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美丽[重生] by 一丛音(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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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美丽[重生] by 一丛音(上)(3)
·少年抖着手甩了甩,哼笑一声:“给我弄死他”·灵兽仰天咆哮一声,似乎是在应答,巨大的眼眸盯着易雪逢那渺小的身体,不屑一顾地直接抬起爪子像是在玩耍一样重重拍下。
易雪逢眼睛眨也不眨,飞快往后闪了几步,手中剑鞘如法炮制,朝着灵兽的巨爪上打去··御兽少年见他依然还是同一个打法,哈哈大笑:“灵兽皮糙肉厚,可不会被你打疼……”·他话音刚落,身下踩着的灵兽骤然“嗷”了一声,似乎痛极了地拼命摇晃身体,缩着爪子蹦了回去。
方才那满是蔑视的眼睛里已全被忌惮所填满··易雪逢将剑鞘收回来,哀叹一声:“灵兽虽然身体强悍,但是还是会有死- xue -经脉的啊,找准了打照样能让它嚎得比你还惨。”
少年顿时怒了:“我哪有嚎了”·易雪逢眸子一眯,身体骤然在原地化为一道残影,如风一般刮了过去。
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少年肿得老高的手背再次被狠狠一击,他忍都没忍住,直接一嗓子“嗷”的一声叫了出来··易雪逢没再管他,慢悠悠地朝前继续走去,很快将一人一兽甩在身后。
片刻后,切云扯着树上的藤蔓悠悠荡了过来,双腿勾着树干倒吊在易雪逢面前,马尾直直垂下去,在空中飘来飘去··“爹爹”切云将自己的袖子一捋开,上面一排密密麻麻的灵分玉,他看起来十分开心,身体不住地荡来荡去,“你快看我抢了好多呀,他们灵分玉里有特别多的灵物,一看就知道在这里待了许久,方才我问了一个人,他说他们再过几日就要准备出去了。”
易雪逢捏着一块灵分玉看了看,沉吟道:“在南境,大概已经过了八个月左右了·”·而他还是第三天··易雪逢极其讨厌这种时间的巨大相差,就像是他身死后,只觉得自己睡了一觉,便重生到了一百年后的今日。
他脑海中的记忆、习- xing -,甚至是学习的知识依然是一百年前的,但是身处的世界却是早已变了个大样··他像是被时间的长河无情地抛下,有时候对上不认识的字或是从未听说过的事情,莫名得让易雪逢有种被什么丢弃的无力感。
原来时间飞逝,这般令人厌恶··切云见他陷入沉思,眉目间有些罕见的郁气,有些担忧地从树上跃了下来:“爹,你不高兴吗”·易雪逢轻轻舒出一口气,道:“没有,我们先去找夜芳草他们吧。”
切云点头:“那我能再去抢一点吗,如果他们都走了,咱们连抢都没地方抢了,爹爹可是要成为魁首的呀·”·易雪逢成了魁首,切云才能不落到宁虞那个凶残的老匹夫手里,所以切云自己也十分重视,一见到灵分玉就想要一股脑全夺过来。
易雪逢无奈:“好·”·切云立刻开心起来,他将自己手臂上的灵分玉一一排好,像是在炫耀战利品一样,他凑上前抱了易雪逢一下,才姿态轻巧地跃上树上,嘴里嚷着“抢他抢他”,呼啸着跑远了。
到了南境后,时间流已不再混乱,易雪逢正在思考着要如何去寻夜芳草,耳畔传来一阵轻微到无闻的翅膀扇动的声音··易雪逢抬头一看,就见到一只只传信纸鹤正挥舞着翅膀,朝着同一个方向翩然飞去。
看那方向,应该是雀声所在之地了··易雪逢当机立断,飞快跟上一只纸鹤,朝着那个方向追了上去··宁虞,指不定就在那里··南境最中央的废墟城池中,雀声一身红衣临风而立,一只只纸鹤从四面八方飞过来,缓慢钻入她的袖中。
宁虞站在她旁边不远处,视线冷漠看着不远处的火光··一只系着红绳的纸鹤翩然飞过来,并没有像其他纸鹤那样钻回袖中,而是轻巧地落在雀声纤细的手指上,画上去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在和雀声传音。
片刻后,雀声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她的神色本就冷漠,乍一沉下脸,就连宁虞都皱眉看了过去··“怎么了有人死了”·雀声满脸都写着“不想和这个老不死的说话”,但是一想到那只纸鹤带来的话,她还是不得已地冷声开口了。
“云胡城时间流每一处都不相同,还有一人落在了北境,那里的一日便是这里的半年·”雀声眸子有些暗沉,“现在暂无人伤亡,只是有两个人还下落不明。”
宁虞看着她的神色,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一个是寒淮川小仙君·”雀声道,“一个……”·她没有说下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用着微微发抖的声音,艰难开口。
“……一个是自称‘易雪逢’的魔修·”·宁虞瞳孔骤缩··作者有话要说:aaa真的很抱歉,我昨天晚上写懵了,今天白天又睡了半天,完全忘记了白天要更新的事了,不好意思1551,所以这章写的多了一点,叫我日万音qaq,评论再发一波红包,真的不好意思,感谢你们的支持,等更的小可爱辛苦了,啵啵啵……qaq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第25章 丑陋·四周一片死寂, 宁虞轻轻吸了一口气, 转身就要走。
雀声道:“你要去哪里”·宁虞道:“去找人·”·雀声冷笑一声:“找谁是去找小仙君,还是‘易雪逢’别傻了, 你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宁虞一直隐藏着的灰色眸子倏地变得赤红, 他冷漠地看着雀声:“为何不可能”·雀声似乎没想到他竟然这般执迷不悟,愣愣看了他半天。
宁虞没有再同她多言,转身拂袖凌空而去··他飘然站在半空,宽袖如幕, 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磅礴大雨倾盆而下,庞大的威压霎时间拔地而起, 仿佛波涛骇浪般汹涌地笼罩偌大的云胡城。
雀声撑着伞,几乎是讽刺地看着他··片刻后, 宁虞眸子倏地张开, 猩红魔瞳带着一丝狠厉冷漠地注视着一个方向, 身形宛如一支离弦的箭,骤然飞了出去··与此同时,易雪逢按着隐隐发痛的胸口扶着一棵树轻轻喘息着, 方才同火镜鸟对峙时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灵力, 此时勉强撑着走了这么久已经到了极限。
他已没了灵力遮雨,浑身被淋的- shi -漉漉一片, 长发浸- shi -缓慢地往下滴着水,越发显得狼狈··切云荡着一根藤蔓悠悠飘来,正要和易雪逢炫耀自己的战绩, 但是一瞧见易雪逢的模样,他吓得险些从藤蔓上摔下来。
切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易雪逢面前一把扶住他的手臂,但是触手所及之处,却是一片滚烫··易雪逢微微喘息着,眸子失神看着切云··切云怔住了,易雪逢哪怕是在蛮荒炎海住了那么多年,身体依然冷得像是一块冰,这是他头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如此炽热的温度。
切云被吓住了,呆呆看着他:“爹”·易雪逢烧得脸颊绯红,强撑着露出一抹笑:“没事,你有抢到什么好玩的吗”·切云几乎是恨恨地瞪着他,易雪逢总是这样,- xing -子虽然看着温和如风,但是一遇到不想说的事情总会顾左右而言他地岔开话题,再如何逼问他都是不肯说的,执拗得令人愤恨。
但是切云就算气得把牙咬碎,却也是不能让易雪逢说出一句真话,他只好独自生着闷气,将手臂上一排排的灵分玉给他看··易雪逢喘息着吐出一团白雾,脸色苍白地笑道:“切云真厉害。”
切云看着他这般虚弱模样,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把雨给遮住,他捡起旁边的一片枯叶,用力朝着易雪逢扇着风,担忧道:“你热吗”·易雪逢茫然地看着他,摇摇头:“我好冷。”
他浑身滚烫,竟然还说冷·切云干架能一人单挑一堆,但是让他照顾人却是直接两眼一抹黑,根本无从下手··他着急得要在原地转圈了,易雪逢勉强一笑,道:“别怕,我歇一会就没事了,你先去……”·切云怒道:“我哪里都不去”·易雪逢无奈道:“我是想让你先去找夜芳草他们,仙道大典有变,他们定然也得到了消息,南境的修士比他们来得时间多,一个不慎怕是要出局。”
切云拼命摇头:“我哪里都不去,我只在你身边……”·易雪逢见他似乎要哭了,抬手想要去揉他的头,却被切云一把抓住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
“我哪儿都不去……”切云冰冷无实质的眼瞳缓慢溢出晶莹的泪水,他哽咽道,“当年也是这样,你让我跟着秋满溪,说很快就来接我,你骗了我,到最后都没有去接我。
后来你又让我跟着临樊走,也说好了会经常来看我,但是你一次也没去过·我再也不要信你了,你就是个骗子”·他说得语无伦次,但是易雪逢却是听懂了,切云情绪从来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之前还在欢天喜地,下一刻就能哭得像个孩子。
易雪逢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小声保证道:“这一次不会了,我保证·”·切云拼命摇头:“你坏得很,我不信你·”·易雪逢:“……”·易雪逢见他哭得要抽过去了,只好将他按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
切云抱着他的腰哭了一会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坏心眼地将鼻涕眼泪全都蹭在宁虞那件宽大的袍子上,起身拽着易雪逢的手腕,还是有些不开心:“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我去找夜芳草他们呀”·易雪逢叹气,道:“火镜鸟百年难得一遇,能让两只灵兽守护的宝物,定然不是凡品,十有八九是比冥灵心还要珍贵的天材地宝。
我现在虽然夺舍重生,但神魂依然受损,怕是过不了几年便会再成为百年前那副模样·”·切云怔然看着他··“我不想死·”易雪逢道,“所以那抢来的灵分玉一定不能被其他人抢走。”
切云在原地纠结半天,才道:“那我走了,你能照顾好自己吗”·易雪逢道:“云胡城时间流错乱,外界已有大能修士进入云胡城,就在前面不远处,我歇一会走过去就成了,没什么大碍。”
切云还是很担心,来来回回确认了许多遍,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去寻夜芳草了··切云一走,易雪逢脸色霎时苍白,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很快就被从天而降的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面如沉水地抹去唇角的血迹,深吸一口气,五脏六腑仿佛在翻江倒海,血腥味不住涌上喉头··易雪逢闭眸歇息了片刻,才挣扎着扶着树站了起来,他正要抬步离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林浮玉”·易雪逢抬头看去,只见夜芳草冒雨朝他跑来,欢天喜地道:“终于找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林浮玉你命挺大啊”·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易雪逢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夜芳草已经走近了,看到易雪逢无缘无故笑出声的模样,疑惑道:“傻笑什么呢快跟我走,江师兄担心你担心得不得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师尊肯定要活剥了我们俩一层皮。”
他上前要去扯易雪逢的手,易雪逢却是往后一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淡淡道:“牧雪深,用别人的脸就这么好玩吗”·“夜芳草”笑意盈盈的脸骤然一沉,很快就恢复成了独属牧雪深那张诡异的笑脸,他变脸速度太快,若是有人在此怕是要被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易雪逢淡淡看着他,既不担忧也不怨恨,仿佛在对待一个陌生人,只是藏在宽大袖中的手却已死死握紧了,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指缝全是鲜红的血痕··“很好玩儿。”
牧雪深笑了,他手指如莲往外一旋,身形陡然变化,只是瞬间便幻化成了宁虞的模样,他顶着宁虞那张“三天之内杀了你”的冷漠脸,朝着易雪逢一眨眼,柔声道,“世间皮囊千千万,每一张吾都很喜欢,随手就能取来的东西,为何不用呢”·只是两句话的时间,他身形又是一变,一会幻化成江即望,一会幻化成易雪逢从未见过的面容,来回几次后,最后定格在雀声那张脸。
“雀声”脆生生道:“只是吾活了这么久,最爱的还是……”·“雀声”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微微一变,宛如雨水冲刷在琉璃之上,又似乎是一滴墨滴在水中,墨色缓慢褪去后,最终变成了易雪逢那张美艳到极致的脸。
牧雪深轻柔笑着:“……还是这一副皮囊啊·”·易雪逢突然抬手捂住了嘴,感觉五脏六腑一阵翻腾,险些直接吐出来··最开始见到冒充他的魔修时,他不知那人身份,满心满脑全都是忌惮和怀疑,并无他想。
而当知晓那人是当年害死他的凶手时,易雪逢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要沸腾,他从未感受到这么炽热的温度,那陌生的感觉来得太快,令他一时分不出那到底是什么情感。
怨愤还是绝望·他仅仅只是看着牧雪深用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就恨不得将前世那具被牧雪深浸入经脉的躯体一把火烧掉。
牧雪深言笑晏晏地看着他,淡淡道:“现在那把剑并不在你身边,你还想怎么从我手上逃脱呢”·他像对待唾手可得的猎物一样,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易雪逢一步步往后退。
易雪逢后背贴在冰冷的树干上,瓢泼大雨从头顶淋下,将他额前碎发淋得不住往下滴水,他微微喘息着,握紧掌心,耳畔一阵剧烈嗡鸣··长长羽睫上已经落了几滴雨珠,还有一滴渗入了他的眼中,让他的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恍惚中,易雪逢看见面前的牧雪深朝着他缓慢地伸出手,离得近了,能瞧见那张令他作呕的脸上浮现的- yin -沉笑意··在牧雪深即将碰到易雪逢眉心的那一刹那,一道光骤然从他身体中窜出,轰然一声击在牧雪深纤细的手指上。
雪直接原地炸开,被大雨冲刷得立刻融成雨滴坠了下去··牧雪深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脸上诡异的笑意终于彻底落了下来,他轻轻一甩手,从断腕处飘出几朵雪花,一点点凝成手掌的模样。
牧雪深终于撕开了虚假的伪装,魔瞳冷厉地看着易雪逢,冷冷道:“宋镜笙当真是好大的胆子·”·易雪逢被他身上骤然而起的寒气逼得微微一抖,勉强恢复了一丝神智,这才后知后觉发现那道灵力竟然是从眉心的灵分玉传出来的。
宋镜笙……·易雪逢脑子一片混沌,已经无法思考宋镜笙这样做的原因了,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离开,而牧雪深却已没了之前的耐心,冷着脸朝着再次伸出了手。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毫无准备,而是裹挟着一股庞大的灵力,势如破竹般朝易雪逢的脖颈抓来··易雪逢本能地想要躲开他的攻势,但是身体却仿佛灌了铅一动都动不了,他眼睁睁看着牧雪深的手带着浓烈的寒意朝他伸来,神使鬼差间,他的手仿佛不受控制地飞快抬起,一把握住了牧雪深纤细的手腕。
只听到一阵滚水沸腾之声,牧雪深瞳孔骤缩,裹挟着灵力的手腕上竟然被易雪逢握住了一道漆黑的灼伤印记··牧雪深全身灵力骤然溃散,像是被易雪逢身体中散发的热度融化了似的。
在牧雪深出神的那一刹,易雪逢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小臂长的匕首,眼睛眨也不眨地抬手按着牧雪深的肩膀转身将其抵在身后的树上,匕首在一刹那刺入了牧雪深那仿佛冰雪筑成的心口中。
牧雪深目眦尽裂,恨恨地看着他:“林浮玉,你竟敢……”·易雪逢微微喘息着,身体不知是炽热还是寒冷,他面无表情地一歪头,轻启苍白的唇,哑声道:“我为何不敢你既然这般热衷让人死无葬身之地,何不自己也试试看”·剜心,裂魂,死无全尸。
他百年前所受之苦,这一世必定要一一地还给牧雪深··易雪逢身体中时不时停滞的灵力此时终于悉数爆发,宛如烈火般席卷他的经脉中,待到那股炽热的灵力从身体中散发而出,直接将面前的牧雪深灼得仿佛要融化。
牧雪深满脸痛苦,易雪逢却不知为何,诡异地笑了··“疼吗”易雪逢凑在他耳畔,压低声音,道,“不过是一缕分神,哪有这么疼呢”·他说着,匕首再次往下一按,炽热的灵力钻入牧雪深经脉,将他雪筑成的身体融化出一个巨大的洞。
牧雪深想要抓住他,但是易雪逢身上那没来由的炽热对他而言是最大的克星,他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只是片刻,两人位置直接调转··易雪逢死死按着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牧雪深猩红的魔瞳,想要看着他缓慢地死在自己手上。
哪怕只是杀死他的一缕分神,也能让易雪逢几乎痛苦到炸裂的情感得到哪怕一丝的抚慰··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牧雪深瞳孔一点点涣散,就在易雪逢以为他要消散时,那人脸上怨恨狰狞的神色突然落了下来。
他依然是易雪逢那张惑人的容貌,只是眉梢落下一脸,便能让恶狠狠的神色变得柔和乖顺无比··易雪逢一愣··牧雪深浑身都在发抖,拼命朝着前方伸出手,声音带着哭音。
“师兄……”他喃喃道,“救救我·”·易雪逢瞳孔一缩,骇然回头看去··宁虞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此时正一步步朝着他们走来,那一向隐藏住的瞳孔变得赤红一片,全是血腥和暴戾。
易雪逢从未见过他这个模样,手不自觉地松了松,但是在牧雪深挣脱的那一刹那再次握紧了··不能让他逃走··易雪逢茫然地想,手紧紧地用力,匕首刺入牧雪深的心脏。
终于,宁虞- yin -沉着脸走到两人面前,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易雪逢的手··易雪逢偏着头,嘴唇发着抖,喃喃道:“师……”·牧雪深一把拽住宁虞的衣角,眼泪簌簌落下来,带着哭腔的声音令人心疼不已:“师兄,我好疼,你救救我。”
易雪逢忙摇头:“不是的,他是假的……”·他还没说完,宁虞便死死握着他的手用力一扯,将易雪逢往后一甩··易雪逢猝不及防后退几步,双腿软得站不稳,踉跄两下直接跌倒在冰冷的泥水中,他茫然又绝望地朝前方看去。
宁虞背对着他,宽厚的手掌轻轻抚在牧雪深那张美艳无双的脸上,另外一只手握住他心口的匕首,似乎想要拔掉··易雪逢喃喃道:“不要……”·宁虞自从来到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只有那骇人的双瞳似乎酝酿着极深的黑暗,迫不及待将人吞噬进去。
牧雪深终于逃脱易雪逢身上那股诡异灵力的控制,心中一喜,正要伺机离开,在他面前的宁虞却是轻轻启唇,凑在他耳畔沉声道:“我记得你·”·牧雪深一怔。
宁虞道:“你是那个被毁了半张脸的丑八怪,雪逢的心魔里有你·”·牧雪深勃然大怒··宁虞却没有给他丝毫出手的机会,抚在牧雪深脸上的手缓缓下移,一把掐住牧雪深的脖子,另外一只握在匕首上的手却是狠狠用力,将最后半截匕首朝着他的心口推了进去。
“真可惜·”宁虞眸中全是讽刺,“我还当你是什么大人物,没想到只是一只偷窃他人身份苟且活着的丑陋蝼蚁罢了·”·大概是看出来了牧雪深痛恨别人说起他的容貌,宁虞还将那个“丑陋”两字咬得极其重。
牧雪深像是和他有杀父之仇一样怨恨地看着他,他已懒得再装,抬手就要击出一掌时,宁虞身上那磅礴的魔息却是直接笼罩住他,飞快结成一团椭圆形的结界··宁虞将易雪逢的匕首直接拔了出来,冷漠至极地看着他:“既然你自投罗网,我也没有袖手旁观的理由了,你错就错在不该用这张……”·易雪逢瘫坐在一滩泥水里,浑身发冷地看着背对着他的宁虞。
宁虞道:“……最让我厌恶的脸·”·他冷漠至极地说完,结界中牧雪深骤然发出一声惨叫,结界一点点缩紧,很快便凝成了水滴般大小,缓慢被他收在袖中。
宁虞又从袖中拿出一只纸鹤,道:“已经寻到他一缕分神,从现在起封锁蛮荒,所有人不得随意出入,我会尽快回蛮荒把他本体揪出来·”·他言简意赅说完,随手将纸鹤放飞,才转头看向了瘫坐在地上的易雪逢。
易雪逢似乎被吓住了,全身都是水,愕然地看着宁虞,脸上不知是雨痕还是泪痕··宁虞十分嫌弃动不动就哭的男人,他不耐地走上前,将匕首掷在地上,朝易雪逢伸出手,道:“你方才离他这么近做什么,不怕死吗你真当一把匕首就能轻易杀了他天真——怎么不说话,被吓到了”·易雪逢怔怔地盯着他的手,半晌才呆呆地点点头。
最厌恶的脸……·厌恶··宁虞恨他··易雪逢嘴唇轻动,似乎想要唤他师兄,但是挣扎许久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句:“剑尊……”·宁虞见他似乎被吓傻的模样,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你胆子也太小了,就这点小事都怕吗”·易雪逢试探着伸出手,发着抖双手握住了宁虞朝他伸出的手,小声道:“怕……”·他浑身炽热又寒冷,在抓住宁虞手的那一刹那,所有的委屈和绝望在一瞬间骤然爆发。
“我好害怕……”易雪逢将脸埋在宁虞掌心,眼泪簌簌往下落,他哽咽道,“我害怕我害怕……”·百年前他孤零零死在诛魔阵时的恐惧,在蛮荒炎海中孤苦活了几十年的悲戚,或者还有少时受伤时的痛苦,一切的一切,悉数从他心口涌出来。
最后,所有的痛苦和悲伤全都落在了宁虞那句“我最厌恶的脸”··在没见到宁虞之前,易雪逢满心都在想着要快点告诉宁虞自己的身份,到时无论宁虞是什么反应他都能接受;但是当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他却害怕得全身发抖。
他不敢··宁虞连旁人冒充他那张脸都能怨愤成这样,那如果知道他还活着,还夺舍了林浮玉的身体,会不会……·会不会恨到想要直接杀了他·易雪逢不知是冷得还是吓得,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要是活着一定要承受宁虞对他的怨恨,他宁愿不要重生活过来··宁虞皱着眉看着他哭成这副鬼样子,掌心也察觉到一股温热,令他不自觉地想要缩回手,但是易雪逢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着他的手,让他动弹不得。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宁虞似乎想要开口骂他一顿,但是仔细想想自己方才的举动似乎有些骇人,少年一个人在云胡城里本就吓到了,更何况还见到了方才那凶残的一幕。
宁虞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矮身摸了摸易雪逢的头,皱着眉道:“好了·”·易雪逢满脸泪痕,被他轻轻一碰,身体直接软成一滩水,猝不及防倒在了宁虞怀里。
宁虞一愣,低头看去··易雪逢浑身滚烫,脸颊都被烧得绯红,连呼出的气都是滚热的,他双眼紧闭,已经被烧昏了过去··宁虞眉头一皱,抬手点在他眉心输出一道灵力探了进去,不过他的灵力刚一进入易雪逢的经脉中,一股炽热如火的灵力便朝他汹涌扑来,险些直接将那股灵力吞噬掉。
这是……灵火毒·宁虞收回灵力,冷着脸将手伸进易雪逢的心口,想要探一探自己的怀疑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他刚将手伸进去,一旁便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雀声不知何时撑着伞到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宁虞,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宁虞探进易雪逢怀中的手臂上··雀声脸色一寒,似乎十分嫌恶地偏头,冷冷道:“无耻之徒师兄当年瞎了眼才会爱慕你。”
宁虞:“……”·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评论大家都在关心宁虞眼瞎不瞎,可以负责任地说:他眼不瞎,就是有点脑残··宁境泽:誓死不做舔狗。
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第26章 吃糖·易雪逢昏昏沉沉间仿佛做了一场梦, 梦到自己恍惚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时··归鸿山的侧峰同主峰间相隔天堑, 由一条长长的吊桥相连,清晨时云雾从吊桥穿过, 宛如仙境。
易雪逢拽着宁虞的手, 脚踩在他脚上,不想再前进半步,小脸憋得通红:“不去,雪逢不去”·宁虞管都不管他, 反正他那点反抗的力道还不够一袋米有力道,索- xing -自顾自地扯着他纤细的手腕往吊桥上走。
易雪逢被扯了个踉跄,见宁虞依然冷酷的神色, 委屈地软软唤他:“师兄·”·宁虞听到他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大发慈悲停下脚步, 低头看他:“嗯”·易雪逢小手指着吊桥, 颤抖着道:“那桥, 高,会掉下去的。”
宁虞嗤笑一声:“我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掉下去少废话, 今天你必须给我去上早课, 你今年几岁了自己不知道吗”·易雪逢掰了掰手指:“我才六岁。”
宁虞一挑眉:“把‘才’给我去掉·”·易雪逢只好低着头,把“才”给去掉了:“我六岁·”·他这两年身体极弱多病, 秋满溪花费了好多精力才将他身体调养好了不少,连小脸都长出了点肉,捏着手感非常好。
宁虞父母皆是凡人, 他自小母亲早亡,那个酒鬼爹对他不管不顾,有时喝醉了还会对他拳打脚踢,哪里管他上不上学堂,所以就导致他十几岁时大字不识得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十分文盲。
宁虞自幼在市井长大,放飞自我肆意生长了十几年,在那边陲小镇里靠着打群架已成了一霸,宁霸主从不讲道理,只会脏话连篇地捞棍子同其他地痞流氓干架··直到遇到了秋满溪被带到归鸿山后,他才逐渐收敛起来自小养出来的恶劣本- xing -,尽量让自己变成秋满溪所希望的温良恭俭让的君子。
不过那时成天琢磨着打人打哪里会更疼的宁虞根本连“温良恭俭让”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只能勉强将自己一身戾气收起,遇到不能靠打就解决的事时,只能沉着脸用眼神来释放杀气。
这样来回几年,他终于褪去了在市井中痞子似的气质,只是他就算披上了一层伪装的皮,骨子里的劣- xing -依然时不时地露出来,十分可恶··大概是自己幼时没有受过多好的教养,宁虞对上早课一事十分热衷。
能在整个归鸿山拳打侧峰弟子,脚踢主峰长老,堪称无恶不作,但是却没什么能阻挡他上早课··热衷上早课的归鸿山一霸冷漠看着易雪逢,妄图吓退自己的小师弟,让他听自己的话。
“你不是说会乖乖的吗”宁虞道,“现在就不听我话了”·易雪逢顿时有些挣扎,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眉心点了两点鲜红的朱砂,越发显得小脸苍白··今早他被宁虞拖出来上早课之前,秋满溪捧着朱砂砚小心翼翼给他眉心点朱砂开智··只是秋满溪昨天喝了一晚上的酒,早上起来头疼欲裂,拿着朱砂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在点第一下时,秋满溪一呆,“呀”了一声,道:“歪啦”·易雪逢抓着秋满溪的袖子,坐在高高的凳子上晃着小短腿,茫然的“嘛”了一声。
秋满溪撸起了袖子,熟练地甩锅:“都是你拽为师袖子,我才点歪了,别再乱动了,我再给你点一个·”·易雪逢十分乖顺,立刻乖乖放下袖子,微仰着头满脸孺慕地看着自己的师尊。
秋满溪被他这个清澈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干咳了一声,良心发现将抖如筛糠的手放下,将在外面等得不耐烦的宁虞请过来挽救··这朱砂一旦点上,一直到及冠之前都洗不掉,宁虞看到易雪逢那副鬼样子,瞪了秋满溪一眼。
秋满溪立刻讨好地朝他笑,将朱砂笔双手奉上··少年宁虞不愧是握剑的,手稳如磐石,飞快拿着朱砂笔点了一下,正在当中——虽然有两点朱砂极其奇怪,但是却比方才好了许多。
易雪逢连忙从凳子上蹦下来,颠颠去找镜子:“镜子呢,镜子镜子”·秋满溪随手掐了个决把屋里的镜子全都移了出去,哄他:“先去上早课啊,别找镜子了。”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易雪逢不明所以,咬着手指问他:“好看吗”·秋满溪道:“好看,好看得不得了,我小徒儿无论怎么样都好看。”
易雪逢闻言立刻开心地点头··秋满溪不知道的是,他这句无心敷衍的话,直接导致了长大后易雪逢那奇异至极的审美,让无数人每每提到易雪逢时,总是会用“那个眼瞎的小美人”来开头。
易雪逢却没有自己那装扮丑得惊天动地的自觉,反而十分自信:“反正我师尊说我怎么样都好看·”·点完朱砂后,秋满溪又拉着他在山门界碑处嘀嘀咕咕念叨了一大堆开智的法诀,易雪逢才被宁虞强行拖着前去主峰上早课。
对于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孩子来说,那云雾笼罩不知通往何处的吊桥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任由宁虞怎么说都不肯走··宁虞威胁他:“你不走我就把你扔下去。”
易雪逢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小声道:“我听不见,雪逢听不见师兄在说什么·”·宁虞:“……”·易雪逢在吊桥边已经折腾半刻钟,眼看着早课就要开始,宁虞却是忍不了了。
他走上前,单手捞住易雪逢的腰,将他夹在自己腰间,大步流星朝着吊桥踏了上去··易雪逢忙喊他:“师兄师兄师兄”·吊桥太长,宁虞一踏上去,整个吊桥就东倒西歪,狂风和云雾席卷着从两人身体拂过,易雪逢害怕得浑身都在发抖。
宁虞没有丝毫惧怕,走得极稳,感受到手腕上易雪逢身体抖得力道,有点怕他会把自己给抖下去,只好道:“害怕就捂住眼睛·”·易雪逢连忙抬起小手捂住了双眼。
片刻后,宁虞穿过长长吊桥,将易雪逢放在了地上··易雪逢头重脚轻,险些倒在地上,他摇摇晃晃一把抱住宁虞的腿,仰着头眸中含泪地看着他··宁虞嗤笑一声:“怕了”·他心想小孩子就是这点不好,一点破事都要被吓哭。
易雪逢朝着他伸出手要抱抱,眼睛亮晶晶的:“师兄好玩,还要再走一遍·”·宁虞:“……”·这孩子,倒是与众不同。
不远处归鸿山的晨钟已经幽幽响起,宁虞脸一沉,一把将易雪逢抱在怀里,脚尖一点,身体宛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不过瞬息就到了上早课的守知堂··早课还未开始,守知堂已坐满了其他山门的弟子,正三五成群地说着话。
宁虞将易雪逢放在地上,目不斜视往守知堂走去··易雪逢在归鸿山待了两年还从未见过这么多人,他有些怯怯地跟在宁虞身后,扯着他的衣角慢吞吞往前走··守知堂开着半扇门,只要不是胖成球的人轻轻松松就能过来,少年宁虞却从不肯好好走路,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气势半扇门根本盛不下,索- xing -直接抬脚将另外半扇门踹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闹出的动静太大,守知堂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他··宁虞做过的招人恨的事多了去,众人可能已经习惯了,瞥了他一眼后,视线又往下移,终于落在了揪着他衣角的小手上。
当众人终于确定那姓宁的混账后面跟了个人时,整个学堂立刻沸腾了,全都踮着脚尖往宁虞后面瞥,想要一睹是哪位神人敢这么亲近大魔头而且还没被甩出去··“哎哎,你能瞧见吗怎么只能看见一只手啊,宁魔头挡得也太严实了,啧你看,那胖手上还有小涡呢。”
“听说前几年秋师叔收了个小徒儿,因体弱多病一直没有出过山门,是不是就是他啊”·“小师弟我们有小师弟了”·“……”·众人嚷嚷得不可开交,吓得易雪逢直往宁虞身后躲。
宁虞懒得理这群喜欢揉团子的废物师兄弟,一把牵住易雪逢的手朝自己位子上走··他这样一动,易雪逢瘦小的身体直接暴露在众人眼中··归鸿山上剑修较多,各个都是每日挥汗如雨挥剑的糙汉子,而且往往都是十岁后才入归鸿山的,这么些年了,归鸿山还是头一回出现这么小的师弟。
易雪逢又小又软,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看起来极其好捏,和宁魔头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所有师兄都荡漾了··宁虞刚入归鸿山时,还是个半大的少年,他受了太多苦,整个消瘦得不得了,只是那双眼睛却宛如野兽一般骇人。
当时众位师兄没在意少年的眼神,还以为他是到了陌生地方不太适应所以才处处戒备,还都纷纷感叹“真是个令人怜惜的孩子啊”··不到半个月,整个归鸿山的师兄们都被这“令人怜惜的孩子”揍了个遍。
宁虞坐在演武场上的石台上,一只脚蹬在石柱子上,妥妥的地痞坐姿,吊儿郎当地看着他们,还带着稚气的脸上全是讽刺,他啐了一声,道:“废物·”·众师兄大怒。
秋满溪在远处冲他喊:“徒儿不准啐人把脚给我放下来”·宁虞十分不耐烦,但是还是强行忍着将脚放下来,不情不愿站正了。
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留下心理- yin -影的师兄们依然忘不了那混账东西朝他们看来的鄙视又不屑的目光··但是现在看到易雪逢,一群剑修糙汉子再次故态复萌,纷纷感叹“真是个让人怜惜的孩子啊”。
只是易雪逢是真的很乖巧,他怯怯地跟着宁虞往后走,有师兄朝他挥手,他虽然害怕但还是会露出笑容冲他们弯眸,十分有教养··众人还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纷纷捂着胸口倒吸一口凉气。
宁虞沉着脸将易雪逢带到自己的位子上,撩着衣摆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等着上早课··易雪逢没察觉出来他的不悦,从背后秋满溪给他缝的小布包掏出几本崭新的书放在桌子上,扒着凳子往上爬。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他本就瘦弱,虽然六岁了但是长得还没宁虞大腿高,使出吃奶的劲爬了半天也没能爬上去··一旁暗搓搓看着他的师兄们看到他的动作心都要化了,还有人想要上前帮他,却被宁虞狠狠一瞪给吓退了回去。
归鸿山所有人都觉得此子- xing -子顽劣天生反骨,之后肯定要去修魔的,私底下全都偷偷叫他宁魔头··被宁魔头吓退的弟子恨恨坐回了位子上,偏着头看着易雪逢依然锲而不舍地瞪着腿往凳子上爬。
宁虞的凶残和小师弟的可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导致众人对宁虞的厌恶更上一层楼··小师弟挣扎了半天终于爬到了凳子上,他还是头一回上早课,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没一会就没了方才的胆怯,好奇地东张西望起来。
·在他身后坐着的少年趴在桌子上,小心翼翼戳了戳易雪逢的肩头··易雪逢回头看去,那少年相貌俊美,眼底还有一滴泪痣,下巴垫在小臂上,正弯着眸子冲他笑。
易雪逢对陌生人还是有些害怕,本能地想要往宁虞身旁靠··泪痣少年摊开戳他的手,里面放着一块油纸包裹着的糖,小声道:“给小师弟吃糖·”·易雪逢茫然地看着他,宁虞在一旁皱着眉翻书,没有往他这边看。
泪痣少年小声催促道:“接着呀,别和宁魔头说·”·易雪逢不知道宁魔头是谁,他还没吃过糖,咬着手指看了半天,才转身仰着头扯了扯宁虞的袖子:“师兄。”
宁虞低头:“怎么了”·易雪逢指着身后少年手里的糖,道:“糖,可以吃吗”·宁虞回头看去,那泪痣少年被他一个眼神看得头发险些竖起来,立刻缩回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不敢再找易雪逢说话了。
宁虞问:“你想吃”·易雪逢诚实地点点头··宁虞转身,一只脚踩在易雪逢凳子上,手搭在膝盖上大刀阔斧地敲了敲泪痣少年的桌子,冷着脸道:“糖,拿出来。”
少年:“……”·众人:“……”·少年敢怒不敢言,只好气愤地将糖放在桌子上··把糖给易雪逢时他是心甘情愿的,但是让宁虞强逼着他把糖拿出来,他就恨不得把糖扔出去也不给他。
一颗糖被放在桌子上,宁虞眉峰都没动,手又重重敲了敲桌子,那颗糖被他的动作震得跳了两下··少年十分生气:“我给你了”·宁虞道:“我说所有糖,都给我。”
众人:“……”·作者有话要说:易小逢:师兄就算再喜欢吃糖也不能抢别人的·宁虞:谁他娘爱吃糖·和小时候相比,现在的宁老狗已经成熟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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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他扒着宁虞的小臂,努力板着脸, 道, “不能抢别人的糖·”·他的奶音又轻又柔,不知是不是同秋满溪待久了,尾音还带着点奇异的软糯,如水似的温和。
一旁的师兄纷纷捧心, 就连方才不情不愿掏出糖的泪痣少年也顿时软下了心,直接想说没事全都给你··宁魔恶劣惯了,丝毫不被易雪逢的可爱所迷惑, 他头低头冷笑一声:“吃不吃不吃还给我。”
易雪逢正色道:“这是别人的,你把‘还’去掉·”·宁虞几乎被气笑了, 这小崽子竟然把今天早上那套原封不动还回来了··他长手一伸, 手掌直接将一堆糖给扒拉到了自己桌子上, 一颗都没给易雪逢留。
小雪逢“啊”了一声,宁虞还以为他被自己气到了,冷哼一声, 等着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易雪逢心想:“啊, 原来师兄这么喜欢吃糖啊。”
宁虞还在等他被自己气哭,左等右等, 却突然看见易雪逢撑着手从凳子上跳下去,一下扑到他腿上,仰着头看他, 道:“师兄如果想吃糖,雪逢可以撒娇让师尊下山给我们买。”
宁虞一愣··易雪逢抬手拍着他的手,奶声奶气道:“放心吧师兄,我会和师尊说是我想吃,不会暴露你的·”·宁虞:“……”·在易雪逢看来,师兄明明那么凶悍,说话总是恶声恶气的,但是竟然喜欢吃小孩子才喜欢的甜腻腻的糖,还每天准时来上早课,定然是个很乖的人。
宁虞没等到易雪逢生气,自己险些被气个半死:“谁他娘的……”·易雪逢茫然一歪头:“娘”·宁虞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他幼时在市井中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堪称无恶不作,哪怕是再粗鄙的脏话也是张口就来,虽然这些年被秋满溪就矫正了许多,但是一旦生气了还是会本能地脱口而出。
易雪逢左歪歪头,右歪歪头,奶声学他:“他娘的·”·宁虞:“……”·众师兄:“……”·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师兄已经忍不住按着桌子站起来,目露凶光地瞪着宁虞,其他弟子眼中也全是谴责和愤怒。
宁虞刚来归鸿山时比这恶劣多了,几乎每一句话都有脏话,听得这些家教良好的少年们气愤不已,经常三五成群地下了早课去堵截宁虞,扬言要揍他一顿——虽然每回被揍得都是他们。
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他竟然故态复萌,而且还将这等粗鄙之言教给那么听话温顺的小师弟·愤怒的师兄们又开始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商量着下了早课该去哪里堵截宁魔头。
宁魔头脸都黑了,沉着脸对易雪逢道:“这种话不准学”·易雪逢茫然地问他:“是不好的话吗”·宁虞点头。
易雪逢道:“那师兄为什么要说呀”·宁虞一时竟然被问住了··易雪逢见他不回答,小奶音又软乎乎地重复了一遍:“他娘的。”
宁虞几乎要被他气死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以后我不说就是了你不准再学”·易雪逢点点头,手依然拽着宁虞的腰封不撒手,道:“那糖还给别人吧。”
宁虞拿他毫无办法,只能沉着脸将桌子上的糖抓着扔到了泪痣少年的桌子上,最后还故意偷留了一块··泪痣少年险些被宁虞暴力的动作天女散花似的撒了一脸,往后撤了撤惊魂未定地看了半天,才终于确信宁魔头竟然真的把抢到手的东西还了回来。
这一举动宛如在平静水面扔了一块巨石,所有人都匪夷所思地看着宁虞,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全都怀疑宁魔头该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要不然怎么突然就做起人事来了·易雪逢不懂旁人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他正扒着宁虞的大腿踮着脚尖去够桌子上最后一颗糖。
宁虞十分不爽:“你干什么你不是喜欢吃吗,这颗是他要给的·”·易雪逢拼命去够那颗糖,但是手太短了根本够不着,只好踩着宁虞的脚爬到他膝盖上,终于将糖给拿了回来。
“雪逢不吃了,都要还给人家的·”·这点重量对于皮糙肉厚的宁虞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冷着脸盯着易雪逢,满脸写着不高兴··易雪逢踩在他膝盖上,扒着他的肩膀往后看,将手中最后一颗糖还给泪痣少年,小大人似的道:“多谢师兄,可是雪逢不喜欢吃糖,还给你呀。”
泪痣少年怔然伸出手··易雪逢认真地探着身子将糖放在他掌心,又道了声:“多谢您·”·众位师兄从没见过这么乖且能将宁魔头制到这种程度的孩子,又开始蛇吐信子似的倒吸凉气。
宁虞脸色- yin -沉地掐着易雪逢的腰把他抱回了凳子上,恶声恶气道:“坐好”·易雪逢双手放在桌子上,小短腿还在晃来晃去,十分乖巧地等着上早课。
片刻后,上早课的归鸿山长老慢悠悠地晃了过来··长老面容十分肃然,沧桑的眸子扫了一眼安安静静的学堂,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皱着眉头的宁虞,见他没有像之前上早课那样揪着人打架,心中有些欣慰地摸了摸山羊胡子,心道此子终于懂事了一回。
最后视线落在了一旁眼睛亮晶晶看着他的易雪逢,长老愣了一下··这是……秋满溪的小徒儿·长老面无表情地心想:“秋满溪藏着掖着一两年的小徒儿终于舍得放出来了,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可爱的孩子,真想捏一捏脸。”
长老顶着一张“不日取你狗命”脸,心中却想着“找个机会要捏易雪逢的脸”这种极其可怕的事情··他干咳一声强行将自己的视线收回来,将书放在桌子上,道:“上早课。”
众弟子颔首:“长老晨安·”·宁虞虽然看不惯归鸿山长老一个个装模作样的做派,但是他对早课还是很敬畏的,一旦早课开始,无论他多想揍人,必定会乖乖坐回位子上去。
易雪逢看着旁边的宁虞也跟着颔首道长老晨安,也忙学着他的模样,使劲一低头喊:“长老晨安·”·但是他太矮了,头稍稍一低就能撞到桌子上,千钧一发之际宁虞突然伸出手垫在桌子上,被易雪逢一头撞了上去。
易雪逢只觉得撞到一个温软的东西,茫然地抬起头,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宁虞若无其事地将手收了回来,掀开了书不再理他··易雪逢只当是自己的错觉,开始认认真真地听自己第一次早课。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一个时辰后,长老慢悠悠地收书离开,弟子们呼啦一声全都涌了出去,不知是去抢早饭还是去商议揍宁虞了··易雪逢正将书一本一本收回自己的小布包里,宁虞问他:“今日讲的什么,听懂了吗”·易雪逢偏头一看,宁虞书上用朱砂笔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似乎是长老讲解的注释,十分认真。
他顿时有种自惭形秽的羞愧,小声道:“雪逢很笨,什么听不懂·”·宁虞眉目间似乎有了难得的喜色,也不知道论学识他赢了一个六岁的孩子到底有什么可得意的。
宁虞板着脸道:“怎么这么笨下回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虽然我没多少时间给你解答·”·易雪逢憧憬地看着他:“好师兄太厉害了,什么都懂”·宁虞故作镇定:“嗯。”
竟然毫不羞耻地接受了这个赞扬··宁虞道:“你今日回去先把长老讲的这几页背下来再说,等我练完剑回去教你·”·易雪逢歪歪头,疑惑道:“可是我已经会背了啊。”
宁虞:“……”·易雪逢道:“长老讲了一遍我就会背了,就是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是雪逢背得不够熟吗”·宁虞:“……”·因为入学太晚,要背半天才能勉强记下来两页的宁虞脸色沉下来,将书扔在储物戒中,哼了一声长腿踩在桌子上蹬了一脚,直接跃到了走廊上转身就走。
易雪逢连忙将书收起来,背在身上急急忙忙去追他:“师兄等等等等雪逢”·师兄不想等雪逢,生着闷气一脚踹开半扇门走了出去。
易雪逢只好跟在后面跑着追,只是宁虞长腿走一步能赶上他跑三步,易雪逢使出吃奶的劲也没追上,反而看着宁虞的背影越走越远··他喘着粗气怔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小布包直接落了地。
“等等我啊·”·易雪逢轻轻喃喃着,他双腿跑得发软,踉跄着蹲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只能敏锐地察觉到师兄似乎讨厌自己了··易雪逢心想:“是因为我还不够乖吗”·因为不够乖,所以才会被人关在笼子里不给吃喝·因为不够乖,师兄才会不理他·他小小一团蹲在地上出神的模样,被路过的几个弟子瞧见,几人面面相觑,商议半天才终于试探着上前,想要问问小师弟怎么了。
只是他们还没靠近,余光似乎扫到了什么,连忙吓得作鸟兽散··易雪逢还在认真思考是不是自己不听话顶撞了师兄,便听到一阵脚步声快步传来,他茫然抬起头。
宁虞逆光而立,脸上全是不耐:“你做什么呢还不跟上·”·易雪逢呆呆地看着他,突然站起来一把抱住了宁虞的腿,小声道:“我会乖乖的,你别丢下我。”
宁虞“哼”了一声当做回答,他捡起地上还没他双掌大的小布包挂在手腕上,回头道:“走了·”·易雪逢重重点点头,快跑几步一把抓住宁虞垂在身侧的手,牢牢不松开。
宁虞很想甩开他,但是看他小身板怕自己一用力他就飞出去了,只好捏着鼻子强行忍着··一大一小慢悠悠地前去吊桥打算回家吃饭,只是才刚到吊桥前,就被一群少年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少年手中握着剑,皮笑肉不笑道:“宁师弟,别着急回去啊,来同师兄切磋切磋几招,如何”·易雪逢还没见过这样的架势,忙害怕地往宁虞身后躲。
那放狠话的师兄立刻怂了,将扛在肩上的剑放下,勉强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那什么……小师弟别怕,我们就是想找宁师弟玩耍一下,不会伤人的·”·易雪逢晃了晃宁虞的手,仰着头眼巴巴看他:“是这样吗”·宁虞似笑非笑,道:“是。”
易雪逢这才放了心··一旁的师兄们几乎气得吐血,他们总算看出来了,他们可爱乖巧的小师弟不知道被这魔头灌了什么迷魂汤,无论什么事情都必须要宁虞说他才信。
宁虞一把将易雪逢抱了起来,目不斜视往吊桥那走:“让开·”·师兄们怒道:“你是打不过要跑”·宁虞嗤笑一声,一掌拨开他们,将易雪逢放在了吊桥边缘,蹲下来把小布包挂在他脖子上,想了想,又将自己腰上的剑解下。
“你不是想再走一遍吊桥吗”宁虞指着后面已经散了雾气的吊桥,道,“现在自己走一遍吧·”·易雪逢回头看了看,忙拉住宁虞的袖子,怯怯道:“我自己一个人害怕。”
宁虞将自己的爱剑拔出,随手一抛,剑漂浮在半空围着易雪逢转了两圈··“去吧,有它护着你,不会掉下去的·”·无论宁虞说什么易雪逢都无条件的信任,他虽然害怕,但是还是乖乖点头,不想宁虞因为他不乖巧而丢下他。
宁虞看着他迈着小短腿小心翼翼走上了吊桥,一只手捏着剑鞘轻轻敲着自己的掌心,直到易雪逢的身影走得远了,他才神色一寒,目露凶光恶鬼似的转过身来··师兄弟们被他这个眼神看得一惊,险些后退几步,强行稳住了身体。
为首少年道:“别怕他,今天我们人多,一定要把他揍一顿”·宁虞:“呵……”·他似乎又想啐人,但是回想起上早课前易雪逢学他的那句“他娘的”,他又面有菜色地把即将出口的“啐”给憋了回去。
宁虞握着剑鞘,冷冷道:“一起上吧·”·易雪逢孤身一人在宁虞佩剑的保护下走到了吊桥尾,他踏上了地面,摇摇晃晃的身体又不受控制晃了一会才站稳。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宁虞佩剑罂粟围着他转了一圈,似乎在检查他哪里不适··易雪逢眨着眼睛看着佩剑,突然欢呼一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罂粟的剑柄。
“你好厉害好厉害”易雪逢眼睛中全是憧憬,他崇拜宁虞,连带着保护他走了一遍吊桥的佩剑也连带着憧憬,觉得它和宁虞简直是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罂粟剑灵似乎从未被人这么对待过,愣了一下才试探着轻轻蹭了蹭易雪逢肉乎乎的脸颊··真软··易雪逢欢天喜地地再次踏上吊桥,欢呼着去找宁虞··等到他走到了吊桥头时,却愕然发现方才还要和宁虞玩耍的师兄们整齐划一地躺在地上,捂着小腹爬都爬不起来。
而他憧憬的大英雄宛如魔头似的站在一旁,毫发无伤,狞笑着道:“起来,再来,不是要揍我吗我就在这站着呢·”·众师兄:“……”·易雪逢被吓住了,讷讷道:“师兄”·宁虞揍人走上了瘾,没发觉易雪逢过来了,听到声音他浑身一僵,立刻将自己脸上恶鬼似的表情收的干干净净,再次变回那张冷漠脸。
宁虞跨过一个师兄的身体走到易雪逢面前,低头道:“好玩吗”·易雪逢呆呆点头:“好玩——他们这是怎么了被师兄打的”·宁虞面不改色:“我没有。”
易雪逢:“那他们为什么躺在地上,还很疼的样子”·宁虞说:“我哪知道”·易雪逢还想再问,宁虞却是耐心耗尽,弯腰将易雪逢抱在怀里,大步流星朝吊桥走去,看都不看一眼身后的手下败将们。
易雪逢扒着他的肩膀往后看,瞧见师兄们鼻青脸肿的脸,最后终于确定是被他师兄打的,他拽着宁虞额前的一缕头发,道:“师兄不能随便打人·”·宁虞每天被秋满溪管已经够烦的了,没想到一个没他大腿高的小师弟还要奶声奶气地充大人管他,他手揪着易雪逢晃了晃,道:“再说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易雪逢一把捞住他的脖子死死抱着,委屈地不敢再说话了··宁虞抱着他走过吊桥,听到易雪逢还没有开口和他说话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但是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而烦。
片刻后,宁虞终于忍不了了,他空着的一只手伸进袖子里摸了一阵掏出来一个东西··易雪逢正在思考怎么开口才能让他师兄不再打人,突然听到耳畔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茫然抬起头,便瞧见宁虞手里捏了一块东西朝他塞了过来。
易雪逢往后仰了仰,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棵乳白色的糖··那糖大概是甜草和牛乳制成的,刚一剥开糖纸就能嗅到很浓郁的奶香··宁虞捏着塞给他,冷冷道:“吃。”
易雪逢大惊:“这不是……唔”·最后一颗糖不是被他还回去了吗,宁虞是什么时候又偷回来的·他还没问完,宁虞就不耐烦地把糖塞到他嘴里。
易雪逢嘴里含着糖,含糊道:“师兄你怎么还偷留了一颗这是别人的,不能吃”·宁虞混账道:“那你吐出来啊。”
易雪逢:“……”·看易雪逢小脸上全是纠结,连吃糖都吃得不开心,宁虞再次认输了:“好了,下回我还给他一颗,吃你的吧·”·易雪逢这才开心地吃了起来。
宁虞抱着吃糖吃的眸子都弯起来的易雪逢往侧峰走去··易雪逢吃完后趴在他肩上,奶声唤他··“师兄”·宁虞漫不经心地应了:“嗯”·易雪逢又唤他:“师兄”·宁虞又应了:“嗯。”
易雪逢:“师兄师兄”·宁虞耐心告罄:“你再喊我不说什么事,我就把你腿打断”·易雪逢在他脖颈处蹭了蹭,又小声道:“师兄。”
师兄··易雪逢猛地张开眼睛,伸手往面前一抓,仿佛抓到了谁的袖子··他双眸失神,瞳孔微微涣散,还没有完全醒来··易雪逢喃喃道:“师兄。”
被扯住衣袖的夜芳草“哇”了一声:“他醒了他醒了呜呜他竟然叫我师兄这混账终于说了一句人话了,师兄好欣慰啊。”
刚刚回神的易雪逢:“……”·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早了一点,肥章·出去喝奶茶啦·感谢 鹭乐x10、鸽子°、春樱、山海墓碑、从前有只兔叽 的地雷·感谢 光耀x10、danxoftatter 的营养液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第28章 异样·易雪逢挣扎着坐了起来, 疲倦地看了看周围, 才发现他们正身处在一个破旧的木房子里,外面的雨依然倾盆下着, 时不时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雷声。
江即望和其他两个修士正在火堆旁烤火, 听到夜芳草的声音,忙都围了过来, 七嘴八舌地问他如何了··易雪逢身上炽热的感觉不知何时已经悉数褪去, 灵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他点点头:“已经好多了。”
夜芳草道:“哪能不好啊, 宁剑尊可是亲自把你拎着送回来的, 特别温柔·”·易雪逢:“……”·你告诉我,拎这个字,到底哪里温柔了·易雪逢唇角抽了抽,觉得宁虞不愧是宁虞, 就算过了这么多年,简单粗暴的行事依然未改半分。
夜芳草道:“方才你是不是叫我师兄了嗯嗯你也知道自己比我小啊,快来, 再叫一遍·”·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易雪逢懒得理他, 又环顾四周:“切云呢”·夜芳草道:“你说云哥啊, 他出去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易雪逢:“……”·云哥·易雪逢匪夷所思地看着夜芳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几天夜芳草对切云还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怎么才一天不见,就云哥云哥的叫起来了·夜芳草道:“你都不知道, 你昏迷这三天,都是云哥带着我们打天下的我的灵分玉有好几回差点被人抢走,全靠云哥救了我”·易雪逢:“……”·带着少年们打天下的云哥此时正在木屋的不远处,大雨从头顶落下,他遮也没遮,束成马尾的长发- shi -漉漉地往下滴着水,却没引起他丝毫注意,那双冰冷的无实质的眸子冷漠地看着不远处的人影。
宁虞坐在南境一座废弃的高塔之上,他一只脚踩在高台边缘,另外一只脚悬下去,他也没有遮雨,眸子看着脚下密林中处处在争夺灵分玉的众人,不知在想什么··一只纸鹤从外而来,他抬起手让纸鹤落在他手指上。
宁虞道:“有找到线索吗”·清川君道:“没有·”·宁虞抬手就要将纸鹤捏碎,清川君立刻道:“等等,先别着急,有关于林浮玉的事。”
宁虞手一顿,这才勉强收回手··清川君道:“我打听到了,小仙君在前些日子曾经去过一趟禁地,被一只灵兽险些撕成两半·”·宁虞眸子一颤。
“我想你也听说过,小仙君在寒淮川人缘一向不怎么好,他- xing -子暴戾,稍微遇到一些不顺心的事便对人非打即骂,极其不惹人喜欢,看着就像是……缺失了什么似的,这种人最容易被夺舍,更何况他还是临樊之子。”
宁虞:“不要说废话·”·清川君无奈,只好言简意赅:“但是他在禁地受伤之后就仿佛变了个人,如果你之前说的被夺舍之人是他,那猜测可能是对的,因为林浮玉这种灵脉的人,夺舍起来不会残留一丝一毫的鬼气。”
宁虞瞳孔几乎缩成一个点,纸鹤在他手指上剧烈发着抖··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艰难道:“那……训戒是怎么回事”·清川君:“这个我也不懂,如果你还想再进一步确认,最好将他带来蛮荒,我自有办法查出来他到底是不是被夺舍。”
一股寒风凛冽刮来,一向寒暑不侵的宁虞竟然浑身打了个寒颤··他苍白的唇轻轻一张,似乎要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宁虞。”
宁虞垂下手,纸鹤翩然飞起来,扑扇着翅膀寻了个雨淋不到的地方落了下来··切云站在宁虞身后,浑身淋- shi -,清秀的脸上没有丝毫神色,冷漠地看着他。
切云看着虽然是个少年,但是实际上却已经是比宁虞还要老的老妖怪了,在他的人生中,除了同别人交手之外,剩下的全是易雪逢··切云从来都知晓易雪逢最喜欢的便是自己人畜无害的孩子模样,便将自己强行变成世事不知的单纯模样几百年。
但是此时此刻,他宛如褪去剑鞘的一把真正的剑,浑身气势骇人又凌厉··宁虞正心烦意乱着,冷声道:“什么事”·切云问他:“你说恨雪逢,是认真的吗”·大概是前几日已经见到了一个冒牌货的脸,所以他在听到这句“雪逢”时没有太大反应,而是极其冷漠地看着他:“关你何事”·切云又问:“你恨他”·宁虞已经完全不耐烦了:“滚。”
切云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他,他不知沉默多久,突然一挥衣袖,一道道剑光铺天盖地在空中排成密密麻麻的蛛网,被高塔上的烛光映衬着煞白一片··切云面无表情地看着,手轻轻一抬,身后剑光阵阵呼啸,骤然朝着宁虞- she -了过去。
宁虞眼眸一抬,那铺天盖地的剑光在到达他身体之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再也前进不得半分··宁虞冷然道:“你找死吗”·剑光呼啸带起的风将切云的衣袖吹得拂起,他冰冷眸中似乎有泪,但是细看之下依然是死物的漠然。
“这么些年过去了,我想宁剑尊应该忘了·”切云道,“当年若不是因为你的自负,雪逢不可能会受那么重的伤,他那时才多大,全是因为你……”·宁虞魔瞳倏地变得猩红,在他面前的剑光骤然被他身上的魔息震得消散在半空。
切云吐字如冰:“是你毁了他·”·宁虞虽然看起来铁石心肠坚不可摧,但是切云却十分知道从哪里下手能让他疼··少时易雪逢受伤之事,切云根本就是在迁怒于宁虞,而且不光是他,就连当年的宁虞自己,都将易雪逢受伤之事悉数怪在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宁虞眼中划过一丝痛意,接着被滔天怒意所席卷,他猛地一挥手,方才被他震碎的剑光竟然在原地再次凝结出来,呼啸一身朝着切云的身体- she -了过去··切云仿佛没看到那能将他灵体都毁了的剑光一样,道:“你将他一生都毁了,到底哪里来的脸面恨他”·宁虞的手都在抖,剑光在听到切云眉心一寸处终于停了下来,只觉得自己这些年来不曾起过一丝波澜的心被切云轻飘飘几句话掀起惊涛骇浪,震得他心口一阵阵发疼。
“师兄……”·易雪逢还带着稚气的声音穿破他尘封多年的记忆,骤然出现在耳畔··“师兄,我已经很听话了,为什么还是这么疼”·“如果乖顺听话要受这么多苦的话,雪逢不想再那么乖了。”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我冷,师兄你救救我啊……”·与此同时,秋满溪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猛地炸在他耳边··“徒儿,你太自负了,若是再不改了自己的臭脾气,迟早有一- ri -你会吃到苦头的。”
宁虞突然有些茫然,当时……他是如何回答的来着·他忘记了··切云道:“我不想知道你们当年在蛮荒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到底恨他什么,我只知道,如果我爹真的夺舍重回于世,也绝对不会来找你。”
切云冷冷说完后,又看了看一旁不知何时飘起来的纸鹤,脸上露出一抹厌恶,但是却什么都没说··他看都没看近在咫尺的剑光,似乎很笃定宁虞不会杀他,似笑非笑看了仿佛失魂落魄的宁虞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宁虞站在原地许久,久到清川君都以为他睡过去了,宁虞才轻轻动了··他浑身都是水,水珠从他眼尾落下来,让清川君差点以为此人因为切云那段故意戳他痛处的话而流泪了。
清川君试探着道:“剑、剑尊,那林浮玉,到底查还是不查”·宁虞脸上的脆弱和痛楚一闪而过,不过一瞬便再次恢复到了平日里唯我独尊的冷漠模样。
“查,为何不查”宁虞冷声道,“如果林浮玉没什么问题,他为什么这么急着过来撇清关系”·还说什么“易雪逢活着绝对不会来找他”的鬼话·宁虞恨恨地心想:“他不来找我他去找谁他还能去找谁”·清川君有些沉默了,方才他在旁边听着心惊胆战的,切云那些话根本毫不留情,几乎是找准了宁虞的死- xue -狠狠往里戳。
清川君易地而处,觉得若是自己早就被切云那几句话给激得崩溃了,哪里还会去查林浮玉的异常··清川君看着这个高大又冷静的男人,由衷地觉得……·当年玉映君会爱慕他,还当真是眼瞎啊,就易雪逢那种- xing -子,遇到这样强势的男人,哪里还有挣脱的机会·不过君上的眼瞎他自来都清楚,只能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大概是之前太多次的希望落空,宁虞就算察觉到了什么,也没有抱哪怕一丝一毫的期待,不到证据确凿的那一刻,他不会再相信易雪逢还活着这句话了··宁虞吩咐完了之后,冷笑了一声,抬手抹去脸上的水迹,沉声道:“但是如果林浮玉没有丝毫问题,我会把他变成一把真正的废剑。”
清川君:“噗……”·宁虞:“……”·沉着脸放着狠话的宁魔头几乎是带着杀意地盯着传信纸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笑、什、么”·清川君忙道:“没有没有,您听错了。”
其实他在内心已经笑得直打跌了,从没觉得放狠话的宁虞这么好笑过··宁虞手指上佩戴着的储物戒里塞的全都是关于易雪逢的东西,就连一只哪怕是只提到了易雪逢名字的纸鹤都宝贝似的收起来,哪里会将他生前的佩剑给搓成废铁·他恐怕连切云剑的剑穗都不敢碰一下吧。
切云大概也是因为知道这个,所以才会在他面前有恃无恐地废话了一大堆,因为他确定宁虞就算把自己的罂粟剑给折了,也不会碰自己一根毫毛··清川君敢在宁虞发怒之前,飞快扑腾着翅膀溜了。
只留下宁虞一人面对着漫天雨幕,迟迟没有动作··切云从高塔飞快落下,将浑身雨水用灵力弄干,脚尖一点回了易雪逢所在的木屋··他刚一进去,就瞧见了坐在火堆旁捧着杯子乖巧喝水的易雪逢,方才面对宁虞时的冷厉立刻潮水似的褪去。
切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飞扑过去:“爹”·易雪逢听到声音抬起头,切云已经扑了过来,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在他脖颈处轻轻蹭着。
易雪逢哭笑不得地把杯子抬高,道:“云哥,你当心把我水弄洒了·”·切云又蹭了两下才松开手,小狗似的蹲在易雪逢面前,眼巴巴看着他:“你现在好些了吗还难受吗”·易雪逢笑着摇头:“不难受啦。”
切云眯着眼睛朝他傻笑··切云一回来,夜芳草和其他几个少年立刻朝他围了过来,递水的递水,递肉的递肉,嘴里全都嚷着“云哥”··云哥来者不拒,将东西揽着全都给了易雪逢。
夜芳草在身后给切云捏肩膀,笑嘻嘻道:“云哥,方才映鸿过来说,在前方不远的地方,归鸿山的弟子正在那聚堆分赃,你说我们要怎么办啊”·切云就着易雪逢的手喝了一口水,叼了一块肉塞到嘴里,将唇边的油渍一抹,王霸之气毕露地道:“还能怎么办,抢他”·夜芳草和其他两个弟子顿时振奋了,跟着起哄道:“抢他”·易雪逢:“……”·江即望:“……”·作者有话要说:切云:爹我帮你打消宁匹夫的疑虑啦夸我·宁虞【霸道总裁式】:查给我查十章之内,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第29章 将行·云哥吃饱喝足后, 开始和夜芳草商议着怎么去抢东西。
夜芳草将映鸿得来的消息悉数告诉了切云, 切云沉思了片刻,才开口··“我们既然全都来了南境,那仙道大典应该最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就算我们勉强等到了最后,也没多少东西可抢。”
切云从火堆里拿出来一根烧焦的树枝,在地上划了几道, 道, “归鸿山的弟子据说修为比较强悍, 他们能安安分分待到现在, 也肯定抢了不少东西——夜大师,你先带着映鸿前去盯梢, 等到入夜后我们再动手。”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夜芳草忙道:“云哥, 我叫夜芳草·”·切云道:“小仙君叫你大师,你就是大师·”·夜芳草:“……”·捧着杯子喝水的易雪逢险些被呛到, 见夜大师朝他凶狠瞪来,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云哥道:“你看什么呢”·夜芳草立刻收回视线,道:“没什么, 云哥爱叫什么叫什么”·江即望看着这个没出息的师弟,只想扶额叹息。
切云的能耐众人有目共睹——恐怕在场几个人一拥而上,指不定也沾不了他一片衣角··少年剑修觉得十分匪夷所思, 因为在他自小的认知中,剑只是一把冰冷的工具,就算有剑灵也仍然是死物, 甚少有人会将自己的佩剑放任其自己行动。
而当切云宛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只是靠着赤手空拳就将一群围攻他们的人扫开后,江即望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剑灵也是有生命的,他们同活生生的人没有丝毫分别··仅仅三天时间,少年们已经不自觉地将切云当成了小队的主心骨。
但是云哥一心只想着“抢他”,无暇去顾及旁人如何看他,反正不给他添乱就成··切云一一给人分了任务,夜芳草数了数人,疑惑道:“那林浮玉要做什么”·易雪逢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切云,也好奇地看着他,等着他给自己分个差事。
切云对上易雪逢的眸子,才恍然大悟的模样:“我差点忘了……”·夜芳草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切云是故意不给易雪逢分差事,没想到是忘了啊,还好还好。
切云接着道:“我差点忘了留一个人保护小仙君——江即望,你要解决的那个人我来就好,你留在这里守着小仙君·”·众人:“……”·易雪逢:“……”·就连易雪逢都有些羞赧了,他道:“不必这样。”
切云道:“你才刚醒,灵力不能妄动,就在这里先歇着·”·众人不知道是诧异的还是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易雪逢对上切云坚定的眼神,只好退而求其次道:“那也不用留个人保护我,我就在这里等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切云皱起了眉头,道:“外面雨这么大,你要是被淋到了可怎么办而且一个人在这里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就让江即望陪你解解闷吧·”·易雪逢:“……”·众人再次:“……”·切云没再等易雪逢反驳,直接大刀阔斧地站起来,手一挥:“跟我走。”
夜芳草凶巴巴瞪了舒坦享受的易雪逢一眼,才哼了一声跟着切云闯进了大雨中··易雪逢捧着杯子和江即望大眼瞪小眼··江即望本就是个闷- xing -子,让他留下来陪易雪逢说话解闷还不如让易雪逢自己和自己说话,两人沉默了半天,还是易雪逢忍不了了。
“那归鸿山五人,你清楚底细吗”·江即望答道:“知道·他们的部署和其他人差不了多少,两个剑修一个医修一个阵修,还有一个仙道大典必定会带的御兽道修。”
归鸿山在几百年前籍籍无名,百年都出不了一个能叫出名字来的剑修,直到宁虞平定四境之乱后一举成名,这才引来无数好苗子前去归鸿山拜师··此番前来仙道大典的两个剑修便是前些日子归鸿山主峰大长老新收的两个弟子,据说刚刚入门便是金丹修为,直接压了众人一大截。
剩下的医修和阵修就叫不上什么名字了,指不定是被人拉过来凑数的··“还有一个人·”江即望沉默了一下,才道,“名唤秋将行,是个御兽道修,这人的身份有些特殊……”·易雪逢听到“秋”这个字,眉头一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即望道:“他是归鸿山侧峰长老秋满溪的徒弟,也就是宁剑尊的师弟·”·易雪逢一愣··江即望叹了一口气,道:“所以我不确定切云去抢秋将行时,宁剑尊会不会出手相助……小仙君你去哪里”·易雪逢没等他说完就直接起身,握着一旁的剑鞘打算出去。
“秋、秋将行……”易雪逢眉头紧皱,迟疑了一下才道,“我想去见见他·”·易雪逢说完,突然想起来之前他二话不说将那个归鸿山御兽道修打得嗷嗷直叫的场景,突然有种想要扶额的冲动。
那就是……他的小师弟·怎么和宁虞一样,都是这么一副欠揍的德行·他将衣袍上宽大的兜帽扯上来挡在头上,转身就要出去,江即望忙道:“我随你前去吧。”
易雪逢没有推脱,他不知晓自己体内灵花的毒什么时候会发作,还是有个人在身旁更稳妥一些··两人走进滂沱大雨中,飞快朝着方才夜芳草所说的方向而去。
片刻后,易雪逢微微喘息着停下,耳尖地听到前方密林中有人交手的声音,他同江即望对视一眼,双双跃上树枝上,借着雨声悄然而去··易雪逢脚尖点在被雨冲刷的光滑的枝干上,轻跃了几下,轻飘飘落在了一处枝头,这个位置正好能将下面的战场悉数收入眼中。
切云说抢就抢,完全不说一句废话,只是片刻时间,他已经将那两个剑修少年按倒在了地上,其他两个少年更是不成气候,被夜芳草带着人轻轻松松就困住了··御兽少年——秋将行借着灵兽狼狈地躲开了切云- cao -控的剑光攻击,他大概是想要跑,但是才刚窜出去几步就被煞白的剑光直直挡住了去路——若是再前进一步,他和他的灵兽的头指不定都要被切云给削下来。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秋将行惊魂未定地看着他,直到瞥见了夜芳草那光溜溜的脑袋,才怒道:“又是你”·夜芳草仗着有切云撑腰,笑嘻嘻道:“没错,又是我呀,这回你可没处跑咯,乖乖挨揍吧你”·秋将行被起了个半死,哆嗦着指着他的手,怒道:“你有本事来单挑”·夜芳草道:“你开玩笑呢吧你,我们刚才不就是单挑吗,五对五,你们都被我们揍趴下了,还敢嚷嚷着单挑你还要脸不要”·秋将行自小被秋满溪养在归鸿山,好不容易来仙道大典见见世面,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他哆嗦半天愣是一句反驳的话没说出来。
切云不耐烦道:“和他啰嗦什么,抢他啊ぁ”·他招来剑光将地上两个冷冷瞪着他的剑修给困住,自顾自起身,脖子左右歪了歪,发出骨骼相撞的噼里啪啦声,他一手握拳撞了撞掌心,道:“把他们灵分玉给我夺过来,还有那个小矮子也别放过。”
小矮子秋将行:“……”·秋将行险些炸了:“我还小,还会再长高的”·切云:“可是你现在还是小矮子。”
秋将行:“……”·易雪逢站在树干上,无语地看着切云和秋将行对骂,而他的便宜小师弟似乎脑子不太好使,有和别人争论自己矮不矮的时间,不早就找缝隙逃脱了吗·易雪逢叹了一口气,正想要下去劝阻切云别争抢了,耳畔突然传来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么”·易雪逢浑身的汗毛险些都竖起来了,他悚然回头一看,宁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正低着头看他··宁虞来得悄无声息,易雪逢已经极其警惕了竟然也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动静,就仿佛身边凭空出现一个人似的。
在宁虞话音刚落的那一刹那,易雪逢一脚打滑,竟然直接从光滑的树干上跌了下去··他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反应,身体直直地朝着地面上撞去··原本易雪逢已经做好了摔个头破血流被切云骂的准备,没想到在即将落地的一瞬间,一只手突然揪住了自己的领子,那力道之大竟然将他半个身子硬生生挂在了半空,险险没有落地。
宁虞拧着眉看着易雪逢慌忙站稳,将揪着他领子的手松开,冷淡道:“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吓成这样”·在没有任何证据之前,他是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少年就是他的小师弟,所以对其的态度也如同之前一样,没有半分变化。
易雪逢惊魂未定,心脏还是狂乱跳着,他按着胸口急喘了几口气,终于有了些愤怒:“你做什么突然出现在我身边会被吓到才是正常的吧”·易雪逢自小脾气就好,就算入了魔也甚少发火,能让他动怒之事少之又少,这一回的火气却是被吓出来的。
宁虞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说这个之前,是不是该对救了你的人说声‘多谢剑尊’”·易雪逢依然按着胸口,有气无力道:“还不是被你吓的”·宁虞眉头皱起,他可不管这个,直接冷声道:“说。”
易雪逢简直和他没办法沟通,偏着头不想理他··但是他一偏头,便对上了众人懵然的视线··正在对峙的十个人不约而同地转向从树上掉下来的不速之客,切云眉头皱起来,似乎很嫌弃那宁匹夫怎么又跟上来了。
秋将行一见到宁虞,神色突然有些复杂··易雪逢已经现身,也没想着敷衍,朝着切云走去,道:“切云,先别夺灵分玉了……”·他还没说完,便感觉身后的宁虞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秋将行回想起在秋满溪那里见过许多次的宁虞,见他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还以为他是来救自己的,便顺势朝他道:“宁师兄,你来啦·”·他说完,得意洋洋地朝着夜芳草等人无声“哼”了一下,满脸写着“我靠山来了你们等死吧”。
夜芳草听到这声“师兄”直接懵了,全都悚然地看着宁虞,突然觉得吾命休矣··宁师兄看都没看他,他见易雪逢没有停下步子的打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让他强行停下来。
易雪逢回头,无语地看着他:“人家叫你呢宁师兄,你拉我做什么”·宁虞道:“你还没说‘多谢剑尊’·”·易雪逢:“……”·众人:“……”·易雪逢清楚他强势的- xing -子,心知自己若是不说他指不定能记上好几年,只好好脾气地道:“多谢。”
宁虞觉得他太敷衍了:“还有‘剑尊’,连着说·”·众人:“……”·作者有话要说:众人:剑尊你形象碎一地啊。
林浮玉,掉,宁虞,拎··易雪逢,掉,宁虞,抱·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第30章 师尊·易雪逢忍辱负重:“多谢剑尊。”
剑尊这才大发慈悲地松开他的手··切云依然没有将剑光撤开, 一只手掐决勾着,另外一只手朝着易雪逢伸过去, 道:“来我这里·”·易雪逢将险些托到脚踝的衣衫拢了拢,偏头看了宁虞一眼, 这才快走几步到了切云身边。
周遭铺天盖地全是切云的剑光,他竟然还有空闲抬手为易雪逢将兜帽带着, 遮住从天而降的暴雨··“你怎么出来了”切云道, “我本来马上就要回去了。”
易雪逢看了秋将行一眼,朝切云传音道:“他是我师尊新收的弟子·”·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切云眉头皱起, 不知为何看秋将行更加不爽了。
“不抢他”·易雪逢点头··切云不满的“啧”了一声, 但是却也没有违抗易雪逢的话··他捏着决的手倏地松开,漫天煞白剑光骤然化为丝丝白雾消散在了空中,制住那两个剑修的灵体剑光也钻回了切云的心脏中消失不见。
秋将行见切云收回了剑光, 还以为他是不敢招惹宁虞, 顿时更加得意了,他从灵兽背上轻巧地落下来,正要去宁虞身边, 谁知宁虞却转身就走··秋将行愣了一下:“宁师兄”·宁虞脚步一顿, 垂在袖中的手轻轻一颤, 他微微偏着头,看着不远处的少年, 魔瞳倏地露出,一字一顿吐字如冰。
“不要叫我师兄·”·秋将行险些被他这个冷厉的眼神吓得倒退一步··宁虞冷漠说完这句话,又看了同切云说话的易雪逢一眼, 转身便走··直到宁虞离开了,秋将行依然觉得寒意不住地从脚底往身体各个经脉蔓延,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宁虞在秋满溪面前时十分安静,有时候能在喝醉的秋满溪身边枯坐上一整天,根本没有像外界传闻的那样狠厉不堪——除了撞见师尊偷酒喝时脸- yin -沉得几乎要滴水之外,秋将行还是觉得自己这个师兄脾气挺好的。
秋将行时常在秋满溪院落里玩耍,见过宁虞好多次,还以为他十分好相处,没想到头一回说话便碰到了这么硬的钉子··秋将行正在暗暗屈辱,一旁陡然传来一声放肆的大笑。
夜芳草:“哈哈哈你靠山呢来啊,我还以为宁剑尊是过来帮你的,没想到人家只是过来救我们家小仙君的,秋将行,你再继续狂啊”·秋将行:“……”·秋将行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眼圈都红了。
江即望从树上落下来,无奈地拍了夜芳草的脑袋一下,道:“闭嘴吧·”·夜芳草听话地闭了嘴,眼神却依然在朝着秋将行耀武扬威地挑衅··被切云制住的两个剑修也早已站了起来,眼神带着点怒意地盯着切云。
之前易雪逢见过的那个剑修手发着抖握着自己的剑,视线盯着朝着易雪逢撒娇的切云,压低声音冷声道:“区区剑灵……”·他后面的话压得极低,让人听不清楚,但是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听到前面四个字的易雪逢身体一僵,将切云拂开,偏过头将视线落在了他身上··能有剑修的天赋的人往往心高气傲,再加上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他们修为在同龄人中更算得上是天才中的佼佼者,想来也没受过多少像样的挫败,所以被一个无人- cao -控的剑灵打成这番鬼模样时,少年本能地觉得屈辱和不服输。
切云听过太多这样的话,早已经不甚在意了,他担心易雪逢淋雨受了寒气,催着他走:“咱们回去,再找其他人抢吧,蛮荒似乎也来人了,我们去‘抢他’。”
易雪逢将视线收回来,带着笑看了切云一眼,朝他伸出手,道:“剑鞘·”·剑鞘倏地飞过来落在他掌心,切云看到易雪逢带着笑但是眼底却一片冰冷的模样,就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了。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却也知道易雪逢的脾气没有多加阻拦,身形一闪化为本相被易雪逢收入了剑鞘中··有切云镇守,秋将行知晓再交手他们也讨不了好处,招呼其他人道:“赶紧先离开从长计议。”
易雪逢却是轻笑了一声,道:“你们走可以,但是他,要留下·”·众人一愣,就见易雪逢将身上宽大的袍子扯开扔在一旁,长发落在左肩上,长身玉立握着剑有些冷淡地朝着方才说话的剑修。
秋将行一皱眉··易雪逢反手握着剑柄,一副不会握剑的模样,他身形纤瘦,仿佛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一般,所以这句话一说出来后,剑修少年直接冷笑出来了··“你要用剑和我打”·易雪逢一笑:“不,我也不用剑,你不是瞧不起剑灵吗”·剑修少年冷笑声音更大了:“我看你是不会用剑吧,堂堂寒淮川小仙君,剑修临樊君之子,竟然不会握剑,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易雪逢没有动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而被他用剑鞘打得嗷嗷直叫的江即望和秋将行不约而同地将手背在了腰后,条件反- she -地感觉手背隐隐作痛··秋将行虽然不喜欢这个新来的剑修,他连名字都记不住,但是现在他们在结盟,又是同门师兄弟,无意让他自取其辱,忙道:“别和他打,他会剑的”·剑修和一旁另外一个剑修少年对视一眼,那少年摇摇头,示意易雪逢真的不会剑。
易雪逢懒得再废话,他现在只想将面前这个眼高于顶的少年教训一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知晓了易雪逢真的不会握剑这一事,剑修少年将剑□□,道:“来就来。”
方才他被切云压制得太惨,几乎还没拔出剑便被那剑光打得跌倒在地上,他从小到大宛如天道宠儿般活着,还是头一回这么狼狈··打不过剑灵,将- cao -控剑灵的主人打倒,一定令那个该死的切云更加耻辱。
剑修少年这样想着,握剑直直冲了上去··众人眼中顿时露出了惨不忍睹的神色··一刻钟后,易雪逢手中的切云剑依然没有出鞘,他面如沉水反手将剑柄击在少年小腹处,借着力道将其直直撞飞处几步,狼狈地倒在地上,将积成小坑的雨水激得砰的飞溅开来。
剑修少年眼中全是骇然和不可置信,从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被一个连剑都不会握的人打成这副鬼样子··他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上面已经红肿一片,易雪逢同他交手时每一击都是落在他手背上的同一个地方,分毫不差。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一旁围观众人只能听到连续又清脆的“啪”声,看着易雪逢的眼神敬畏又无语,大概从没想过有人会拿剑只攻击人手背这样的打法。
手背肿得老高的少年直直跌倒在了泥地中,他恼羞成怒正要起身,却被上前的易雪逢一脚踩住了肩膀,制住他的所有动作··少年:“你”·易雪逢踩着他的肩膀,微微倾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怒极的眼眸,轻轻启唇,柔声道:“区区剑修。”
竟然将方才他骂切云的话给还了回来··易雪逢说完后,手指勾住少年脖子上系着的灵分玉缎带稍稍一用力,直接扯了下来··少年剑修还没来得及愤怒,便被云胡城禁制直接弹飞了去了上空,很快消失在了漆黑天幕中。
秋将行等人全都骇然地看着易雪逢,原本他们觉得切云才是最令人棘手,没想到这个处处隐而不发连剑都不会握的小仙君才最该让人提防··易雪逢勾着缎带在手指上轻轻绕了绕,随手一抛,切云在原地化为人形抬起手,一把接住了灵分玉。
切云眼眸都弯起来了,欢天喜地传音道:“爹爹你真好·”·易雪逢本来没想抢归鸿山任何一个人的,但是那剑修错就错在不该出言中伤切云,而且他又不是秋满溪的徒弟,自己也没必要对他手下留情。
易雪逢看着另外一个似乎呆住了的剑修,淡淡道:“你也要来试试吗”·少年抿唇,眸子冷淡地看着他··秋将行一把冲上前握住少年的手腕,急急道:“算了,咱们打不过他们,要是再被抢一个灵分玉,归鸿山指不定连前几名都不能排上,你还嫌我们不够丢人吗”·剑修少年没有说话,却也没有了再去挑战易雪逢的意思,被秋将行连拖带拽地带走了。
直到四个人消失在了密林中,众人才围上来,纷纷嚷嚷着小仙君真厉害··易雪逢也来了兴致,挑眉道:“下个我们抢谁”·夜芳草笑眯眯道:“下个咱们谁都不抢,映鸿说在南境最边缘——喏,就那处落雷最密的地方有一处山洞,山洞外面有两只灵兽镇守,像之前的火镜鸟一样,能让两只能力不凡的灵兽守护的地方定有宝物存在,我们自从到了云胡城,一直都是抢别人的东西,还从来没有自己得到过宝物呢,这一回咱们去那里看看吧。”
易雪逢和切云对视了一眼,切云点点头··反正他们现在不赶时间,两个月时间够他们在南境放肆了··下界,寒淮川··已经十几天过去,每一日都有弟子被云胡城的禁制弹飞后出局,各个门派的大能都聚在寒淮川外面偌大的空台处三五成群的交流。
归鸿山雀声和蛮荒宁虞因为云胡城时间流问题而进了城,其余的人全都在此,而且在仙道大典中途,还来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人物··宋镜笙看着面前握着折扇,一身青衫长身玉立的青年,怔了半天才从石台上一跃而下,走到他面前微微颔首:“秋长老。”
秋长老——秋满溪眉目如画似的柔和,整个人温柔得温如一汪泉水,令人只是瞧见他便如沐春风··他轻笑一声,道:“宋掌门,这回我徒儿前来仙道大典见见世面,我有些不放心冒昧前来,还望不要怪罪呀。”
秋满溪是蛮荒宁剑尊的师尊,这是所有人都知晓的事,偌大个三界,无论是蛮荒还是正道都无人敢对其不敬··宋镜笙忙道:“秋长老言重了,请上座。”
秋满溪笑着被宋镜笙引上了传送高塔的顶端石亭··高塔的最顶端是三界数一数二的大能,他们见到秋满溪过来,朝他微微颔首,虽然不想与之为伍,但是却因为宁虞的缘故不敢怠慢得罪。
亭中放置着小案和酒水,而在最前方的石壁上正有同目符传送过来的人像在轻轻动着,细看之下,正是云胡城争抢宝物和灵分玉的少年们··亭中有两个空位,一个小案放置着酒和一把伞,另外一个上面却只放了一个茶杯。
秋满溪直接认出了自家大徒弟的位子,十分不嫌弃地走过去坐了下来,又言笑晏晏朝着宋镜笙要了一坛酒,慢条斯理地小酌起来··宋镜笙见他没有介意,也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继续将视线放在了石壁上。
半晌后,宁虞从云胡城飘然落下,脚在空中如履平地般踏上了高塔的石亭中··他刚一落地,众人便将视线看向他,道:“如何了”·宁虞道:“所有弟子已到了南境,再有几日便能出来。”
众人点点头··宁虞说完,抬步朝着自己位子走去,才刚走几步就看到了抱着酒坛醉醺醺的秋满溪··宋镜笙有些尴尬,小声道:“秋长老说是不放心秋将行,所以前来瞧瞧,已经来了有一会了。”
宁虞脸色- yin -沉极了,他走到秋满溪旁,手轻轻敲了敲桌子,语气不耐道:“师尊·”·秋满溪枕着自己的手臂歪在小案上,长发散着垂在地上,有几缕还被酒渍打- shi -了,他喝了太多,清澈的眸子已经失神,迷茫地抬起头看着宁虞,似乎认不清楚人。
半晌后,秋满溪才懒洋洋一笑,手撑着脑袋,笑吟吟道:“徒儿,你回来啦”·宁虞低声道:“赶紧起来,我送你回去休息·”·他伸手扶住秋满溪,没有管其他人探查的视线,身形一晃便带着秋满溪到了自己落脚的住处。
秋满溪昏昏沉沉地一歪头,脑袋枕在他的小臂上,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换了个地方,反应慢半拍地含糊着道:“回去回哪里啊”·宁虞懒得和醉鬼说话,正要强行把他按在榻上,秋满溪却是“啊”了一声。
·宁虞:“嗯”·秋满溪扶着宁虞的手挣扎着要坐起来,嘴里还在嘀咕着:“下早课了,我要去接雪逢·”·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宁虞扶着他的手一颤。
秋满溪还在迷糊着说着醉话:“为师再也不闭关了,我要去接雪逢,他那么乖,要是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宁虞眸中痛意一闪而逝,垂头看着一直嚷嚷着要去接易雪逢的秋满溪,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恍惚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颤抖。
“好·”宁虞将秋满溪扶着躺在枕头上,轻声道,“接雪逢·”·秋满溪这些年一喝醉酒就吵着闹着去接雪逢,归鸿山的长老们拿他毫无办法,只能同他一遍又一遍地说雪逢再也回不来了,这是秋满溪这百年来第一次得到肯定的答复。
他抬头茫然地看着宁虞,突然又问:“你是谁啊”·宁虞道:“你大徒弟·”·秋满溪“哦”了一声,道:“为师要去接小徒弟。”
宁虞见他听到“大徒弟”竟然转移了话题,有些不满地问秋满溪:“那大徒弟呢大徒弟就不接了”·秋满溪力气用尽,歪着头倒在枕头上,不想说话了。
宁虞按着他的肩膀,起了攀比之心,他沉声道:“师尊,秋满溪,说话,你不想接我回去吗”·秋满溪不理他··“师尊师尊”·秋满溪喝酒喝多了,头痛欲裂,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要去睡觉,谁知宁虞一直拉着他在他耳边问个不停。
他一抬手,直直朝着宁虞脑袋打了一巴掌,皱着眉含糊道:“不接大徒弟,他总是管着我,不让这个不让那个的·”·宁虞险些被打懵了,发冠都歪在一旁,愕然看着他。
秋满溪拂开吵得要死的蚊子后终于觉得清净了,头又是一歪,倒在一旁直接睡了过去··宁虞:“……”·作者有话要说:宁虞:每天都想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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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酒量至多只有一坛, 但是每回他却非要将自己灌得烂醉如泥··秋满溪活了几百年,一生中几乎有大半的时间都在醉生梦死,无人知晓他修为如何, 更无人知道他的身世,就连归鸿山掌教也对他知之甚少。
床边的小案上放置着一碗解酒汤和一袭青衫, 秋满溪端过来一饮而尽,坐了一会感觉好些了,才披上衣衫起身··寒淮川给宁虞的住处十分幽静, 天空中连一只飞鸟都没有, 秋满溪推开门左寻右寻没有找到宁虞的身影,百无聊赖地坐在门槛上开始暗暗欢喜。
真好··不用面对宁虞那张“再喝酒就杀了你”的脸, 秋满溪感觉整个人都舒坦多了··他正打算找个人带他去寒淮川城外,一只纸鹤杀气腾腾地从空中飞了过来, 见那气势秋满溪立刻扶着门框站起来就要往房间里钻。
纸鹤原地化为一缕宁虞的虚幻神识立在地上, 身形被风吹得微微散去,却依然掩盖不住宁虞- yin -沉得要砍人的气场··“你去哪里”·秋满溪只好转过身, 冲他一笑, 柔柔道:“为师想出门散散步。”
宁虞一听到他无缘无故称“为师”就知道他正心虚着, 眉头一挑, 冷笑道:“出门散步你出门走不出十步就分不清楚东南西北,要去哪里散步去散去蛮荒吗”·秋满溪:“……”·归鸿山所有人都知晓侧峰长老秋满溪常年闭门不出,同人交往甚少,还当他他- xing -子清冷不喜同人交谈, 却不知原因极其简单粗暴——他只是怕出门找不到回家的路罢了。
秋满溪低着头哼唧了一句什么··宁虞道:“好好说话·”·秋满溪道:“我、咳为师找个人带我出去就好了,你继续忙你的吧·”·宁虞道:“呵。”
他虚幻的身形在远处骤然散成零碎的光点,再次变回了扑扇着翅膀的纸鹤,那纸鹤落在了秋满溪肩上,将头埋在翅膀里,似乎打定了主意不离开了··秋满溪耐心地等了一会,感觉自己肩上的纸鹤已经开始打瞌睡了,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打算把这尊大神给悄悄移开。
只是他肩膀才一动,纸鹤抬起头就啄了他肩膀一下,宁虞冷飕飕的声音从中传来:“别动歪主意,我跟着你,去散步吧·”·秋满溪心一狠,正要抬手将纸鹤给强行弄下去。
宁虞十分了解他,还没等他动手,就凉凉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要去云胡城,仙道大典这几日就要结束了,给我立刻歇了这个心思别去捣乱·你要是把传信鹤捏散了,我就打断你……”·秋满溪一抬头。
宁虞道:“……新收徒弟的腿·”·秋满溪:“……”·云胡城上,秋将行猛地打了个喷嚏,身下的灵兽抬起头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被他轻摸了一下,道:“没事。”
离宁虞离开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归鸿山四人小心谨慎地又抢了几个小队的灵分玉,这才堪堪补上那个少年剑修被踢出局的灵物··秋将行躺在灵兽身上掰着手指算他们大概能排第几,山洞之外电闪雷鸣,相比较前几日雨下得更大了,更有甚至平地还会时不时地落雷,一个不慎都能被劈到。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秋将行叹了一口气,将灵分玉再次挂在了脖子上··一直沉默不言的剑修出乎意料地开口:“南境雷雨越来越大,怕过不了一个月就待不了人了。”
秋将行道:“我们要现在离开”·剑修道:“嗯,只有趁着边缘雷还不太密集时离开,否则怕是要被困在这里了·”·云胡城一年后就要完全封闭,若是被困在这里怕是要等个几百年才能重见天日了,而且这城中变数不定,待的时间越久情况就越是恶劣。
秋将行迟疑了片刻,才道:“好,我们现在去南境边缘·”·若是放在其他时候,整个云胡城四面八方都能下城,但是时间流错乱之后,只有南境的时间是最正确的,他们不敢贸然前去其他地方试运气——若是走半日下界就过了大半年,那黄花菜都要凉了。
四个人商议了一番,剑修少年御剑探路,秋将行带着其他两个少年被灵兽载着跟在后面··大雨下得比之前还要猛烈,就算有灵力傍身,打在人身上依然生疼··四个人一路穿过密林,在解决了两拨前来争抢灵分玉的小队,终于到了南境边缘。
到了边缘,在高处容易遭雷劈,剑修已不能御剑,收剑入鞘落地站在灵兽身边,皱着眉看着不远处,隐约察觉出一丝诡异之处··秋将行从灵兽身上落下来,道:“怎么了”·剑修道:“前方,好像有动静。”
秋将行一听立刻让灵兽戒备,缓慢地朝着不远处的悬崖边缘走去··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雷电落下的光芒能照亮一瞬··秋将行小心翼翼地靠近,周围全是雷电落下时砸出的一个个焦黑的巨坑,还有碎石成堆,勉强能遮挡住他们的身形。
就在四人即将穿过一片乱石林时,一个人突然从黑暗中冲了过来··秋将行立刻尖啸一声,灵兽受控而来,直接挡在了几个人面前,妄图挡住面前的攻击··下一瞬,那人直直地同他们擦肩而过,轰的一声撞在乱石林中,将几块巨石撞得粉碎,狼狈至极地跌倒在了一堆碎石中。
秋将行四人:“……”·谁都没想到埋伏攻击之人竟然会自己甩出来,还是这般狼狈模样,当即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好在那人皮糙肉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呸呸两声将吃进口中的脏泥吐出来。
此时,闪电骤然劈下,一道强光照亮周遭,也将那人光秃秃的脑袋照得骤然一反光··是夜芳草··秋将行:“……”·夜大师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己只是受了皮外伤,这才惊魂未定地松了一口气。
他飞快冲了回去,边走边嚷嚷:“师兄你就不能小心点吗,还好我有师尊的护身符,要不然方才那下非死即伤——六师弟,帮我治疗一下啊,我手肘和膝盖都流血了。”
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我分不开心啊,江师兄也受伤了·”·秋将行等人闻人有些诧异,寒淮川一行人随便一个人拿出来就能将人一顿虐,怎么会搞得这么狼狈,就连江即望都受伤了。
夜芳草似乎骂了一句什么,正要跑回去,余光突然扫到了一旁巨大的灵兽,他愣了一下,和秋将行大眼瞪小眼··秋将行之前被嘲讽个半死,现在自然不肯放弃这个奚落的机会,直接:“哈哈哈夜芳草你竟然也有今天,方才那一下可够狠的啊,怎么没摔断你几根骨头呢啧啧啧”·夜芳草:“……”·夜芳草正要去教训他,前方黑暗处传来易雪逢的声音:“大师,快过来,切云拖住他了,你来尝试着驯——啊切云当心”·黑暗中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连带着几声野兽咆哮声,很快易雪逢才道:“……来驯化它。”
夜芳草闻言立刻转身跑了回去:“我来了云哥撑住云哥威武”·说着,一头撞进了黑暗中··这时秋将行才发现,他们一直看到的黑乎乎一片根本不是天黑的黑暗,而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入口,里面如墨似的黑,仿佛潜伏着庞大的凶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等着不知情的猎物进入。
秋将行和那剑修相互对视一眼,道:“驯化灵兽”·剑修道:“看样子他们是寻到了灵物·”·秋将行点点头。
四个人沉默了半天,不约而同拿起了兵刃··虽然他们单打独斗不敌寒淮川那几人,但是现在他们自顾不暇,自然没办法来分心应付其他人··仙道大典到了后期,基本上便是每个小队不分手段的混乱争斗,原本打算下城的几人直接心照不宣地推了方才的决定,打算临走之前再抢一波。
就算抢不到灵分玉,夺到那灵物也是稳赚不亏的··夜芳草连滚带爬地进了山洞后,花了几息才勉强适应眼前的灰暗··整个山洞仿佛是另外一方小世界,空旷的仿佛没有尽头一般,那坚硬的地面上长出一颗颗如同矿石似的冰晶,微弱地散发着光芒将周围漆黑照得微微发亮——虽然也没有太亮,但是却比之前好了太多。
他们学着之前御兽道修的办法将一只灵兽引了出去,切云和江即望将另外一只灵兽硬生生制住··那只灵兽身体坚硬如磐石,体型瞧着宛如麒麟,尖啸出声时险些能将整个山洞给震塌。
这样大的体型,不会使剑的易雪逢根本没有半分用处,好在他之前学了些阵法,跟在阵修少年旁边为他看阵眼··他瞥见夜芳草迟迟走进来,眉头一跳,道:“外面有人吗”·夜芳草急急忙忙冲到了切云旁边,尝试将手放在被铺天盖地的剑光压制在地上拼命挣扎的灵兽眉心上,无数灵力从他掌心输送出去,缓慢进入灵兽的灵台。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夜芳草额角都是汗,驯化灵兽需要神识极强,十分耗费心神,他听到易雪逢的问话,头也不抬地匆匆道:“有,归鸿山那群- yin -魂不散地又跟来了——我先试着驯化它,等会再收拾他们。”
易雪逢眼皮又跳了跳,本能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将给江即望处理伤口的医修少年叫过来看住压抑灵兽灵力的阵眼,自己持着剑鞘走到了山洞门口··果然,不到片刻,远处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易雪逢面如沉水,心道我方才已经手下留情了,若是你们再来搅局,就算是小师弟我也不会再放走了··那山洞口十分宽阔,易雪逢等了片刻发觉那脚步声竟然还在继续,但是却没有过来一个人。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他心头一跳,骤然一回头就瞧见秋将行不知什么时候已避开他潜了进去,他怀中抱了一个东西,猫着腰挨着墙正朝着往蹭··他竟然趁所有人都在制服灵兽时将山洞中的灵物给偷了出来。
南境边缘原本空无一人,易雪逢本是想驯化灵兽后再去取灵物,谁知道这小子偷鸡摸狗的本事这么强··易雪逢几乎被气笑了,他反应极快,正要转身前去阻截秋将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钝器划过空中的沉闷声响,直直朝着他的后脑抡了过来。
易雪逢瞳孔一缩,头也不回地反手握着剑鞘往后一甩,险险挡住即将落在自己背后的钝器··轰的一声沉闷声响,那钝器竟然重的惊人,险些将易雪逢的手给震断,他顺势往前冲了几步,握着剑鞘的手在微微发抖,仔细一看,那手腕处竟然被那钝器震出丝丝血迹。
切云感觉到易雪逢受了伤,瞳孔一缩,铺天盖地的剑光骤然不稳··“爹”·他竟然直接将剑光撤去,本能地想要冲去易雪逢的身边。
拿着钝器砸易雪逢的人竟然是归鸿山那个看起来软弱至极的医修——也不知道他一个医治人的修士成天拿着一个比脑袋大的锤子到底是什么用处··与此同时,归鸿山剑修从黑暗中闪出,看也不看将手中长剑一分为二,呼啸一声刺入了地上拼命挣扎的灵兽。
灵兽被刺中,骤然一阵痛苦哀嚎,将制住他的江即望直直震飞出去,后背撞在一处巨石上,猛地吐出一口血,生死不知··而在他灵兽眉心打算驯化的夜芳草也猛地被震开,刺入灵兽灵台的驯化灵力也被反震了回去,整个人直直晕了过去。
这一变故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寒淮川就已伤了三个··切云没有去管其他人,直接飞奔到了易雪逢面前,捧住他满是鲜血的手,纤细的手指都在颤抖,他声音几乎都劈了:“爹,爹”·易雪逢捂住手,惨白着脸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快去……”·他还没说完,那浑身是血的灵兽已经满脸狰狞地站起来,朝着切云扑了过来。
切云眼前的视线已经全被易雪逢手上的血填满了,他见过太多的血,却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血竟然这般刺眼,令他呼吸都有些艰难··他呆呆地看着,在察觉到朝他凶狠扑来的灵兽,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他轻声道:“该死·”·易雪逢恹恹抬头看他,还以为他是在抱怨,正要开口让他不要说脏话,就听到切云用一种- yin -沉至极的声音轻飘飘开口道:“他们,都该死。”
易雪逢呼吸一窒··切云将易雪逢拉到他身后,转过身朝着那庞大的灵兽以及正打算离开的归鸿山几人,一直冷冰冰宛如琉璃似的瞳孔倏地一晃,竟然变得猩红一片。
一道魔纹从他脖颈处缓慢往上爬,划过他如雪似的脸颊,缓慢弯曲蔓延到了他左眼底··易雪逢直接怔住了··“切云”·作者有话要说:切云:哼,不能在我爹面前装小可爱了,就很气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第32章 还我·“切云……”·切云头也没回, 声音意外的冷淡:“你在此处等着,我马上回来。”
切云此时的模样有些可怕, 易雪逢不想他一时冲动去大开杀戒,忙抬手想要拦住他,但是切云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化为人形的灵体像是光点般消散在了原地··易雪逢的手直接扑了个空。
下一瞬,一道威压极大的剑光凭空出现,没有丝毫预兆地朝着面前扑来的灵兽雷电似的闪了过去··灵兽依然在狰狞咆哮, 剑光从它身体中央极速闪过,它竟然还毫无察觉地奔跑了几步,不过只是一瞬间, 它巨大的瞳仁骤然收缩, 猛地发出一声差点将山洞震碎的嘶吼声, 身体宛如泉涌似的喷出大量的血液。
剑光落在它身后, 再次化为了切云纤细的身影,他无情无感的看着浑身是血, 轰然倒地不住挣扎的灵兽,身上小褂已浸满了鲜红血液,就连脸颊上还溅了几滴血,被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抹去。
本来要被驯化的灵兽被切云一击砍得奄奄一息,不过片刻就失去了全部力气, 倒在了血泊中,只有出的气了··整个山洞中的人被他这一击惊住了,就连逃跑的秋将行也愣在了原地, 愕然看着浑身浴血的切云。
切云灵体上的血液缓慢散发出丝丝白雾,竟然一点点的蒸腾消散,很快他便再次变回了平日里人畜无害的模样··他抬手一挥,头顶剑光从四面八方飞旋,山洞中太暗,他的剑光又太过刺眼,众人的视线本能地跟着他的剑光看去。
只听到接连几声闷响,归鸿山的四个人闷叫一声,被切云剑光从四周直直挑来,轰的一声撞在坚硬的石壁上,直直撞了个七荤八素··就连易雪逢都被切云惊住了,他愣愣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宛如厉鬼似的切云,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应。
切云看都没看他,施施然走上前,学着之前易雪逢的姿态一脚踩在那医修的肩膀上,手搭在膝盖上,猩红的瞳仁居高临下盯着瑟瑟发抖的医修··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他一偏头,白皙的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方才你就是用这只手伤了我爹爹吗”·医修手中死死握着那把将易雪逢伤了的罪孽锤子,他虽然看着纤瘦,但是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虽然被这般压制了竟然拼尽全力握住兵刃,朝着近在咫尺的切云狠狠砸了过去。
易雪逢瞳孔一缩,终于回神想要上前:“切云”·“轰”的一声巨响,那锤子直接砸在了切云的肩上,他也不躲,连身体都没有一丝晃动,仿佛挨了无关痛痒的轻柔一抚,轻轻歪着头看着他。
末了他突然笑了··“你们就料定了他心软不敢动你们吗”·“你们所有人都是这样……”切云仿佛魔怔了似的,嘶声道,“全都觉得他- xing -子温和,便可随意侮辱……”·“我爹脾气很好,但是我就不一样了。”
切云抬手将落在肩上的锤子轻轻一揉,那坚硬无比的锤子竟然被他徒手搓成了一堆废铁,被他随手扔在了一旁··医修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实实在在的惊恐,他还没有来得及求饶,右手一阵剧痛袭来,他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惨叫,低头一看,切云竟然将剑光刺入了他的手腕命门。
细碎剑光在他经脉中肆虐,顷刻间便将他的灵脉毁了··那剑光伴随着医修的惨叫骤然宛如一道利刃从他经脉中窜出来,带着血光刺向一旁还在昏沉中的秋将行··江即望和夜芳草已经被其他两个少年扶着,医修六师弟正含着眼泪给他们两个用灵力治疗。
易雪逢从未见过这么冷漠无情的切云,就算是当年在蛮荒他被满脑子污秽的魔修觊觎愚弄时,切云也没有动这么大的怒气··易雪逢直接飞身上前,一把按住切云还要痛下杀手的手腕:“切云,住手”·切云身体一僵,头也不抬,冷冷道:“放开”·易雪逢不想招惹是非:“不可在仙道大典杀人,他们罪不至死。
你冷静一些,我无事·”·切云道:“那是你们人类的规矩,同我何干我再说一遍,放开·”·易雪逢的手上还有伤,切云就算神志不清也知道不能用力挣开他的手让他再疼。
易雪逢看着满身杀意的切云,呼吸都在发抖··虽然在之前就隐约知道现在的切云已经和百年前不一样了,但是这些日子不管是不是伪装,切云依然如之前那样每日欢脱活泼,时不时娇声地撒撒娇,也让易雪逢逐渐放松心神。
直到现在,他才骤然反应过来,连那对修道执着到对他的爱意弃之如敝履的宁虞都能入魔,那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发生呢·切云……·百年已逝,鹤归华表,他的切云,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了。
切云满心都是狂暴的戾气,死死盯着痛苦皱眉的秋将行,心想:“等他放了手,我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要他放了手··易雪逢的声音微微发颤,他几近是哀求地看着他,艰难道:“切云……住手啊。”
你……不再听我的话了吗·切云崩得死紧的手猛地僵住,因为他心里骤然感受到易雪逢心中那铺天盖地的悲伤和无力,掐着剑光决的手一颤,在原地怔了半天才缓慢抬起头,脸上的狠厉和杀意如潮水似的褪去,只剩下了满目茫然。
他回过头对上易雪逢满是波光的眸子,身体一僵,方才记忆猛地席卷他的脑海··切云突然有些绝望,有些迷茫地心想:“我在做什么”·他不顾易雪逢的劝阻,甚至是当着他的面,对灵兽甚至还有人类痛下杀手,血腥气弥漫整个山洞,浓稠的气息险些让切云呼吸不过来。
易雪逢那般良善的一个人,他竟然当着他的面想要杀人·切云心中突然涌上来一股恐慌的绝望:“他不会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察觉道切云紧绷的手臂一点点放松,易雪逢缓慢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却见面前的切云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灵体猛地一晃,竟然直接化为了本相,“哐”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易雪逢愣住了,他挣扎着将已经化为剑的切云捡起来,唤他:“切云”·切云装死··易雪逢正想要再说什么,一旁传来夜芳草痛苦的声音:“他娘的真是群- yin -魂不散的鬼东西,小仙君,先把他们灵分玉抢了再说——嘶小心点疼疼疼,我的头啊啊啊”·夜芳草只是驯化灵力被反震了回去,只是晕了一会就清醒了,他受了些轻伤,阵修正在手忙角落给他包扎。
但是当时直接面对着灵兽的江即望运气却没那么好了,他左腹险些被灵力击出一个洞,血源源不断从中流下来,地上全是血,就算周围这么暗,也依然能瞧见那灼眼的艳红之色。
医修少年正跪在旁边为他用灵力治疗,眼泪簌簌往下掉,险些把自己给哭抽噎过去,嘴里一直喊着师兄··易雪逢呼吸都在微微颤抖,方才那一变故就算是他也没有反应过来,他低着头看着摔得七荤八素的四个少年,嘴唇轻抿。
夜芳草唯恐事情有变,催他:“小仙君林浮玉”·易雪逢整条手臂都没了知觉,他挣扎着要抬起另外一只勉强能动的手指倾泻一抹灵力,朝着地上的少年们探去。
秋将行昏昏沉沉清醒过来时便感觉自己脖子上一松,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扯掉了,他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张开眼睛,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身体正慢慢漂浮在空中··站在地下的易雪逢手中握着四个灵分玉,神色冷漠地看着他们。
秋将行一怔:“你……”·易雪逢心想:“我已仁至义尽·”·他深吸一口气,冷淡地将视线收回,不再给他一个眼神,将切云剑插回剑鞘,去看江即望了。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秋将行身体不着力,还在本能地想要找个地方抓一下找回安全感,他努力挣扎了半天,还是被云胡城的禁制猛地弹飞下了城··秋将行“啊——”的一声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直直朝着下界落下去。
耳畔一阵呼啸之声,失重的感觉令他险些吐出来,风从他身上刮过去,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他就这样一直降落了片刻,一只手突然轻轻抓住他的肩膀,秋将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次张开眼睛时,他已经踏在了实地上。
秋将行眼中还有被风刮出来的眼泪,他胡乱摸了摸,眼前的模糊才逐渐散去··秋满溪站在他面前,幽幽叹气:“将行,你走之前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若是仙道大典出局了,要用灵力御剑落地吗你闭着眼睛,是想等死吗”·秋将行惊魂未定,愣了半天才双腿一软,直直跪坐在了地上。
秋满溪垂眸温和地看他··秋将行抖声道:“师尊·”·师尊叹着气摸了摸他的头··秋将行险些被吓出七魂六魄,喘息了片刻才艰难回过神。
归鸿山的四个人全都落了下来,那个医修灵脉已全部废了,剑修也被切云那一下打伤了肺腑,按着胸口唇角全是血痕··众人全都议论纷纷,这还是这次仙道大典中,第一次有人受伤这般重。
秋将行有些茫然地看着浑身是血的两个人被人扶走,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秋满溪肩上的纸鹤发出一声冷笑:“这就是你收的徒弟十六岁还没结丹,简直废物一个。”
宁虞虽然学识不怎么精通,打架练剑却是无师自通,整个归鸿山的同龄弟子没一个能打过他,他在十五岁时便已结丹,名扬三界··在他心中,十六岁之后才结丹的人全都是废物,他见一个骂一个。
秋将行才刚回神就收到这样的诋毁,刚想要发怒就被秋满溪制止了,无奈叹气:“徒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雪逢十八岁才结丹的吧,我怎么没听你唤过他一句废物”·宁虞沉默了一下,才不耐烦道:“不要拿他和别人比。”
秋满溪摇摇头,对自家徒弟的护短早已清楚,也没再说这个··他将秋将行拉起来,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柔声道:“仙道大典不是很快要结束了,你怎么就被打下来了呢”·看见秋满溪肩上那仿佛闪着红光的纸鹤眸子,秋将行一颤,有些不敢说他是如何出局的。
秋满溪道:“怎么了”·秋将行低着头,有些羞赧道:“是……是我们自作自受·”·如果他们当时不想觊觎着宝物,直接从南境边缘下城,怎么会连落得现在这般一枚灵分玉都没有的下场·寒淮川对他们已经很手下留情了,他们却没有承情,反而在他们驯兽最关键的时候前去捣乱,连小仙君都受了伤……·回想起之前宁剑尊对林浮玉的维护,秋将行突然打了个寒颤,更加不知道要不要开口说了。
秋满溪见他一副被吓住的样子,无奈道:“你不想说那就不说,累坏了吧,为师带你去吃些东西·”·他刚要带着秋将行走,秋将行却是一把抓住秋满溪的袖子,深吸一口气,讷讷道:“是我们……在寒淮川驯兽的时候冲进去妄图争夺宝物,所以才被夺了灵分玉的。”
秋满溪一愣,他肩上的宁虞更是不耐的“啧”了一声,哪怕是附神在小巧的纸鹤,也能让人在那传信纸鹤上瞧出“不自量力”四个字··秋将行声音越来越小:“寒淮川五人……伤了三个。”
宁虞一愣,道:“林浮玉呢”·秋将行讷讷道:“他……似乎是伤到了手臂上的经脉,我、我也不知道·”·他话刚说完,便感觉秋满溪肩上的纸鹤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他知晓自己这个便宜大师兄对自己没有丝毫情感,也见识过他对林浮玉的维护,当即吓得脸色惨白,有些委屈地朝着秋满溪求救。
秋满溪叹息,有些责备地看着秋将行··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几个人从天而降,细看之下正是寒淮川那五人··易雪逢魂不守舍地保持着身形- cao -控着灵力一点点往下落,切云剑乖顺地待在他腰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易雪逢满脑子都在思考切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从他纯净的剑灵气息上感觉到若隐若现的魔息,难道剑灵也能入魔吗·眼看着即将要落地,他将灵力- cao -控着身体朝着寒淮川城外的中央石台上落下,余光无意中一扫,直接对上了高塔之上秋满溪温和似水的眸子。
易雪逢一怔,还未转好的灵力骤然在空中消散,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地上直直砸了下去··易雪逢奋力地朝着秋满溪的方向伸出手,声音仿佛要随着周遭狂风消散,最后只留下一句微弱的:“师尊……”·在即将落地时,一只手像是凭空出现一把搂住了他纤细的腰,将其紧紧扣在怀里。
易雪逢剧痛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他脸色苍白地抬头看去··宁虞正满脸怒容地看着他:“你在找死为什么在落地时撤去灵力,难道你想当众摔死祭天吗”·易雪逢身上的衣袍早已不知扔去哪里了,一身单薄白衫就算想要揪领子也无从下手,宁虞原本想要去抓住易雪逢的手,但是在即将触碰到那纤细的手腕时,突然瞥见了他半个袖子上弥漫的血迹,这才退而求其次搂住了那不堪一握的腰身。
易雪逢现在脑海一片混乱,一会是满身魔息的切云,一会是方才只瞥了一眼的秋满溪,最后落在了低眸看着他的宁虞身上··他仿佛没有听到宁虞的责骂,愣了半天才朝他伸出鲜血淋漓的手,小声道:“你能把切云的剑穗还给我吗”·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宁虞:“……”·宁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自己在这里狂躁的喷火时这小子竟然想着那个破剑穗这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吗·易雪逢晃了晃爪子,道:“仙道大典寒淮川定然会是魁首,你答应过的,要让切云跟着我。”
宁虞被这个没大没小的小崽子气得手都在抖:“你……”·易雪逢此时脑海狂乱,整个人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冷静中,见到宁虞的怒容竟然连恐惧都察觉不到了。
他道:“切云生气了,把剑穗还我,我去哄他·”·宁虞:“……”·你他娘的难道没发现我更生气吗·作者有话要说:小雪逢【跟着学】:他娘的。
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第33章 故事·易雪逢:“剑穗·”·宁虞松开握着易雪逢腰身的手, 沉着脸就要拂袖而去。
易雪逢本能伸手要去抓他,但是他却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有伤,刚一抓住宁虞的衣角便感觉一股刺骨的疼痛从手指传到心间,疼得他浑身一抖··宁虞不耐烦地回头,正要甩开他的袖子,谁知他还没动手,易雪逢的身体摇晃一下,竟然一头栽到了地上, 他捂着手疼得脸色惨白, 簌簌流着冷汗。
宁虞:“……”·秋满溪宋镜笙等人刚好从高塔上下来,瞧见这一幕,脸上全是如出一辙的惊恐,看着宁虞的神色像是在看一只披了人皮的禽兽。
宁虞:“……”·我没有动他,这是碰瓷·宁虞百口莫辩, 直接想拂袖而去,但是瞥见易雪逢脸色实在难看, 还是沉着脸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宋镜笙见易雪逢这般惨状, 忙跟上来:“小仙君”·宁虞正要单手揽着易雪逢的腰把他给拎回去,一旁的秋满溪见到他简单粗暴的动作实在是忍无可忍, 无奈上前将易雪逢从宁虞手中解救了出来,带着点谴责地看了自家大徒弟一眼。
宁虞烦躁道:“我没碰他, 是他自己倒的·”·秋满溪没理他的争辩,抄起易雪逢的腿弯,将他轻柔地打横抱在怀中, 朝着一旁的宋镜笙柔声道:“我送小仙君回去,劳烦宋掌门带路了。”
宋镜笙瞧见被匆匆送去医治的江即望的惨状更是担忧得不得了,闻言忙点头,让人去寻医师,引着秋满溪回了寒淮川··易雪逢流血过多,加上在云胡城妄动灵力,在倒地的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昏昏沉沉间似乎有人将他轻柔抱起,一股清冽的酒香扑面而来,易雪逢奋力地想要张开眼睛,身体却不受控制,只能感受着那人轻柔至极的力度··易雪逢茫然地心想:“这世上,还有谁会这样对我”·宁虞·不可能,宁虞对待幼时的他虽然宠溺太过,但是自从他入魔后便再也没有对他有过一丝一毫的亲昵之意了,就算他昏死在他身上,宁虞也只可能是单手揽着他的腰把他拎在手上,绝对不可能这么温柔地对待他。
易雪逢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轻轻地动着,不知过了多久,那双温暖的手将他抱着放在一处床榻上,鼻息间的酒香混合着房间中诡异的花香,让易雪逢骤然清醒了一瞬··他突然记起来了,这个熟悉的气息……·是秋满溪。
幼时的易雪逢每日上早课都是跟着宁虞上下早课,但是宁虞上完早课后往往还会去演武场揍人……不是,是找人切磋,易雪逢一个人不敢回来,只好每日跟着他前去演武场。
自那之后,归鸿山所有弟子都发现,那个每日恨不得把人按在地上血虐的大杀神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变得温柔无比,就算是切磋再狠,也仅仅只是局限于将人震着后退到演武场边缘,不再出现之前那种把人切磋个鼻青脸肿的情况。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怀疑宁魔头到底是被夺舍的可能- xing -比较大,还是良心发现的可能- xing -比较大··宁虞用刀背一震,将面前一个师兄直直拍到了演武场边缘的结界台上,见到那师兄勉强站稳了,他才随手将剑抛在兵器架上,一言不发地撑着结界台跳下去,快走几步走到了好几个弟子围着的地方。
易雪逢正乖巧地坐在小木凳子上,小短腿还在一晃一晃的,一旁几个师兄正在和他说宁魔头的坏话,妄图让小师弟远离宁魔头,省得被带坏··他们正说到“你大师兄啊,他狠起来连秋师叔都敢打的,你可离他远一点啊,省得他打你”,认认真真听着的易雪逢突然眼睛一亮,从凳子上跳下来,迈着小步子冲了出去。
“师兄”·众人顿时噤声,神色复杂地看着小师弟快跑几步,一下扎到了宁魔头怀里··宁虞漫不经心摸了摸易雪逢柔软的头发,似笑非笑扫了一眼他们,道:“方才你们在说什么,也和我说说吧。”
众人哪里敢和他说,纷纷讪笑着作鸟兽散··宁虞带着易雪逢回侧峰,易雪逢乖乖地拽着他的衣角晃来晃去,仰着头认真地道:“他们给雪逢讲了好多故事,特别好玩儿。”
宁虞:“哦讲了什么故事”·易雪逢道:“一个叫宁魔头的,据说他无恶不作,最后被正道好人给打败啦。”
宁虞:“……”·宁虞也知晓那些弟子背地里叫他什么,但是从来没去管过,但是这些诋毁他的话被易雪逢听到,宁虞却觉得十分不爽··易雪逢还不知宁虞已经在暗暗想着怎么把那些诋毁他的人揍一顿了,他开心地一蹦一跳的:“听故事真好玩,师兄晚上讲个故事再睡吧。”
宁虞道:“不讲·”·易雪逢握着他的手指撒娇:“讲啊讲啊,师兄讲嘛,雪逢想听师兄讲的·”·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宁虞目不斜视往前走,只是被易雪逢握着的手悄悄回握了回去。
易雪逢想要听故事,一路上缠着宁虞撒娇个不停,最后宁魔头终于妥协··他单膝点地和易雪逢平视,道:“那听了我的故事,你还要听其他人的吗”·易雪逢咬着手指想了想:“我……”·宁虞皱眉:“手脏不脏就往嘴里放上回闹肚子一定是你啃爪子啃的,不长记- xing -吗,说多少回了怎么就是不听”·易雪逢这才将手放下来,道:“听了师兄的就不能听其他师兄的了吗”·宁虞冷酷无情地点头:“只能听一个,快选。”
易雪逢纠结了半天,才做出选择:“雪逢喜欢师兄,我听师兄的·”·宁虞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勉强压制住想要翘起的唇角,破天荒地将易雪逢抱起来,继续朝着侧峰走去。
“说好了啊,他们再给你说故事,你都不要听·”·易雪逢点点脑袋,表示自己知道啦··第二日,归鸿山弟子又开始了水深火热的痛苦生活,因为那宁魔头不知道又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回归到了之前的模样,开始毫不留情地对他们痛下狠手,只是一会就把和他切磋的人打得眼泪汪汪。
宁虞最见不得男人哭,冷着脸道:“不准哭捡起剑来,再来打”·被打哭的师弟没有办法,只能抽噎着捡起剑,继续挨打……不,继续切磋。
而在另外一边,负责拼命诋毁拯救小师弟的师兄们也陷入了困境,因为他们的小师弟竟然一夜之间变得傻乎乎的··易雪逢还是像之前那样乖巧无比地坐在小凳子上等宁虞下课,围过来的师兄也一如既往地和他讲宁魔头的揍人事迹。
“……就他啊,一下勾着剑,罂粟就‘哐’的一声,哗啦哗啦就把那木柱子给弄断,砰砰直响,可吓死人了,你十四师兄那时还小,都吓得嗷嗷直叫”·师兄们和才六岁的孩子讲东西,唯恐他听不懂,所以说的话都是十分简单,有些太过复杂的就连手带脚地比划,夹杂着各种噼里啪啦的形声词,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得懂。
师兄们极其卖力地抹黑宁虞,谁知今日的小师弟一反常态,眸子微微发散,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懵懂模样··一个师兄皱着眉在他眼前晃了晃手,道:“小雪逢,你在听师兄讲话吗”·易雪逢眨眨眼睛,道:“雪逢听不懂呀。”
众师兄:“……”·师兄们只好再次卖力地将话语简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易雪逢奶声道:“雪逢听不见啊·”·众师兄:“……”·可恶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一定是宁魔头带坏了他们的小师弟·师兄们几乎要被气吐血了,但是答应了宁虞不听其他师兄讲故事的易雪逢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眨巴着纯澈的眼睛明亮地看着他们,让他们想要发怒也发不出来,最后只能郁郁而散。
·易雪逢牵着宁虞的衣角蹦蹦跳跳地回家,得意洋洋地邀功道:“雪逢今天谁的故事都没听,特别乖·”·宁虞勉强压住上翘的唇角,故作冷淡的“嗯”了一声,开始想着给易雪逢做完早饭后就去藏书阁找几本故事话本念一念。
小小的雪逢靠着“我听不懂”“我听不见”成功地获得了宁虞师兄每日的睡前故事··宁虞已经十九岁,在归鸿山修为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山中长老总是会安排他下山解决魔修肆虐之事,所以每个月大概有六七日的时间都不在山上。
他一离开,易雪逢仿佛没了主心骨,连早课都不想去上··宁虞冷着脸道:“早课不能荒废,老老实实去上,否则我回来不给你带小风车了·”·易雪逢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妄图用自己的可怜可爱来让师兄心软。
但是对于早课一事,宁虞执着如磐石,就算易雪逢再可怜地撒娇他都不为所动,最后还是易雪逢认输了,委屈地扯着他的衣袖,道:“那师兄可要早点回来呀,雪逢可以不要小风车。”
宁虞道:“好·”·易雪逢虽然答应了,但是宁虞走后的第一天,他就窝在床上不肯起来去上早课··秋满溪端着粥走进来,瞧见床上凸起的一小团,失笑道:“雪逢,你真的不起来吗”·被子里的小团子动了动,片刻后露出易雪逢的小脑袋,他委屈地道:“雪逢害怕,我不敢去。”
秋满溪道:“可是你答应过师兄的啊,难道雪逢要食言吗”·易雪逢不想言而无信,闻言连忙爬起来,自顾自穿好小衣服,道:“不、不食言,男子汉一言九鼎的。”
秋满溪看着小男子汉将自己收拾好,捧着粥小口小口喝着,心都要化了,他抬手摸了摸易雪逢的头,心道:“真乖啊,这个徒弟真是收对了·”·易雪逢记- xing -十分好,虽然害怕但是还是循着记忆朝着主峰走去,平日里一刻钟的路程他硬生生走了两刻钟。
众师兄见到他一个人来上早课就知道宁魔头下山了,忙凑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他··“小师弟一个人从侧峰过来的吗”·“害怕吗明日要不要师兄去接你”·“等会我送你回侧峰吧”·“……”·易雪逢自小被秋满溪教育不能给其他人添麻烦,闻言奶声道:“多谢师兄们,但是雪逢一个人可以回去的,我是男子汉,不害怕。”
众师兄一愣,纷纷被这个小男子汉击中了心,捧着胸口开始日行一次的倒吸凉气··早课之后,易雪逢将书一一收回小布包中,开始思考着回去的路在哪里。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不过他才刚出学堂,竟然瞧见了在树下等着他的秋满溪··易雪逢一愣,连忙飞奔过去:“师尊”·秋满溪含着笑一把接住他,蹲下来揉揉他的头:“雪逢今天有没有好好听课”·易雪逢连忙点头:“有的”·秋满溪笑了起来,将他抱在了怀里,道:“师尊接你回家。”
学堂的弟子有的从未见过秋满溪,此时瞧见他纷纷疑惑地看着,秋满溪不像宁虞那么凶残,见有人看他还温和地点头微笑··他抱着易雪逢抬步就要回去,易雪逢“哎哎”两声,抓着他的头发晃了晃,道:“师尊,错啦,在那个方向。”
秋满溪“哦”了一声,顺着易雪逢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好在易雪逢记- xing -不错,秋满溪在走错了七次路后,终于抱着易雪逢回去了侧峰。
宁虞不在的那几天,每天都是秋满溪接送易雪逢上下早课——虽然每回秋满溪都要找半天路才能到侧峰··秋满溪不像宁虞那样冷酷无情,他- xing -子温和,担心易雪逢那小身板每日跑上跑下会太过疲惫,每一次回去都是将易雪逢抱在怀里。
原本易雪逢十分害羞,认真地说雪逢要自己走,秋满溪只是含笑看他,却并不把他放下来··久而久之,易雪逢就不再说了··那怀中那清冽的酒香时时刻刻萦绕在易雪逢鼻息,令他心安无比。
秋满溪身上的气息易雪逢太过熟悉,饶是几百年过去了,昏昏沉沉的易雪逢竟然还是认了出来··易雪逢茫然地张开了眼睛,看着头顶模糊的人,干裂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师……尊……”·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高考啦,高考的宝贝们要加油呀·评论区发一波红包,啵啵啵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第34章 没了·“师尊。”
秋满溪正用筷子蘸着水往易雪逢干裂的唇上抹, 乍一听到这个称呼, 手一抖, 筷子上一滴水直直落在了易雪逢的锁骨上··秋满溪怔然看着他··易雪逢眼眸微微张开, 长发披散落花流水铺洒在枕上, 他轻轻偏着头眼泪从眼角滑落到长发中,眼神有些涣散, 一看就知道还没有完全清醒。
“师尊·”易雪逢看着他, 喃喃道, “师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他挣扎着朝着秋满溪抬起手, 怔怔的秋满溪看着他手腕上狰狞的伤口, 陡然反应过来, 忙抖着手一把将易雪逢鲜血淋漓的手按在榻上,柔声道:“乖一点,先把伤……”·他安抚的话戛然而止,秋满溪尝试着发出声音, 嘴张张合合, 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易雪逢不知有没有听到他的话, 十指连心, 他痛得恨不得昏死过去, 即使如此却还是挣扎着想去拉秋满溪, 秋满溪看不得他这般自残, 忙俯下身轻轻环抱住他的半边身体。
清冽酒香环绕住易雪逢的周遭,不知是不是唤醒了他幼时安心的感觉,他只觉得倦意随着那清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眼眸控制不住地缓缓阖上··易雪逢半阖着眸子,强撑着不让自己昏睡过去,嘴中还在喃喃着:“师尊,你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他声音越来越小,细至无闻,最后终于阖上双目,疲倦地睡了过去。
秋满溪怔然看了他半晌,正要抬手探向他心口,一旁的门突然被人敲了两声,宁虞的声音从外传来:“师尊,我进来了·”·秋满溪手猛地缩回去,收回宽袖中勉强遮掩住微弱的颤抖,他急促深吸了几口气,将眼眶的酸涩给缓和后,重新变回平日里温和模样。
“进来·”·宁虞沉着脸端了一碗药过来,见到床榻上熟睡过去的易雪逢,将药递给了秋满溪,皱眉道:“寒淮川不是有很多人吗,为什么要让我端药”·从没有人敢指使宁剑尊做这种事,他端药端得都极其生疏,跨门槛时还险些把碗摔了。
秋满溪沉默着接过碗,垂眸看着碗中波纹,不知在想什么··宁虞察觉到不对:“师尊”·秋满溪轻轻拿着勺子吹了吹滚烫的药,淡淡道:“你把人伤成这样,不指使你指使谁啊。”
宁虞道:“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根本没有碰他”·秋满溪敷衍地点头:“知道了,出去吧,没你什么事了·”·宁虞被秋满溪当成药童的行径十分不满,不过看到易雪逢苍白的脸色,还是勉强压制住心中的不悦,道:“他如何了”·秋满溪道:“喂了药我再为他查探灵脉,你先把窗户上那盆灵花给弄出去再说。”
宁虞皱着眉看向窗棂上随风摇摆的花束,大概看出了什么,眸子猛地一缩··他之前来过易雪逢的住处,但是当时是冲着让其早起练剑的目的过来的,并没有多注意到他房中的异样。
现在稍稍花些心思看上一眼,就能注意到这窗棂上那朵瑰丽无比的灵花··宁虞脸色- yin -沉极了,他快步走上前,抬手一把将盛开得极其妖艳的花拦腰掐碎握在掌心,头也不回地开门打算离去。
秋满溪已经强行稳着给易雪逢喂了几口药,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去哪里”·宁虞冷声道:“去寻宋镜笙——临樊君临飞升之前将林浮玉托付给了他们,他们就是这样照料的”·他死死握着手,眸光狠厉,瞧着似乎想要出去杀人。
秋满溪道:“不要冲动,这毒未必是宋镜笙下的·”·宁虞停住步子,皱着眉回头看他···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南纵”·秋满溪叹了一口气,道:“等小仙君醒来再说,你先出去吧,晚上再送一碗药过来。”
宁虞:“寒淮川不缺伺候小仙君的人,仙道大典还未结束,我还有要事……”·秋满溪抬手将易雪逢唇边的药渍拂去,这才将一直紧盯着易雪逢这张脸的视线移开,他朝着宁虞弯眸一笑,好脾气地问道:“什么要事有小仙君要紧啊”·宁虞用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眼神看着他,哼了一声,懒得说话扭头走了。
直到宁虞的气息消失在院落中后,秋满溪才抬手将易雪逢单薄的衣襟解了开来··寒淮川用灵花熬制的灵药一入经脉,易雪逢手上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不过片刻那伤口处已恢复原状,除了有些发红之外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秋满溪尽量让自己保持镇静,他将易雪逢胸前的衣襟拨开,有些微凉的手轻轻覆在心口处,一股灵力缓慢探了进去··被人从心口探入灵力的滋味不怎么好受,易雪逢只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直接捣入了他的神魂,虽然那道灵力轻柔得有些过分,但是神魂又哪里是能随便碰的。
秋满溪的灵力才刚探入一丝,便被神魂本能地撞了出去··秋满溪猛地缩回手,怔然看着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的掌心,久久不能回神··当年易雪逢受伤,秋满溪亲自用灵力妄图将经脉中的寒毒引出来,他花费了七天七夜的时间探入易雪逢的经脉以及神魂中,自然对其的神魂极其熟悉。
面前之人……·是真真正正的易雪逢,他自小养到大的孩子··百年间,易雪逢的死对于秋满溪来说就像是做梦一样··他闭关前易雪逢还是个那个乖乖巧巧的少年,弯着眸子冲他撒娇,问他:“师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修士闭关时日哪里有定数,短则几个月,长则几百年,秋满溪说不准,只好哄他:“我很快就回来,等你长到你师兄这么高的时候,我就回来啦。”
易雪逢片头看了看高自己一头多的宁虞,皱着眉头纠结了许久,才道:“好罢,我会努力长高一些的·”·宁虞在一旁抱着剑嗤笑··秋满溪叮嘱他:“好好照顾好雪逢,他少了一根头发我都饶不了你。”
宁虞道:“有我看着,他能出什么事·”·他说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皱着眉改口应诺:“好·”·他这般郑重其事地应下,秋满溪也放心地驾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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