跳不止··母亲的血还喷溅在他的脸上,连炙热的感觉他都能感觉到。
苏衍浑身都在发抖,这些年来他不敢相信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他活得如履薄冰,不仅仅是朝政被慕今歌把持,还有他体质的原因··若是被人发现,唯有死这一条路。
所以,他必须早点拿回权势,唯有那些才能让他生出几分安全感··恍惚间,苏衍听到了耳旁传来一个女声:“太好了,终于退了热,也不枉大人照顾了你一夜。”
苏衍茫然了抬起头,才看到流映那双含着笑的眼··流映回过头去,望向窗户旁的男人:“大人,要不要奴去唤医师过来看看”·“不必了,应当没事了。
你也在这里一夜了,先下去·”·“诺·”·他顺着声音,朝那边望了过去··殷牧悠坐在榻上,外面的阳光从雕花的窗户间透入,他的手里拿着书卷,手指纤细枯瘦,宛如一个生了大病之人。
殷牧悠便随意的披了件外衣,偶有一只麻雀飞入窗口,他的眼底也带上了笑意,拿起一把小米,递到了那边去··神奇的是,麻雀完全没有怕他,而是在他掌心轻啄,欢快的吃起了东西。
这幅画面在苏衍心头久久不散,仿佛那晚的血雨腥风,也彻底被眼前的场景洗涤干净了那般··似乎注意到苏衍的目光,殷牧悠回过头去:“你也想吃这个”·苏衍睁着金色的兽瞳,透着一股子懵逼的味道。
他轻轻的弯起嘴角:“贪心鬼,这个你不能吃·”·没人会不喜欢温暖,包括他也是·心弦忽然间被撞动了一下,从心脏,渐渐响彻到全身··他几乎要沉溺,淹没在这片晨曦之中。
第9章 ·到了下午,殷牧悠正在给幼豹换药,就听下人说荀夫人带着她的侄儿请罪来了··他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透着冷意··方才为幼豹上药的时候,里面的伤口简直惨不忍睹,一眼能看到里面被戳烂的肉,凝固的血一直蜿蜒到深处,异常的触目惊心。
既然来了,就得给点她们苦头吃··“走,去看看·”·一旁伺候的流映脸上带着为难:“大人,还是等下人们把荀夫人请到屋子里来再说。”
“怎么了”·“荀夫人让她侄儿背着荆条·”·殷牧悠轻笑了一声:“这倒是有趣,她是想学古人负荆请罪看看去。”
幼豹听着这笑声,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面具,让人读不出他的表情·可方才那声宛如看好戏的戏谑,为他整个人增添了不少的生气。
原来太傅也有这一面……·苏衍眼神微闪··殷牧悠平日是不敢抱着猫科动物的,他便吩咐外面的清石抱起幼豹··苏衍还在沉思中,自然也忘记了挣扎。
等他们来到大厅处,才见荀夫人哭得伤心极了··一见殷牧悠过来,荀夫人就朝他深深一拜:“太傅大人,奴家有礼了·”·“夫人请起。”
“不敢,我侄儿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今日奴家是特来请罪的·”·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殷牧悠将目光放到了鲍宏身上,大冬天的,他却脱了衣服。
露出来的黄色肌肤上布满了鞭痕,背后的荆条也死死嵌入了肉里,动一下就能让人疼痛难当··鲍宏的脸色苍白了不少,嚣张的气焰全部消退,变得恭顺得不能再恭顺。
殷牧悠抿了一口茶:“你爱食些野兽的幼崽本也无妨,可你侄子那日在风自楼后巷,却妄图对我动手……”·荀夫人眼底泛着泪花:“奴家这侄儿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太傅,今日太傅要杀要打,全凭太傅心情”·鲍宏睁大了眼,这和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啊。
他怀疑荀夫人是真的要弃他而保全自己,脸色瞬间煞白:“姑母,您要救我啊”·荀夫人狠狠拂袖:“你自己闯下的大祸,还妄图我一个妇道人家救你什么”·鲍宏浑身发抖,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谁想到他那日得罪的竟是大周的权臣、慕家的嫡长孙呢·虽说慕今歌当初和慕家一刀两断,可慕今歌到底出自慕家,若是慕今歌有个三长两短,慕家能放过他吗·鲍宏怕极了,以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却是真的怕了。
他爬到了殷牧悠脚边:“太傅,我错了,求你饶了我·”·“饶你也可以·”·鲍宏的脸上还来不及露出笑容,就被殷牧悠接下来的话给吓得瘫软:“你怎样对这只幼豹的,我就怎样对你。”
鲍宏脸色铁青,竟口不择言:“那不过是个畜生”·清石双眼一瞪,露出狠意:“就算是畜生,那也是太傅大人养的畜生”·鲍宏瞬间泄了气,是啊……打狗还要看主人的。
荀夫人又做样子的打了鲍宏几下,恨铁不成钢:“你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竟敢伤了太傅今日也怪不得姑母了,都是你自个儿作孽”·荀夫人的紧张并不作假,她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以这样的态度逼殷牧悠饶过鲍宏。
可殷牧悠却并不想轻易放过了鲍宏,不给她说出下句话的机会··“鲍宏,看来你姑母是不想为你求情了·原本我还考虑,若是荀夫人出言求情,我或许还会网开一面呢。”
鲍宏一听这话,这还得了·他抱着荀夫人的腿,就跟抱着救命稻草一样:“姑母,您不是在家里说好的要救我吗”·荀夫人脸色发白,鲍宏已经把事情都说漏嘴了,她完全不敢看殷牧悠的脸色。
“你胡说什么呢我带你来此处,是为了让你向太傅请罪的”·鲍宏一看她这样无情,便呸了一声:“老女人,你就是想害死我,好保全你自己告诉你,鲍家可就我一个男丁了”·荀夫人被气得瞪大了眼:“你、你……”·这出狗咬狗的戏码可真是精彩,殷牧悠总算是满意了。
“行了,你伤了我,我也吩咐属下打你一拳,就当做一笔勾销·”·鲍宏完全没想到自己还能捡回一条小命,连忙朝殷牧悠跪了下去:“多谢太傅宽宏大量”·鲍宏很快就被下人给拖走了,临走前嘴里还不干不净:“姑母算盘打得太精了,还想舍了我保全你自己,心思可真够狠毒的”·一旁的荀夫人脸色难看,气到恨不得撕烂鲍宏那张嘴。
等鲍宏被带走后,她才将目光放到了殷牧悠身上··这个人三言两语就挑拨了她和鲍宏之间的关系,怕是那日清凌带鲍宏去荀府的时候,这位权倾天下的太傅便想好了后招。
不过这件事情后,她也看清了鲍宏,不可能再如往日那样护着鲍宏了··“荀夫人可是对我的处罚不满”·荀夫人笑得虚弱:“怎么会都是太傅宽宏大量,才让鲍宏捡回了小命,奴家感激都来不及呢。”
殷牧悠轻笑了一声,倒也没有戳穿··很快,荀夫人就带着鲍宏离开··天空灰暗一片,细雪落了下来,殷牧悠出神的望着外面,不一会儿,玉兰花树上也堆满了白雪。
千树万蕊,朵朵晶莹··“你们都下去·”·“诺·”·屋子里仅剩下殷牧悠和幼豹,殷牧悠似乎想要站起身,却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今天这出戏是故意做给苏衍看的,他是如何一步步踏入深渊的,他就如何一步步将他拉起··“今年的雪来得早了些·”·殷牧悠的脸色无比苍白,完全像是个病入膏肓的人。
苏衍方才见着鲍宏,原本心怀怨恨,可一看到殷牧悠这个模样,他的心就提了起来,完全从那些怨恨里拔出,转为浓浓的担心··这个人之所以会伤得这么严重,也有他的一份。
幼豹瘸着腿,忍着疼,仿佛脚底是刀山火海,走到了殷牧悠的面前··“嗷~”·这一次,他想去靠近他··不是因为当初在黑牢时,那味道所引起的占有欲,而是源于他自身。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两日··幼豹的伤口愈合得极快,几乎是普通野兽的好几倍,那血淋淋的伤口看上去好多了··殷牧悠站在外面画画,因为格外专注,没有理会幼豹。
苏衍待在外面有些不满了,发出呜呜的声响··没想到,笔竟然真的停了··苏衍仰起头,就看到殷牧悠朝自己微微俯身而来··以往第一时间入他眼的肯定是那张丑陋的面具,然而苏衍却逐渐注意到了其他地方。
那泼墨一般的长发,因为弯腰而垂在半空中,瘦弱的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在他的头上抚摸了好几下··“怎么了”·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苏衍随之回过神来,睁着一双金色的眼瞳看他。
他被美色所迷,竟然让殷牧悠摸了几下自己·不对,明明对方也没做什么,他就看他入了神··苏衍心情越发沉重,觉得自己是中了殷牧悠的邪,直到流映端着热茶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还捂嘴轻笑:“大人今日怎么逗弄起幼豹来了”·殷牧悠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因为是苏衍,所以想逗逗··平时的他,可最讨厌猫科动物了··殷牧悠放下了幼豹,重新走到石桌前:“这幅画快画好了,等明日裱起来,吩咐人送到宫中。”
“诶是送给陛下吗”·“嗯,就说……”殷牧悠眼底带着淡淡笑意,“臣感念梅花开得甚好,特意画了一幅过去,虽然陛下最近生病无法外出,看此情景也可解闷。”
说着,他还有意无意的看了幼豹一眼,又尝试着用手去摸了两下··手感竟然还行··“哦对了,府中那根灵芝,也一同呈给陛下·”·流映微怔:“可那灵芝是先皇后赐给大人的啊。”
“无妨·”·流映不由道:“太傅待陛下可真好啊·”·殷牧悠没有说话,但笑不语··反正带着面具,下人也看不到他笑没笑,殷牧悠不喜欢摘下面具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一幕,却让苏衍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失踪后,舅舅对外谎称他生病,这也情有可原··昔日舅舅在自己耳边的教导还在,他看到的殷牧悠也是个弄权之人。
也许是角度不同,等真的待在殷牧悠身边,他才发现殷牧悠并非那样的人··苏衍也有帝王的多疑之心,要让他觉得殷牧悠是故意演戏给他看的,苏衍绝不会相信。
他现在只是个幼豹,对方何苦演戏给一只野兽看·一个念头逐渐浮现于脑海之中……莫非是舅舅故意在他面前诬陷太傅吗·苏衍心情沉重了下去,立马就联想到他还派了刺客去伤了殷牧悠。
这几日,他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殷牧悠站起了身来,想起今天是慕家让暮雪兰献舞的日子··只不过……小皇帝都失踪了,这出戏还怎么演下去·殷牧悠眼神微闪:“流映,抱着小豹子去我暖阁,等会儿我要去风自楼赴宴。”
这个声音,把苏衍从沉思里拉了出来··赴宴·苏衍想起今日是慕老爷子的寿辰,舅舅可能也会去那个宴席·不成,他也要去·万一太傅在舅舅手底下吃亏怎么办·流映按照殷牧悠的吩咐,正打算带苏衍回暖阁。
苏衍却排斥别人的触碰,上次被人给抱着出去,便是因为他走神··苏衍不顾伤口,戒备的退后了一步··遭此大难,太傅府里除了殷牧悠外,他谁也不信。
流映有些为难,看着幼豹的模样,便问殷牧悠:“大人,这幼豹怕是认生了·”·殷牧悠叹了口气,弯腰将它抱起··苏衍很快就没入对方怀中,他身上的熏香味一瞬间充斥在口鼻之间,苏衍心头仿佛干燥的树枝,被这香气点起了火,烧得他脸都是炙热的。
那双金色的眼瞳紧紧盯着殷牧悠的脸,他却发现对方抱着他的时候,比他还要僵硬··真可爱,怕成这样也要抱住他··苏衍眯起了眼,找个舒适的动作,就这么没入对方的怀里。
而殷牧悠明显颤了下:“流映,先回暖阁·”·“诺·”·昨夜下了雪,雪花就堆积在玉兰花瓣里,殷牧悠经过的时候,上面的雪就不小心掉落在他的脖颈里。
雪水划开在里面,殷牧悠冷得抖了一下··流映见状,抿着唇轻轻的笑了起来··殷牧悠眼露疑惑,似乎在问她为何要笑··流映哪儿敢说实话她觉得太傅大人可爱这种话,说出来可是要杀头的·“奴只是觉得,太傅大人抱着小豹子站在玉兰花树下,尤其好看,便……便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望大人恕罪。”
殷牧悠抚摸了下自己脸上的面具:“你又不知我长得如何,却说好看”·“是真的以往太傅大人总是冰冷冷的,如今抱了只宠物,倒是多了几分人情味儿呢。”
流映眼底透着清澈,苏衍也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不错,这小丫头果然有眼光··他若是旁观者,只怕也会被这场景所迷住··尤其是,那天晚上在看到殷牧悠的脸、闻到黑牢里那股气味之后……他宛如着了魔一般,疯狂的对这个人上了心。
站在外面久了,风雪也大了些许··那些雪花落了他满襟满袖,仿佛暮春开放的白梨一般,千树万蕊的飘落下来,好不震撼··而怀里抱着幼豹的青年,宛如站在一副画卷之中。
画里所有的一切全是纯白,唯有他怀里的幼豹,和那泼墨一般浓烈的长发是黑色的··他如寒星的眸子仿佛蒙着层雾气,微微涣散,却始终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苏衍蓦的想起一句话——·君如天上月,不肯一回照。
他捉不住他··作者有话要说:大型打脸洗白现场~你们期待的来了··第10章 (捉虫)·殷牧悠把幼豹送回了暖阁,原本打算去风自楼的时候,幼豹却不肯让他走了。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明明刚才还那么排斥别人,现在就朝他撒娇了··比起高傲的猫科动物,更像只摇着尾巴的狗··眼看时间不多了,殷牧悠也头疼了起来。
清石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却喜欢可爱的东西·一看幼豹这么粘人,便眼巴巴的对殷牧悠说:“大人,不如咱们带着它一起去风自楼·”·殷牧悠淡淡朝他一瞥:“带它去,谁照顾它”·清石立即表态:“属下可以”·殷牧悠看了眼矫揉造作的苏衍,又看了眼因为这矫揉造作的撒娇而上当的清石,顿时头疼的扶额:“……罢了。”
清石喜出望外,很快就出去准备马车了··殷牧悠很快就坐上了马车,他看着趴在一边的幼豹,似笑非笑的说:“你可真是粘人精,我去哪儿都要跟着。”
苏衍身体僵硬,他很想反驳,可仔细想想刚才自己的行为……·“……”反驳无力··殷牧悠翻阅着书卷,马车里发出沙沙的响动声。
这声音让苏衍觉得安心,他莫名的泛起了困意,明明这些天苏衍都是辗转难眠,就连他受伤颇重的时候,苏衍也坚持了下来··正当苏衍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恍惚间,他又听殷牧悠说:“我今日去风自楼,怕是有人要反感了。”
苏衍睡得迷迷糊糊,心道你是太傅,大周的权臣,谁敢对你反感·马车里的熏香是沉水香的味道,苏衍以前讨厌这股香味·不知是不是跟在殷牧悠身边的这几天,他习惯了这种香味,一日不闻,他就浑身不舒坦。
这是太傅身上的味道··苏衍很快陷入了沉睡之中,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风自楼门口··在看到马车上的玉兰花图案时,所有进出风自楼的人都呆愣在原地。
“这不是……太傅府的马车”·“今日是慕家老爷子六十五岁寿辰,太傅府的人来做什么”·“你忘了,那位可是慕家的嫡长孙,总得差人来送送礼啊。”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从马车里走下一个人·那人生得威武不凡,有人立即认出了他是常年跟在殷牧悠身边的清石··清石朝四周瞧了瞧,确定安全后,跪在马车面前:“恭迎太傅。”
众人睁大了眼,不止是差人送礼,正主竟然都来了·他们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只见一双如玉做的手便撩开了车帘,从马车里走了下去。
青年的怀里还抱着一只受伤的幼豹,他光是站在那里,就犹如一个发光体,时刻吸引着众人的视线··身如玉树,翩翩而立·虽然带着面具,也不折其风华清靡。
“走·”·等他走后,众人才堪堪反应过来:“嘶那就是太傅”·“慕今歌早在十年前就和慕家恩断义绝,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看慕老爷子”·“哎哟,今日可有好戏看啰。”·不同于身后那些戏谑之声,清石一直板着张脸,站在殷牧悠身旁,如黑面门神一般遮挡住别人恶意的眼光。
·苏衍已经醒了过来,当初苏衍也是那些恶意目光之一,从不觉得那有什么错··而今他被殷牧悠抱着,便也如同殷牧悠一样遭受了那些··他只觉心头泛起阵阵的烦躁,明明只要殷牧悠愿意,用手段小小威吓一番,这些人就根本不敢擅自议论。
而殷牧悠却没有,反而放任这些··苏衍觉得他越发搞不懂眼前的男人了··殷牧悠带着他去到了二楼,里面笙歌燕舞,显得其乐融融··风自楼二楼并未有隔间,而是全部敞开,以往堆积的那些书画全都被收拾了出来,为慕老爷子的寿辰,祝月瑾在四周布置了许多红梅。
慕老爷子的亡妻喜爱此物,风自楼当然要投其所好··从外面吹拂进来的冷风,中和了红梅所散发出来的浓腻幽香··殷牧悠带着清石走了上去,站在二楼处:“听闻今日慕老爷子在此办寿,慕今歌特来恭贺。”
慕今歌三个字,在慕家可是禁语··一时之间,所有的笙歌燕舞全都停了··在场的士族们全把目光放到了殷牧悠的身上··那是个极美的人,不用看脸就能明白。
他一身白狐大氅,穿得虽是厚重,身姿却越发清瘦,有种时下偏爱的羸弱风流··那双眼瞳像是浸泡过高山的雪水,极清极冷,看人的时候仿佛会吸走别人的魂魄那般。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心里,眼里,都带着惊艳··慕家家主慕舒风下意识的站起身,脸色铁青:“慕今歌,你来做什么”·“我说了,来祝寿。”
慕舒风脸色越发难看,甚至想把殷牧悠给赶出去,别丢了他们慕家的脸··他和先帝之间什么关系,年轻一辈不清楚,他们难道不清楚吗·“滚回去,这里不需要你来祝寿。”
殷牧悠就站在那里,仿佛慕舒风的责骂声全都不入他的耳··谁也不敢说话,唯独慕舒风和殷牧悠两人的对视,就足以剑拔弩张··气氛仿佛快要凝固,殷牧悠也不肯离去,直到慕老爷子发了话,这才缓和了气氛:“舒风,他既然想留,便让他留下来。”
慕舒风的眼底露出惊愕:“可是,祖父……”·慕老爷子掀起满是褶皱的眼皮:“今歌,来老夫这里·”·殷牧悠行了一礼,便朝慕老爷子走去。
慕舒风的眼底满是不甘,他望向那边和慕老爷子谈话的男人,心里一阵别扭··人人都说,他这个家主之位,是慕今歌不要了才给的他··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嫡长孙是慕今歌,他从小便惊才绝艳,若非发生了那些事,自己就要一辈子被这位兄长所压了。
慕舒风捏紧了手,眼底闪过愤愤不平··他不甘心·歌舞又重新再开,众人表面都是一片欢声笑语··然而众人都很明白,这些笑脸全都是他们装出来的,不笑也得笑。
在一片欢歌笑语之中,一个醉酒的寒门学子忽然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殷牧悠身边:“太傅大人,你还认得在下吗”·殷牧悠把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你是……”·“太傅大人怕是不记得学生了,今年腊月初七,学生曾在娄山书院见过太傅一面,今日过来,是想给太傅敬酒。”
腊月初七,也就是殷牧悠来这个世界的那天··而苏桓进献扶苍珠的日子,就定在元宵国宴··“你怎么会来这个寿宴”·那位寒门学子眼中泛泪:“太傅有所不知,那- ri -你来了娄山书院后,老师就遭了别人的毒手。
我们娄山书院也散了·我四处为老师伸冤,还差点冻死在街上,幸得慕家收留·”·婢女为殷牧悠倒了一杯酒,殷牧悠捏住酒盏,颇为遗憾:“这件事情……我是后来才知晓。”
“太傅不必自责”寒门学子难以启齿,“太傅想老师成为你的食客,可这种事情被有心人知道,怎还得了自然……得杀了他。”
苏衍抬起眸,也来了点儿兴趣··他也听过这件事,当初是舅舅讲给他听的··皇都四处疯传,都觉得娄山书院的先生遭了慕今歌的毒手,就连娄山书院那些学子也散了。
此事在寒门之中引起轩然大波,纷纷怒骂慕今歌没有人- xing -,要对一位老先生动手··自那之后,苏衍才下定了决心去对付殷牧悠··他惯- xing -的觉得是殷牧悠去杀了人,而对方又不肯效忠他,殷牧悠这才杀人灭口。
然而那位寒门学子却为殷牧悠伸冤般的大喊:“老师早就身怀恶疾,四处求医·娄山书院也早就支撑不下去了,只得变卖田产,是太傅大人给了我们一条生路,想招我们入太傅府谋个差事”·这一声大喊犹如重击,引得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这边。
“我当日晕倒在街上,昏迷了许久·醒来以后,便发现四处流言蜚语,传是太傅屠杀了娄山书院众人·”·“我拼命的想解释,却也于事无补。”
“人人都觉得,我是害怕太傅手中权势,所以才不敢告知真相·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天下人都误会太傅大人,为何太傅大人不解释清楚”·殷牧悠低垂着眸:“解释和不解释,又有什么区别呢”·“太傅大人……”·寒门学子眼露不忍,拿起手里的酒杯,一口喝下,“如今是学生太弱小,无论如何,等学生功成名就那日,必为太傅大人正名。”
殷牧悠看向了他,到最后也喝了手中这杯酒··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哑口无声,瞪大了双眼··他们听到了什么·原以为是去找茬的娄山书院学子,实际上却是感谢凶手去了·不,看这情形恐怕太傅不是凶手,乃是娄山书院的恩人了·一时之间,全场都安静了下去。
那些之前辱骂过殷牧悠的人,羞愧得面红耳赤,纷纷低下了头,谁也不敢说话··其中反应最大的,还是苏衍和慕舒风··苏衍窝在殷牧悠怀中,听闻此言后,心绪交织难平,心中对殷牧悠的愧疚越来越深。
是他误会了殷牧悠··真是该死,他只凭舅舅三言两语,心里就对太傅断了罪,真是太不应该了··苏衍甚至在想,他以前是不是还有事情误会殷牧悠,也许许多事情不像是舅舅所说的那样,太傅和父皇或许根本就没什么……·他的心脏狠狠跳动了起来,越发觉得有可能。
而慕舒风心里就不是滋味了,他望向那位寒门弟子,想起是祖父前个月收留的,顿时联想到了什么··难怪祖父肯见慕今歌了,原来是这个寒门学子的原因··祖父对慕今歌的厌恶如此之深,便也只有祖父知道了什么,才会允许慕今歌进入此处。
慕舒风的心里升起几分扭曲,凭什么·他费尽心机讨好祖父,到头来祖父的眼里却还是只有慕今歌一人·那位寒门学子很快就下去了,在席间还擦了擦眼泪,一副见到恩人的激动。
今日的事情简直匪夷所思,看样子也不像是演出来的,士族们心里纷纷打起了鼓,不明白慕家这一出是什么意思··慕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殷牧悠:“今歌,你难得来为祖父祝寿,程江之事查得如何了”·“未有进展,便先来为慕老祝寿了。”
慕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微僵,他亲热的自称是祖父,然而对方却只肯叫他慕老··看来,他还是对当年的事有些介怀啊··“不知慕老今日故意带那人过来,是想做什么是想卖我一个人情”·慕老爷子哼了一声:“事实原本就是这样,老夫只是不想让你被人误会”·“不需要。”
慕老爷子方才还笑着的脸,瞬间低沉了下去··他这个嫡长孙,他哪里都满意,奈何走了这样一条不归路··“今歌,都十年了,也该够了。”
“……慕老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守了陛下十年,难道还不够吗”·这样的话,让苏衍瞬间睁大了眼,呼吸都紊乱了。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什么守了他十年·他急切的想知道真相·第11章 ·苏衍瞬间立起了身子,耳朵也竖直,仔细聆听着两人的对话。
殷牧悠拿着酒的手却抖了一下,酒盏里的酒水微荡··“慕老这话晚了十年,当初慕老怎么不这样对我说”·慕老爷子的脸上露出痛苦:“当初你父亲刚走,你几个叔父斗得你死我活,还为慕家惹出弥天大祸,祖父也是没办法,这才把你……”·“住口”殷牧悠眼神含着警告,“请慕老慎言。”
慕老爷子垂下满是皱着的眼皮,盖住了那双浑浊的眼··他后悔了,可是真的后悔了啊··自己的嫡长孙如此钟灵毓秀、惊才绝艳,以他的能力,足矣肩负慕家的重担。
先帝几番暗示,甚至以手段威逼·慕家闯下大祸后,又面对先帝的高压,他们无奈之下把今歌送到了先帝身边,在生与死、慕家和今歌之间,被迫做了选择··慕老爷子原本还拿今歌把持朝政,这么激进迟早会出事来安慰自己。
若是这样想,兴许能抵了那些愧疚··可慕老爷子后来听到他救助了娄山书院,那位寒门弟子还在自己面前,振振有词的为今歌辩解时,慕老爷子才恍然间大悟··自己的嫡长孙并没有变坏,他还如幼时那般呐·慕老爷子悔啊,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因此见到殷牧悠拿着贺礼过来为他祝寿,即使所有人都反对他进入寿宴,慕老爷子也排除万难放他过来··他浑浊的眼眸含着- shi -润,那位寒门学子就是他准备的,想借由此事日后为孙儿平反。
没想到孙儿竟然在今日就过来了,他自然得跟那位寒门学子使眼色··敬酒是假,平反却是真··“慕老收留那位寒门学子真的只是怜悯他吗嗤,我猜……又是一场利用。”
“……还是逃不过你的眼睛,祖父这是不想那么多人都误会你”·“慕老这假仁假义的- xing -子还是没有改变。”
殷牧悠冷冷的看着他,心头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当初是他们把慕今歌送到了先帝身边,以保全了当时闯下弥天大祸的慕家··慕今歌这十年来已经疯魔了,他不加派人手保护自己,让那些暗杀和下毒肆意糟蹋自己的身体和容貌,就是在宣泄着内心的恨。
他也的确是想要皇位的,虽然那个人已经死了,他还是要把他的江山弄得个稀巴烂··早在那个时候他就懂了,无人可保全了他,只有自己握住天下,才能够安心。
纵然遭了冷嘲热讽,慕老也满怀愧疚··“今歌,当初是祖父对不住你,为了慕家强行将你送到先帝那儿·先帝都死了十年,你也为当今陛下做靶子,挡了那些下毒和暗杀十年了,也该结束了”·“慕老又明白了”殷牧悠嗤笑,“前些年慕老不是还在朝堂上指着鼻子骂我,说我败坏朝纲,把控朝政”·慕老爷子听得涨红了脸,当初他指责今歌的画面还在,转过身就为别人平反。
说起来,他也是伤害今歌的那一个··“今歌,这些年是祖父误会了你,觉得你要谋权篡位,所作所为都是在排除异己·而如今……祖父却是真的想明白了,倘若你真的打算做那种大逆不道之事,便不会把自己陷入这样的局面”·殷牧悠攥紧了手,失了几分冷静:“什么局面我好得很”·慕老爷子眼露痛苦:“以你之智,怎会把自己搞成这般田地让所有人都对你嗤之以鼻,骂你是个弄权的女干佞”·这番对话,让苏衍的脑子嗡的一下,仿佛天地都安静了下去。
他诧异的盯着殷牧悠,而他还在嘴硬不同意慕老爷子的话··可仔细一想,谁说的是真话,谁在强撑,简直一目了然··靶子·苏衍体内的血液逆流,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怎么会……·他以前憎恨殷牧悠,觉得他把控了大周的朝政,让他成了一个无用的傀儡··甚至于,他无法掌控权势,万一半妖的身份暴露,等待他是什么苏衍根本就不敢想。
殷牧悠哪里是把持了朝政,分明是扼住了他的喉咙··可没想到,这竟然是父皇给他立的靶子,而殷牧悠明明知晓这一点,却全然不做声··细数这十年的暗杀和下毒,殷牧悠不知受了多少的伤害,才会把自己的身体耗费成这个样子,明明只要他想,就能避免那些,他却完全没有这么做。
先帝拿他当靶子,人人都想杀了殷牧悠而后快,接近他的人全都想利用他··到头来,他竟然把自己的处境弄得这样糟糕··种种事情摆在他的眼前,让苏衍眼中泛起了泪花。
“今歌你到底听到我说话了吗”·苏衍的心脏犹如被人给捏紧,他贪恋在这个人的怀抱里,竟不想再听下去··因为他害怕,害怕从这个人的嘴里听到半点厌恶他的话语。
太傅想收手,不再管他,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了··“慕老劝我收手,可从十年前起,我就收不了手了·我会继续待在陛下身边,直到我死的那一刻。”
这个声音显得尤其温暖,把苏衍从悬崖的边缘给拉了回来··苏衍冰冷的心脏,也仿佛注入了一丝生机··苏衍的眼眶- shi -热,强忍着酸楚的抬起头望向殷牧悠。
真是傻子,世界上除了他以外,还会有谁这样真心诚意的待他·苏衍不觉得殷牧悠在说谎,这种情况,他没必要演戏给一只幼豹看··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今歌,你……哎。”
他应当是恨先帝的,为何还愿意保护先帝的子嗣·慕老爷子却不敢再问,生怕自己又伤害了他,勾起他最不想记起的那些回忆··长久的沉默,弥漫在殷牧悠和慕老爷子之中。
慕老爷子知道他不让步,殷牧悠也绝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他不想破坏今日的寿宴,便只好强颜欢笑:“既然你今日过来祝寿,咱们就不谈这些·”·寿宴依旧在进行,下面的舞姬跳完了舞,学子们正吹着笙箫合奏,为慕老爷子庆贺寿辰。
场面一派和乐,仿佛刚才的事情全然没发生··正当此时,下人忽然急匆匆的赶来,小声在慕舒风耳旁说了什么··慕舒风微怔,脸色凝重的走到这边来:“祖父,詹大人和陛下一起过来了。”
殷牧悠和苏衍同时露出诧异··怎么回事·陛下不是行踪不明吗那和詹旭然一起来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慕老爷子摸了摸白色的胡须:“快请进来”·殷牧悠一敛袖袍,端坐在席间,等待着詹旭然的到来。
哼,他倒是要看看詹旭然耍什么把戏·陛下失踪的消息早就借由风自楼给传播出去了,詹旭然带来的那位陛下,就不知道是谁了··说起陛下要来,底下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他们这些天都听到了风言风语,陛下失踪的消息,在皇都闹得沸沸扬扬··詹旭然之前称陛下尚在病中,阻挠了所有大臣的探望··如今詹旭然和陛下竟一同出席了慕老的寿宴,他们多多少少嗅到了一丝古怪的气息。
很快,詹旭然便从外面走到了二楼··他解开了身上的披风,只露出了里面的青色薄衫·风自楼里温暖得犹如三月暮春,并不担心会冷到··慕老爷子连忙站起身:“詹大人快请坐。”
“恭祝慕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慕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今日还劳烦詹大人和陛下一同过来,老夫愧不敢当啊·”·“慕老是国之栋梁,理应过来祝寿,只是……”詹旭然把目光放到了席间的殷牧悠身上,似笑非笑的问,“就不知,慕太傅怎会在这里”·殷牧悠抬起头,诧异的问:“詹大人能来,我就不能来”·詹旭然笑道:“这是哪里话,只不过世人都知晓慕太傅和慕家势如水火,往年慕老寿辰从不见慕太傅,今日见到慕太傅,倒是万般惊讶啊。”
这话里处处藏刺,要提醒慕家,他殷牧悠就是条毒蛇、白眼狼,和他重修旧好没有任何意义··此言一出,惹得场面的气氛都微妙了起来··慕舒风脸色难看,无比认同詹旭然的话:“詹大人说得极是,也不知慕太傅今日过来干什么,明着暗着给慕家难堪吗”·被人针对,他可没习惯忍下去。
殷牧悠放下了手上的酒盏,站起身的望向詹旭然:“我和慕家久未来往,但慕老乃是朝廷脊柱,我身为陛下太傅,为陛下恭贺慕老寿辰,有何不对”·说完,殷牧悠又朝慕舒风说:“我竟不知慕家什么时候这等气度都没有了,连一位客人都容不得。”
慕舒风和詹旭然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变··殷牧悠的嘴可真厉害,一句我替陛下来贺寿,就把詹旭然的路堵得死死的·相比较殷牧悠的神态自若,他方才的话就像是故意挑刺,反而落了个下乘。
而他对慕舒风的话更是厉害,明着指出他这个慕家家主不仅没有容人之量,亦没有待客之道··偏偏他为慕舒风的嫡亲兄长,有资格这样呵斥他··两人被堵得哑口无言,根本找不到话来反驳。
殷牧悠终于怼得全身舒坦了,又朝詹旭然问:“对了,陛下呢”·詹旭然身体一僵,总觉得被对方拿捏,若不是风自楼传出消息说陛下失踪,他用得着找人假扮陛下出席这次的寿辰吗·还不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詹旭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陛下近来感染了风寒,来得自然要慢些……”·“哦”殷牧悠的声音极冷,“陛下感染了风寒,不好好在宫里休息,詹大人却带陛下出宫”·对上殷牧悠看穿一切的眼神,詹旭然头皮发麻。
随从们已经准备好了东西,从上方的纱质屏风里传出了几声咳嗽声:“咳咳,太傅切莫为难舅舅了,是孤执意要让舅舅带孤出来的·”·殷牧悠朝那边望去,原来小皇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
他就坐在上方,白纱的屏风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只露出和苏衍的脸极其相似的轮廓··看来詹旭然还真的准备充分··殷牧悠假作关切:“陛下,可您的身体”·“孤不要紧,已经好多了,不过孤病了几日,脸色看着很是苍白,有些羞于见诸位罢了。
别让孤扰了你们的雅兴,奏乐继续·”·“原来如此,臣就说陛下怎么不露真颜了·”殷牧悠装模作样的叹气,“詹大人还是陛下的舅舅,陛下身子虚弱成这样,都还带着陛下过来祝寿”·詹旭然浑身僵硬:“太傅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说我要害陛下”·“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詹旭然气得吹胡子瞪眼。
殷牧悠把清石叫在身旁,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没多久,风自楼便派出一人过来:“太傅吩咐我等献上此物,席间的山珍海味不适合生病的陛下,八珍粥温补。”
白纱屏风里的男人微微一怔,没想到殷牧悠竟如此仔细··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他朝外面望了过来,才发现对方眼神柔和的看着自己·不用想也知道,面具下的那张脸一定在对自己笑。
他心虚之时,又倍感温暖··陛下可真是蠢,真正对他好的人都分辨不出··能想得这样仔细的,席间除了太傅外,还会有谁·而这位国舅爷,表面上嘘寒问暖,实则如何……只怕是旁观者清。
只可惜啊,陛下永远都不会知道了··作者有话要说:苏衍:假扮我的人还吃了太傅给我准备的粥我看得清清楚楚╭(╯^╰)╮·第12章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众人表面都带着笑意,实则是不敢不笑。
谁能想到小皇帝和大周的权臣都到了此地·苏衍望向坐在对面的詹旭然,这个视线太过显眼,惹得詹旭然下意识朝这边看了过来,却注意到了殷牧悠怀里的幼豹。
那双金色的兽瞳,让人仿佛是要把人卷入无尽的风暴之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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