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家破人亡前[快穿]+番外 by 璃子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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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反派家破人亡前[快穿]+番外 by 璃子鸢(下)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第59章 ·到达王都的那一日, 正是六月末··清风徐来,白色石栏里种满了各色芙蕖·周围店铺鳞次栉比,建筑端庄大气,朱檐碧瓦, 气势宏伟。
齐家奴仆早早等在了城门口, 一看到齐岚和顾遥的身影, 便迎了上去:“少爷,你们怎么才到啊, 这些是……”·“方管家, 这是温亭侯, 此次剿匪他功不可没。”
方管家连忙朝殷牧悠大拜:“原是温亭侯, 有失远迎·”·“我还要向陛下复命, 便不能回齐府了·”·方管家恍惚的点了点头:“那这几位呢”·齐岚犹豫的看了眼殷牧悠,他却微微一笑:“无妨,去齐家也可。”
齐岚这才吩咐方管家, 让他好生照顾,这位可是贵客··方管家诧异的看了殷牧悠好几眼,他们家少爷从小就有主张,现在连住齐家这种小事都要看着少年的脸色了·着实稀奇啊·他原是有些轻视殷牧悠的, 这样一下来, 方管家便不敢对他存有轻蔑了。
一路上, 奴隶商人和妖兽商人极多,成了王都最独特的风景之一·在石子街道,时常能看见双手双脚捆着锁链的奴隶走过··那憔悴的模样, 仿佛被锁链绑住,便不再是人,而是可供买卖的牲口。
褚站着看了许久,似乎被勾起了万般心绪··“褚”·一听到这个名字,方管家下意识的朝他望去·那张脸和齐家人没有半点相似之处,粗犷俊美,棱角分明。
那个孩子早就死了,大公子的命格也安定了下来··死士唯一带回的消息,便只有那个孩子的名字罢了··大约……只是同名··褚眼尾泛红:“郎主,抱歉,一时看得入迷了。”
殷牧悠摇头,他知晓褚出身奴隶,还被奴隶商人带着大江南北的跑,他也曾是别人手中的牲口,过得连只狗都不如··来了王都,他触景生情,也不为过。
褚虽然看着高大,实则内心尤为纤细·早在这些天的相处中,殷牧悠便已察觉··他轻声安慰:“现在你和他们不一样了·”·褚怔怔的说道:“是啊,我有了容身之所。”
殷牧悠微怔,忽然便笑着把容缇拉了过来:“我们都是同伴·”·容缇极度不爽,差点露出尖牙··谁跟这个大个头是同伴·啧,不过这可是主人的话……·容缇还是装作柔柔弱弱的样子,仰着头说:“褚,你别难过了。”
褚扬起一个笑容,结结巴巴的说:“谢谢·”·容缇:“……”傻不拉几的,连骗也没成就感··他拉下自己的兜帽,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而殷牧悠也笑着说:“尧寒也是·”·褚涨红了脸,朝尧寒伸出手去:“嗯”·刚快触摸到尧寒,就被尧寒一口给咬住,他眼底透出了凶光,仿佛褚再进一步,他就要把他整只手都咬下来似的。
褚:“……”·殷牧悠:“……”·这么凶的吗·褚把手给伸了回去,殷牧悠尴尬的揉了两下尧寒。
别人碰不行,殷牧悠随便怎么揉,尧寒都没有反抗·虽然表情是一副高傲的样子,但明显从野猫变成了家猫··他不给别人碰的··休想·殷牧悠一行人很快便回到了齐家,这里比碧秀小巧的温宅不知大气了多少倍,绿树葳蕤,百花繁盛,真可谓是人间仙境。
方管家为他们几人安排了院子,朝他慈祥的笑着:“温亭侯,可还满意”·“我不喜外人照顾,便不用给我找丫环了·”·方管家心道,这从山野里出来的,大约都有这种毛病。
既然殷牧悠都开了口,他也自当遵从··殷牧悠又问:“王都何处可以测得武脉”·方管家睁大了眼:“温亭侯要测武脉吗”·殷牧悠拿长袖掩住脸,只露出一双黯淡失色的眸子:“自然是给我的护卫测,我自小体弱多病,像我这样的身子,怎会有武脉呢”·若是旁人摆出这幅姿态,方管家只会觉得厌烦。
可殷牧悠长成这样,他这辈子还没看到过这样漂亮精致的小公子,一伤心落泪,别人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捧给他··方管家又是安慰,又是胡扯:“温亭侯莫要伤心了,王都这么多人没有武脉呢,也活得好好的啊且亭侯都已经有了爵位,本不需要那般辛苦,还需风吹雨淋习得一身本领去挣得爵位”·殷牧悠心绪翻动,眼神发亮,抓紧了方管家的手:“老人家,你说得太对了”·方管家:“……”·亭侯,您不是该再消沉一些吗怎么他一劝就劝回来了·不过方管家这一番话,着实点到了殷牧悠的心坎儿上。
他为了顾全这些事,搞得自己还得了头疾,时不时就得疼上一会儿··能做个甩手掌柜,何乐而不为·方管家越发搞不懂殷牧悠的想法,讪讪的咳嗽了两声:“这……测试武脉的地方,乃官府所有,须得到存正堂去。”
“官府所有”·“这是为了掌控天下间又多少上等武脉之人·”顾遥从外面走了进来,没等方管家发话,他就提前做了解释。
方管家连忙朝他行了一个礼:“顾少爷·”·顾遥摆了摆手:“行了,你下去,这里我来招待他们·”·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方管家诧异的问:“顾少爷亲自来”·“有何不可吗”·方管家自然不敢忤逆,很快便退了下去。
顾遥虽然在给他们少爷做随侍,但测出来亦是上等武脉·虽然年纪小,出身却不一般,在齐家没人敢把他看做一般随侍的··顾遥笑弯了眼:“温亭侯,不若我带你和褚去存正堂测”·他的笑透着三分狡黠,以及说不出的调侃意味。
殷牧悠摇头:“我倒是不用了,给褚测便是·”·他没明白顾遥怎么在这儿,不由疑惑的问:“你不是跟着齐岚吗”·“将军进宫了,怕夫人对你们有罅隙,便吩咐我先回了齐府。”
看来齐岚还是怕褚身份暴露,所以才如此小心··他们放下了为数不多的行李,很快便到达了那个地方··一夏蝉鸣,于耳畔响起··存正堂说起来庄严,但却位于王都城北,这里绿树成荫,湖光潋滟,风景是极好的。
来这里的人每日都络绎不绝,可像殷牧悠这样病弱的人,众人总觉得稀奇··顾遥看人这么多,便对殷牧悠说:“温亭侯,你先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若是官宦子弟来测,直接进去便可·”·殷牧悠怀里抱着尧寒,轻笑道:“不必管我,你先去·”·顾遥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地方··清风略过湖面,带起芙蕖的香味,吹到了这里。
燥热的艳阳天也被这些给吹散,殷牧悠一身素白,无任何装饰,头上连玉冠也没戴,只余墨发逶迤披散而开,整个人淡雅得宛如清水雕饰··这样漂亮的小公子,王都的确不多见。
众人看得愣神,眼神也不由炙热了许多··殷牧悠早已适应,并不是很在意·反倒尧寒心里尤为不爽,温庄那些农户看殷牧悠宛若天神,断不会带着这样赤/裸裸的欲/望。
但凡是九命猫妖,占有欲都极强··这是与生俱来的本- xing -,尧寒成了凶兽后,负面的东西只会加倍··他做出攻击的模样,可一只猫罢了,谁会在意·更有不怕死的,直接从存正堂里走了出来,眼底带着- yín -/邪:“在下司徒府杜少韬,你也是来测武脉的不若……我让他们通融通融,让你先去”·殷牧悠抬眸,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个通融法”·“没在王都见过你,可是从外乡来的”杜少韬心里更是火热,作势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然后朝下滑的时候,暧昧的摸了一下那细柔的腰肢。
他的手刚一搭上去,尧寒便从殷牧悠怀中一跃而下,身体瞬间放大数倍,一双金色的兽瞳死死的盯住了他··“吼”·众人瞬间瞪大了眼,仰起头看向尧寒。
他几乎遮住了阳光,眼瞳的颜色,让他们想到了某种爬行动物··“妖兽”·“这……那少年怀里抱着的竟然是妖兽”·“快跑,妖兽会吃人的”·杜少韬的冷汗都被吓出来了,尧寒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声音,正要张大口将他一口吞下去,顾遥便从里面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他吓得不轻:“快住手到底怎么了”·这杜少韬可是司徒府的公子,万万杀不得··褚失了平日木讷的样子,眼神锐利的说:“他对郎主不敬。”
顾遥才发现,他手中的剑已经出鞘,而容缇的爪子也伸长了几厘米·若非尧寒第一个出击,这两人都要冲上去的··他瞬间一抖:“这里可是王都”·杜少韬一见他出来,便摸爬滚打的躲到了顾遥身后:“顾少爷,救我、救我”·顾遥皱眉:“他究竟得罪你什么了”·殷牧悠笑弯了眼:“也没什么,就是摸了我一下。”
顾遥:“……”·尧寒:“……”·容缇:“……”·褚:“……”·四人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顾遥把杜少韬给捉了出来,直接一脚踢过去:“尧寒,容缇,褚,不打死就行了”·杜少韬哎哟一声,抬起头就迎上了三张杀气腾腾的脸。
很快,他就发出了惨叫声··见这一幕,殷牧悠头疼的扶额:[系统,我穿的是主角攻]·[不要怀疑·]·明明是一个攻,还要靠底下的小受们帮他维护清白,殷牧悠头很疼。
他看了下威武高大的褚,看了一眼凶狠的容缇··这都是原书里他的受·为什么一点都不软·等杜少韬被打得奄奄一息后,殷牧悠才抱着恢复了原本大小的尧寒瑟瑟发抖。
主角攻,真是太不好当了··还好打了一顿杜少韬后,褚又恢复了那副憨厚木讷的样子,而容缇也是一副我很柔弱打人的不是我的模样··鲛人真是两面派。
殷牧悠在心里默默吐槽··等走到了存正堂里面,测试武脉的则是一块巨石,上面镶嵌着各色的五彩宝石,在阳光下折- she -出耀眼的光芒··光是石头还测不出来,真正激发其威力的,则是上面的那些宝石。
顾遥小声在殷牧悠耳旁说:“我带你们来这儿,是因为真武宗的仙者也在此地,你若有事求他,很快就能见面·”·殷牧悠眼前一亮,随之点了点头··顾遥看似年幼,但办事很有一套。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几人连忙走了过去,殷牧悠朝褚说:“褚,你去测一测·”·褚点了点头,很快便走到了正中央··在里面的,全是官宦子弟。
当顾遥带着殷牧悠进来时,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是殷牧悠要测试武脉了··可这么病弱的人,会有武脉么·还没来得及鄙视,殷牧悠就吩咐了身边的随侍去测了武脉。
他们顿时涨红了脸,一时间感到奇耻大辱··什么时候,他们要沦落到和平民一起测试武脉了·然而当褚将手放在巨石上的时候,巨石上的宝石瞬间呈现五彩斑斓的颜色,莹莹之火萦绕在褚的身旁,记录的笔官见状,直接瞪圆了眼。
多少年没出一个上等武脉了·他结结巴巴的大喊:“上、上等武脉”·此言一出,惹得众人震惊至极··什么·一个病秧子的随侍都是上等武脉·方才鄙视褚的人瞬间就改了态度:“他以为自己是谁啊,竟然驱使上等武脉的人当随侍,又不是齐将军。”
“快别说了,仔细被人听见·”·“哼,听见就听见”少年扬眉朝褚喊道,“大个子,你拥有上等武脉,不若投效于宗师”·褚瓮声瓮气的说:“褚此生只效忠郎主一人。”
少年吃了瘪,便趾高气扬的朝殷牧悠望去:“你的随侍都测出了上等武脉,不若你也来测测”·顾遥正想为殷牧悠出头,谁知殷牧悠却饶有兴致的说:“测一测也好。”
他一步步走到了中央,将手放到了巨石上··殷牧悠本想看看自己这具身体的资质如何的,结果等了半天也没有反应··哎,看来是真的没武脉了。
身侧的少年嘲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现在奴隶都有武脉在身,他竟连下等武脉都没有也不嫌丢人”·殷牧悠眼神微冷,刚想开口,从九曲长廊那边便迎面走来一人。
阵阵清风吹过芙蕖,水波潋滟,将池上的倒影也吹得泛起涟漪·他仿佛置身于这一片清渠,眉目温和如玉,穿着一身蓝白道袍,通身都是浩然正气··“这位小友虽然没有武脉,但身怀灵缘。”
众人的脑子嗡的一声,怔怔的望向了殷牧悠··灵缘那可是灵缘啊·大禹国千年来统共才出了两个,这个病弱的少年,竟注定是要踏上仙途的·方才还嘲笑他的人,此刻顿时涨红了脸。
“若、若真有灵缘,对上等武脉的人,倒也使唤得·”·殷牧悠没有理会他们,反倒朝他看了过去:“不知前辈是……”·“真武宗景丞,你不是要来找我么”·第60章 ·于他们而言, 景丞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仙人。
因此当景丞出现时,在场所有人都恭敬有礼的低下了头··大禹国尚武,实力在这里就意味着一切··这是与生俱来,对强者的尊崇··殷牧悠也望向了他,穿着蓝白道袍的修士不食人间烟火,浅金色的暖光和朵朵芙蕖映在他身后,水榭轩窗下,他长身而立, 脱俗得犹如画中来客。
殷牧悠终于想起来回话:“前辈怎知我要来”·“来这里前我曾算过一卦, 说我会带一人回真武宗·可后来见到齐岚, 我却觉得他并不适合真武宗。”
“我却觉得,他适合当剑修·”·景丞笑了一声:“你看到的是他的坚韧,我看到的却是他的柔软, 各人皆有不同·”·殷牧悠沉默了下来, 忽然觉得他十分眼熟。
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只存在一种状况——·他任务失败、导致记忆被删除, 上一次, 他或许是见过景丞的··殷牧悠留了个心眼, 朝他一拜:“还是前辈料事如神, 晚辈来此处,是想让前辈帮着看一位友人的身体。”
景丞似笑非笑的将目光放到了褚身上:“你说的是他,还是……”·他的话音一顿,又把眼神放到了他怀里的尧寒··殷牧悠微怔:“前辈两件事都知道”·景丞买了个关子:“不若找个地方细谈这地方毕竟人多嘴杂。”
一听他这么说,殷牧悠便觉得有了希望, 长久以来压在心上的大石也渐渐松开了些··“好·”·几人离开了存正堂,顾遥有事得先回去,殷牧悠便让顾遥支会齐岚一声,便和景丞一同到了他的住处。
这附近种满都是莲花,最中间那一朵,是景丞从上界带来的种子··红白莲花共塘而开,亭亭翠盖,莲香四溢,仿佛两袖都沾染了那些清香··景丞就坐在外面的石桌上为褚把脉,他久久未言,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殷牧悠的心都提了起来:“如何”·“他的魂和身不符,若想以药物治愈,怕有些难度·”·“那该如何是好”·“他虽然没有灵缘,体内却暗藏大量灵气,只是他自己不会使用罢了。
若能融会贯通,或可消除影响·”说着,景丞的语气又是一顿,“若要万无一失,则需要一味定魂的宝物·”·“定魂的宝物……”殷牧悠眉头紧蹙,没想到事情会这般麻烦,“可上哪儿去找定魂的宝物呢”·景丞淡淡一笑:“齐岚的本命剑里藏着齐家的宝物定魂珠,只需要将他的本命剑折断,取出里面的定魂珠,打入褚的体内……”··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后面的话,景丞并未点明。
他相信殷牧悠听得懂他在说什么··殷牧悠的脸色变得难看:“前辈这是要我背叛齐岚,甚至折断他的本命剑来救褚”·“我知你不愿意。”
景丞抿了一口茶,缓缓吐出:“所以要办成这事儿,难·”·殷牧悠心头慌乱了起来,褚必须得救·可齐岚与他有恩,自己断然不能随便听信了旁人的话,从而害了齐岚。
殷牧悠久久的望着景丞,总觉得这话里藏话,齐岚曾在自己面前多次提及到他,阐明对方人品极好,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对方仍然风轻云淡,说出来的话更是真挚无比:“若是放任不管的话,最多七年,他就会死。”
“七年不可以”·景丞仿佛早知道他会这么说,便笑道:“世事不可两全,这事儿怎么做,都在你自己。”
他虽说是将选择权交给了自己,一点儿也不干涉,可殷牧悠心里的怪异更深··“我是否在何处见过前辈”·景丞的目光望向中央的红莲,淡淡的说:“或许,你们也出来这么久了,莫要让他人担心,请回。”
殷牧悠站起身来,抱着尧寒离开··他站在水榭上,清风阵阵吹拂而过,带起清新幽香··殷牧悠忽而朝后方望去,他仍是一副高雅淡然的仙人模样,那身影显得悠远。
殷牧悠看了许久,却始终未能记起任何东西··只是,今后他绝不会单独来见景丞了··他给他的感觉,绝不像是齐岚说得那么简单·反而像一把被布包裹的刀刃,明着看不会伤人,可一不小心,还是会戳伤自己。
尧寒在他怀里喵喵的叫了起来,殷牧悠这才低头:“怎么了”·尧寒的心都沉了下去,他不喜欢那个人,一点儿也不喜欢··靠近时,便觉得浑身是刺,全身都疼痛了起来,宛如刀割一般。
只有离得远远的,那种滋味才会消退··见尧寒如此烦躁不安,殷牧悠也只好抱着他离开了此处··—·夜晚很快便来临,繁星璀璨的布满在天空上。
·夏夜,蝉鸣声不断,临近池塘的地方,几只萤火虫飞舞了起来··齐岚从宫中回府,便听顾遥说今日殷牧悠去见了景丞·他原本打算先去朝齐夫人请安,拐了个弯儿,便来到了殷牧悠这里。
屋子里的灯已经熄灭,只剩容缇守在门外··此时忽然飘来几朵乌云,遮住了天空上的皓月,只余檐角的灯笼忽明忽暗的映在容缇的脸上,让他楚楚可怜的样子,也多了一层- yin -影。
天色已晚,齐岚本应该明日再来打扰,他却多嘴问了句:“你们今日去拜见了景丞师兄,可有收获”·对于今天见到的景丞,容缇格外留意。
擅长说谎伪装的鲛人,瞬间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容缇眼神微闪,笑容里透着引诱和甜蜜:“景丞说,褚必须定魂才能活得长久·而定魂之物就在你的本命剑中。”
齐岚久久沉默:“本就是我齐家欠他,若是褚需要,我便断了本命剑又如何”·容缇气不打一出来,这一个二个,怎么就这么傻·他害怕尧寒听见,便拉着齐岚走到了更远的地方。
八角亭内,夜风阵阵··天色更加黯淡无光,容缇楚楚的容貌里多了几分狠色··“你不觉得那个景丞有问题么”·齐岚望向了他:“何以见得”·“他这样说可是挑拨离间啊你想想看,万一主人真要抢去你的本命剑,而你又不给的话……”·“但我愿意给。”
容缇快要被他气死了:“我是说假设”·齐岚:“……”·容缇瞪大了眼:“你这眼神什么意思”·“比起景丞师兄,你更加值得戒备和怀疑。”
容缇一时反驳无能,甚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你就不能信一信我么我是真心怕他害你们的·”·他眼底含了泪,柔弱的擦拭着眼泪。
然而对于齐岚这样的人,半点也没受到影响:“多谢你提醒,更深露重,早些回去·”·容缇一肚子坏水使不出来,被噎得不像话:“你等等,还有一件事”·齐岚脚步一顿,朝后望去。
“尧寒已成了凶兽,修为一日比一日厉害·可温琅到底是凡人,不会陪在尧寒身边多久,倘若温琅有一日死了,后果不堪设想·”·容缇仍旧没放弃独占殷牧悠的想法,他舔了舔干涸的唇,像是深海的海妖一样诱惑着来往船只,“现在的御灵术不够成熟,我虽然不能释放在自己身上,却能助尧寒转移。”
齐岚的表情一凛,眼神也变得锐利:“不准打这个主意·”·容缇觉得很奇怪:“温琅身体并不好,尧寒交于别人来约束,岂不是更好”·“这只是你的看法。”
经过那些事后,齐岚的想法已经改变··殷牧悠是尧寒的软肋,若是和尧寒为敌,许多人都会想到除去他,让尧寒彻底发疯才好··殷牧悠和尧寒的关系的确不稳定,像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然而越是如此,越得将殷牧悠护好··他若真如容缇说的那样,病弱早逝,只怕尧寒会彻底发疯··齐岚警告着容缇:“鲛人善诈,不管你今日诱使我是什么原因,若你敢动他们,只怕第一个伤及的是你自己,我言尽于此”·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齐岚狠狠一甩衣袖,很快便离了这个地方。
容缇站在原地,眼神晦暗不明··一旁就是池塘,多日来在陆地上行走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下了水··等冰冷的水侵透膝盖,容缇才撇了撇嘴:“真没意思。”
都把景丞和殷牧悠商量着算计他的事情都告诉了出去,还是执迷不悟··若是此事真能成,他不仅可以独占主人,尧寒也会发疯··这些年来,大禹国的人捕捉了他多少同族活体取鳞片,不都是他们想出来的吗·造出一方凶兽,他乐意之至。
容缇趴在池塘边,此时乌云终于散去,皎洁的月光犹如银霜洒在他的身上·他的眉眼浮现了几分冷意,身上的肌肤细腻如珍珠,长发肆意披散开来··原本是一石二鸟的好计,可齐岚偏偏不配合。
可惜··—·殷牧悠近来为褚的事情烦闷,花霓不在身边,喂食容缇的任务自然交给了褚··只要是殷牧悠吩咐了,褚每天都记得死死的,定时定点去喂,片刻不多,片刻不少。
容缇懒洋洋的趴在池中,心道还是水里舒服些··他正猜测自己不在屋外,褚会不会找不到他的时候,一地- yin -影便洒在了他的眼前··容缇一抬头,便见到了褚的身影。
这样仰望着,可真是又高又大,气势格外煞人··褚把东西放在他面前,继而露出了一个憨傻的笑容:“来了齐家以后,东西也变得好多了,这是深海里的鱼,我特意给你拿过来的。”
容缇懒懒的啊了一下,张大了嘴··褚一脸茫然··“傻不傻,喂”·褚反应过来似的,连忙抓起一条,谁知鱼的鳞片甚是滑,他不小心就让鱼儿跌入了池塘里。
容缇跳入池塘伸出,起来的时候已经噗嗤了水花,嘴里还叼着一条鱼:“做事这么笨,难怪主人不要你近身伺候·”·褚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闷闷道:“你说得对。”
容缇烦躁的一口将鱼骨咬下,最讨厌这种一骗就信的大个子··“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什么话”·“鲛人善诈。”
容缇牙痒痒的朝他露出尖牙,“以后遇到看到我这样的鲛人,就离得远远的,免得把你骗得渣都不剩·”·褚似有所感:“明白了·”·容缇:“……”·这种被人全身心信任的感觉,反倒让他极为不自在。
像是针扎似的,让他变得只能小心翼翼了起来,烦躁得想破坏掉,可一见到他这样子,又默默把话给吞了回去··这样的人,他反倒不知道怎样才好·容缇上岸十年,习惯的便是欺骗的日子。
他越是跟褚相处,便越是感到烦闷··阳光刺眼了起来,就算在池塘里,也抵抗不了那种炙热的感觉,仿佛是要把他身上的黑暗蒸发干净·可这些就像是他的外皮一样,失去了这些,便犹如鱼失去了水,让他无法适应。
·天空蓝得澄澈,远方一人缓缓而至··殷牧悠身穿着红白相交的衣袍,眉眼艳丽,唇间也不似往日苍白,泛起淡淡殷色·偏生他气质孤冷清雅,与眉间艳丽不同,这样杂糅在一起,反倒形成一种勾人夺魄的气质。
再看他的怀中,还抱着一只熟睡的黑猫··记忆里,他始终这样抱着尧寒的·可尧寒又不是没有脚,就喜欢在主人怀里撒娇,真不嫌丢人··容缇可怜兮兮的朝殷牧悠望去:“主人,容缇也要抱。”
殷牧悠:“……”发哪门子疯·“主人,嘤嘤嘤·”·“你这么大一只,抱不动·”·“我可以变小只一点。”
殷牧悠一脸冷漠:“你觉得一般人,光滑的鱼和毛茸茸的猫,他们会怎么选”·“鱼”容缇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
殷牧悠哼了一声:“你说得不算数,褚,你怎么选”·褚涨红了脸,小声说道:“鱼……”·容缇眼神一亮,尾巴高兴的拍打着池塘的水,溅起一地的水花。
殷牧悠头疼的望向了褚,而尧寒也从小憩里苏醒过来,眼神泛着寒意··“我每次凑近它,都会被咬·”·殷牧悠:“……”对哦,他忘了尧寒不是一般的猫,见谁要谁,牙齿厉害着呢·殷牧悠低下头,小声教育着:“尧寒,以后别这么凶,你看没人帮你了”·尧寒露出森森獠牙,眼底凶光一闪。
超凶··他才不和这死鱼一样装什么弱小,一切都以武力镇压·殷牧悠抱得累了,把他从怀里放到了地上,尧寒一脸懵逼,以为是他要去抱那条鱼了。
等会儿……装弱小·尧寒心脏砰砰跳了起来,猫是一种很聪明的东西,一旦学会利用自己的外表,就没有什么征服不了的事物了··他在殷牧悠的脚边蹭了蹭,撒娇的朝着他喵喵叫。
当殷牧悠的注意力放到了他的身上,尧寒又扬起了头,可怜兮兮的用小爪子刨着他的腿:“喵~”·这叫声也太嗲了·殷牧悠哑然失笑,只是觉得累了换下手而已,现在反倒被尧寒弄得想笑。
作为一只猫薄荷,殷牧悠是很能经受住诱惑的,可思来想去,还是不能伤了尧寒的自尊心,便弯下腰把他抱起:“你怎么这么爱撒娇”·撒娇·尧寒下意识的想露出尖牙,可后来一想,不能被死鱼比了下去,又缠着殷牧悠:“喵~”·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这一幕看得容缇目瞪口呆,对着他做出口型:“……狡猾的猫”·谁知尧寒直接传音到他脑海里:“狡猾的死鱼。”
容缇:“……”·夏日阳光刺眼,很快便已至正午··池子里的水也热了起来,容缇从池塘起身,甩了甩尾巴,重新变回了双腿的样子。
殷牧悠正想带着褚去找齐岚,同他商量这次的事情·他觉得隐瞒着齐岚反倒不好,不若摊开来将,或许还能寻得更好的法子··“褚,你把手里的碗放下,跟我去见齐岚。”
“见齐将军”·“嗯·”殷牧悠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放心好了,我会治好你的·”·褚自然全心全意的信着他,乖顺的放下了手里的碗,很快便站到了殷牧悠身边。
正当此时,一群人气势冲冲的朝他们走进··殷牧悠还未能反应过来,为首的妇人便朝着他恶狠狠的问道:“想必,你就是温亭侯”·殷牧悠微怔:“你是……”·齐夫人尤为气愤,脸色扭曲:“齐家这座小庙,可请不起温亭侯这尊大神。
岚儿好心让你住在齐家,你竟然要害他”·殷牧悠脸色骤然一变:“夫人是从哪里听来的谗言,温某绝无此意”·“绝无此意”齐夫人指向了褚,不由冷笑的说,“你是想救你的随侍,却要断我岚儿的仙途”·她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十来个上等武脉的武者便将他们团团围住。
殷牧悠不明白消息究竟如何泄露出去的,下意识的看了容缇一眼··这下子,容缇真是冤枉了,泪眼朦胧的说:“主人,不是我……”·听说三个上等武脉的武者就能制服一头妖兽了,更别谈齐夫人足足找了十个。
殷牧悠指尖拈紧一张符纸,他灵气已增加许多,正面打赢这群人的本事没有,制服他们的本事却有很多··“若不离开,别怪我不客气·”·“这话给说与温亭侯听”·几个武者之前就打探清楚,殷牧悠虽然无能,身边却有一个上等武脉的护卫和两只妖兽相伴。
他们仗着人多,分开钳制了他们··殷牧悠将符纸朝天空一撒,眼神已是冰冷至极··“定”·侵染了鲜血的符纸散落在地上,像是锁链一般从下方将他们的手脚捆住。
而尧寒已在此时幻化出了巨大的身形,很快便一口将其中一个武者给吞入肚中··他们怎么可能见过这种手段,这完全看着不像是初初拥有灵缘的人,反倒像是修习了许久的仙者·“齐夫人,这和你之前说的可不一样”·齐夫人慌了神,想起那人之前所说,便大声喊道:“弄脏那些符纸,用自己的血弄脏”·符纸沾染了其他人的血,锁链瞬间断裂开来。
旁人不可能知晓这些方法的·殷牧悠眼睛一眯,看来极有可能是景丞·身侧的容缇和褚再也忍受不了,朝着那几位武者攻去。
他们能抵挡住殷牧悠的攻击,却一定打不赢实力一日比一日更强的尧寒,那黑火已经被他运用得越发顺手,但是这点,他们便无从破解··天空轰鸣,传来几道惊雷之声。
明明青天白日,有次异象实属不该··殷牧悠朝那边望去,谁知一道惊雷很快就劈在了两伙人的中间位置,他们吓得瞬间分开,紧紧盯着天空··一个黑影自天空而下,浓烟散去,它威武而矫健的模样,逐渐印在了众人的面前。
·白虎:“吼”·它的声音震耳欲聋,让殷牧悠顿时警觉了起来··心脏砰砰的跳着,就连大气也不敢喘··殷牧悠脸色泛白,朝尧寒大喊:“回来”·它的目标到底是自己,还是尧寒·齐夫人一脸喜色:“这是上天显灵,要来帮我捉住温琅的吗”·一听温琅二字,白虎立马就扭了个头,一甩尾巴:“吼”·殷牧悠还以为白虎是来对付自己的,没想到它是来帮他的,定是有谁的主使。
只是……·殷牧悠忽然一脸绝望,这白虎不会是个脸盲·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当殷牧悠流了血,三只妖兽的反应~·尧寒:喵~[四脚朝天求投喂。
]·白虎:吼~[四脚朝天求投喂·]·容缇:……·谁能告诉他这两只傻逼在干什么·(不在一个频道,和永远不带容缇玩儿令两只。
)·第61章 ·齐夫人脸色发青, 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眼前的庞然大物遮住了阳光, 洒下一大片的- yin -翳,仿佛凑近时,还能感受到从它身上所传来的寒气。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上”·那十个武者完全不敢动弹, 这可是白虎啊千年难得一见·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之前还看得清一丝赢的希望,可现在这年头瞬间被碾压得粉碎。
实力的差距,让他们双腿发颤, 更有人直接害怕的大叫逃走··齐夫人涨红了脸,大骂一声:“孬种”·“他……他可是有灵缘之人, 已得了祥瑞之兽的庇护,倘若我们对他动手, 岂不是有大难临头……”·此话刚一说出,所有人的心上都蒙上了一层- yin -霾。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大部分武者额头都冒出了冷汗,朝着殷牧悠一跪:“温亭侯……恕我们方才无礼·”·“你们起来罢, 这样跪着,旁人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们。”
他们紧咬着牙关:“若温亭侯不原谅我们, 我们便长跪不起”·殷牧悠冷冷的看着他们,这话说得跟威胁他似的··“那就长跪不起,算我欺负你们。”
众武者:“……”这和说好的剧本不一样··殷牧悠又望向齐夫人:“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齐岚已经帮过我不少, 我不会随便拿他的- xing -命开玩笑,请齐夫人明察。”
虽然方才殷牧悠也这样说过了,可当时他是弱势, 而现在的殷牧悠却占优势··齐夫人的头脑冷静了下来,目光始终落在白虎身上:“我如何能信你”·“若我真打算这么做,昨日就应该动手。”
齐夫人仍是不信,表情仍是可怕,却碍于白虎在这个地方,只好顺水推舟下去:“好,的确是我的过失,没有查清楚·”·殷牧悠露出一个笑容:“齐夫人相信便好,不过还有一事,希望齐夫人告知。”
齐夫人:“……你说·”·“昨日我和真武宗的仙者密谈,本不应该被外人知晓,齐夫人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自然是仙者告知旁的人说,我会信么”·殷牧悠垂下眼眸,掩去里面的复杂:“原来是这样,大约仙者也误会了。”
一句误会,可不能打消底下的暗潮波涌··不过他的话,给了齐夫人台阶下··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那个褚……必定是会折损岚儿福元的那个,只要有他在,岚儿便无安宁之日。
既然无法动殷牧悠,她便把心思打到了褚的身上··夏日的蝉鸣声,刺耳得叫个不停··齐岚察觉齐夫人的动向后,便急忙来了这座幽静的院子··“母亲”·“岚儿,你怎么来了”齐夫人的表情有些慌乱。
齐岚眉头紧拧,眼前的画面已经让他知晓发生了什么,他朝殷牧悠一拜,清瘦许多的身体仿佛快要被压垮:“我为母亲所犯下的事感到歉意·”·他说的是母亲犯下的事。
齐岚这一拜,不仅拜了他,也拜了褚··殷牧悠看着他:“齐将军,你并无过错·”·齐岚笑得苍白:“齐家的过错便是我的过错,为家主,为子女,我理应替他们承担这些。”
长久的沉默··四周只剩下燥热的蝉鸣,以及风吹动树叶的飒飒声··“我们走·”·殷牧悠转身离开了此地,只剩下齐岚扶着齐夫人回到了屋子里。
再恶毒,也是他的母亲··旁人或许不会爱他一辈子,可母亲会··—·殷牧悠离开了齐家后,便打算找家客栈住宿··方管家急急忙忙的迎了上来,连忙朝殷牧悠说道:“温亭侯慢走,我家将军一定交代我,让我带你去顾家。”
“不用那么麻烦·”·方管家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温亭侯才被测出灵缘,倘若此时离开齐家,又去住什么劳什子客栈,王都一定会议论纷纷求温亭侯成全”·殷牧悠久久看着他,到最后只能应下。
方管家大大的舒展了一口气,便送他去了顾家··“顾家可比咱们齐家好,定会让温亭侯满意·”·“方管家,可否向您打听些事”·此刻已至傍晚,天边的云霞犹如烧起来一般,橙色与深蓝交融在一起,泅染成极其绚丽的色彩。
殷牧悠身边跟着白虎,格外惹人注目,包括一旁的方管家,再也没了造次的想法:“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真武宗的景丞……大约是多久与齐岚相识的”·“约莫三个月前来此的。”
三个月前……·“那他同齐岚的关系如何”·“仙者说是来寻找灵缘之人,但说来奇怪,明明已经测出少爷有灵缘,却不带他去仙山修行,少爷也没主动提出。”
方管家语气一顿,又朝殷牧悠掬了一礼,“以前老奴总觉得奇怪,看到温亭侯之后,才知晓什么原因·”·他又笑道:“今日一大早仙者便来了齐府,专程询问夫人,能否让你去他那里住。
想必仙者等的人便是温亭侯·”·殷牧悠的心却悬吊了起来,朝四周紧张的寻找··方管家觉得惊奇:“温亭侯”·“……没事。”
看来景丞已经见到白虎了,也看到了方才齐夫人对他的情形··殷牧悠很快就来到了顾家,顾遥对他自然是欢迎的,备下了一间清幽的院子··此时已经到了夜晚,月光从云间泛出清辉,照彻在碧树的正上方。
殷牧悠却怎么也没睡着,他望向了白虎,这才腾出了时间,同白虎交流:“今日多谢相助·”·白虎表现得很恭敬:“是主人令我来的·”·“主人”·“温良玉。”
殷牧悠睁大了眼,没想到那日在残页里面发现的玉片,竟真的联系上了温良玉··白虎平静的看着他:“主人让你小心真武宗的修士,他应当是假的。”
殷牧悠一声惊呼:“什么”·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从大世界跨越到小世界,须得化神期修为,真武宗化神期修为的老鬼统共就那么几个,他们没有一个来了这里。”
殷牧悠的心里虽然早有怀疑,却是在怀疑景丞的目的,而非他的身份··倘若他身份都是作假的话,那他说的话便更加不能相信了··白虎似乎有察觉人心的能力,朝着殷牧悠说:“定魂珠能解决那小子体魂不一,这话是真的。”
殷牧悠陷入了沉默,想了许久,只好先对白虎说:“你能否变得小一些这样太惹人注目了·”·白虎很快就听了他的命令,大只的身体缓缓缩小,变成了猫儿般大。
皮毛全是白色,上面带着细小的黑色花纹,完全失了威慑力,怎么看怎么软··“先回房去睡,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白虎一本正经的点了下头。
几人分别朝几个房间走去,褚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拍了拍后脑勺:“白虎神兽,你怎么跟着我”·“主人命我保护你·”白虎仍是回答得一本正经。
褚指了指殷牧悠所在的方向:“可……”·“主人命我保护你·”·“可郎主在那边啊·”·白虎:“……”·容缇忍不住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白虎,你是不是不会认人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白虎:“温琅,主人派我保护你,你也不能嘲笑我·”·容缇笑得更欢了,腰都弯了下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对对对,我就是温琅”·还是褚忍不住把白虎抱到了殷牧悠身旁:“方才那不是郎主,郎主- xing -子极好,才不会随意嘲笑别人。”
白虎茫然的注视殷牧悠,和殷牧悠四目相对··殷牧悠更绝望了,这只白虎真的是脸盲啊·老祖,你怎么派了只脸盲的妖兽过来,打起架来,很容易伤害到自己人的·殷牧悠无奈,只能把白虎和尧寒一起抱了回去。
他思来想去,便对白虎说:“你可有名字”·“……有,白禹·”·“你既然把名字都告诉我了,我也礼尚往来。”
殷牧悠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血珠就这么渗了出来··白虎和尧寒的表情都变了,两只大小差不多的喵朝着他叫唤·尤其是尧寒,声音嗲里嗲气,脸都不要了。
白虎是第一次闻到这种味道,勾人至极,噬魂摄骨,比上等仙草还令人陶醉··它眼神都变得迷离,不复方才正经的样子,整个像是上瘾那般··殷牧悠笑弯了眼:“记得这股味道了吗”·尧寒已经受不了了,做出四脚朝天的样子,企图露出肚皮,获取殷牧悠的目光。
更可怕的是,白虎竟然也不要脸了,学着尧寒的模样,也露出了肚皮··[嗑药现场·]·[上瘾症·]·[猫之春/药]·殷牧悠嘴角一抽:[闭嘴。
]·他把手指含在嘴里,很快就止住了血··他摇着手指头,朝尧寒说:“不给·”·尧寒仿佛雷劈了一般,石化在原地,喵喵叫了好几声··“谁让你教坏白禹”·尧寒顿时垂头丧气,透着死一样的气息。
今天吸不到,好不开心··—·日子过得极快,转眼间殷牧悠已在顾家住了三天··若不是褚的事,在顾家真叫做神仙日子··殷牧悠坐在外面的石桌上,想事情想得太过专注,手里的黑棋迟迟未落下,不知从何处吹落的花瓣吹拂到石桌的棋盘上。
远方,褚缓缓走来··“郎主·”·殷牧悠这才回了神,微笑的望向了褚:“怎么了”·褚心中不安,他虽不聪明,这些日子也明白殷牧悠在为了他的事情而奔波:“存正堂住着的那位仙者摆明了不安好心,我不希望郎主为了我的事而劳累。”
殷牧悠将两指间的棋子放入盒内,认真的看向了褚:“我答应了护你周全,便会做到·”·褚眼眶微热,沙哑着声音:“褚愚钝,不明白体魂不合是什么意思,可用那种法子,一定会让齐将军元气大伤,也让郎主陷入危险。
就算……只有七年也没关系,”·他的寿命仅剩于此,殷牧悠这几日同他们谈话时,褚也跟在一旁,并未刻意隐瞒··“想活吗”·“郎主,我……”·“实话告诉我。”
褚低下了头:“……想·”·“想活的人,便不要说什么七年就够了·”殷牧悠眼神只剩下一片坚定,“我想救的人,没人阻止得了”·尧寒,褚,就算耗尽心血,就算力挽狂澜,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褚怔怔的看着他,碧树之下,阳光在他面前洒下星星点点的斑驳。
他的喉头发干,实在不想殷牧悠犯险··褚朝着他跪了下去:“无论如何,褚就算下了黄泉,也会在幽冥忘川期盼郎主一世安康·”·他鼓起了勇气,心脏剧烈的跳动:“褚,心悦郎主。”
殷牧悠睁大了眼,便见到他红了的脸··尧寒刚叼着池塘里的鱼回来,便听到了这句话··一时之间,周围的风声极大,他甚至忘记了上前去霸占殷牧悠。
心悦……·喜欢·嘴里的鱼失去了应有的鲜味,逐渐泛起苦涩·尧寒转过身,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地方,只剩下褚和殷牧悠在那个地方。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褚本身也没有祈盼殷牧悠会回应,他只是想着……能把他的心情传达给殷牧悠便好··他露出一个笑容:“郎主切莫要为了此事烦忧,褚……只是为了传达心意罢了。”
褚朝殷牧悠狠狠磕了一个头,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殷牧悠心中升起了几分酸胀,久久没有说话··他的喜欢太不沉重了,和他唯一喜欢上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甚至小心翼翼,害怕他有任何烦忧,不敢他心里刻下任何印记,温柔而细致··而殷牧悠心里的那个人,从来都那样尖锐,不容于世间,恨不得在他心上刻下一辈子的印记才好。
深深铭记,永世不忘,那样才好··殷牧悠以前从未对谁动过心,最初的感情全都交给了他·后来,他发现自己也如那个人一样,于感情热烈··他和他,皆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攻开窍~然后化形~·其实无论哪个世界的攻,感情都是热烈而尖锐的~·第62章 ·尧寒心绪极乱, 心脏的位置酸酸涨涨··只要一想起别人说喜欢殷牧悠, 他就有一种对方被夺走的感觉。
空气里带了刺,让肺也跟着疼痛了起来··天边的艳阳逐渐被厚重的云层所遮挡,很快就- yin -了下来··他甚至想一口将靠近他的人统统吃了,把他带回深山,好好的囚在自己身边, 谁也不准靠近。
尧寒的眸子充满了煞气,他逐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嘴里发出低低的吼声, 竭力的阻止沸腾的血液··许久, 那股野- xing -才被压下··他跑得太快, 这里不知是什么地方。
尧寒抬起头,见到了被乌云所遮盖的月亮, 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 yin -翳, 一如他此刻的心情··再不回去, 那个人会担心的··尧寒的腿像是生了根, 无法挪动一步。
直到容缇从暗处走出,低头冷眼的看他:“你可是凶兽, 就这出息”·“吼”·“好好好,我不说。”
容缇连忙投降, 他不过是想过来看看热闹的,鬼知道自己为何出言提醒·容缇嘟囔了几句:“这么凶,难怪比不过别人……”·尧寒耳朵抖动,瞬间咬了过来。
“住口口我说你耳朵这么灵做什么”·尧寒:“……呸·”·死鱼肉一点都不好吃。
容缇:“……”·两人又你看我, 我看你的嫌弃··“他和温琅一样是人类,这就是褚的优势·你不早点想着去化形,脾气还这么暴躁,到处咬人……”·容缇后面念念有词的话尧寒已经听不下去了,只唯有一件,彻底入了尧寒的耳。
·九命猫妖其命有九,他已去其八·自复生后,尧寒几乎都是被殷牧悠抱着不撒手的,他还从未想到这些··一个念头渐渐浮现在脑海,尧寒的心脏跳乱了好几拍。
化形·“死鱼,我问你,怎么化形”·“鲛人生下来就是这样,你问我”·尧寒眼露凶光,鲛人最擅长撒谎,不逼不行。
他一口咬在了容缇的腿上,又让容缇哀叫连连:“住口怎么除了温琅,你对谁都这么凶”·“说不说”·容缇半咬着唇,楚楚可怜:“我也只是听说。”
“听说也得说·”·容缇被他噎到吐血:“你才修炼五十年,化形的起码修炼五百年才行·”·得了办法,尧寒自然开心,尾巴也摇动两下:“那我就修炼五百年再说。”
见他欢腾得要回去,容缇望向了他:“站住,你当真是这么想的”·“嗯”·“尧寒,你别忘了,温琅他是人,就算永远灵缘仙根,也不一定能活到你化形的时候。”
容缇蹲了下去,同尧寒对视,语气也变得低沉,“到时候,你该怎么办”·把美好的东西戳破,血淋淋的呈现在他的面前··鲛人最擅长的,便是蛊惑人心。
那一瞬间,尧寒眼中的笑意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寂静的扭曲,像是混沌不清的黑雾,吸入一点点都是致命伤··“有多少年,我就陪着他多少年,到时候再去寻他的转世。”
“别忘了,你在寻找温琅转世的时候遇到了谁·最后这条命,你也想丢掉吗”·就算现在提到那个名字,尧寒还是会露出杀气。
这份恶意如此纯粹,冰冷刺骨,浑浊而深沉,像是望不到边的渊薮··容缇适当的收回了自己的言论,可叹他竟然不忍心再刺激尧寒·明明他的本意是想让尧寒发疯,最好把王都弄得天翻地乱才好。
一想起殷牧悠,想起褚,想起齐岚,他忽然没了那个心思··“齐岚说……”·“他说既然珍贵,那便好生保护着·”·“他于你独一无二,你便把他看牢,不要让任何人伤害他。”
不由的,他竟重复了齐岚的话··容缇自己都愣住了,幽深的眼瞳在黑暗里泛起淡淡流光··跟这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的变化越大··到最后,连自己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尧寒身上那股- yin -冷的寒气消失不见··他厌恶一个人,一提到名字便恶心愤怒,想要食其血肉,教他不得好死;他也曾喜爱一个人,光是想起,心中便会泛起温暖光明,从此只剩下一腔柔情,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捧给她。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这两种感情截然不同,干净而纯粹,热烈而尖锐··“我知道了·”·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转眼进入沉沉的黑夜。
月光已从乌云间露出,正挂于碧树之上·穿透那些云罅,落下一地犹如碎玉般的柔光··塘前波光粼粼,银霜泅染于水面,表面仿佛盖了一层细雪··尧寒的心也变得温柔起来,仰着头,朝容缇说道:“多谢。”
容缇捂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眸子,格外震惊的看着他··他听到了什么·那个尧寒,竟然朝他道了谢·忽然,莫名的,竟有点老父亲的欣慰。
他可是看上了殷牧悠,想让他做自己的孕体的·容缇及时苏醒了过来,赶忙把这种想法掐灭·他又使了坏心眼,笑得眉眼弯起:“告诉你一句话,温琅听了保准开心”·“……是什么”尧寒极度怀疑,甚至不愿相信容缇的话,可一想到能让殷牧悠开心,他便还是问出了口。
容缇含笑的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尧寒疑惑的抬头:“真的可行”·容缇拼命点头:“不行你找我啊·”·尧寒:“……”·他一步步朝着外面离开,跃入这一场黑夜之中。
末了,还丢下一句话:“不行就把你的头给咬下来,哼·”·容缇:“……”·刚才还说感谢我的是谁·容缇顿时蔫儿了,也不敢胡诌了。
他打了个寒颤,想出去寻一寻尧寒,可他离开得这么快,容缇根本没来得及抓住他··原本只是为了捉弄尧寒,可他忘了这只九命猫妖最记仇了··容缇连忙追了出去,只求把尧寒给喊回来,以免自己胡乱说的话,让尧寒惹得殷牧悠不快。
那个时候,他可就惨了··“你等等啊……跑这么快……”·漆黑寂静的夜晚里,只余下檐角灯笼温暖的光,将四周的黑暗晕染开来。
这间屋子的主人,一如他欢喜的那人一样··尧寒很快就回到了屋内,殷牧悠晚饭也没吃,手里拿着本书,却完全没有看下去··尧寒一跃,跳到了他的怀里,喵喵的朝着殷牧悠撒娇。
他用灵力传达着自己的意念:“不想把你给褚·”·殷牧悠揉了揉他的脑袋,不明白又是在闹哪一出··“白天的时候不还在跟我生闷气”·殷牧悠刚说完这句话,手上的动作便后知后觉的停了下来。
难道是……在吃醋·尧寒钻他的怀里钻得更紧:“褚说喜欢你·”·“嗯”殷牧悠的声线都抖了一下,竭力平复自己上扬的唇角,“我觉得褚挺好的,一点儿都不像某只。”
尧寒:“……”·“我救下你之后,你抓咬了我多少次褚从来都没有伤过我,还一直保护我·”殷牧悠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这样想来,还是褚比较好养。”
尧寒低低的吼了一声,极度不爽··“说话,用意念跟我说,我听不懂你要表达什么”·“你要养他你明明说了要养我的”·殷牧悠:“……”忍住、一定得忍住·这醋坛子打翻了的样子多不常见啊·“尧寒,作为妖兽你都快成年了,不要这么任- xing -。”
尧寒怒从心起,用两只小爪子刨墙似的刨着殷牧悠··殷牧悠只好把他抱起来,和自己对视··不知怎的,他竟然说出了容缇教他的话:“成年就娶你。”
容缇在窗外看着,暗叫糟糕·他这样教尧寒,便是刻意捉弄他的·一个人类被妖兽求婚,一定会觉得羞辱万分··况且,他们的主人还是个男子·容缇都已经能想象得到尧寒把他的头咬掉的样子了,完了完了,他还是赶紧跑·可殷牧悠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里面的烛火忽明忽暗,橙暖色的光跳动在他的脸上,灯下看美人,使得他的面容染上了一层朦胧··容缇清清楚楚的看见,他瓷白的肌肤上顿时浮现了几分红晕,像是打翻的朱色水墨颜料,逐渐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那般。
三分暖色,三分艳色,红晕直接染至了耳根··他抿着唇,语气夹杂几分慌乱:“不许胡说·”·那一刻,尧寒的心跳乱极了··—·在顾家住了好几天,齐岚总算是找上门来了。
“坐·”·齐岚四处看了看,却没发现尧寒的身影:“尧寒呢”·殷牧悠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不管他。”
热气升腾而起,屋内放置了降暑的冰块,驱散了燥热,却驱散不了外面吱吱叫的夏蝉··殷牧悠斜斜的倚靠于美人榻上,轻描淡写的喝着茶,可齐岚还是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
“那毕竟只是妖兽,说出的话不必当真,也别同他计较太多·”·“是啊,只是个妖兽罢了·”·越想,这事儿都越不像是尧寒真心话,倒像是谁恶意教他。
他踏上修行不久,又不知人世,懂那个意思么·“谈些别的,你今日来找我做什么”·齐岚进入了正题:“白虎降世乃是祥瑞,现在王都已经议论纷纷。”
“原来你是想问这个”殷牧悠也不跟他绕圈子,齐岚是可信之人,“白禹说,他是先祖派过来的护着我的·”·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先祖”·“温良玉。”
齐岚眼底浮现震惊之色,早听景丞师兄说过无数次温良玉的厉害,没想到御灵术连白虎神兽也能收服·殷牧悠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对齐岚说:“你多小心景丞,莫要听信他的话。”
“……怎么了”·“白禹告诉我,那个景丞根本不是真武宗的人,他这样挑拨离间,定是有理由的”·这话完全让齐岚没回过神来,心绪已是极乱。
可殷牧悠没理由骗他,白虎神兽更加没理由了··齐岚的脸色凝重起来,也看不清景丞了··“那他说救褚的法子可是真的”·“……这个倒是真的。”
殷牧悠叹息一声,要给褚续命,就得让齐岚受伤,褚也不会接受的··齐岚倒显得心事重重,不知在想些什么··殷牧悠见他眼下青黑一团,便轻声说道:“我会寻其他法子的,不止这一条。”
“……嗯·”·两人的气氛忽然有些凝滞,外面一团雪色的团子冲了进来,直直的扑到了齐岚的怀里:“温琅,你的血能否再给我闻一闻,我保证不舔”·齐岚:“……”·殷牧悠:“……”·白虎有些扭捏:“行吗”·殷牧悠撇过头,噗嗤了一声。
这只白虎,他脸盲啊·殷牧悠笑弯了眼,还要使劲对齐岚说:“温琅,你快答应他,他说的话定然作数,保证不舔的”·齐岚忍不住扶额:“这一团,莫非就是……”·白虎可是神兽啊,未免也太蠢了些·“白虎神兽威风凛凛,一眼就看出来了”·受了殷牧悠的夸奖,白禹更加挺直了身体,做出一个优美的姿态。
这小子不知道谁,但挺有眼光的·“你,不错·”·殷牧悠一个没憋住,竟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齐岚的头更疼了:“温亭侯,你也太坏了。”
白禹这才发现认错了人,满是羞色,恨不得躲入齐岚的长袖里,不敢探出头去见殷牧悠··下界灵气不足,弄得他鼻子也不舒服了,轻微的气味根本闻不出来,只有那晚浓烈的香气,才能使他马上分清。
要是在玄阳大陆,他就算认不出人,也能靠气味的··齐岚无奈极了,心头的沉重也被这一幕给打消··他连忙起身,将白禹还给了殷牧悠:“别笑了。”
殷牧悠连忙抑制了笑意,只是肩膀还不停的耸动着,明显还是在憋笑··齐岚离开了屋子,见到褚在外面挥舞着长剑,日复一日的练习劈砍··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为他的肌肤渡上一层淡金色的光,他额头渗满了汗水,眼神十分坚毅。
这段时间,他已经消瘦了许多了··齐岚看了许久,忽然忍不住走了过去:“徐常林在教你的时候,可曾有教过你剑招”·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拜见齐将军。”
“先回答我·”·褚低下了头:“师父自然有教,只是我愚钝,并未学会多少·”·虽然没了血脉相连的身体,但褚的灵魂到底是他弟弟。
齐岚祭出本命剑:“看清楚·”·他从未收过徒弟,也从未教导过谁··可齐岚每一招都舞得极慢,要让褚看得清楚··剑招势如破竹,每一式都带着凛冽之气,犹如惊雷那般。
齐岚生得极好,长袖流水间,剑招少了杀气,倒多了几分柔和··许久,他才停下:“记住了多少”·褚回过神来:“一些。”
齐岚又重新舞了一次,不辞辛苦的教着他··如此反复十次,天色都至深夜,月光清冷的洒下光辉,他的长剑泛起几道寒光,倒映在粼粼的水面上··褚总算记清,却不明白齐岚为何这样尽心尽力的教他。
齐岚露出一个笑容:“褚,今日我教你这些,是希望你以后可以自保,不再受人欺辱·”·褚茫然的看了过去:“……有郎主在,不会有人再欺辱我,齐将军这话是何意”·齐岚嘴里泛起苦涩,他指得自然是齐夫人。
“只是以防万一罢了,再说了,你当温琅的护卫,也要有些真本事才好·”·褚眼神一亮:“原来如此·”·齐岚心里终于下了个决定,轻声对褚说:“念在今日我教你剑招,我们总算有了师徒之情,你可得还我。”
“这是自然”·“三日后,你到顾家后门来,我等你·”·褚不做他想,便应承下来··黑夜之中,齐岚的身影显得越发单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正当齐岚打算离开顾家时,却在门外见到了迟迟不肯回去的尧寒··想起今天殷牧悠的反应,齐岚不由问:“往日温琅最是关心你,今天我多次问他,他都不愿提起。
尧寒,你到底说了什么惹得他如此不快”·尧寒侧过身子,不想搭理他··他尾巴一摇一摇的,神情显得落寞··“不愿答就算了,不过说出来,我或许能帮你解惑。”
“……真的”·“自然·”·“可容缇骗了我,才让他生气的,你不会也骗我”·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竟又是那鲛人·齐岚眼神微冷,想起容缇单独找他谈的事,便认定了是容缇从中挑拨离间。
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好··凶兽少了那个可以束缚他的人,止不得就会在王都发疯··“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立心魔誓·”·尧寒这才把目光放到了他身上,紧紧盯着他,似乎在确认他所言是否是真。
到最后,尧寒才缓缓说道:“我说想娶他·”·齐岚:“……”·活该·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一觉醒来,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御灵兽对我求婚了#·齐岚:亏得我想帮尧寒,简直活该·容·罪魁祸首·缇:溜了溜了……·第63章 ·尧寒目光灼灼的问:“能帮吗”·齐岚忽然想掐死方才的自己, 说什么要帮这只凶兽·他看尧寒是兽- xing -未消,就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了·齐岚甚至能想象得到殷牧悠当时什么反应,保准儿脸都黑了, 难怪今日会如此不开心。
齐岚心里忽而生出些悲愤:“他可是你的恩人, 你怎能肖想他”·“那你们画本里说的以身相许怎么来的我把自己给他不好吗”·齐岚:“……”·涉世未深的妖兽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了。
齐岚一时涨红了脸,刚才还质问指责尧寒,此刻什么话也说不出··他狠狠一拂袖:“一派胡言,那你怎么不嫁给他”·“那我嫁。”
齐岚:“……”·他怎么被带偏了罪魁祸首还是那只鲛人·齐岚提着剑,眼中顿时泛起冷意:“容缇呢”·尧寒也露出了凶牙:“我也在找他。”
两人达成了一致,要好好教训胡言乱语的容缇··而此刻聪明的鲛人已经躲到了殷牧悠身边,楚楚可怜的寻求庇护:“主人,”·殷牧悠正看着书,白皙如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角, 低下头便看到跪在一旁的容缇,此刻正抱着他的大腿。
殷牧悠:“……你起开·”·容缇摇头,泪眼朦胧的说:“尧寒要吃了我, 主人救命·”·殷牧悠懒懒的倚在美人榻上,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书页:“容缇, 你觉得我信你还是信尧寒”·容缇哭得更惨了, 这段时间瘦了不少。
鲛人在喜欢谁之前都是没有- xing -别的, 他的容貌雌雄莫辨, 穿女装也看不出任何违和·若换做女装,对于柔弱的女孩儿,殷牧悠止不得还会多听两句··而此时容缇分明男装打扮, 殷牧悠眼睛都没抬。
“犯了错就好好受罚,他不会真的吃了你的·”·容缇拿走了殷牧悠手里的书,求生欲爆棚:“难道我还没有书好看主人,你不能这样偏心。”
“乖,别跟我使小- xing -子·”殷牧悠摸出了一张符纸,露出笑容威胁道,“还给我·”·容缇打了个寒颤,想起尧寒不好惹,殷牧悠也是不好惹的。
当初结契时,他曾动用全身的灵气,让他不得不遵守御灵术,和齐岚厮杀··纵然后来发现都是误会,也给容缇留下了巨大的- yin -影··容缇正想把书递过去,齐岚便折而复返,手里还提着一把附着惊雷的长剑,剑尖蠢蠢欲动的指着他:“容缇,你过来。”
还有帮手了·容缇更加不想离开殷牧悠,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放开你的脏手·”·月光透过云罅,洒下一地清冷,一双金色的兽瞳在黑夜里格外明显。
尧寒一步步朝屋子里走了去,四爪附着黑色火焰,所到之处全都留下了深深黑印··容缇不敢抱大腿了,逃命似的跑了出来··谁知尧寒并未追过去,凑到殷牧悠身边时,便恢复了自己原有的大小。
他眼底泛着可怜,两只爪子抱紧了殷牧悠的腿,朝着他喵喵叫了起来,和刚才那霸气的样子全然不同··殷牧悠还没消气,语气稍冷:“又怎么了”·“喵~”·不肯抱还不说了·殷牧悠又好气又好笑,却又不想生他的气太久,他舍不得。
做出这样子,不过是想让兽- xing -未消的尧寒看看,有些话不可以随便乱说的··殷牧悠弯下腰:“这下可以说了”·“你不让我娶,那我嫁给你好不好”·他的眸子里瞬间闪过震惊,呼吸也在那一瞬间凝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再,再说一遍”·“我嫁给你,我们一辈子在一起·”·殷牧悠脸颊热了起来,连忙拿袖子捂住脸,有种被直击心脏的感觉。
“好啊,以后……我娶,你嫁·”·老攻不但求婚,还是他嫁,真刺激··真希望有录音,以后每一个世界都放给他听……咳。
—·这事儿之后,尧寒便忽然间明白了这种感情··他喜欢他,深深恋慕·一想起来就觉得欢喜,靠近一些便觉得温暖··容缇也被狠狠教训了一顿,他灰溜溜的回来时,还以为尧寒也会动手,没想到尧寒竟然放过了他,这让容缇十分惊奇。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死里逃生·经此一事,他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三日后,一场大雨席卷而来··霶霈的雨丝如幕,从檐角落下,一颗颗的雨珠接连不止,仿佛一串珠帘那般。
六月的燥热也一扫而空,湖心芙蕖粉白相间,朵朵亭亭而立,在朦胧的雨中,静静摇曳生姿··殷牧悠合上书页,花了几天时间,总算是看完了那本《山川药灵志》。
他揉了揉发涨的眼,见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以及那些雨中小荷,心也宁静了不少··难得这样恬淡的日子··《山川药灵志》上面记在了一些珍贵药材的出处,殷牧悠翻看这些,也是想找到治疗褚的法子。
这上面倒是有记载,只可惜几百年前那种药灵便销声匿迹了··他烦闷的思索了起来,却又开始头疼··近日来总是这样,想事情想得太过深入,便会犯了这毛病。
轰隆——·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响起,雷声打破了方才的宁静··容缇身上全被淋- shi -了,从屋子外走了进来:“主人,你看到褚了吗”·“褚他怎么了”·容缇的嗓子发干:“他……不见了。”
话音刚落,一旁浅眠的尧寒也醒了过来,一双兽瞳直直的朝容缇望了过来··容缇知道自己撒的谎太多,惹得他们对自己的话都产生了戒备和怀疑·只是这件事情容缇绝不会撒谎,毕竟褚那么傻的人,根本不值得他撒谎。
“是真的”·他平时巧舌如簧,一到这件事情,容缇发现自己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了··殷牧悠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 xing -,立马拿了伞:“快四处去打探打探”·他的心脏骤冷,如坠深渊。
景丞的事还没查清,潜在的危险那么多,褚到底在何处·他们现在的人手根本就不够,殷牧悠便叫来了白禹,让他去存正堂探一探褚的消息··末了,殷牧悠又转过头望向容缇:“你去齐家看看,白禹去存正堂,尧寒跟着我去市集看看”·容缇朝白禹看去,迟疑的说:“现在可下着雨,气味都被冲散了,这只白虎确定能认出人”·白禹逞强的说:“……能。”
殷牧悠满是头疼,一时为难了起来··尧寒从他怀里跳下:“我去·”·殷牧悠担心的摇头:“不可我不放心”·尧寒殷牧悠面前早就失了野- xing -:“他们目标是褚,我不会有事的。”
殷牧悠似乎还想说什么,容缇便叹了声:“再争下去就来不及了,白禹认不出人,去什么地方都不行,一定要有人陪的”·殷牧悠紧咬着牙,将符纸折叠成了一个小三角,以红绳穿了起来,绑在了尧寒的爪子上:“这张符纸附着我的灵力,不会轻易被雨淋- shi -。
若是有危险,一定咬破红绳”·只要尧寒咬破,他第一时间便能发现··“好·”·尧寒舔了下他的手指,很快便没入了雨中。
几人分头行动,殷牧悠怀里抱着白禹,也朝着四处寻找了起来··白禹认真的朝殷牧悠说道:“你太溺爱他了,这样下去,他不会成长起来·”·“他受的苦太多,我能溺爱一天,便溺爱一天。”
“可这能持续多久呢”·殷牧悠却笑笑:“到我变老,变死,变成一捧黄土·”·白禹想起了远在玄阳大陆的温良玉,守着自己妻子一辈子,她已经完全尸变,每日发着腐臭的味道,温良玉也抱着她,落下一个犹如蜜糖的吻。
他有情道的道种是阿瑶,等阿瑶彻底死去,自己也会身死道消··温家的人,还都是情种··雨越下越大了,很快就积起了水,角落的青苔也被淋- shi -,发出潮- shi -的气味。
殷牧悠并没有立马去集市,而是先在顾家询问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没有看到褚··直到他垂头丧气的到了后门,这才有家奴对殷牧悠说:“我倒是见过那位护卫大人,他上了齐家的马车。”
“齐家”殷牧悠害怕齐夫人对他不利,立马就要朝齐家走去··谁知家奴连忙拦住了殷牧悠:“温亭侯,您先等一等,他们虽然上了齐家的马车,去的却不是齐家”·殷牧悠脸色泛白:“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这才缓缓道:“下雨前,我见到了护卫大人等在了门口,像是和谁约好了。
没过多久,一辆马车便缓缓驶来,下来的是齐将军·我还纳闷呢,他们怎么扯上关系了·我以为齐将军要接他去齐家,没想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了·”·殷牧悠睁大了眼。
竟是齐岚·想起褚那日腼腆的说齐岚教了他剑术,还十分有耐心,整整十遍··当时殷牧悠并未放在心上,毕竟齐岚是褚的兄长,绝不会害褚。
可他忘记了一点……齐岚不会害褚,却会为他伤害自己·怀里的白禹问:“齐岚怎么了”·“他有可能要折断自己的本命剑,把定魂珠取出来给褚”·白禹也略有些错愕:“要是这么做,他会受重伤,寿命也会减少。”
殷牧悠暗叫糟糕:“正是如此,得赶紧找到他”·现在该担心的人又多了·齐岚,别做傻事啊·殷牧悠立马便朝着前方跑去,手里的伞太碍事,被他扔到了路旁。
伞朝后滚落了几下,逐渐落在一旁死去的枯花上面···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他的脚步溅起了水花,殷牧悠身上也被大雨淋- shi -,他却不敢停下··现在想想,这两兄弟还真有些相似,都是那么直脑筋。
殷牧悠曾问过,他为何还要帮尧寒推演一遍,折损那一半的寿命·明明只要齐岚帮他骗了尧寒,就能打消他心里的怨气,然而齐岚还是推演了一遍。
那段时间,齐岚虚弱至极,却朝着他落寞的笑··“先祖之物,不敢轻易拿来欺骗他人·”·“况且……我始终觉得,上天不会如此不公,尧寒分明是想救恩人,却被恩人所食……”·“推演后,我却明白了,原来上天真有这般不公,尧寒的公平,是你给的。”
那些话重重的砸在了殷牧悠心上,留下深深的印记··不知跑了多久,顺着那条路一直走下去,殷牧悠看见了前面停止不动的马车··他闻到了血腥味,连忙撩开了马车,却发现里面什么人也没有,只剩下一摊血迹。
殷牧悠瞳孔微缩,白禹却发现了端倪:“那边有声音·”·里面的小巷,还夹杂着死老鼠的气味,鲜血顺着雨水流了出来,像是一朵血色的花··殷牧悠一步步朝里面走去,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里面传出。
他连忙走了过去,将齐岚扶起:“齐岚”·齐岚这才发现是殷牧悠,颤抖的握住他的手腕:“去救褚……”·“发生了什么事”·“是我错了,不该单独约见他。”
齐岚就是害怕殷牧悠不同意,才会出此下策··他那日就算是约见了褚,他大概率也不会出来的··可齐岚以教习剑术为诱因,又知晓褚单纯,在剑术上一定会有不懂的地方,所以才算好了褚会来顾家后门,他便准备了马车早早等在那里。
“我们上了马车,正当我想把定魂珠给他的时候……却出了事·景丞仙者……夺走了定魂珠,还带走了褚·”·他咳出一大滩血来,看样子受了极严重的伤。
这也难怪,本命剑都被自己折断了,还被人给打伤,他流这么多血,还没丢了- xing -命,已经是上天保佑了··殷牧悠的心冷了下来:“他到底想做什么”·“护好……尧寒,他在你身边吗”·“他的目标是尧寒”殷牧悠倒吸一口冷气,“说清楚”·“褚由恶灵养出,身上藏着千人的怨气。
景丞要把那些……咳咳,渡给尧寒·”·“他渡给尧寒做什么”·“成倍的怨气加诸在尧寒身上,他是要让尧寒彻底丧失理智。”
殷牧悠打了个冷颤,想起在墓- xue -里看到的幻境··第一次陷入幻境时看到的根本就是个男子·因为只是幻觉,他们都没有在意,只有殷牧悠偶尔想着他说的那个故事,却忽略了男子本身。
他们的长相不一样,但若使用术法,改头换面并非难事··殷牧悠沙哑了嗓音:“白禹,你送他回齐府,然后来存正堂找我·”·齐岚紧抿着唇:“你此去危险万分,白虎能助你,不必管我。”
殷牧悠揪起他的衣领,眼里含着怒火,一字一句的说:“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此时不管你,本命剑都折断了,又受了重伤,留你在此处,你是想去死吗”·齐岚哑然,一个字也说不出。
“听着,别那么多废话,白禹和容缇都在齐府,早些送你回去,他们才能早些来找我”·雨水打- shi -在齐岚脸上,从泪痣滑落,他的身体都凉透了。
殷牧悠的脸上还隐隐带着怒气,齐岚却明显感觉到他不是生自己私自带了褚出来的气,而是在生他不把自己的命看做是命的气··齐岚闭了闭眼:“好·”·他的话音刚落下,殷牧悠便朝着存正堂冲了过去。
天色一片阒黑,乌云裹着雷电,看样子十分吓人··殷牧悠恍惚间感受到了心脏处的凉意,在去之前,害怕尧寒单独行动有危险,他在尧寒的爪子边绑了一根红线,上面是能预测安危的符纸。
红绳断了,他也会感觉得到,便是现在这样的感觉··殷牧悠的脚步加快,嘴唇逐渐泛白··尧寒有危险·作者有话要说:应该什么事情都出来了~化形也在~·第64章 ·夏雨淋- shi -了一切,霶霈而下, 犹如细小的石子拍打在朵朵芙蕖之上, 花瓣也被砸得掉落在水面。
殷牧悠不知朝前跑了多久, 耳朵里全是心跳如鼓的声响··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存正堂三个勾勒金边的大字, 骤然印在了眼前··殷牧悠抬头望了许久,脸色凝重至极。
这附近,竟然一个人也看不见了··强烈的违和感充斥在心脏的位置, 四周的雨完全没有停止的征兆··殷牧悠想起在温庄时,雨也同样下得这样大,不过那是受了邪祟影响。
他只能猜测,景丞是不是已经将褚身体里的怨气取出来了, 所以才会引得四周大雨不止·殷牧悠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踏进存正堂的第一步, - yin -森而寒冷的黑气从脚底钻了上来。
他冷得牙关打颤, 心脏也颤栗起来··大门嘭的一声彻底关闭, 屋内唯一的光源没有了··“出来, 别装神弄鬼”·一缕幽暗的蓝色火焰燃起,将前方的路给照亮, 仿佛是在为他指引道路。
既然躲不了,便直面而上··殷牧悠小心又戒备的朝着前面走去, 心脏处的凉意越来越深,起初只是一点点,而现在那凉意已经快要把他给冻伤··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尧寒……·殷牧悠强忍着担心和害怕, 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这上面来。
前方只有一条路,朝后走去,景丞便站在当初那所小屋的前面··周围芙蕖开得分外娇艳,中央的红莲宛若染了鲜血,仔细望过去,原来那竟然是封死存正堂的阵眼,只要进来,任何人都出不去。
景丞手里拿着一颗暗淡的定魂珠,想必在之前,他就已经部署好了一切··“便知道你会来·”·殷牧悠全身的血液都快冷下来,景丞的手上沾染了许多的血,真顺着雨水一滴滴的朝下,他仿佛还能听到那滴答而下的声音。
“褚呢”·景丞的目光瞥向另一边,殷牧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见到了昏迷不醒的褚··他嘴唇泛起了乌青,心脏的位置滴下许多血液,魂魄马上就要离体。
“他身上的怨气和灵气密不可分,根本就不可能单独取出怨气,自然……我全都挖了出来·”·殷牧悠的耳畔嗡嗡作响,一时间呼吸也骤然停止。
“二十年前,我刻意将残缺的夺舍功法透露给他成了恶鬼的娘,他便成了个绝佳的容器·这二十年来,他娘为了让他活下去,果然日日收集灵气与怨气,还把这些全都渡给了他。”
“灵气和怨气在他身体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平衡,他毕竟是夺舍重生,并没有像尧寒那样成为邪祟,而是好好的储存起了这些东西·”·“那日我并未骗你,定魂珠的确可以治好他。
只可惜……他立马就要离世了·”·殷牧悠嘴唇泛白,深深朝景丞望去:“把那部残缺的夺舍之术告诉褚的娘亲的人,原来是你”·那件事情所有的疑点只有这个男人罢了。
他曾见到过她的记忆,殷牧悠一直觉得奇怪极了,夺舍之术纵然残缺,也绝非寻常人能够知晓的··现在一切都想得通了··一个局,竟蛰伏了二十余年。
“是我又如何”景丞眯起眼,“现在,就差你了·”·殷牧悠终于忍不住,捏住符纸便朝他打了过去··然而这些对于景丞来说只是小伎俩罢了,他轻轻一拂袖,符纸便停在了他四周,失却了所有的灵气,任意由这雨水冲刷。
不管用,殷牧悠早就预料到了··可现在无论如何都要支撑住,等着容缇和白禹赶到··景丞已经下了杀机,一柄长剑从袖中幻化:“二十年的灵气与怨气,再加上在他面前杀了你,这一方凶兽才能成得了。”
“你到底什么目的”·景丞不做言语,径直的朝他刺了过来··殷牧悠想拖延时间,却早就被他看穿,根本不欲同殷牧悠废话。
殷牧悠很快便躲开,可他剑招干净利落,一个反手剑花,便由右手换到了左手·剑芒锋利,已让殷牧悠的长袖尽裂··殷牧悠连忙退后数步,景丞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处处使下杀招。
既然避无可避,便只能应战··他急忙赶过来,是害怕景丞对褚做什么,可如今褚已经死于他的手中,那自己又有什么被威胁之处·匕首迅速的挡住了他的长剑,两把兵器相撞时,发出碰的一声清脆响声。
景丞眯起眼:“这不是普通的凡刃”·“白禹在我来时交给我的·”·“原来如此……温良玉·”·景丞的剑招更加凛冽,连续的攻击不断使来,殷牧悠越来越难应付,逐渐处于下风。
·说到底殷牧悠并未练过剑招,景丞将他手中的匕首挑开,殷牧悠顺水推舟,控制着匕首划出一个弧度,径直的插/在了湖心的红莲里··结界松动,顿时化为乌有。
景丞神色一凛:“果然不能小觑了你·”·他准备这个灵阵,是不想让白禹和容缇进来,现在却被人从中毁掉··那匕首,还不是凡品应有破阵之功效。
景丞的剑刺向了殷牧悠,他此刻手里已经没了武器,拔开匕首又会让阵眼重新修复·殷牧悠便硬生生的用肩胛骨扛了这一剑,血很快就流了出来··景丞更加用力,很快就刺穿。
剧烈的疼痛感传来,可殷牧悠的嘴角也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全身的灵气终于调动完毕,血也顺着雨水散落至周围··那勾魂蚀骨的味道,瞬间便涌了出来。
“尧寒”·“没用的,他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话刚落下,痛苦嘶鸣的妖兽便从暗处走了出来··他分明已经不受控制,御灵术的控制,让他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凶兽的身上燃起黑色的火焰,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池上的芙蕖也朵朵凋零,仿佛要吞噬万物··“低级的御灵术根本不可能唤来他·”景丞皱紧了眉头,“不过既然你和温良玉联系上了,这就不奇怪了。”
凶兽朝着殷牧悠的位置而来,虽然双眼血红,却低下了头,任由殷牧悠抚摸··那黑色的火焰烧得景丞手中利剑也开始融化,他连忙退后数步,殷牧悠和尧寒结契,能抵御一些黑火,可他不行。
“唤他过来的是御灵术,也是我的血·”·“他抗拒不了的·”·殷牧悠狠狠咳嗽了一声:“你以为,我会白白被你打伤吗”·景丞眯起了眼,竟没想到他玩儿的是这一招,没能一秒穿透他的心脏还真是可惜。
“驱使凶兽,你的寿命也会受到影响,甚至早死·”·“他会给你带来厄运,你将一世孤苦,不能拥有朋友,家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殷牧悠轻轻的抚摸着他的下颌,忍受这手心的灼热:“在古墓的人是你,为何要跟我讲那一则故事”·景丞勾起唇角,眼神里浑浊在蔓延:“草木本无心,你的心是怎么来的”·殷牧悠神色凝重,直直的看向了他。
景丞还在说话:“我不过是想让他恢复原样,这样虚假的治愈,只是改变他的记忆·他真实所承受的,已经注定经受过,并未得到改变·这样的欺骗有什么意义”·他的话刺激了殷牧悠,一瞬间,殷牧悠失神的喊:[到底怎么回事]·毒舌的系统第一次没有出言讽刺,而是沉默了下来。
[除了你没人可以靠近他·]·[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你在后世,他在前世,时间会被打乱,如果真是那样,你就会消失了·所以……改变的只有记忆而已。
]·[不过等你彻底醒来之后,就能见到真正的尧寒,现在还不是时候]·殷牧悠沉默了下来:“那就把话说清楚·”·[现在去见真正的尧寒,回到现实世界,前面做的一切治愈都会前功尽弃他的心上没有任何人,也没人制止得了,现实的他早已经发了疯。
]·“那你们,又是什么人”·系统表示出了自己的诚意:[我叫梧玄,同你一样,草木成精·]·殷牧悠呼吸微颤:“草木本无心……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
]·[你的心就是他的心·]·[他是上古妖兽,后来被人杀死,尸体也四分五裂,连全尸也没有·唯一的心脏,掉落在你的叶片上,从此你便有了心·]·[否则,草木更迭不过一载而已,为何是你生了灵智得以年复一年的修炼]·殷牧悠时常在想,为什么会是他·猫和猫薄荷,分明是天敌,谁来不比他更好·每一次都是治愈任务,每一次的对象又都是第一世界遇到的苏衍。
对象是不变的,变的只有他一世比一世悲惨的模样罢了··殷牧悠心脏的位置泛起了疼,一些记忆随着系统的话,而渐渐浮现了出来··系统或许并未撒谎,什么世界能够重来·他已经来过这个世界一次了,却治愈失败,而重新再来了一次。
他会被删除记忆,都是因为现实世界的那些人运用了术法,重置了这段记忆·便也导致了他的记忆被消除干净,重新来过··可若真的只是记忆,根本就没有改变尧寒的状况。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尧寒:“我这么做到底有意义吗”·系统和景丞的声音同时响起——·[有意义]·“改变的只是记忆,有什么意义”·殷牧悠看向身旁的尧寒,他双眼泛着血红,痛苦得身体微颤。
他在强忍着,要杀人、食人、把这里变成一片血海的欲/望··殷牧悠恍惚间挪开了自己的手掌,那里已经被黑火烧成了一片漆黑,还能闻到肉的焦味··他就像是无数的刀尖,将他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给予他温暖和容身之所,到底有多难·就算是刺伤自己,鲜血淋淋,他都不害怕。
殷牧悠怕的是,自己所做一切皆是无用功··一种巨大的无力感蜂拥而至,他仿佛是漂浮在深海之上,前方有什么完全不知道,放眼望去都是一望无际的蓝,走不出去的绝望。
身旁的尧寒忽然舔了他一下··温暖的触感,让殷牧悠一下子就苏醒了过来,将他从那个地方给拉了出来··他还在强忍着杀意,不惜压制本- xing -,不都是因为他在这里吗·“尧寒……”·殷牧悠的眼眶微热,心中的迷惘消散不见。
而此时,白禹和容缇都赶了过来·匕首破开了阵眼,他们进来时也没有任何阻碍··“主人”·“温琅”·容缇瞥到了一旁的褚,眼神骤然一变,身上的气势也凌锐。
什么仙者,他才不管··他要他死··白禹和容缇同他纠缠了起来,景丞方才为了挪转褚身上的怨气,已经损耗了大量灵气,又此时遭受容缇和白禹的攻击,一时间已经处于下风。
·尧寒终于忍受不住,朝天空长啸了一声··惊雷作响,狂风骤雨··殷牧悠正要说什么,他却已经退得老远,不敢让殷牧悠靠近··杀意涌上心脏,理智和身体开始互相纠缠。
现实还是幻梦,如今已早早分不清了··尧寒的身体都被撕扯了起来,只剩下强烈的痛感··“哈哈哈,终于……”景丞笑出了声,“控制得了一时,控制不了一世。”
乘着这空隙,白禹一口朝他咬去,他的肩膀渗出鲜血,定魂珠也在此刻掉落到了地上··景丞却并不挣扎,脸上满是疯狂的笑··就算在这里死了,他也不会死的。
再说了……他已经完成了所有该完成的事··景丞将目光放到了殷牧悠身上,施放了最后的灵气,朝着他的方向打了过去··一道黑色的人影快速闪来,黑色的雾团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大雨冰冷的拍打在身上,他的确快要控制不住,可在看到殷牧悠遇到危险的一刹那,他的脑子不再有任何的杀意,而只有一个想法——·救他··灵气形成的剑气打在了他的身上,劈开了黑色的雾团,他的身影反倒在缩小。
当所有的黑雾散去,尧寒手里染上这一团黑色的火焰,将剑气融化干净·而他的容貌霸气而俊美,仿佛睥睨着天地··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竟然真的化形了……”容缇望着他,呆呆的呢喃着。
景丞睁大了眼,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不应该彻底失控的吗·他身上失血过多,永远的闭上了双眼·可他死前仍旧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何尧寒没有失控。
他的本能,不该是扭曲,病态,尖锐的吗·雨水淋- shi -在尧寒身上,就连殷牧悠也愣住了··他捏紧了他的手腕,一步步凑到自己嘴前。
“尧寒,别吃”容缇大喊了一声,生怕尧寒要对殷牧悠动口,尧寒抑制不住的杀意,全都传达到了他们身边容缇不是白禹,早已经在瑟瑟发抖了。
尧寒的身上迸发着孤冷,殷牧悠也不清楚尧寒现在到底有没有理智了··纵然如此,他却半点没有反抗,任他抓着自己··尧寒张大了嘴,在他焦黑的手掌上轻轻舔了一下。
似乎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不同,爪子……舌头……·他疑惑的朝殷牧悠望去:“喵”·殷牧悠:“……”·所有人都担心着,结果您老竟然充满杀气的卖着萌·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现实世界就是这样子的:·被人分尸,几世悲惨,尧寒怨气不消,失控。
②梧玄等人学了个残缺的禁术,将其禁锢,打算治愈打开尧寒心结·当然,一撮人想帮他,一撮人想利用他·想帮他的找到殷牧悠,害怕他不答应,就骗了他进入这些世界。
③殷牧悠失败五个世界(前文有写),终于治愈了第一世界的苏衍·而景丞是内部出的叛徒,希望尧寒发疯的那一撮人··PS:忘记这个故事的可以翻一翻本卷第十二章 ,景丞讲过。
第65章 ·这一声喵, 彻底让殷牧悠满脸无奈··雨渐渐的停了, 天穹光芒万丈, 冲破了厚重的乌云·金色的阳光从云罅中泄出一缕, 逐渐黑色的云团越来越破开,最后终于雨过天晴了。
身体沉重不堪,肩胛骨和手掌都受了伤,疼痛感已经逐渐麻木··殷牧悠强撑着没有倒下,一步步走向了那边的褚··他的模样仿佛只是睡着, 平静而安宁。
殷牧悠用袖子为他拭去脸上的血水,眼底浮现坚定:“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了的·”·方才定魂珠被打落在地, 没想到竟滚到了褚的身旁, 在阳光的照耀下,定魂珠泛起了暗红的光。
“容缇,你过来·”·容缇朝他走进,眼露悲痛, 不忍再看褚··殷牧悠的声音沙哑异常:“你的歌声可以招魂,再加上这定魂珠,或许还有救。”
容缇微怔, 连忙朝那颗定魂珠望去··他方才被这画面给刺得红了眼,差点忘记了定魂珠的事··片刻之后,悠扬的歌谣传来,带着亘古的厚重感。
随着歌声,四周的芙蕖竟在一夕间全都开谢,清风扬起, 吹散了花瓣·偶有一两片伴随着歌声吹拂过来,只余下干净的清香··慰天地之歌,聚四方灵气。
殷牧悠将体内的全部灵气输入了进去,刺激着定魂珠··定魂珠在灵气的洗涤之下,终于褪去了血色暗红的颜色,重新恢复了过来··当定魂珠打入褚的体内时,他魂体终于相融。
褚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我是怎么了……”·殷牧悠连忙将他扶起,眼眶微热:“醒了就好·”·褚深深凝视着他,仿佛有什么在他身上悄然改变。
殷牧悠的话里还藏着些鼻音:“怎么这么看着我”·褚虚弱而无力,可脑子却格外清醒:“我仿佛是睡了很久,从前的事就像隔着雾气似的,现在终于能看清了。”
殷牧悠微怔,想起之前褚那愚笨的模样,是因为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没能开窍··如今看来,有定魂珠使他体魂相融,现在总算是开了那闭塞的一窍··“你以后不会再同以前一样了。”
“我……可以活下去了吗”·殷牧悠心头一颤,厉声道:“说什么傻话”·他的态度虽然如此,褚却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抱紧了殷牧悠:“在死的时候,我想的一直都是郎主·”·“褚”·殷牧悠脸上顿时露出茫然的神色,以往的褚,是绝不会在他没有允许的情况下抱着他的。
他刻意忽略掉心里的违和感,觉得大约是才捡回一条命,他有些失态罢了··然而褚紧紧抱着殷牧悠的动作还是激怒了尧寒··他原本就离殷牧悠不远,不过是看在褚濒死,这才选择冷眼看着。
可褚主动在自己面前抱着殷牧悠,这又不一样··尧寒觉得他在示威··尧寒眼里露出凶色:“别碰·”·“你是……”·“尧寒”殷牧悠紧抿着唇,“别胡闹。”
殷牧悠退出了褚的怀抱,刻意的保持着距离:“尧寒化形了·”·褚眼神微闪,朝尧寒望去,不复当初的木讷神色,却带着说不出的敌意··他和他,同样都喜欢郎主。
褚以前感觉不出来,现在却明明白白的知晓,比起他而言,郎主显然更加重视这只凶兽··气氛忽然间有些凝滞,容缇和白禹早就识趣的躲到了一旁,免得伤及无辜。
殷牧悠耐心教育着尧寒:“褚好不容易才醒,别那么凶·”·尧寒忽然有些委屈,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喵喵喵·”·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说人话,我听不懂。”
他初初化了人形,连走路都不稳当,更别提说话了··尧寒说了一长串出来:“喵喵喵喵喵”·这声音仿佛是在指控他似的,殷牧悠十分头疼:“不好好说,我就不管。”
“你坏·”·殷牧悠:“……”·绝对不是这句话·他喵了那么多声,就这两个字·好啊,现在还学会跟他藏心眼了是·殷牧悠皱紧了眉头,决定等回去再好好教育尧寒。
这里已经变得一片狼藉,池中芙蕖一瞬枯萎,全成了断枝残骸·腐臭的味道从空气里传来,况且景丞的尸身还在此处··殷牧悠让尧寒吐出黑火,很快就将他的尸身烧得什么也不剩。
他现在可是王都人人知晓的仙者,若发现他死了,怕是要引起轩然大波··此地不宜久留,几人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地方,回到了顾家··这天晚上,殷牧悠做了一个黑沉的梦。
梦里光怪陆离,他独身一人,到处都是被封死的门,找了许久也不见通道··费了千般力气寻找,终究一无所获,只能在原地等死··深沉的黑暗犹如潮水般涌来,殷牧悠冷得颤抖了起来。
他忽然间被谁给吻住,犹如渡过空气一样让他重新呼吸了起来,殷牧悠忍不住去回应,渐渐的从黑沉的梦境里苏醒了过来··尧寒吻得更深,同他唇舌相交,暧昧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的动作越发亲密,从纠缠变成了啃咬,仿佛怎么吻也吻不够··真甜··和他的血一样甜,让他无法自拔,甚至日思夜想··殷牧悠缓缓睁开了眼,仿佛晕满了雾气,病白的脸颊上也浮满一层红晕,整个人仿佛还身处在梦里,看不清虚实。
他的唇被尧寒用力亲吻过,泛起了暧昧的水色,如此鲜红欲滴··“温、琅·”·尧寒生疏的叫着他的名字,说出的话里也带上了暧昧的气息。
殷牧悠主动伸出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偷亲”·尧寒的头上顿时出现了两只耳朵,他化形并不完美,情绪一激动就藏不住了··原本霸气的眉眼,却因两只耳朵而生出些萌感。
殷牧悠看他耳朵都立起来了,仿佛自己做出任何的拒绝,他就要从床上跳下去逃跑似的··“上次倒跑得挺快”·尧寒有些心虚,耳朵抖动了两下。
“不是我抓住你了,你还想跑”·“不跑,你会不高兴·”·“知道我不高兴为什么还要偷亲”·尧寒一脸正经的仰起头:“我开心”·殷牧悠:“……”太有道理了,竟然反驳不了·殷牧悠忽然觉得很冷,如果不是尧寒将他吻醒,他怕是还要沉浸在那个空无一人的梦里。
殷牧悠微垂着眼眸,鸦羽的长睫轻颤了起来··“别不开心·”尧寒如之前一样投入他的怀里,才发现自己已经变得很大一只了,转而将殷牧悠搂住。
他眼睛一亮,像是学会了新技能似的,将殷牧悠抱紧··黑夜之中,烛火已经被熄灭了,只剩下外面单薄的月光,从窗棂透入了进来··殷牧悠强忍着悲痛的声音响起:“我不惧死,却怕眼睁睁看着你死。”
尧寒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颤,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我都死了那么多次了,再死一次,也绝不会比那八次更疼·”·黑夜里,尧寒的声音格外温柔,“所以……我不想你哭。”
—·容缇白天进来的时候,听到屋内一片宁静··尧寒坐在床头,殷牧悠窝在他的怀中,躺在了他的腿上··明明之前总是看着殷牧悠无条件的宠着尧寒,他才是被宠爱的那一方。
可此刻的殷牧悠,却轻柔的被尧寒抱着,尧寒是凶兽,却将自己为数不多的温柔全给了殷牧悠··那画面格外温暖,一时让容缇看得愣神··似乎见到他来了,尧寒将手指放在唇边:“嘘。”
他眼神柔和的看着殷牧悠,手指在他披散的长发间穿梭,仿佛这一瞬就是一辈子··眼前的人,更像是他的珍宝,平日眼巴巴的看着,只敢偷偷摸摸上来舔一口。
而如今胆子倒是大了些,敢正大光明了··容缇就这样坐在了屋子里,并没打扰那两人··这样的时光静谧而悠远,直到晨光散去,午后艳阳升起的时候,殷牧悠才缓缓睁开了眼。
他睡得太久,眼神也充满了茫然,尧寒凑过来蹭了蹭他,身后的尾巴也跟着一摇一摇:“你终于醒了·”·尧寒化形之后,这张俊美的脸陡然凑近,杀伤力简直剧增。
殷牧悠脸色微红,将他推开:“一大早,别那么黏黏糊糊的·”·尧寒很不开心:“你昨天晚上不是这样的”·殷牧悠瞪了他一眼:“我哪样”·“主动让我亲,又抱着我不撒手……”·殷牧悠发现了容缇在屋子里,连忙堵上了他的嘴:“再说一个字,这些事情以后都没有了。”
尧寒很机灵,瞬间就不说话了··逞一时口快和这些福利比起来,尧寒选择后者··容缇单手托腮,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原来昨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主人才睡到日上三竿”·殷牧悠有些头疼的扶额:“别乱猜。”
“我只是合理推测·”··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殷牧悠瞥了他一眼,终于说起了正事儿:“等了我这么久,是有什么事吗”·容缇眼底的笑意尽数散去,第一次如此忐忑不安:“我只是……想道歉。”
“道歉”·“褚明明告诉我说要去见齐岚了,我却怂恿他去·”容缇脸色变得苍白,不安的闭紧了眼,“我明明已经猜到齐岚想做什么,在他和褚之间,我还是想让褚活。”
所以昨天容缇看到褚快死的时候,他才会被景丞激怒成那样·“既然景丞已经死了,我不想再追究这件事·”·容缇抬起头,怔怔的望向了他。
殷牧悠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容缇,你少有真心实意的道歉过,这话让齐岚听到该多好·”·“主人……不生气”·殷牧悠摇了摇头:“要生气早生气了。”
比起初初见到的容缇,他已经变了太多··当初的他自私自利,以玩弄人心为乐,而现在的他,竟学会了认错··或许变得不止是容缇,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每一个都有所改变。
他还来不及露出微笑,便狠狠的咳嗽了起来·殷牧悠尝到了嘴里的一丝腥甜,他知道尧寒的鼻子灵,连忙将那口血给硬生生吞了回去··殷牧悠的表情显得茫然无措,想起了景丞犹如诅咒一般的话——·“驱使凶兽,你的寿命也会受到影响,甚至早死。”
“他会给你带来厄运,你将一世孤苦,不能拥有朋友和家人·”·他怔怔的站在原地,不由死死的捏住了手心,表情凝重至极··顾遥急急忙忙的跑来,打破了殷牧悠的深入联想。
顾遥无比沉痛的望向了他:“温亭侯……”·“怎么了”·顾遥以为自己能忍得住,却不由的掉下了眼泪,甚至藏不住里面的哭音:“温亭侯,我求你,跟我去一趟齐家。”
顾遥的反应太明显,殷牧悠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是齐岚……齐岚出事了·外面早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大得足以装下所有人。
殷牧悠坐在上面,他的心也骤然间提了起来,自己沉睡了那么久,也不知齐岚到底出了什么事··本命剑被毁,又被打得重伤,甚至之前还胡乱推演,折损了自己半数的寿命……·殷牧悠越想越觉得可怕,心上仿佛压了一块巨石那般。
当马车停靠在了齐府门外,殷牧悠下车时,才看到了白幡飘扬,冥纸纷飞,里面传来了哭音,整个齐家的气氛死气沉沉··顾遥失却所有力气,跌坐在地上:“将军……”·殷牧悠紧抿着唇,一步步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那些家奴没有一个人拦着他,全都低下了头,只是眼角的微红,还是彰显着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终于走到了灵堂,正中间摆放着金楠木的棺材,一个大大的奠字映入眼帘。
齐夫人哭得泣不成声,一夜之间,便苍老了十岁那般··“岚儿、岚儿·”·殷牧悠沙哑了声音:“齐夫人·”·听到他的声音,齐夫人身体僵硬,缓缓站起了身:“你终于来了。”
火盆里还燃着冥纸,里面的灰末被风吹得飞舞起来··火光跳动在她脸上,齐夫人眼底忽然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到最后,却尽数收敛了回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岚儿到最后都在劝我,让我别再执迷不悟。”
殷牧悠身体微颤:“没能来见到齐岚最后一眼,我很抱歉·”·齐夫人喉头哽咽,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我担心的事情总算发生了,岚儿竟告诉我,原来当初那孽种还存活于世,便是你救下了他。”
褚自从开了一窍后,许多事情已渐渐明了··他该有的姓名,分明是齐褚··“都是你,分掉了岚儿的福元,害得他惨死·”·褚垂下眼眸,心中悲痛。
不管怎么说,他身上的定魂珠来自于齐岚··齐夫人已经不像对付殷牧悠了,她只想杀了这个祸害了她儿子的齐褚罢了·齐夫人的眼神里迸发出恨意,从长袖里掏出了匕首,一把朝他刺了过去。
褚半点没有躲,反倒是殷牧悠捏紧了她的手腕:“齐夫人三思”·她痛哭起来:“明明齐家在岚儿出生时便已经做了推演,说他弟弟会分走他的福元,我因此喝下了绝育药,再也不要孩子,可千防万防,没能防到这个孽种出生”·她剧烈的挣扎了起来,想通褚同归于尽。
然而殷牧悠却死死的捏紧了她的手,以往对齐夫人的恶感,竟消失了大半··不管是褚的母亲,还是齐岚的母亲,对待他们的做法,都是源自于深深的爱罢了··很少会有一个人那么长久的爱你,可母亲会。
他的脸色苍白:“这可是齐岚的灵堂啊,夫人要在他面前,杀了他尽心救下来的弟弟吗齐岚……他会死不瞑目的·”·这句话一落下,齐夫人手里的匕首便应声而倒。
她失魂落魄的朝着齐岚走进,抱着他的棺材,失声痛哭了起来··每一声凄厉的叫喊,都沉重的打在殷牧悠的心上··一旁的顾遥为他递来三杯酒,殷牧悠望向了齐岚,深深为他撒上三杯:“一路好走,以后,莫要再生得这么死心眼了。”
偶尔为了自己自私一些,或许会活得更加快活··他走出齐家的时候,天边下起了蒙蒙细雨··褚说想在齐家,为齐岚守灵七日··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殷牧悠不再担心齐夫人会对他不利,便由着他去了。
想起方才种种,他不由觉得唏嘘·当年齐夫人不这么对褚母子,也不会牵扯到后面的事情,齐岚自然不会因为想补偿和愧疚,而给出了自己的定魂珠··一切因果,似乎早已注定,只是身在局中,纵然被压得无法喘息,也不肯放弃。
他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想起了尧寒,忽然冻得发着抖··“尧寒……”·“嗯”·“能不能抱紧我一些,我冷。”
尧寒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除了殷牧悠,他不会为任何人的死感到伤心··他将整个身子拱了过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要抱很久。”
“多久”·“一辈子·”·第66章 ·齐岚的头七一过, 便听说齐夫人彻底疯了··齐家无人, 齐夫人又时常抱着棺材哭哭笑笑, 齐岚下葬的事情就给耽搁了下来。
日子一久,靠近灵堂便能闻到那股尸体腐臭的味道··之前用大量冰块停灵七日, 似乎已经是极限··殷牧悠又到了齐家, 朝着齐夫人一拜:“若您不忍, 便让我主持齐岚的下葬。”
齐夫人听到这句话后,身体忍不住一僵··她的脸上却露出痴傻的笑容,嘴里念叨着齐岚的名字··褚将油纸伞打在了他的头顶:“郎主, 别劝了,夫人已经疯了。”
殷牧悠却一动不动,甚至连褚的话也没回:“齐夫人, 让齐岚入土为安·”·这话旁人也劝了不下十遍,却不如殷牧悠这一声顶用··灵堂的大门缓缓打开, 齐夫人一身白衣素缟,白幡随风飘扬,吹动着丧服的下摆:“岚儿在温庄的那几日过得如何”·细雨纷飞, 轻易的打- shi -了眼眸。
殷牧悠一步步朝她走去:“齐岚知晓了真相,却从未怪你一个字·”·齐夫人的眼泪落下:“这几日我总在做着噩梦,有长得牛头马面的人, 在我面前大声喊,那声音尖锐刺耳。”
“喊的什么”·“喊的……母债子偿,母债……子偿·”齐夫人重复的念叨着这个词,“可还债的为何是岚儿呢”·殷牧悠想起了容缇, 七日之中,是可以招魂的。
然而失却了身体,这样的招魂只会唤来神志全失的齐岚··他绝不想这样··殷牧悠取出了一段香,交给了齐夫人:“我有一法子,可使夫人在梦中见到齐岚,只此一段,用与不用,全在夫人。”
齐夫人睁大了眼,颤抖似的将其接过··她死死的把那段香抓在怀里,身体微颤:“多谢……就劳烦你,帮我主持岚儿下葬的事·”·“定不负嘱托。”
齐夫人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四周依旧下着细雨,池塘的柳丝随风飘摇,几张冥纸也洒落至里面,生出许多腐败之色来··“郎主,那东西真的管用”·“只能试一试。”
殷牧悠头疼扶额,便吩咐褚帮他准备些东西··褚深深凝视着殷牧悠,忽然朝他说:“郎主真是心善·”·殷牧悠微怔,不由朝他望去··“尧寒如此,我亦是如此,明明都可以不用管,郎主却偏生要凭一己之力,将我们护下。”
这世道如此,冻死饿殍,朱颜腐骨,善无好报,哪里有什么公平·殷牧悠曾说,他来做尧寒的公平··褚知道,郎主一开始想护下的人不过只是尧寒罢了。
他忽然间很嫉妒,明明以往从未有过的情感,只求待在殷牧悠的身边变好·而如今却全都爆发了出来,心里的嫉妒化为杀机,一发不可收拾··可齐岚的事情后,他心里的杀意却没了。
“郎主,你累吗”·“累·”殷牧悠的笑容落寞,“我可能护不了你太久,驱使凶兽,便代表着厄运缠身·”·褚的嘴里泛起苦涩的滋味:“那便别护着了,我一个人可以。”
殷牧悠笑得温柔,似乎早已知晓他会这么说··“往后,盼你能够安好·”·殷牧悠转身离开了此处,细雨之中,褚手中的伞倒在一旁。
他朝前大喊了一声:“郎主”·殷牧悠脚步一顿,回眸时,便见褚朝他跪下,面色沉重的伏跪在地··“这一拜,多谢郎主收留之恩。”
“这一拜,多谢郎主救我- xing -命·”·地上全是泥水,他却毫不在意··褚的声音颤抖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这一拜,是我有幸能心悦郎主,郎主却丝毫没有嫌弃之情。”
雨水淋- shi -在他身上,殷牧悠一句话也没说··他转过头去,一只手拿起了伞,举在自己头顶·雨水顿时被油纸伞给阻隔,淅淅沥沥的声音拍打在伞顶。
方才没有接受,现在却接受了··“褚,起来罢·”·—·夜晚时分,殷牧悠在齐夫人房门外开坛做法··三两清酒,一叠符纸,蜡烛少许,便简单的搭建了起来。
屋内的香已经点燃,齐夫人陷入了长长的沉睡之中··她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到了齐岚少时,她的长子齐岚钟灵毓秀,谁人见了都要夸赞几句··齐岚不喜家中传下的推演之术,唯独对剑术十分热爱。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为此,齐夫人不知打过他多少次··“说了那是齐家在王都的立命之本,你就是不学”·小小的齐岚扬起了头:“母亲,为何要推演这些旁人的命,我们管不着;而我自己的命,便由这手里的剑来做主。”
“什么奇奇怪怪的,谁教你的”·齐岚瘪着嘴:“是听师父说的,世外之境有剑修,能凭手中之剑肆意天地。”
齐夫人拿起了荆条吓唬他:“整日听这些有的没的,今日的书可背了”·齐岚连忙站直,把书一句不差的背给了齐夫人听··“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向使民……”·“怎么不继续背下去了”·齐岚低下了头:“只是觉得,我也和书里写的一样。
齐家的推演之术是折寿命的……我不惧死,奈何以死惧之·”·齐夫人心口一跳:“说什么傻话”·自己都喝下了绝育药,夫君已死,她又派人杀了那贱种,岚儿才不会有事·齐岚却不言语。
齐夫人叹了口气,将手里的荆条丢掉:“今日不背书,也不练武了·”·“那做什么”·“娘陪着你,想怎么玩儿都可以。”
年幼的齐岚朝她露出一个笑容:“不了,我得走了,再不去师父要发火了·”·“岚儿……”·“娘,你别总这么唠叨。
我真的要走了……”·梦里万花凋零,草木枯荣仅在一瞬之间··梦外殷牧悠手中的几张符纸全数毁灭,灵气全无的被风吹到了地上··梦散,茶凉,人也该醒了。
翌日,齐夫人病得精神恍惚,跟在棺材旁走着·而褚作为齐岚的弟弟,在一旁扶棺而行··路上响彻着哀鸣的挽歌,冥纸撒了一地··那地方是风水师早早的看好了,说是背靠福地,风水极佳。
当棺木下葬时,齐夫人神情恍惚的朝那边看去·他们重重的为他盖上了土,齐夫人却只是呆愣的看着,一个字也喊不出来··尧寒看到那墓- xue -里的东西,不由好奇的问:“那是什么”·“陪葬品。”
“真奇怪,不嫌挤得慌吗”·殷牧悠笑了起来:“我位居亭侯,死的时候,也是要这些玉石兵器陪葬的·”·尧寒的耳朵抖动了两下,深深的凝视着他的脸:“不要。”
“嗯”·“太挤了,有我陪你,再加上那些东西,怎么睡得下”·殷牧悠无奈极了:“不是睡……”·不过后来一想,他也不想解释了。
算了,就让他误会着··等齐岚下葬后,王都底下暗潮涌动,顾遥也牵扯其中··殷牧悠才终于知道,自己会给身旁的人带来厄运是什么滋味·他收拾了行装,留下了书信,连夜离开了顾家。
现在才走,不知道来不来得及··顾遥的福运,大约是被他影响了··殷牧悠在王都买下了一方庭院,屋子不大,正好适合他们所有人住下··齐夫人得知了这个消息后,隔三差五的送东西来,弄得周围的邻居看他的表情都不对劲了。
在外面,殷牧悠是严禁白禹变成白虎的样子的,之前有一次摆摊算卦时,那地痞流氓竟不给钱,白禹瞬间恢复了白虎的模样··那时正在市集,人正多的时候,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等回过神来后,才有人大喊了一声:“白虎瑞兽啊”·于是,市集所有人都朝着他跪拜了起来,而白禹一身气势凛凛,还求着表扬似的仰着头。
殷牧悠头疼无比,之后的生意也起来了,却是一卦难求,找他的全是些达官贵人··隐居的计划也泡汤了,到哪儿都受人瞩目··殷牧悠借着算卦的名义四处奔走,以那些人的声势,这才挽救回了顾家。
这件事情总算是了了,殷牧悠舒展了一口气··今日天气极好,朝暾从厚重的云层之中升起,洒下大片的金黄··院子里的蔷薇开了,密密麻麻的缠绕在竹竿上,开得尤为繁茂,朵朵娇艳。
殷牧悠在院子里睡着了,恍惚间又被舔了一口··他这段时间本就浅眠,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尧寒,别又乘着别人睡着偷亲·”·尧寒有些委屈:“那是你这段时间都不让我亲亲。”
殷牧悠睁开了眼:“你倒先控诉起我来了”·他想起了苏衍,那个家伙便很擅长装弱,引得别人心软··偏生,他就是看不得。
他勾了勾手指:“过来·”·尧寒主动凑近,殷牧悠便搂着他而吻了上去·他闭上了眼,一点点的加深了这个吻·不似尧寒平时光舔舔这么简单,而是真正的唇齿相交。
尧寒很聪明,一学便会··他不断的深入,甚至搂住了殷牧悠的腰,不让他等会儿后悔挣扎··尧寒越来越上瘾,怎么亲吻都不够·似乎以这种方式,他就能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从而对那些人宣誓自己的主权。
许久之后,尧寒才放开了殷牧悠··殷牧悠大口大口的喘息了起来,觉得自己是拿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教什么教·嘴唇都肿起来了,隐隐有些发疼。
殷牧悠不悦的说:“我是肉啊咬住就不松口了”·“你比肉好吃·”·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殷牧悠:“……”·尧寒机灵的意识到了他在生气,便喵喵的撒着娇,嗲里嗲气的没完:“肉和你我肯定选你”·殷牧悠可一点儿都没觉着高兴了,呵呵的笑了两声。
“那肉减半·”·尧寒:“……”·似乎为了表达决心,他忍痛割爱,苦大仇深的点了下头··这模样还真逗笑了殷牧悠,这傻猫。
“做错事、要东西,就知道嗲里嗲气的,平时怎么见你对别人这么凶”·尧寒皱眉:“他们不干我的事·”·“那我就干你的事”·“你哪儿哪儿都是我的,旁人碰不得、摸不得、也欺负不得。”
尧寒如兽形一般的露出獠牙,“谁欺负你,我就咬死他·”·殷牧悠敲了下他的脑袋:“谁会欺负我”·尧寒喵了一声。
“别试图混过去,不久你欺负我还偷亲,嗯”·尧寒又喵了几声,他以前还主动要他亲亲,现在用完了猫,转眼就不认账了。
殷牧悠真拿他没办法,耍赖的样子,他竟然觉得贼几把可爱··咳··正当此时,褚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里又拿了许多布料药材,殷牧悠只淡淡看了一眼,便道:“又是齐夫人送来的”·“郎主……这些要如何处理”褚有些为难。
“名贵的布料退回去,药材……便留下·”·这可是殷牧悠第一次接受,褚眼神一亮,朝着他笑道:“那我这就去”·“褚,你等等。”
褚疑惑的转过头来,殷牧悠这才说道:“帮我跟齐夫人说,仅此一次,以后不要再送了·”·“郎主这段时间明明喝着药,有现成的为何不要”·殷牧悠露出一个笑容:“我的身体之前就病弱,只是旧病复发罢了,很快就会好起来。
再说了,这东西收得多了,就会和旁人产生联系·”·褚还是不懂··殷牧悠却道:“我啊,不想和那么多人产生联系·”·一时间,褚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郎主和之前认识的人关系全断了,唯独留下几只妖兽陪在他的身边··除了他们,便唯有自己了··一时之间,褚心绪复杂极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朝殷牧悠一拜,径直的朝外面走去了··这个时间赶上去应该还来得及,齐家的人应当没走远··院内清风吹拂,转眼已是八月末。
再过不久,这里便会被秋意席染,处处都渡上金黄··就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个地方住那么久了··殷牧悠的话少了,尧寒的话却变多了:“我们以后肯定不能长时间在一个地方,大禹国那么大,得多走走,多看看山川万里。”
殷牧悠静静听着,忽而倦意又席卷了上来··尧寒的话还萦绕在耳边,他觉得异常的温暖充实,只要他在,看着他一切安好,一切的一切都无所畏惧··殷牧悠终于睡着,尧寒凑了过去,笑得无比幸福,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吻。
“最后,我们一定要回到温庄,重建那个竹屋·”·他不知道殷牧悠有没有听到,但这句话,却要清清楚楚的传达到··作者有话要说:文中‘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这一整段,出自《道德经》。
第67章 ·跟在殷牧悠身边多时, 褚也考虑了许多事情··他因齐家而丢了一条命, 却因齐岚而捡回了一条命,从此恩过相抵,谁也不再亏欠谁··这些日子齐夫人总送东西过来,都是由褚来经手。
她总是讪讪的看着自己, 话也不敢多说,除了托他将东西送给殷牧悠, 便只剩下沉默罢了··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愧, 看到了悔··一个女人,今后要撑起偌大的齐家, 到百年归西后齐家便会彻底消失在世间, 这对她来说已经是种惩罚了。
褚跑出去找了齐夫人, 将布匹还给了她:“郎主说药材他留下, 布匹请齐夫人带回去·”·齐夫人转过头, 身边的丫环连忙将褚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温亭侯收下了药材, 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送他这些”·褚沉默在那里,犹如巨大的顽石:“不, 郎主让你不要再送了。”
齐夫人眼底的光暗淡了下来,她低眸看向丫环手里的布匹, 一时窘迫难堪, 手也不知该怎么放了··褚疑惑道:“齐夫人,你这般讨好郎主,是否想让郎主再引一次魂”·齐夫人红了眼眶:“最初的时候, 我的确有这个想法。
然而后来听闻他身体不适,我便在想,是不是当时强人所难,让他失了元气……”·褚紧抿着唇,几乎成了一条线:“郎主既然选择帮你,便不会介意这些。”
他回过头:“以后莫要来了·”·褚转身时决绝极了,只留下一个背影罢了··这是齐夫人最后一次见到他,那个背影笔直挺立,仿佛要撑起一片天地。
褚回到了院子时,已经渐至傍晚,暮光染透了云层,天便呈现一片绚烂的橙蓝色,碎石小径蜿蜒至隐处,犹如丹青浓墨重彩的一笔··尧寒就抱着殷牧悠,自从他化了形,整日以人类的姿态出现,殷牧悠在他怀里,反而显得小巧些许。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这幅画面尤为温暖而静谧,褚不由看了许久··直到快至晚饭时分,殷牧悠才打了个哈欠醒来:“褚,客人送走了”·褚点了点头:“郎主……”·“这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
褚深吸一口气,脱口而出:“我想冠以齐姓·”·殷牧悠睁大了眼,本以为褚会十分介意,没想到他竟主动要求··见他久久未答,褚的肩都搭怂了下去,低声说了句:“……果然不可以吗”·殷牧悠无奈道:“这件事情你可以自己决定,不用问我。
不过,你为何突然间有这打算了”·褚瓮声瓮气的说:“这条命,有一半原因是兄长给的,姓齐不是为了旁人,而是为了他,让他九泉之下能够得以安心。”
末了,褚又补充了一句:“我会为他撑起门楣,让齐家流芳百年·”·殷牧悠并未笑话他的狂妄自大,面露欣慰的看着他··忽然有种老父亲的慈祥感。
儿砸长大了,殷牧悠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该的·”·褚露出一个笑容:“那从今往后,我便是齐褚了·”·殷牧悠知晓他的结局,褚往后会成为大禹的不败战神,凭他上等武脉的资质,就算这一天迟了些,也不会太远。
殷牧悠想起自己会给身旁的人带来厄运的事,心忍不住揪了起来··在之前,他又曾听徐常林提起过,褚说若非被他收留,他的志向便是去边关参军的··“褚,你过来些,我有事跟你说。”
齐褚慢慢靠近,跪在了他的面前,一双眼睛忠诚而坚定的看着他··“只要是郎主的命令,我必回遵从·”·殷牧悠露出一个笑容:“很好,我要你去参军。”
齐褚睁大了眼,一时间忘记了言语:“……参军”·“是,离开我的身边,越远越好·”·齐褚脸色都苍白了起来,声音微微颤抖:“郎主,可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我这条命都是郎主的,郎主莫要赶我走”·他一个八尺大汉,竟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殷牧悠面带笑容的看着他:“你是齐褚,而并非褚了,不要在我身上白白浪费时间·”·他的时间该是朝前走的,会有光明的未来··而自己的未来却和尧寒交融在一起,迟早有一日同他一起长眠。
“齐褚和褚,都是郎主的护卫,我不明白,到底有哪里不同”·殷牧悠沉默了下来,晚风习习的吹拂在他脸上,他的发丝也逶迤散开,露出了那张格外病白虚弱的脸。
殷牧悠硬起心肠:“褚,我的命令你都不听了吗”·齐褚捏紧了手,身体微微发颤··他跪在院子许久,久到已到了晚膳时间,容缇抱着白禹都走出来看他们,齐褚都还没有起身。
白禹从容缇怀里跳下去,一步步跑到齐褚旁边:“温琅,你怎么跪着谁欺负你了,我给你出气”·一句话,彻底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殷牧悠忍不住笑出了声:“白禹,我在这儿·”·白禹:“……”·他又又又认错人了·殷牧悠把他抱在怀里:“知道我为什么不敢让你一个人出去吗”·“……为什么”·“万一你被拐跑了,我上哪儿找你去”·白禹极为不屑,朝他吼了一声:“谁敢拐走白虎”·殷牧悠哈哈哈的笑了好久:“容缇不是经常骗你说他是我,然后让你帮他做了好多事”·白禹眼中露出震惊:“……我被骗了”·殷牧悠:“……”完,看来是没发现。
殷牧悠耐心的教导:“听着,鲛人善诈,尤其是容缇这种一肚子坏水的,往后可得留个心眼”·这句话所有人都同意,就连尧寒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容缇忽然有一种被针对的感觉,哭唧唧的朝殷牧悠道:“主人……你还教他们孤立我”·鲛人容姿上佳,刻意的装着柔弱的姿态也觉得美如画。
旁人见了这一幕或许要上前去安慰,然而殷牧悠毫无同情心,甚至还想笑··“看清楚了吗,他就是这样骗人的·”·白禹看了容缇一眼,始终分不清他的表情。
人脸和数种表情于他而言,可是极难的东西,甚至比修炼还难··白禹缓缓的点了下头,硬着头皮说:“看清楚了·”·殷牧悠抱起了白禹,又对齐褚说:“该用晚膳了,别总在院子里跪着。”
齐褚却死死的低着头:“我想陪在郎主身边,倘若郎主不答应,我便一直这么跪着·”·殷牧悠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为人执拗,也不知变通。
这,不知又是哪里学会的恶习··然而这一次殷牧悠的心比他更硬,他淡淡低头望向了他:“那你便跪着·”·殷牧悠朝屋子里走去:“走,吃饭去。”
容缇看了看齐褚,又看了看殷牧悠,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他大约知晓了殷牧悠要让齐褚离开的原因,在凶兽身边,定会厄运缠身,不得好死·他们这样的妖兽尚且抵挡不了,何况齐褚这样的凡人了。
“你别跪了·”·齐褚不理··“真傻,最受不了你这样子了·”·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容缇很快就走到了屋子里,几只妖兽是不会做饭的,殷牧悠雇了厨娘,只管一日三餐,做晚饭就走,也不在小院过夜。
他尽量减少着和旁人的联系,生怕自己又害了别人··顾遥的事,已经给了他警觉··菜色简单,两菜一汤是给殷牧悠和齐褚准备的,其他妖兽吃的无非都是生肉,只有白禹早已修到化神期,什么都不用吃。
屋子里烛火暗淡,尧寒啃着碗里的东西,忽然间又惦念起殷牧悠那边了··“我也想吃·”·殷牧悠刚夹起一筷子肉,便被尧寒握住了手,筷子转了个弯就到了他的嘴里。
尧寒弯着腰,和他离得很近,整张脸都放大在眼前··浓黑的眉看上去犹如山峰,眼眸仿若寒星,冰冷间带着三分不羁和霸气,看着俊美至极·至少……不说话的时候是这样。
殷牧悠的心跳有些加快,怔怔的看着尧寒··哪知道他立马就说:“好烫·”·啧,猫舌··这一说话,整张脸的霸气都毁了,如果尧寒真是他所知晓的那种结局,以后的喽啰们看到未来魔主竟然这么蠢萌,也不知是什么想法。·“吃不了还跟我抢”·尧寒理直气壮,毫不脸红:“我就喜欢跟你吃一双筷子”·殷牧悠刚刚才平息的心跳,如今又止不住的紊乱起来。
他耳根都染上了薄薄的红,厉声喊了句:“吃饭·”·尧寒瞥到了他的耳根,这约莫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薄红色,尤其是在殷牧悠身上浮现时··尧寒笑了起来,甜蜜的滋味无法抑制,在心里溢了出来。
真的好喜欢··喜欢到心脏都快炸裂··尧寒又一把从殷牧悠身后抱了过来,笑得灿烂:“你上辈子就是我的恩人了,我们的缘分看来是老天爷给的,你理应是我的。”
殷牧悠咬着筷子:“什么老天爷给的,我给的·”·只否认这一点,却没否认后面的话··尧寒不如容缇机灵,没听明白,反正就是赖在殷牧悠身上不离开。
容缇都忍不住瞥开了眼,继续啃着自己的吃食··辣眼睛··尧寒出生才五十年,现在还小·如果他以后长到几百岁,知晓了人情世故,明白了殷牧悠对他有多好,还不乐上天了·容缇在心里默默吐槽,可转眼间脸上的表情便凝滞。
他忘了,他们没有几百年··或许,连几年都没有··—·饭早早的吃完,以前洗碗的事情都是交给齐褚的,现在他跪在外面,只好容缇来做了··毕竟他在家里地位低,一只白虎大佬,一只凶兽大佬,全都惹不起、惹不起。
外面夜已经渐渐深了,殷牧悠沐浴过后,便懒懒的躺在了美人榻上昏昏欲睡··明明下午才睡了那么久,此时却困倦至此,他强打起精神,快要抵抗不住睡意时,还是容缇叫醒了他:“主人,褚还跪在外面呢。”
殷牧悠醒来,才发现手上的书已经落到了地上··他弯腰捡起,唇色苍白:“你想为他求情”·“呸,他是个傻子,我才不想给他求情。”
容缇语气也沉闷了下来,“再说了,我知晓主人的意思,不会多言的·”·“那你来做什么”·“献计·”·殷牧悠来了点儿兴趣,托腮望向了他。
烛火跳动在他脸上,呈现着温暖的暖色调,他鸦羽似的长睫薄如蝉翼,眉目艳丽,神态却清冷淡雅,那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在他身上融合得极好··容缇本是要来献计的,却一时看愣了眼。
想起自己在温宅时一眼相中了殷牧悠,他此时都觉得自己的眼光极好··奈何,他身侧有白禹和尧寒护着,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啰。·容缇颇为可惜的叹着气,朝殷牧悠说道:“褚不肯离开,无非是觉得主人身侧无人照顾,再加上主人这段时间一直病着,他更加担心罢了。
硬的不行,那便来软的·”·“说说看·”·“强行命令,只会造成如今的结果,褚和主人都僵持着·但若把主人的病情夸大再告诉褚,表明这是主人最后的命令,他或许会遵照。”
殷牧悠想了许久,觉得的确是自己的做法太强硬了些··殷牧悠扶额:“我近来些许是有些急躁了·”·一方面,是害怕齐褚也出事··而另一方面,则是怕他没那么时间护着齐褚了。
容缇把他的心思看得透透的,跟在殷牧悠身边的几人之中,也唯独他心思剔透些了··“那主人是同意了”·“便按你说的来。”
殷牧悠沉思片刻,“唤褚进来·”·容缇脸上露出笑容,很快便走到屋外将他叫了过来··屋内熏香袅袅,一阵咳嗽声从里面传出··齐褚撩开了珠帘,径直的走到了里面,他见到殷牧悠在烧一张手帕,齐褚敏锐的见到上面一团血色的殷红。
他睁大了眼,立马朝殷牧悠望去:“郎主”·“来了坐·”·齐褚却并未听他的话,而是急切的问:“怎会这样”·殷牧悠垂下眸:“尧寒和白禹不知上那儿去玩了,得乘着他们回来之前,把这些烧掉。”
齐褚眼眶微热,喉头也哽咽起来··“郎主如此,我更不可离开啊”·“褚,我想让你离开,就当做是我死前的请求,可好”·齐褚心都被揪了起来,像是千万只虫子啃咬,痛得身体紧绷,青筋凸起。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他的内心陷入了纠结,无法拒绝殷牧悠的请求,却也无法遵照他的话而离开··“郎主为何如此急切的想让我走”齐褚红了眼眶。
殷牧悠紧紧捏住手,背过了身子:“齐岚是为你而死的,叫我每日看着你,总会想起……”·齐褚朝后退了几步,身体摇晃了起来··他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嘴里念叨着:“……原来是这样。”
长久的沉默,于两人之间蔓延··齐褚眼眶微红,声音哽咽的问:“的确是我不对,竟不想我在郎主面前,竟总是让郎主勾起伤心事·”·殷牧悠强忍着没有反驳,只是背对他的时候,身体也僵硬了起来。
齐褚已然明白,不再对殷牧悠的命令有所抗拒··他朝殷牧悠跪下,一如那个雨天,朝殷牧悠的三个叩头··“郎主……请多珍重·”·殷牧悠什么话也没说,只发出了一个轻微的鼻音:“嗯。”
一晚上的时间总是过得极快,他为齐褚送行的那一日,正是百日红开得极好的时候··漫山遍野的长着,地上也落满了一片绯红,仿佛一团火焰··殷牧悠披着长长的外衣,看见齐褚微红的眼眶,不由露出一个笑容:“你是去建功立业,撑起齐家的,擦擦眼泪。”
齐褚胡乱的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郎主,我走了·”·“嗯·”·“……那药一定得吃,还有,别总是睡着,忘记吃饭。”
“嗯·”·齐褚说了许多,但不管他说什么,殷牧悠都微笑的听着··直到他终于转身离开,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野外的百日红也抖动了起来,满地花瓣散落。
殷牧悠叫了他一声:“褚·”·齐褚的脚步一顿,回眸望来,却见殷牧悠嘴角缀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眼底尽是温柔,仿佛那腻人的烟丝,弄得无法化开。
“若我死了,会托人写给你家书·我若未写,便是我在何处活得好好的·”·齐褚紧抿着唇,鼻尖酸涩:“好·”·他头也不回,径直的离开了那个地方。
再后来,齐褚成了大禹国战神,一直都未接到殷牧悠的家书··他对殷牧悠的话坚信不疑,确定他是真的活得好好的··直到齐褚老死,才从某处得来那封等了一辈子的家书。
“我没比你早死多少·”·他笑了起来,终于闭上了双眼··而当年的那一幕,始终藏于心中,多年未忘··第68章 ·自齐褚走了以后, 院子就更加清幽了。
尧寒化形的时间不能维持得太长,短短两三月, 便恢复了原形··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中秋节别家团圆,殷牧悠怀里抱着尧寒, 静静的陪着他渡过一分一秒的痛苦。
那些疼痛像是钢针寸寸刺入了骨髓, 尧寒身体微颤, 自己却没有发出一个音来,是害怕殷牧悠担心··明明就此放纵, 沉溺于虚妄,便不再有痛苦··可尧寒为了维持理智,一次又一次将这些尽数忍了下来。
殷牧悠将他抱得更紧,尧寒的耳朵紧贴于殷牧悠的胸前,听到了他心脏的跳动声·一下一下,平静有力的跳动着,和他体内混乱浑浊的灵气完全不同··尧寒的心忽然便平静了下来,朝他的怀中蹭了蹭。
“今日是中秋节, 想不想出去看看”·尧寒疲倦的抬眸, 月色披了一段在他身上, 殷牧悠眉宇间都带上了一层银辉··尧寒原本想拒绝,而殷牧悠却望向了外面,脸上带着些落寞:“今晚可真热闹,许是有许多人家团圆了。”
尧寒从他怀里跳了下来,很快就幻化了人形··“去·”·那一瞬间, 他捕捉到了殷牧悠的情绪··他是不是觉得齐褚走了,齐岚也走了,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所以才会艳羡那些人团圆·他牵起了殷牧悠的手,强硬的拉着他。
外面果真十分热闹,四处的百姓婆娑于市,至晚不绝·集市中央还办了祭月和迎寒的祭礼,许多百姓围绕在路旁观看··“你有什么想要的,全都告诉我,我都帮你实现”·殷牧悠原是津津有味的观看着祭礼,听到这话,不由微怔:“怎么突然这么想了”·“今日过节,你有什么任- xing -的要求,都可以告诉我。”
·殷牧悠笑了出来:“什么叫我任- xing -”·这简直是恶人先告状·尧寒眉头紧皱:“那你就任- xing -一回。”
周围灯火璀璨,他们立于阑珊之下,互相凝视着彼此,仿佛天地间的声音都静了下来··殷牧悠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不想竟直直的撞入了尧寒怀中··“抱歉,这人太多了,一时没站稳。”
殷牧悠朝他一笑:“无事·”·约莫是他的容色太过出众,这淡然的一笑,便犹如千朵玉兰花晶莹而开,凌霜带雪·他容貌之中的额艳色,驱散了过多的淡薄,又成了一种极为勾人的气质。
男人看的微怔,尧寒不悦的将人揽在怀里示威··没看见有主了吗·男人这才醒过神来,涨红着脸朝殷牧悠道歉··他连忙离开了此处,心里总觉得怪异极了。
明明是两个男人,他竟觉得他们二人之间极为相配··真是见了鬼了·殷牧悠望向了尧寒,他还生着气,紧紧抿着唇,十分不悦··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醋坛子打翻了,可得好好哄哄。
“他又不是故意撞我的·”·“可他盯了你好久·”·“旁人也盯了很久·”·尧寒眉头更紧,控制不住自己想露出原形吓唬吓唬这群人,别整日觊觎别人的东西。
想了半天,他还是强忍住了怒火··他不能在外面露出凶样,尧寒自然是不怕自己遭人惧怕,却害怕那些人也排斥殷牧悠··殷牧悠悄声说:“也不止是盯着我看,还有盯着你看的。”
“……那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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