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进化论+番外 by 花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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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进化论+番外 by 花冠(7)
·弈离侧脸看他:“那又如何”·凌澜摇头:“不如何,人就在那里,又不会跑了,今日见不着还能明日见,明日见不着还能后日见,若是知道了人在何处还能放跑了,那便求而不得也活该。”
……·另一条路,通往苍灏的方向,车轮缓缓前行,二十名隐云宗弟子骑马跟在马车周围,白轩将水国的人扔给副将领,甘之如饴地给冷刑钧当起了车夫。
冷刑钧被雷火弹炸了炸,虽然没伤到要害,但皮肉伤也没那么快好,方一醒来就被白轩抓到了马车里,于是只好不甘不愿地躺在柔软的蚕丝被上,晃晃悠悠往苍灏赶··☆、烈云·“你这个魔鬼你这个魔鬼”烈云国王后寝宫,一宫之主散乱着头发,朱钗摇摇欲坠地掉在发尾,精致的妆容早就被满脸泪水模糊,她瘫倒在地,满面哀容:“你有什么冲我来,害死你母妃的人是我,害死你胞弟的也是我,你为什么要对枢南和言景动手为什么”·钟钰棋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冤有头债有主,需要付出代价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可,可那是……”‘你的兄弟’这几个字王后实在说不出口,只好扭过头去,泣不成声,半晌,才问出声:“言景和枢南在哪他们的尸体在哪”·钟钰棋冷漠地勾起一抹嘴角:“大概,被野兽啃食干净了吧。”
王后瞬间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地指着他,嘴唇嗡动,情绪急剧变化,一口气突然喘不上来,晕了过去··王后的侍女有心想扶,钟钰棋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侍女吓了一跳,忙不迭缩了回去。
钟钰棋冷然道:“看好废后,任何人,不得本殿允许,不得擅入,擅闯者死·”·侍卫们噤若寒蝉,不敢吱声·谁能想到,一直安居一隅的九皇子其实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不过外出一趟,回来却好似变了一个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能肆无忌惮的在钟钰棋面前随意走动,除了那人,不做他想··“钰棋,天色黑了,若是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咱们便回去休息吧·”钟钰棋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他神色缓了缓,转过身,又换上一副冷然的表情:“什么叫做咱们你睡你的屋,我睡我的屋,要分清。”
白岑笑笑,也不介意,他看了一眼王后,说道:“这个老妖婆,不如交给我”·钟钰棋微微偏头,略微不解··白岑表情温和:“我刚制了一味药,缺个炼药的。”
他说着,带了几分讨好:“反正你也用不上,不如交给我物尽其用如何”·钟钰棋偏头,转身走了,远远丢下两个字:“随你。”
……·半个月前,三皇子钟言景和七皇子钟枢南身死的消息不知不觉传遍了整个烈云,传言不知出处,连钟言景和钟枢南身死的原因也语焉不详··王后初听见消息,着实吓了一跳,但派人前往苍域秘境调查的人回来禀报说,钟枢南两人根本没进秘境,一直等在秘境外伺机以动,王后便稍稍放下了心,想着钟言景和钟枢南大概是被谁控制住了,再传出假消息,借此要挟她。
王后推断结束,将这一切告诉了烈云王,烈云王一向疼爱王后和两个嫡子,自然信她··然烈云王比她多几分心思,不仅派人压住了谣言,私下里还将各皇子在宫外的府邸前前后后悄无声息搜查了一遍,愣是没找到半点证据,虽有些疑心,但并未宣发。
其他皇子想什么的都有,有人信,也有人不信,信的人以六皇子为主,也暗自派人前往苍域秘境查探,所得消息却与王后不同··他的探子回禀,钟枢南两兄弟进了苍域秘境,却未曾出来。
苍域秘境已经关闭,未曾出来的两人,就算没死,困在里面也不可能轻易出来··未免夜长梦多,隔日,六皇子便进宫探烈云王口风,此举实在不聪明,烈云王虽面上不显,实际上,第二天又派了一次人,将六皇子府邸翻了个底朝天。
前一次派人时,主要目的是查钟枢南和钟言景的下落,故而暗中进行;待到第二次派人,却好似已经肯定了钟枢南和钟言景的失踪与六皇子有关,于是也不怎么遮掩了,直接派了人去搜府。
重生情有独钟·彼时六皇子正在校场,他自成年之后就开始接触军中事务,虽是和平盛世,但也免不了土匪出没,因此倒也立下了不少战功,在军中威望颇高··此时听说烈云王派人搜府,立刻疑心是不是自己藏起来的私兵被发现了。
养私兵是死罪,他府里留着不少证据,即使藏得好,也未必没有翻出来的可能··六皇子一向胆大,既然箭在弦上,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逼宫,让烈云王立下诏书。
他有私兵,又有虎符,还有得力外家的帮忙,一呼百应,烈云王留在王宫里的那些侍卫根本不够看,短短半月的时间,六皇子便调来远离国都的大军将王宫包围得严严实实。
而烈云国主,居然拿他没辙,其余皇子又都没有实权,有实权的大臣俱归附了六皇子,烈云国主愁白了头发也无计可施··……·“九皇子殿下。”
白岑和钟钰棋才走至寝宫门口,一老太监便远远迎来··他喘了两口粗气,说道:“殿下,王上,王上有请·”·钟钰棋冷淡地瞥了一眼,毫不给面子:“今日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老太监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驳烈云王的面子,不由得面色发苦:“殿下,你就莫为难老奴了,六皇子的军队就堵在门口了,眼看着明日就要攻进来了,你若不去与王上商量对策,这偌大的王宫,还有谁能成事”·钟钰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我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能商量什么对策”·受不受宠他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若是九皇子殿下真如传闻中那般无用,绝不可能短短一个时辰便让王上狠心割舍下自己心爱的王后。
烈云王和九皇子谈了些什么,老太监并不知情,但他知道,九皇子从王上寝宫离开后,王后就变成了废后··“不是,殿下,殿下……你听老奴说,王上他……”话没说完,钟钰棋却不想再听,抬脚便走。
“殿下,殿下”老太监急了,欲追上去再说上几句··白岑慢了钟钰棋一步,悄无声息伸开脚,将老太监绊了个狗吃屎,面上却一片温和:“公公留心脚下,若是摔了个好歹,可就没人为王上分忧了。”
老太监面色更苦,却不敢为自己分辩,只好眼睁睁看着钟钰棋走远··六皇子围宫之前,钟钰棋和白岑已经进了宫,围宫之后,两人还在宫里,这便名正言顺地留下了。
……·“大仇得报,为何还闷闷不乐”白岑柔声问道··钟钰棋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你知道我母妃是怎么死的吗”·白岑迟疑着摇头:“并未有所耳闻。”
钟钰棋却不觉惊讶:“我母妃曾经也是盛宠一时,只是,这宠爱全是假的·”他轻笑道:“帝王之术,为的只是让我母妃娘家放松警惕,钟仁宁才能找到机会,铲除位高权重的妃嫔娘家。”
钟仁宁便是烈云王的名讳··他轻轻说:“我母妃,被那对夫妻一把火烧死了,我的幼弟,才两岁,本来已经被乳母带了出来,结果遇上王后那两个儿子,又被生生带了回去,也留在了火海里。”
白岑沉默,安慰之言不知从何说起··钟钰棋没理他,自顾自说道:“当时我十二岁,不能与母妃同住,搬去了皇子阁,这才逃过一劫·”他深吸一口气:“母妃院子里侥幸活下来的丫鬟自此之后在我身边服侍,她告诉我,我母亲临终前给我留了话,她让我不可太露锋芒,免得招人嫉恨,也不必为她报仇,只需好好活着,待来日长大了,一入江湖便深似海。”
他垂眸:“可那又怎么可能……”·白岑半蹲在他面前,尽量柔声道:“以后,我陪着你可好”·钟钰棋听到这话,突然笑出声:“我已经不是十二岁了,过去的事情早就看开了,不需要别人安慰。”
白岑神色不变:“是吗那便好,若是需要,我一直在·”·钟钰棋深深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你所图为何,我也不想知道你想图是何,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你图什么,从我这里都得不到。”
这一眼,仿佛看穿了白岑心里所有想法··白岑神色却仍然不变:“得不到便得不到,不是每做一件事都一定要得到些什么,我愿意对你好,你不愿意也得受着。”
钟钰棋皱眉,不太开心,而后扭过头,扔下两个字:“随你·”·白岑笑了:“那便随我·”·钟钰棋莫名觉得这声笑意味深长,他却不打算顺着他说下去。
“我们去找钟仁宁吧·”钟钰棋站起来,有了几分在苍灏时的笑模样:“以牙还牙,我这个人讲道理得很·”他轻笑,看向白岑,眼里多了几分狡黠:“我们把废后带到钟仁宁面前,然后把他们俩关起来,一把火烧了寝宫如何”·白岑眼里带着柔意:“都听你的。”
钟钰棋说走就走,吩咐了侍卫去将废后带到烈云王上寝宫,便前去找钟仁宁··白岑跟在他后面,直到烈云王寝宫门口,才停下了脚步··钟钰棋转身看他,他笑道:“我在外面等你,你出来了我便放火。”
钟钰棋缓缓张开嘴:“好·”·……·嫡子身死,庶子叛乱,短短半月,这位一国帝王好似老了二十岁,满头白发,枯坐在案前。
听到脚步声,钟仁宁缓缓抬头:“你来了·”·他已经听说了王后的下场,突然有点兔死狐悲的凄凉··钟仁宁叹了一口气:“孤知道你恨孤,也恨王后,但不管怎么样,孤毕竟是你的父亲,孤这些年也从未亏待你,又何苦咄咄相逼枢南和言景已经没了,这个位子你若想要,孤可以给你,万万不能便宜了小六,他不是治国之才。”
重生情有独钟·钟钰棋掏了掏耳朵,不耐烦道:“别说了,不就是想让我放你一马吗”他轻笑道:“可以,只要你立刻按照我的意思写下诏书,我便不与你计较。”
“真的”钟仁宁并不完全相信··钟钰棋嗤笑一声:“信不信由你·”他看向钟仁宁,一字一句道:“就算不信,你也没得选,赌一把,或者死在老六手上,全在您一念之间。”
钟仁宁咬牙:“你方才明明答应我,会击退叛军,我如此信你,你,你……”·若不是如此,他怎会牺牲自己心爱的王后··钟钰棋打断他:“我没说要反悔,但白家前来支援总是需要时间的不是吗”他说:“白家虽在烈云设有分府,但最快也要一日时间才能赶到,谁知道,一天的时间会发生什么呢”·“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小六若是破了宫门,你以为你又能活得了”·钟钰棋目露不屑:“别人会怎么死我不知道,您会怎么死我更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若不愿,老六伤不了我分毫。”
“你,你……”·钟钰棋粗暴地打断他:“我不想与你啰嗦,要不然就写下诏书,要不然我转身就走,再无商量。”·钟仁宁张了张嘴,半晌,一咬牙,拿了空白诏书,抬笔欲写。
“传位给小十三·”·“什么”钟仁宁猛然抬头看向他··钟钰棋又重复了一遍:“传位给小十三·”·“你,你是什么意思你不要王位那你要什么”·“我要什么,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钟钰棋目光投向王后寝宫的方向:“还得多谢王上成全。”
钟仁宁想到王后,红了眼眶,颤抖着写下了传位给十三皇子的诏书··钟钰棋拿过来,确认无误后,转身离开寝宫·没一会儿,又回来了,这次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废后以及白岑。
“王上,我把你心爱的王后给你带来了·”钟钰棋说:“最后的日子里,让她陪着你怎么样”·废后已经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不知人事。
钟仁宁下意识抱起自己的王后,一时间不明白钟钰棋的意思··钟钰棋却不欲多说,转身便走··钟仁宁看着他走到门口,才明白他想做什么··只见他踏出门槛的那一瞬间,走在前面的白岑突然丢下一枚火折子,寝宫地上不知何时洒了油,立刻燃起大火,将寝宫里的两人包围起来。
钟仁宁终于慌了:“小九,小九你回来小九,你要什么父王都给你,你放我出去……来人,来人救驾来人”·钟仁宁不可能等来救援,整座王宫里的人都在装聋作哑,大部分人早就被收买了,收买不了的也都控制住了,钟仁宁早在不知不觉中孤立无援。
望着燃起整座宫殿的熊熊大火,钟钰棋长长舒了一口气··白岑替他说道:“都结束了·”·“我想去看看我母妃·”他母妃和他幼弟被埋在了母妃娘家的祖坟里,并未入皇陵。
白岑点头:“好·”·钟钰棋又说:“我自己去·”·白岑顿了顿,再次点头:“好·”他说:“安插在六皇子内部的人已经动了手,明天就会传来士兵中毒的消息,十三皇子趁虚而入,拿下他们不是问题。”
他说:“我替你看着·”·六皇子不是善茬,若是继了位,并不会善待这些兄弟,相比而言,十三皇子更像一个明君··“好·”钟钰棋点头,运用内息,几个闪回,便不见了身影。
白岑果然没有跟上去··第二天,所有的事情都照两人预估的方向发展,十三皇子也藏有私兵,且御下有术,比六皇子强上几倍,收拾六皇子手下一堆中了毒的残兵弱将轻而易举。
白岑留在王宫,将传位诏书亲手交到十三皇子手上··了却了这些事,却迟迟等不来钟钰棋,他心头忽然闪过几丝不好的预感··果然,等到他赶到钟钰棋母妃陵墓时,除了满地纸钱证明那人来过,再无其他踪影。
☆、乌主·“少主·”女子带着面纱,站在厅上,尊敬地唤了一声坐在主座上的人··玄衣男子左拥右抱,几名妙龄女子围在他身边,靠在他身上。
男子正是兴奋时,忽然被打扰,很是不悦,但又忌讳眼前女子的身份,不好发作,只好冷淡道:“何事”·“魔族大军前几日偷袭了水国,烈云国和沧月国。”
女子说:“族长特意派我来传消息·”·“偷袭就偷袭了,关我们什么事”玄衣男子不耐道:“就算四国全灭又如何我乌主族偏居一隅,外围全是毒物陷阱和迷障,魔族人犯不到我们头上。”
被称为‘少主’的男子,正是乌主族少主——满阙··女子勾起嘲讽的嘴角,神色不变:“少主说的是·”·玄衣男子摆了摆手:“下去吧。”
“是·”女子应了声,恭敬地退了下去··退到门外,女子神色莫晦地看了一眼满阙,头也不回地走了··……·“乌主族还真是几年如一日,都已经被闯过一次了,居然还不长记- xing -。”
凌澜一口气将迷障外围的陷阱拆了,颇为遗憾道:“还以为这次来,要多费功夫才行·”没想到乌主族族人这么不长进··弈离倒是第一次来这:“据传乌主族神秘莫测,在群山环绕之间,迷障甚多,易滋生魔物不说,行人若是误闯,常常有去无回。”
重生情有独钟·凌澜摸了摸下巴:“此言不假,当初我误入乌主族地界,也差点丢了一条小命,算得上九死一生,还是运气不错的情况下·”·弈离挑眉。
凌澜笑眯眯道:“不过现在不用担心,我早就准备好了·”他说:“我当初既然是闯进去的,乌主族人自然不可能放过我,让我安然无恙地离开,无奈之下,我只能偷了他们避开毒物和迷障的秘药。”
“离开之时发现,原来此秘药长在乌主族地界内,只是不好找,常人若是有幸遇见,不知此草药的作用,也不敢随意服用,久而久之,便没人知晓这件事了。”
凌澜看了看外围,说道:“咱们找找看·”·他向弈离细细描述了草药,虽说叫做草药,看起来也确实像草,但却是一株长满了尖刺的草,绿色的外表还有几条黑色杠杠,看起来真不像解毒的,倒像是毒人的,是以常人见了并不会轻易服用。
弈离听完,看似随手一指,实则精准无误:“那儿是吗”·凌澜转身一看,笑了:“你是什么好运气,这种草药一般只长在乌主族内部,外围的都被乌主族人清理干净了,想找到一株并不容易。”
他说:“原本以为要颇费些功夫才能找到,没想到,我家弈离居然如此火眼金睛·”·‘我家弈离’几个字取悦了弈离,他微微弯了弯眼角,然后走到草药旁避开倒刺将草药拔起来,问道:“需要怎么做”·“把刺拔干净,拧下草汁,服几滴即可。”
凌澜说:“这草药有奇效,贵精不贵多·”·弈离照做,滴了几滴在嘴里,又将剩下的滴在自己掌心里,递到凌澜面前:“给,喝·”·凌澜:“……”·“怎么”弈离问:“不想喝”·也不是不想,只是凌澜从没做过这么羞耻的动作,很是不适应。
偏偏弈离像是没看出他的不自在,轻轻唤道:“阿澜”·凌澜像是心脏被麻痹··为了这声‘阿澜’,他拼了,眼睛一闭,一低头,将弈离掌心里的草汁一下子舔干净。
弈离满意了,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阿澜真乖·”·凌澜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也笑了,他主动拉起对方的手:“走吧,进去了·”·弈离反客为主,并不宽大的手掌却能牢牢将凌澜的手禁锢在掌中,似乎透过迷障将目光投向远处的乌主族境内:“欠了你的,我会为你讨回来。”
……·乌主族内,两道身影悄无声息穿梭在民房之间··乌主族人仗着重重屏障,自认无人能闯进来,几年前虽被凌澜闯过一次,却也不长记- xing -,只觉得凌澜能安然无恙进去是侥幸,且这种侥幸有一无二。
是以,守卫并不森严,只有两支小队在巡逻,加起来还不足十人··两人飞檐走壁,将整个乌主族来回探了一遍,连乌主族族长的住处都找到了,也没能找到满阙。
两人只好稍稍远离乌主族的聚居地,打算再观望一天··“姐,你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一男子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弈离和凌澜对视一眼,立刻找了个隐蔽处躲了起来。
“那个什么满阙,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在这里待这么久有什么意义”那男子又说道··凌澜只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却又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子程,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急,再待些时日,现在走不是最好的时机·”柔柔的女声响起··这声音……是孟子瑶·凌澜顺着这声音想起了另一道声音,居然是交到白轩手上的孟子程。
孟子程怎么会在这里白轩将人放了·不,不太可能,孟子程当初和李修德合谋设计,想困杀凌澜,两人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白轩不会擅自做主将人放了。
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孟子瑶在一起·凌澜心里有许多疑问··许是他脸上的表情太明显,弈离低声道:“想知道什么,直接去问就是了。”
是了,照孟子瑶方才所说,两人留在这里也是别有目的,若是这样,双方不是不可以合作··那边两人又说话了:“姐,我知道你想替我解毒,但经过这许多时日,我已经找到了自己所中之毒的关窍,就算离开这里,我也有信心能治好。”
孟子瑶打断他:“我没有信心,你的毒是白家人下的,我不认为,有谁能比白家人更擅医,若是有,也一定出自乌主族·”她轻吐一口气:“你别说了,我心中自有谋算,并不只是为了你身上的毒,也是为了仙灵之火。”
“仙灵之火”孟子程微讶:“仙灵之火在这里”·“嗯·”孟子瑶点头:“来日我将它偷出来,交给你,有它在手,保你一命没问题。”
仙灵之火凌澜只听过仙灵之水,没想到还有一个仙灵之火··孟子程似乎真是厌了这个地方:“姐,我不要什么仙灵之火了,咱们还是离开吧。”
他拉着孟子瑶,想趁着月黑风高,直接离开··孟子瑶放开手,在心里微微叹气:“我知你受他们磋磨良多,正因为如此,咱们才要报仇,乌主族不把咱们当人看,咱们也不必和他们客气。”
孟子程沉默良久:“姐,你的意思是,咱们留在这里,是为了报仇”他心思一转,答应下来:“好,姐,我听你的,咱们一起毁了乌主族”·孟子瑶微微垂眸:“嗯。”
两人说完话,从暗处走出来··两人走了没几步,孟子瑶忽然皱起眉头,看向右边的大石块··重生情有独钟·“谁”孟子瑶冷声道:“出来。”
凌澜故意弄出动静,引起了孟子瑶的注意,从善如流地从石块背后出来··“好久不见,孟小姐·”·孟子瑶心中惊讶,面上却不显,笑语盈盈:“凌澜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说话的语气一如当初,仿佛两人的关系从来没变过。
凌澜挑眉,反问:“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孟子瑶眉眼微动:“凌澜哥哥,你方才不是听见我们说话了吗何必多此一问”·凌澜只听到一半,他们来之前两人到底在说什么,凌澜并不知道。
“孟小姐·”凌澜忽然正经道:“你我是友非敌,何必如此剑拔弩张”他说:“不如,我们合作如何”·孟子程自看到凌澜开始,面色便不太好,若不是被孟子瑶用眼神拦住,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出手。
此刻听到这句话,感觉像吞了一千只苍蝇还恶心,想也不想道:“我们不可能和你合作,你要是识趣点,现在就滚,要不然,我立刻把乌主族人叫来”·“好啊。”
凌澜答得飞快:“你把乌主族人引来,我把你们方才的对话复述给他们·”·孟子程冷笑:“你觉得,乌主族人是信我们,还是信你”·凌澜笑:“你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信我。”
“好了·”孟子瑶轻轻打断两人,眼睛却看向孟子程:“子程,当初的事,认真细究起来,是你的错,如今凌澜哥哥已经不欲与你计较,你就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好吗”·孟子程不忿:“姐,我当初差点死在他手上,后来中毒也是因为他,凭什么……”·“子程。”
温柔的女声带了点不悦:“你长大了,该懂事了·”·孟子程咬咬牙,将头扭向一边,不再说话··凌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孟小姐好伶俐一张嘴。”
三言两语便把两人的纠葛平息了,不管孟子程怎么想,反正在她那儿,凌澜已经不计较了··孟子瑶适时露出疑惑的表情,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凌澜缓缓开口:“当初孟子程设计杀我,虽未成,但也是一笔命债。”
孟子瑶面色不改:“凌澜哥哥不也还回来了吗”她指的是将孟子程交给白轩当作药人一事··“他害了我两次,算不得扯平。”
孟子程面色一沉:“那你想怎么样”·他往前一步,被孟子瑶拦住了··凌澜无奈:“我不是说了吗我想和你们合作。”
孟子瑶不答,似在猜测凌澜的目的,并且快速算计这场合作是否划算··凌澜似乎看懂了她的想法,给了她一剂强心剂:“你放心,我不要仙灵之火,只要你答应合作,我还可以让白轩帮孟子程解毒。”
这话正戳中孟子瑶的心思,乌主族确实能解毒,不然他们也不会在这里待那么久,但是解到现在,余毒却一直未清··孟子瑶明白乌主族的人想借此将姐弟二人留在这里为他们做事,但他们不可能一直留在这,孟子程身上的毒必须尽早清干净。
凌澜当初既然能够把孟子程交给白轩,想来和白家关系匪浅,若是能请动白家出手,自然远比乌主族管用,毕竟这身毒,是白轩下的··事关孟子程,孟子瑶不能不谨慎:“你当真能请动白家人出手”·凌澜说:“自然。”
☆、计划·孟子瑶其实已经相信了··她沉默半晌,换上笑语盈盈的面容:“凌澜哥哥说说看,想让我们帮你做什么”·“我的事不难。”
凌澜说:“先说说你们,想怎么偷仙灵之火”·“凌澜哥哥,你都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目的,我们却不知道要帮你做什么……”孟子瑶微微歪头看着他:“凌澜哥哥……”·“好好说话。”
石块后面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若是再用这种语气说话,我便杀了孟子程·”·“什么人”孟子程轻喝:“做什么躲躲藏藏的缩头乌龟”·下一刻,一柄剑突然出现在孟子程脖子边,但凡孟子程动一下,利剑便会刺穿他的脖子。
孟子程咽了咽口水,瞬间没了嚣张的气焰··弈离缓缓走出来:“我不欲与你们啰嗦,再废话,我就杀了你。”·场面越来越僵,凌澜只能打圆场:“孟小姐,还是说说仙灵之水在哪里吧。”
到了这种时候,孟子瑶两姐弟再瞎也能看出来凌澜和眼前这好看精致得不像话的人是一伙的··何况两人并不瞎··孟子瑶很快认清局面,道:“仙灵之火在乌主族少主满阙手里。”
满阙这么巧··凌澜一口答应下来:“可以,我帮你·”·弈离的剑还明晃晃在孟子程脖子上晃悠,孟子瑶也没有让他放下来。
她上前一步,语气温柔却不矫情:“凌澜……凌公子,现在可以告诉我,需要我们为你做什么了吗”·凌澜微微勾起嘴角:“我要亲手杀了满阙。”
孟子瑶不明白两人之间有什么仇怨,也知道不该问的不问,听他这样说,点头道:“好,我会想办法·”·她看了看天色,道:“天快亮了,到了白天,乌主族人会出来做事,遍布整个山谷,无处可躲。”
她说:“若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带你们躲起来·”·重生情有独钟·凌澜微笑:“自然信得过·”·弈离将剑收起来,冷眼看着两人。
孟子程刚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圈,也不敢多言··孟子瑶从容带着两人来到了自己的住所··“这里是我的地方·”她说:“我不喜乌主族人近身,因此这个院子只有我和子程两个人住,你们放心。”
她将院子里的空屋子收拾出来,正欲收拾另一间,凌澜将人拦住了:“不用,我们两人一间即可·”·孟子瑶也不多问,点头道:“好·”她说:“昨日满阙进了密室闭关,按照他的- xing -子,最多今晚就会出来。”
怪不得两人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人··凌澜和弈离对视一眼,能尽早解决的事情,两人都不打算拖延··凌澜果断道:“那就今晚动手·”·他又问道:“你可曾见到他佩戴过什么玉佩”·孟子瑶细细回想了一下,摇头:“没有,他不爱玉佩之类的小玩意。”
凌澜挑眉·那他当年为弈离打造的那块玉去哪儿了莫不是满阙不识货,将它丢了·孟子瑶接着说道:“满阙的房间有乌主族特制的阵法,没有经验之人极易中招,在他的房间里动手不现实,待夜幕降临,乌主族在外活动人数减少,我再将人诱出来,届时再动手。”
她补充道:“你们觉得怎么样”·凌澜挑眉:“孟小姐都把话说完了,我们自然听你的·”·孟子瑶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乌主族正厅··“圣女·”乌主族族长坐在正厅主座上,表情严肃:“你昨夜是不是出去了”·孟子瑶心里一动,族长知道她出去了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他知道有外人进来了不,孟子瑶很快在心里否定,如果真是这样,他不会等到现在,一定会马上派人将院子围起来……会不会,就是为了等她离开后再围院·想到这种可能,孟子瑶心里一紧,面上不显分毫,低头,恭敬道:“舍弟无状,偷偷出去了。”
孟子程一直不喜欢乌主族,闹了也不止一次了,乌主族上到族长,下到族人,全都门儿清,因此对于孟子程做出半夜出走这种事并不奇怪··乌主族族长果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下去。
他问道:“那块玉佩你炼得怎么样”·提起玉佩,孟子瑶恍然将事情串起来,满阙身上确实没有玉佩,但乌主族族长一直在借她的手——准确来说,是借仙灵之水炼制一块玉,当时不觉得什么,现在想起来,极有可能和凌澜有关系。
她心思微动,温温柔柔道:“族长,那块玉佩我已经炼得差不多了,我想闭关三日,专心炼制玉佩·”·“哦”乌主族族长惊讶:“只需三日”·孟子瑶点头:“嗯。”
乌主族族长大悦:“那你这便去吧·”·孟子瑶恭敬行了一礼,慢慢退了出去··……·孟子瑶快步回到院子,很安静,一如往常。
她推开院门,孟子程正在院子里练武··孟子瑶走过去,低声问:“凌公子两人呢”·孟子程朝着两人的屋子努了努嘴:“里面呢,也不知道在干嘛,一直没出来过。”
孟子瑶放了心,走过去,敲开了门··来开门的是弈离,他神色略微不耐,冷淡道:“有事”·孟子瑶也不介意他的冷言冷语,温声道:“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们说。”
凌澜听到动静,也走到门边来,带着一副惺忪睡眼,脸色微红,脖子上还有明显的牙印··看起来,很是旖旎……·孟子瑶只看了一眼,便马上移开了眼,再怎么成熟有心计,她也还是一位待嫁女子,脸色微微发红道:“你们先整理一下,我在子程的房间等你们。”
说完,快步离开了··凌澜一脸莫名,扭头看向弈离:“她怎么了”·弈离微微垂眸:“去换件衣服·”他轻轻摸上他在对方身上留下的痕迹:“把它遮好了。”
凌澜低头一看,忍不住涨红了脸,气愤道:“那么明显……你要不要脸的”·弈离不理他,将人拉到屋子里,自己为他挑了一件严严实实的衣服,帮着他换上后,微微满意地点头:“就它了。”
凌澜面无表情:“哦·”·两人来到孟子程的房间时,孟子瑶和孟子程已经在等着了··再看见他,孟子瑶已经恢复了正常,坦然自若地打招呼:“凌公子。”
她又看向弈离,不知该怎么称呼,于是喊了声:“少侠·”·“说吧,有什么事”·孟子瑶斟酌着道:“你说的那块儿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知道在哪里。”
凌澜来了精神:“你见过在哪里”·“在乌主族圣地·”她说:“乌主族圣地不仅是朝圣的地方,在圣地里面有一个密室,普通人进不去,只有喝下圣水的人才能进去。”
“圣水”凌澜挑眉:“在哪里”·“也在圣地里·”孟子瑶答:“但是除了族长,其他人,包括少主在内,都无权将里面的东西带出来。”
“无权”凌澜又问:“是没有权利带,还是根本带不出来”·孟子瑶摇头:“带不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里面有那块玉”弈离突然开口问道··重生情有独钟·孟子瑶垂眸:“因为我有权进去·”她朝两人微微一笑:“当初离开古蒙后,我便开始追查子程的下落,后来发现他被白家人下毒,丢在了路边,可能以为他必死无疑,也就没有管,我正好捡了漏。”
她说:“普通灵医根本救不了子程,我无意中听说了乌主族擅巫医,便想着来碰运气·”·“我运气好,还没想到办法混进乌主族,就遇到了乌主族族人。”
她说:“我们当时遇上了很厉害的野兽,为了把它赶走,我用了仙灵之水,我不知道乌主族族人怎么看出来的,但他们邀请我和子程来乌主族,我们答应了·”·仙灵之水相当于辅助法宝,只要在自己身上,就能借用仙灵之水的力量为自己持续加成,外人一般看不出来。
“来到乌主族之后,我才知道乌主族族长想要借助仙灵之水的力量炼一块玉·那块玉材质上等,绝非凡品,但一直不能为人所用,乌主族族长便想要直接将玉炼化了,重新打造新玉,但无论怎么炼,玉佩半点变化也没有。”
凌澜挑眉:“那他怎么知道仙灵之水有用”·孟子瑶摇头:“我不知道,不过乌主族不出世的典籍很多,可能有相关记载。”
她补充道:“但其实仙灵之水根本没用,我炼了这么久,玉佩没有半点变化,除了增加水的属- xing -·但我为了让乌主族族长治好子程的毒,只好骗他说,玉佩能够炼好。”
凌澜高高挑起眉毛,乌主族族长虽然不太聪明,但好像也没那么傻:“他就这么相信你”·许是凌澜眼里的惊讶太重,孟子瑶莞尔:“他不是信我,他信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弈离突然开口:“圣地密室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们进不去”·“乌主族久不出世,有自己神秘独特的地方也不足为奇。”
孟子瑶说:“我并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喝了圣水的人才能进去,但我知道但凡想强行闯进去的人,都已经死了·”·这便是暗示两人,硬闯不可行。
凌澜可以不相信乌主族族长的能力,但不能不敬畏先人留下来的神秘力量··苍域秘境就是很好的例子,但凡敢挑衅的人,有几个活着出来了连他们,也差点折在里面。
凌澜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听见弈离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把乌主族族长绑了,把什么少主也绑了,让他们还玉,不还就断手砍脚·”·凌澜眼睛一亮:“这方法不错。”
孟子程本来不想插话,但发现两人真有这种打算,忍不住开口道:“乌主族族长很厉害,你们要死别连累我们·”·凌澜满脸不以为意:“嘿,又不是第一次了,乌主族族长有几斤几两我清楚得很。”
当初他一个人独闯乌主族都能安然无恙地回去,现在还带上个美打手弈离,万没有折在这里的道理··☆、物归原主·孟子程皱着眉头,不相信:“你什么时候来过乌主族”·在孟子程印象里,凌澜从小长于古蒙,根本没去过外面,哪来的机会跑到乌主族,还活着离开了·孟子瑶问题倒没孟子程那么多,她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凌公子心里有数即可。”
她又说道:“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两位·”·她将今日乌主族知晓她前一夜外出的消息说了:“我本来以为,他派了人暗中监视我,但后来发现,他并不知道你们的存在,否则不可能等到现在还什么都不做,我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他也许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这一种可能。”
若是孟子瑶真的被乌主族用特殊方法监视了,他们的行动多少会受限··弈离冷声道:“手拿来·”·孟子瑶二话不说,将右手递了过去。
弈离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半晌,说道:“中了蛊,现在不能动,否则会被察觉,等离开了我替你解·”·凌澜颇为惊奇,他居然不知道,弈离什么时候还会看病了。
孟子瑶将手收回来:“多谢·”·……·是夜,孟子瑶敲响了乌主族族长的房门··“进来·”·孟子瑶走进去,恭敬地半跪在地。
乌主族族长略微不悦:“你不是说要闭关三天吗玉炼完了怎么过来了”·孟子瑶惨白着小脸道:“族长,玉,玉不知道怎么回事,出了问题。”
乌主族族长‘唰’一下站起来:“怎么回事”·孟子瑶快哭了:“我,我不知道,我明明是按照您的要求炼玉,眼看就快要成了,却,却突然出现了裂痕。”
她急急道:“我便不敢再继续,连忙来禀报了·”·乌主族族长死死地看着她,半晌,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跟我走,我亲自去看看·”·孟子瑶站起来,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亦步亦趋跟在乌主族族长身后。
……·同一时间,乌主族少主的院子··“满阙少主·”孟子程在门外喊道:“我有话要对你说·”·满阙连门也不开,颇为不耐道:“说”·门内隐隐约约传来女子娇笑的声音。
孟子程深吸一口气,忍了忍,继续道:“请少主先出来,有很重要的事·”·里面静了一会儿,孟子程听到几声脚步声,满阙将门打开了:“干什么干什么天黑了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吗非要来坏本少主好事”·孟子程轻声道:“就是天黑了才好办事啊。”
满阙上下打量他:“什么意思”··重生情有独钟孟子程尽量按捺住脾气:“我姐姐有话对你说·”·正是这副不情不愿的表情,让满阙相信了他说的话,他脸上浮现暧昧的神色:“你姐姐,要和我说什么”·孟子程意有所指:“你去了就知道了。”
比起孟子瑶这个大美人,屋里面那些莺莺燕燕瞬间变得不值一提··要不是孟子瑶抵死不从,留着她又还有用,她早就成了他后宫中的一员··现在终于是念着他的好了,知道主动献身了,他嘴角挑起一抹轻蔑的笑,斜睨孟子程:“带路。”
孟子程忍住一拳打死满阙的冲动,任劳任怨地走在前面带路··……·乌主族圣地门口,弈离和凌澜躲在暗处守株待兔··乌主族族长的住所离圣地稍稍近些,但满阙来得更快些。
他略微着急的步伐在接近圣地时迟疑了几分:“为什么要来圣地”·孟子程解释:“圣地只有族长,少主和姐姐能进去,不会被人发现。”
满阙不疑有他,毕竟孟子瑶一直很矜持,不想被人知道也正常··他急急问:“她现在在里面”·孟子程点头:“嗯,少主进去就能看见她了。”
满阙听罢,迈开腿,心急火燎地走了过去··走了一半,暗处突然蹿出一个人影,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打晕了··凌澜看着倒在地上的满阙,摇摇头:“这也太弱了,我当初到底是怎么败在他手里的”·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弈离贴心地为他找回自尊:“是他偷袭,不能算·”·凌澜点点头,深以为然··两人故技重施,再次躲入暗处,孟子程完成了任务,也躲进了暗处。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了,闹了这么一出,再想回去是不可能了··没过多久,孟子瑶也带着乌主族族长到了··乌主族族长心急火燎的程度和满阙不相上下,但比满阙多了几分谨慎。
途经孟子程藏身的那块石头时,便心生不对,他停下脚步,往石头后探去,孟子程听见脚步声,心里一紧……·乌主族族长缓缓往前走了几步,还没来得及看清石块后的情况,脖子上突然传来针扎似的刺痛,紧接着眼前一黑,同样不省人事。
孟子瑶保持着举针的姿势,暗自松了一口气··孟子程从暗处出来,问道:“姐,你没事吧”·“没事·”孟子瑶摇摇头,对躲在其他地方的两人说道:“交给你们了。”
凌澜走过来,将乌主族族长拎起来,扔到满阙旁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绳子,将两人结结实实地绑在一起··“能把他们弄醒吗”凌澜问道,眼睛看向孟子瑶。
能一针刺晕乌主族族长,孟子瑶身上肯定有几把刷子··果然,她走过去,将乌主族族长脖子上的针拔下来后,人就醒了··她问道:“要把他也弄醒吗”她看向满阙。
凌澜想了想,摇头:“暂时不了·”·“你们是谁要干什么”乌主族族长一睁眼就看见凌澜和弈离,冷声问道,下意识打量了周围的环境,发现孟子瑶和孟子程也在:“圣女,你是怎么回事”·“就是你看到的这么一回事。”
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孟子瑶也不想等出去再给孟子程解毒了,她问道:“我弟弟的毒到底怎么解你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他·”·孟子瑶说道,将孟子程的随身佩剑拔了出来,指着满阙。
乌主族族长神色晦明,半晌道:“你先把我放了,你弟弟的毒一时三刻解不了,我早就同你说过了,解毒需要时间·”·孟子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相比而言,凌澜看起来要可靠些。
她将剑收起来,乌主族族长面上一喜,就听她对两个陌生人说道:“我没什么问题了,你们继续·”·凌澜可没这么好的耐心,他强行打开乌主族族长的嘴,往他嘴里灌了一粒药:“把玉佩交出来,我就放过你,不然,你就等着毒发身亡。”
说着,他将绳子解开,完全不怕乌主族族长跑了··弈离将佩剑指向满阙:“一刻钟不回来,我就砍了他的手·”·说了砍手断脚,就一定会砍手断脚,弈离从来不说假话。
乌主族族长咬咬牙,不知是为了自己儿子,还是为了喂进肚子里的那粒毒药,亦或者两者都有,他站起来,朝着圣地方向快步走了··目送乌主族族长走远,凌澜让孟子瑶弄醒满阙。
满阙醒来,一脸惊恐地看着几人··凌澜却不和他客气,拎着他的领子问道:“仙灵之火是不是在你这里”·“不,不在。”
“在哪”·“在密室里·”他眼珠子转了转:“我可以帮你们进去拿,但你们要保证事后放了我·”·凌澜和满阙打交道不是一两次了,对方不了解他,他却还算了解这位脑回路简单的乌主族少主。
凌澜右手一动,满阙一声惨叫,左手掉着臂膀,摇摇晃晃,显然已经没了知觉,他疼的满地打滚··“把仙灵之火交出来,不要逼我真的把你的手砍断·”·满阙不敢再耍花招,忙不迭将仙灵之火从储物袋里取出来。
凌澜没有接,用眼神示意孟子瑶··满阙跟着看过去,才发现孟家两姐弟一直在,瞬间明白自己这是被算计了,恶狠狠道:“臭婊-子,不知死活,敢算计到小爷——”·“啪”话还没说完,孟子瑶率先赏了他一个巴掌,冷冷看着他。
重生情有独钟·孟子程犹自觉得不解气,狠狠补了一脚:“如果想死,我可以成全你·”·满阙发现这两个陌生人对于孟家姐弟的行为并无微词,忽然意识到,他们并不是从属关系,若是惹恼了孟家姐弟,自己一样会死。
孟子瑶收回微微发疼的右手,用眼神示意孟子程··孟子程也不客气,将仙灵之火接过来,为己所用··凌澜说:“将人弄晕吧·”·满阙还没来得及反应,孟子瑶一针下去,他又晕了。
又等了一会儿,乌主族族长终于姗姗来迟··他取回来一块完好的玉佩,不忘瞪向孟子瑶,眼中满是杀意··孟子瑶神色不变,笑吟吟道:“族长,处于这种境地还能耍横,莫不是以为天下只剩乌主族了不成”·凌澜拿回玉佩,确定就是自己当初炼制的那枚,除了在孟子瑶手里加了点水属- xing -,其他的并无不同,瞬间心情大好,他将玉佩收好,打算回去研究研究再交给弈离。
本来就是为了弈离而炼,现在该‘物归原主’了··弈离将解药扔给乌主族族长··乌主族族长一口吃下解药,目光却投向满阙:“吾儿……”·凌澜微笑:“可能要麻烦令公子同我们走一趟了。”
他说:“若是有人追来,他的小命还在不在可就不好说了·”·乌主族族长站在原地,忍着一口气,眼睁睁看着几人消失在他面前··有凌澜带路,四人离开得很顺利,孟子程走之前,还往乌主族丢了一把火,才勉强顺了心中的气,在这待了这么久,孟子程一直满腹怨言。
四人离开了乌主族,弈离又给孟子瑶解了蛊,直到彻底远离了乌主族,孟子瑶才让满阙醒来··“这里是哪里,你们要干什么”满阙惊恐加警惕地看着几人。
凌澜心情复杂,一再反思,自己当初怎么就不小心着了这人的道呢·说出去都丢人··凌澜心里叹了一口气,蹲下解开他的绳子:“你走吧。”
满阙愈加警惕,这人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凌澜说道:“虽然你以前害过我……当然,你也不记得了·但我最近心情好,不想杀生,你走吧。”
他补充道:“不过我刚刚在你晕着的时候喂你吃下了一颗药,你们乌主族要是能耐,你就留着这条小命夹着尾巴活着,莫来招惹我·若是没能耐……”他轻笑:“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满阙愤恨地看了他一眼,思量了一下自己的处境,没敢和对方硬碰硬,爬起来,走了··孟子瑶见状,主动说道:“我们也走了,至于我弟弟的毒,恳请凌公子写一封亲笔信,让白家人出手救我弟弟。”
凌澜沉吟:“可以,你们先回古蒙,我寄信给白轩处理这事·”·孟子瑶轻声道:“多谢·”·凌澜摇摇头:“不用。”
·☆、汇合·天色渐黑,凌澜和弈离两人就近找了个客栈休息··“你们听说了吗”两人一坐下,就听见旁边桌子的人议论:“魔族长驱直入,沧月国溃不成军,已经沦丧了三分之一的国土了。”
那人摇摇头:“照这趋势,不出两月,沧月国便要沦为丧家之犬·”·这话说得委实难听,但也是事实··其他桌子上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全都默然不语。
“真的假的”旁边那人不信:“沧月泱泱大国,居然连区区数月都撑不了”·“唉,其实说起来,这也不能怪沧月国,委实是魔族- yin -谋诡计太多,让人防不胜防。”
那人喝了一口茶,连连摇头··“那,其他三国怎么样”·“咱们情况最好,魔族虽然一开始打了个猝不及防,连攻五城,但等咱们王上反应过来,刚到手的五城又悉数还了回来,双方此刻正在水国和魔族交界处僵持,魔族人不攻也不走,就是防着咱们王上派兵支援别处。”
那人与有荣焉:“咱们王上一向治理有方,魔族人想打进来,想都别想·”·乌主族接壤水国和苍灏边界,从乌主族离开便直接到了水国,所以凌澜和弈离正处于水国的地界。
“然后便是烈云国,烈云六皇子闹了一场,气死了亲爹,搞得烈云国都乌烟瘴气,好在新上任的新皇有手腕,很快稳住局面·”他说:“听说啊,攻打烈云的魔族将领被人当众取了首级,嚯,那一下,魔族军心大乱,这会儿,烈云国正在慢慢收复失地呢。”
“那古蒙呢”·“嘿,古蒙有啥可提的·”那人道:“左有沧月挡着,右有咱们护着,后头又接着海,前头是苍灏,苍灏前头还有个烈云,怎么都打不到它身上。”
“这可未必,沧月若是败了,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古蒙·”提问那人又问道:“说起苍灏,三宗十派又在哪儿”·“哪儿都在,花锦宗去了沧月,三阳宗负责烈云,隐云宗支援水国,但这会儿,水国烈云大势已定,沧月却连连败退,隐云宗大弟子云胥君和三阳宗少宗主带着人在赶往沧月的路上。”
那人听到这,似乎放心了些:“有三宗在,沧月灭不了·”·“嘿,怕什么,咱们国主英明神武,再怎么打都打不到咱们身上·”·……·凌澜弈离默默将两人对话听完,对视了一眼。
“去沧月”凌澜问··弈离点头:“好·”·左右回了隐云也没什么人,说不得还要被派出来,来来回回地折腾,倒不如直接去沧月。
重生情有独钟·天色已暗,两人要了一间上房,打算歇息一晚再动身··“弈离·”·弈离扭头:“嗯”·凌澜走到他面前:“把手伸出来。”
弈离听话地伸出右手··凌澜掏出匕首,作势要割他的手心··弈离眼睛一眨不眨,手也没往回缩··凌澜挑眉:“你不怕”·“怕什么”弈离也挑眉,然后说道:“你想割便割。”
凌澜挑起嘴角,将匕首收好,然后低头,在对方的右手指尖上轻轻咬了一口··修长的手指微微冒出鲜血··凌澜取出从乌主族拿回来的玉佩,将弈离指尖上的鲜血滴在上面。
原本翠绿的玉佩立刻光泽照人,自行从凌澜手心上飞走,挂在弈离身上··弈离微微诧异:“这是何理”·凌澜解释:“当初炼玉的时候,我在炉鼎中加了你的血,这块儿玉佩只会认你为主,其他人拿着就是一块儿废玉。”
所以不论乌主族族长怎么折腾,玉佩始终没发挥一个神器应该有的样子··凌澜说着,用金丝线将玉佩穿起来,挂在弈离脖子上,他说:“这叫离玉。”
弈离将玉佩拿起来,上面果然有一个不甚明显的‘离’字··弈离垂下眼眸:“当初打造它,花了不少功夫吧”·“那可不。”
凌澜点头,用邀功的语气说道:“本来想将这块玉打造好了,送给你当定情信物的,没想到后来出了那么多事,这块离玉也到了今天才送出去·”·弈离紧紧握着离玉,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我很喜欢。”
凌澜笑:“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早就是了·”弈离一本正经说:“凌家主早已答应将你许配给我了。”
凌澜莞尔:“嗯,下次见了宗主,我也求求他,让他老人家把二弟子许配给我·”·弈离微微弯了弯嘴角:“他会同意的·”·“哦”凌澜撇头:“我可不这么觉得,我觉得他老人家听了我的要求,不把我逐出师门就不错了。”
弈离眼带笑意:“不会,如果他逐你,我便同你一起离开师门·”·两人皆是用开玩笑的口吻,但凌澜无端知道,弈离既然说了,就一定做得到。
他心里丝丝暖意涌了上来··“我争取让掌门看上·”·“我来说吧·”弈离说:“这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弈离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凌澜也不拆穿,反正时间还长,可以慢慢规划。
……·两人离开了水国,又开始赶路,从水国穿过古蒙到沧月,几乎是直线路程,两人只用了半个月,就赶到了沧月,和隐云宗大部队汇合··沧月一座小城内,隐云宗的人住在整座小城最好的宅子里。
“大师兄,有人找·”一名弟子快速走进来,通报道··云胥君是首席弟子,隐云宗不兴少宗主那一套,弟子们统一称其为大师兄··云胥君低头写着什么,头也不抬:“丢出去。”
小弟子立刻澄清:“这次不是白公子,是弈离师兄和凌澜师兄·”·云胥君停笔,将毛笔端正的放在一旁:“叫进来·”·弈离和凌澜很快走了进来。
弈离微微低头:“师兄·”·凌澜也跟着喊了一声:“师兄·”·“嗯·”云胥君说:“你们来得正好,去帮我做一件事。”
凌澜立刻躬身:“师兄但请吩咐·”·云胥君看了他一眼,将一张纸递过去:“将这种花找到,带回来·”他说:“这种花生长在城外山上,一般都是成片生长,有多少,带回来多少,限你们三日,三日后无论能不能找到,必须回来。”
凌澜将图纸接过,扫了一眼,发现并不认识,云胥君也没有解释的打算,凌澜便不多嘴,找到就是了,管它是什么··云胥君没打算让他们休息,说道:“现在就去,莫要耽误时间。”
弈离早就习惯了自家师兄英武果决的- xing -子,答应下来··两人转身正欲离开,又被云胥君喊住了:“慢着,你们……”·凌澜回头看他,问:“师兄还有什么事吩咐”·云胥君垂眸:“水国白家继承人住在隔壁院子,叫上他一起去,他如果找不到这种花,就不用回来了。”
凌澜为自家竹马默哀了一分钟,然后听大师兄的话,去找白轩了··白轩见到两人,高兴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听到云胥君的吩咐,脸一下子垮下来:“他不会给了一张假图纸吧”·凌澜认真问:“图什么”·白轩耸肩:“想甩掉我。”
自从知道云胥君在苍灏的消息,他便厚着脸皮搭着冷刑钧的顺风车一路赶到苍灏,本以为马上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心上人,没想到后脚到苍灏,发现人前脚就走了,去的地方还是水国。
白轩便不再停留,转道回水国,此时魔族大军已节节败退,他人还没到魔族和水国的交界,水国的失地已经恢复··隐云宗的人又转道去了沧月,白轩无奈,只好追过去。
谁知,终于千辛万苦的追上心上人,人家却不搭理他,十次有九次吃闭门羹,一次冷嘲热讽··不过就算是冷嘲热讽,他也是愿意听的,直到现在,云胥君连冷嘲热讽都懒得说了,反正说了也没用。
重生情有独钟·他已经五天没见过云胥君了……晚上暗中偷窥不算··凌澜不清楚他的心路历程,问道:“那你去不去”·白轩也在思索,不去的话肯定是见不到心上人的,晚上偷窥的成功率也是一半一半,但如果这件事办得好,说不定对方一高兴,就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话了·白轩想通这个关节,点头:“我去。”
弈离的脸色黑了几分··白轩装作看不见,继续问道:“你们要休息一下再走,还是立刻出发”·弈离看了他一会儿,难得善良地提议:“你最好留下来,万一我师兄有其他需要的地方,你还能帮上忙,找花这种事我们来就好。”
白轩知道弈离看他不顺眼已久,他说的话听在耳朵里能打一折,怎么可能相信··他摇开扇子,笑得斯文和善:“既然是阿云吩咐的,别说只是找朵花,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义不容辞。”
弈离站起来,拉着凌澜的手,看也不看白轩:“我们走·”·白轩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两人相握的双手,心里忒不是滋味,别人都成双成对,自己的心上人却看都不想多看自己一眼。
同样是人,怎么自己就这么失败呢··☆、七彩花·三人出了城,直直奔向云胥君说的那座山,城外就只有这么一座山,在一片平原上显得格外突兀。
山上却不显得光秃秃,与之相反,一大片茂密的参天大树将整座山盖的严严实实,显得格外- yin -森,让人望而生畏··但凌澜三人,谁都不像怕- yin -森的人。
三人找了一条路,就着茂密的树林和地上到处生长的灌木丛,仔细寻找云胥君说的那种花··两个时辰的时间,才找了一小片树林··山很大,照这速度,三天的时间也找不完一半。
“这样下去不行·”凌澜说··弈离颔首:“分头行动·”·白轩也停下来:“怎么分”·凌澜左手摸下巴:“这花,应该长在哪里呢”他看了一眼几乎没什么景色变化的树林:“如果长在这种地方,应该很好找。”
但他们找了那么久都没看到半点影子··弈离沉吟:“也许,是某个山洞·”·白轩挑眉:“也可能是山崖·”·凌澜说:“那就各选一个方向,重点找山洞山崖等不同寻常的地方,有事传音镜联系。”
弈离白轩都没有意见··三人分头行动,白轩往左边走,弈离从右边找,凌澜则走中间那条路··虽然说是重点关注山洞山崖一类的地方,但沿路的地面凌澜也没有完全放弃,但凡触目可及的地方,凌澜都会多看两眼。
云胥君画的花很特别,长得有点像杜鹃,但七个花瓣的颜色各不相同,花蕊呈五角星的模样,凌澜从来没见过,但长成这样,应该很显眼··凌澜找了一路,途经几个山洞,也进去找过,仍然没有看到花的影子。
再往前走,就到断崖了··凌澜小心翼翼的靠近断崖,探头往崖边看,峭壁上也没有花的影子,他有些失望··崖底太深,他看不见,但目测下面应该是个山谷。
保险起见,凌澜没有贸贸然下去,他顺着崖边走了一路,直到看见山谷尽头被山封住……·这么看来,还必须得下去看看才行了··凌澜打定主意,找了好几根长藤蔓,连在一起,他不确定长度够不够,于是又推来一颗大石头,推下去之前,他朝下大喊了一声:“有人吗”·无人应答。
凌澜又喊了一声:“我要推石头下来了·”·还是没有回音··凌澜于是放心了,果断把石头推下去,仔细辨了辨声音,估摸着大致高度,不太放心,又加了三根藤蔓,然后将藤蔓绕了好几圈,结结实实缠着粗壮的大树上。
凌澜顺着藤蔓爬了下去,他爬得并不专心,一边爬,还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从山崖上往下看,有些视线死角看不见,他只能在爬的过程中尽量找花··没有,几乎光秃秃的峭壁上只有一些杂草,别说他要找的那种花,就连普通的花都没有。
凌澜爬到崖底的时候,太阳正在下山,天快黑了,第一天,也要过去了……·黄昏的光不太够用,凌澜提前点亮火折子,顺着谷底继续找……·大概寻了一半,凌澜忽然怔在原地,谷底,亮了。
五颜六色的光在凌澜眼前闪耀,照亮了整个谷底,美轮美奂,美不胜收……·他顺着其中一处光,找到光源……那是一朵花,一朵七色花,花蕊是星形,闪着金色的光,花瓣也在发光,七彩的光,看起来漂亮又耀眼。
凌澜抬头,往山崖上看,除了谷底,其他地方,包括崖壁,都没有这种花··也就是说,这种花只长在崖底,而且只有太阳落山以后才显示出本来面貌,白天的时候长什么样子·凌澜不记得了。
凌澜不再犹豫,将花摘下来,放进储物戒··谁知才摘了第一朵,远处突然一声怒吼,伴随着越来越近的怒吼声,一只四米高的,叫不出名字的猛兽朝着凌澜的方向狂奔……·看这模样,绝非善类。
凌澜想也不想,掉头往回跑··好在经过那么长的时间,凌澜已经将《云舞秀》练得炉火纯青,论速度,还没什么人是他的对手,猛兽也一样··他飞速跑到藤蔓旁,双手握住藤蔓,快速往上爬,爬的速度当然比不过跑的速度,更何况,猛兽的速度并不慢。
凌澜往上爬了不到十分之一,猛兽便赶到藤蔓前,妄图对他发起攻击·好在十分之一的距离也远离了谷底,除非猛兽会爬藤蔓,不然猛兽就攻击不到他··重生情有独钟·这个念头一起,下一瞬,猛兽便咬住藤蔓拼命晃,爬藤蔓本来就是个技术活,这么一来,凌澜往上爬的难度又增加了。
他绝望地想,别说往上爬了,能够稳住别掉下去就不错了··随着猛兽坚持不懈地晃藤蔓,凌澜又往下滑了滑··他死死抓住藤蔓,然后往上看,依稀看见一块大石头突出崖壁,但夜色太黑,他双手紧拽藤蔓,腾不出手点燃火折子照明。
·猛兽还在坚持不懈地晃,凌澜也不知道它到底想晃多久,但他知道自己可能连一刻钟都坚持不了··他一咬牙,不再犹豫,用仅剩的力气和藤蔓对抗,使劲往上爬了爬,终于在力气耗尽之前到达那块大石头。
石头还挺宽,躺下五六个人,随意打滚不是问题··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便将传音镜翻出来,同弈离两人联系··“弈离。”
他对着传音镜喊道··立刻有声音从传音镜的另一头传过来··“阿澜·”·自从上次弈离喊过一次‘阿澜’后,就好像对这个称呼上了瘾,有事没事喊一喊,但凌澜还是没听习惯。
凌澜问:“你在哪儿”·弈离说:“一个山洞里·”似乎想解释为什么没有主动联系凌澜,他又补充道:“刚刚抵达。”
“找到花了吗”·“没有·”·“我找到了·”·弈离语气平淡:“嗯,在哪里”·凌澜顿时没了炫耀的兴致:“在一处山谷。”
他说:“我不知道这样的山谷有多少个,但我猜,如果这座山还有其他的山谷,应该都长着这种花·”·“好,我明天看看·”·凌澜又说:“我不知道白天能不能找到。”
他使劲回忆了一下:“天黑之前,我没有见到这些花,因为谷底长了很多杂草,所以我也不确定它是根本没出现,还是出现了,只是不是大师兄图纸上的模样。”
弈离肯定道:“不可能是其他模样,白天肯定看不见·”他说:“如果有其他的样子,师兄不会画这么一幅图来误导我们·”·凌澜却觉得自家大师兄也不是那么靠谱:“可师兄也没说过这花只有晚上才能看见啊。”
弈离哑然··城内的云胥君忽然一阵寒风吹过,一下子将他的脑袋吹清醒,他喃喃道:“我好像没告诉他们,这花白天隐形,晚上才能看见”·他紧皱眉头:“都怪白轩”·城外山上,另一山洞里,正在试图用传音镜和凌澜联系的白轩无端打了个喷嚏,他看了看洞口,下了个结界,将风挡住了。
凌澜没敢怼自家大师兄,也不敢反驳弈离,便跳到下一个话题:“你先休息,明天找山谷,晚上看动静,我联系一下白轩,看看那边的情况·”·弈离闷闷道:“嗯。”
凌澜切断和弈离的联系,白轩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无珏,无珏·”·“我在·”凌澜立刻应了声,然后将情况说了,白轩听完,应道:“好,我明天去找山谷。”
等将情况都交代清楚,凌澜才想起另一件事,又再次联系弈离:“弈离·”·“嗯·”·“山谷里面有猛兽,我怀疑,它是守花兽。”
“守花兽……天黑之前有吗”·凌澜也不确定:“我不知道,它是在我摘花之后出现的,不确定是凭空出现的,还是早就守在那里,只是我摘花的行为引起了它的注意力。”
弈离沉吟:“守花兽长什么样”·凌澜大概描述了一下:“通体黑色,全身是毛,很茂密,包括脸,头上有角,没看清有几对。”
他实在回忆不出其他的特征,说道:“跑得太急,天色太黑,没细看·”·传音镜另一头,弈离听到‘跑得太急’几个字,下意识抿了抿嘴角:“你现在在哪里”·“一块大石头上。”
他补充:“还挺安全·”·弈离静了静:“我来找你·”·凌澜张了张嘴,半晌说道:“好·”·弈离来得很快,有灵蝶带路,找起人来并不费劲。
凌澜说了藤蔓的大致位置,弈离顺着找了过来··猛兽已经不晃藤蔓了,但凌澜往下看,依稀还是能看见一个巨大的影子趴在地上··弈离顺着藤蔓爬下来,跳到大石头上,静静的看着一脸灰的凌澜,一时没有动作。
凌澜问:“怎么了”他拍了拍旁边的空地:“过来坐啊·”·弈离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抬起洁白的袖子,将他脸上的灰一点点擦干净。
“以后,不分头行动了·”·凌澜眨眨眼:“分头行动速度快·”·“不·”弈离摇头:“速度再慢,也不分头行动。”
他低声道:“我怕,再来一个满阙·”·万旭峰的事,两年的分别,几乎成了两人心中忘不了的痛,时不时想起来就疼一下··凌澜心微微一疼,轻轻抱住他的脑袋:“好,不分头行动,不管遇见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摘花·夜已深,凌澜靠着弈离说着小话,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已大亮··察觉到他的动静,弈离问:“醒了”·重生情有独钟·“嗯。”
凌澜从弈离怀里爬起来,探着头往下看,猛兽不见了,花也不见了··弈离低声道:“下去看看·”·他说着,率先顺着藤蔓下到谷底,凌澜跟在后面。
没有花,只有一堆杂草,但两人总得搞清楚,花是隐形了,还是彻底消失了,才好做出对策··凌澜伸手在昨天花出现的位置探了探,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弈离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又问道:“守花兽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凌澜指向右边:“这边。”
山谷很是弯曲,不能一眼望到头··两人往前探去,大概快走到尽头,一只毛茸茸的大型猛兽背对着两人··凌澜将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不要发出声音,然后两人又慢慢往回退。
还没退出视线死角,守花兽突然转身,看见两人,露出迷惑的神情·但迷惑只维持了一瞬,下一瞬,意识到这两人很有可能是万恶的偷花贼,发出一声怒吼,朝两人冲过来。
硬碰硬是最不明智的做法,两人又重复了凌澜前一夜的故事,再次往藤蔓跑去,不过这一次,弈离没有往藤蔓上爬··他说:“你上去,我引开它。”
匆匆说完,弈离往另一个方向跑去··凌澜知道自己下去了也是拖后腿,一咬牙,快速爬上藤蔓··他很快爬到大石头上,站在石头边缘往下看,已经没了弈离的身影。
他心中暗暗着急,打算再等片刻,要是弈离还不回来,他就跳下去··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弈离从另一边跑了回来,猛兽被远远甩在后面,他快速顺着藤蔓爬到石头上,猛兽连晃他的机会都没有。
等弈离站稳,凌澜紧绷着的一口气才终于吐出来··这才有心思想事情,然后便想起了那朵被他扔进储物戒里的七彩花··他从储物戒里将花翻找出来,模样居然没变,也没消失。
凌澜弈离对视一眼,皆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离了根的七彩花,不消失·弈离淡淡道:“如果是这样,便好办多了·”·凌澜瞬间领会:“先断根,白天再捡”将花一朵朵的折断摘下来,再放进储物戒里,不算大工程,但已经足够将守花兽吸引过来。
倒不如一次- xing -将花齐根斩断,省了工夫,安全- xing -也高··弈离本想点头,下一刻,想出一个更好的方法:“我可以放出灵蝶,- cao -控灵蝶同时摘掉所有花。”
七彩花只能同时摘除,否则就会引起守花兽的注意力,灵蝶没有攻击没有防御,守花兽一巴掌能拍死一大堆,反而更麻烦··“这样的话,岂不是会消耗很多灵力”凌澜回忆了一下昨夜见到的花:“这里的花……至少有五六百,甚至近千朵花。”
“无事·”弈离淡淡道,语气里满是自信:“我能行·”·凌澜还是忧心:“你量力而行,要是- cao -控不了那么多,就别勉强,大师兄只让我们尽可能多的拿到花,并不一定要把谷底的花都拿光。”
弈离想说不用担心,- cao -控几千只灵蝶对他而言不是问题,但看到对方担忧的神色,话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好,听你的·”·天色还早,两人没有枯等,他们趁猛兽离开,爬上藤蔓,猎了两只野兔子,烤了吃,自从昨天到现在,两人几乎滴水未进,又不是铁人,不会饿不会渴,反正时间尚早,吃饱喝足了再去摘花不迟。
两人正在烤兔肉,白轩联系上了凌澜··“无珏·”·凌澜应了一声,问:“你那边怎么样”·“我将整座山转了一遍,只发现一个山谷,想来应该是你说的那个。”
凌澜又问:“你现在在哪”·白轩说:“往山谷的方向走,我猜,整座山,只有你说的那个山谷有花,我来找你·”·凌澜应下:“好,你快来,我们正在烤兔肉。”
“你,们”·“哦,对,忘了和你说·”凌澜道:“弈离昨夜就来了·”·白轩不理这个见色忘义的糟心货,切断传音镜,随手猎了一只鹿。
等他到时,两人已经吃上了兔肉··火没灭,白轩就着火堆,开始烤鹿肉,从前一天到现在,他也什么都没吃·之前是为了找花,现在花已经找到了,没有理由继续委屈自己。
凌澜将两人的计划和白轩说了··白轩听完,不甚高兴地撇撇嘴:“这么说来,我岂不是没有功劳”·弈离冷声道:“你有更好的提议”·白轩挑眉:“暂时不确定好不好使,但你得让我试一下。”
……·是夜··白轩和弈离顺着藤蔓下去,凌澜被强行留了下来·理由很简单,这几个月,四国大乱,原本井然有序的百姓四处奔逃,不能确定会不会有普通百姓或者其他武者误入此山,若是动了藤蔓,三人再想上来,就不容易了。
白轩要去‘争功’,弈离要在白轩失败之后出手,这么看来,好像确实是凌澜留下最合适··两人下到谷底,弈离不情不愿地往右边一指:“走到尽头,你就能碰见它了。”
白轩了然,步履很快,也很轻,很快走到守花兽面前··守花兽仍然呈背对的姿态,白轩没等它转过来,主动走到它面前,在它没反应过来之前,将一瓶药撒在它脸上,重点往嘴里撒。
守花兽下意识舔了舔唇,意识到味道不太妙,再次发出一声怒吼,朝着白轩伸出爪子··好在白轩早有准备,在守花兽伸爪子的一瞬间急急往后退,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来路跑。
重生情有独钟·白轩不是凌澜,弈离没那么好心地帮他引走守花兽,他等在藤蔓旁边,远远看见朝着他飞奔而来的白轩以及身后追逐的守花兽,弈离身手利落地爬上藤蔓,跳上石块,好整以暇地看着狼狈奔逃的白轩。
白轩作为闻名四国的白家继承人,身手又怎么可能会差,藤蔓还没晃动两下,他就爬上了大石块··弈离不冷不热地‘啧’了一声··他从上而下俯视守在藤蔓旁虎视眈眈的守花兽,暂时不打算出手。
他的灵蝶不禁打,不打算丢下去给守花兽当玩具··白轩坐在地上缓了会儿,突然听到一声巨响,重物落地的声音··弈离一直站在石块边缘,此刻微微皱起眉。
白轩没有过去看,他直接问弈离:“猛兽晕过去了”·他的语气里有几分得意··弈离淡淡看了他一眼:“既然你喜欢功劳,记得把花摘光。”
说完,顺着藤蔓爬了上去,头都不回一下··白轩看着谷底光芒耀眼的七彩花,目测能有几百朵,暗叹一口气,认命的爬下去··崖上,凌澜见弈离一个人上来,微微惊讶:“白轩呢”·弈离挑眉:“你为什么问我受没受伤”·凌澜闻言,急了:“你受伤了伤哪儿了”·弈离微微勾起嘴角,心情很好:“没有。”
凌澜一阵无言,然后问道:“白轩呢”·弈离想到对方方才担心自己的样子,觉得暂时可以不计较白轩在凌澜心里那点微末的位置,说道:“在下面摘花呢。”
凌澜闻言放了心,虽然一个人摘费劲了些,但白轩的实力他知道,摘花这种小事,对他而言不是问题··果然,天还未亮,白轩已经从谷底上来,看到早就相拥睡成一团的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转念又想到,回去以后将功劳全往自己身上揽,说不定能让云胥君多看自己一眼,心情瞬间就好了··听到动静,弈离率先醒来,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温柔的看着凌澜,没忍心叫醒他,也不许白轩弄出动静吵醒他。
白轩默默坐在一旁,一脸牙酸的捧着一朵花,将满心希望都寄托在花身上··清晨的阳光洒在凌澜身上,他缓缓睁开眼··白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终于知道醒了”·凌澜往弈离怀里靠了靠:“醒了,但是不想动。”
弈离眼带笑意,一脸温柔··白轩本来就面无表情的脸越发沉静如水:“醒了就起来,该回去了·”·弈离不悦地看着他:“他说了不想动。”
白轩咬牙切齿:“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你们还想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凌澜忍不住笑出声,从善如流地从弈离身上起来:“走吧,确实不能耽搁了。”
弈离怀里一空,看向白轩的眼神越发不善··白轩却不想再理这俩人,主动走在前面,眼不见心不烦··三人回到了城内,凌澜和弈离在隐云宗弟子的安排下去房间里休息。
本来弟子给他们安排了两间房,结果在弈离的强烈要求下,又改成了一间··而白轩,则拿着几百朵七彩花到云胥君面前献宝··熟料云胥君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平静道:“放着吧。”
“放哪”·云胥君对着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大桶一扬下巴:“丢里面·”·白轩听话地丢干净,桶很大,放下几百朵小小的七彩花并不是问题。
他·将七彩花一朵一朵的从储物袋里掏出来放进去,每放一朵,就看云胥君一眼··云胥君完全无视他的目光,淡定地做事··明明可以一抓一大把,不到一炷香就能解决的事情,白轩愣是磨了两个时辰,在把最后一朵花放进桶里,意识到无花可放的时候,白轩微微有些遗憾。
他忍不住暗暗思索,要不要偷偷拿一部分花出来,再放一遍··念头才起,云胥君冷声道:“放完了就出去·”·白轩当然不肯,好不容易可以登堂入室,他又不是傻,怎么可能主动出去。
“你用这花打算做什么需不需要我帮忙”·“不需要·”云胥君抬头,冷冷地看着他:“自己走出去,还是逼我出手”·白轩哑然,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他好几眼,像委屈的小媳妇。
云胥君看着他离开后,他自言自语道:“白家的继承人,怎么能是这么个德行”·白家在他手里真的不会败吗··☆、结束·三阳宗的人在傍晚时分赶到了,带队的居然是老熟人。
令人惊讶的是,来的人是伍铭而不是公认的少宗主伍让··弈离解释道:“三阳宗少宗主之争一直如火如荼,两方人明争暗斗,今天东风压倒西风,明天西风压倒东风,说不清楚,虽然伍让占了少宗主的名号,但真论起来,伍铭未必输给伍让。”
凌澜明白了,此次派来带兵支援沧月国的人选,大概也是双方博弈的结果··云胥君吩咐人将七彩花泡进水里,让士兵们一人一碗喝下了,又将剩余的七彩花花汁涂抹在士兵们的衣服上。
众人皆看不懂他的- cao -作,但没有人敢问··直到第二天,魔族大军兵临城下,结果沧月国士兵一出去,魔族士兵纷纷避让,更甚者,直接晕倒在地,众人才体会出这七彩花的奥妙来。
云胥君曾在魔域生活过一段时间,生活的地方算是魔域境内的‘乌主族’,不出世的书籍很多,关于七彩花克魔族人的记载,以及七彩花生长地的记载都是从中看到的,因此,才能打魔族一个措手不及。
重生情有独钟·白轩亲眼目睹魔族大军退去,还有一部分成为了沧月的俘虏,忙不迭跑到云胥君面前拍马屁,能怎么夸就怎么夸,选的地方又都是外面,云胥君不好当众让他难堪,可又不胜其扰,干脆原地下了个结界,将白轩连人带声音隔绝在外面。
“啧啧·”凌澜知道这件事后,不由得暗暗咋舌:“这不是我认识的白轩·”·弈离闻言,挑眉:“是挺丢人的·”·白轩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怎么不要脸怎么来,讨云胥君欢心的事他是不知道做了,但死缠对方不撒手对他而言不算难事。
隐云宗和三阳宗的人连收两城,便同另一个方向花锦宗的人汇合了··这次击退魔域,三宗十派有志一同派了小辈出手,长老们坐守后方··花锦宗派了长老弟子郑洋带队,而他的副手,居然是任宁。
凌澜咋一看见,觉得既陌生又熟悉,暗暗感叹,这才过去多久,这人居然爬上了这个位置··任宁看见凌澜弈离,用一贯温和的微笑,温声道:“凌澜少侠,弈离少侠,好久不见。”
弈离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应了··凌澜比他有礼貌些,轻轻‘嗯’了一声··三宗十派齐聚沧月,烈云水国又久攻不下,魔族首领一咬牙,将留守在水国和烈云的人一股脑派到沧月,打算在沧月决一死战。
不过现实永远比理想残酷,魔族大军才刚刚抵达沧月,魔族内部便传来噩耗——魔族首领不日前遭人刺杀身亡,魔族大乱,不得已全线撤军··彼时白轩正坐在院子里向凌澜长吁短叹,哭诉自己心酸的求爱之路。
据他所说,自从上次他围着云胥君说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溢美之词,被云胥君一层结界阻挡在外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距今已经过了半个月··弈离听罢,冷眼道:“既然不喜欢你,又何必苦苦相缠,早日收手岂不痛快”·白轩正想反驳,弈离补充道:“你不必为相思所累,他不必为你所累。”
这话太扎心了,白轩难得沉默下来:“他当真如此讨厌我”·弈离低头喝茶,不答··白轩复又想到:弈离说的话怎么能相信·遂自顾自嘀咕:“那不管,就算讨厌我,我也要追上去,只要他一日不成亲,我便一日不放弃。”
·弈离被茶噎了一下··凌澜也无言以对,想劝他放弃,却又觉得持之以恒下去也许云胥君真有回心转意的一天,但又不忍心好友苦恋一人而不得,陷入单相思的困境,更可怕的是,这困境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结束。
犹豫再三,他还是什么都没说,白轩找了云胥君两年,又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旁人说再多,于他都无用··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几人愣住,凌澜叫来隐云宗一门下弟子,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隐云宗弟子眉眼间也有几分欣喜,只是隐云宗良好的礼仪教导让他按捺住了喜形于色。
“师兄,前方探子传来消息,魔族首领被刺杀,魔族大乱,现在已经退兵了”·三人俱有些惊讶,这场战争几人从没想过会输,但也没想到胜利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凌澜忍不住问道:“哪位勇士干的”·“魔族正在魔域境内大肆抓人,还贴出了逮捕令,听说,是叫什么许趙”他点头,肯定道:“对,就是这名。”
凌澜实实在在的惊讶了··白轩看到他表情,问道:“怎么你认识”·“算是吧,打过一架。”
凌澜将当初和许趙的那场比试说了··白轩挑眉:“这许趙,倒也算是个人物·”·被云罗大陆谈论的‘人物’许趙,一路从魔域杀出重围,练得一身好本领,又回到了邬匀山,徒留功名在人间。
没了魔族大军的威胁,三宗十派也没了留下来的理由,沧月国百姓们看着一片荒夷的国土,身心疲惫,满脸愁色的进行灾后重建··不过这一切都和凌澜没有关系,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说,宗主知道了你和我的关系,会不会杀了我”凌澜骑着马,和弈离并排走在隐云宗队伍的最后面··弈离意有所指道:“我以为,这段关系里,我才是占了便宜的那个。”
凌澜立刻想到夜晚发生的那些不可描述的事··他将这些黄色废料摇出脑袋,然后扭头颇为轻佻地捏起对方的下巴:“这么一个大美人,就这么归了我,怎么看怎么是我更占便宜些。”
弈离嘴角微弯··凌澜稍稍用了点力:“不许笑,笑起来更勾人了·”他说:“老实交代,你是哪里来的狐狸精”·弈离握住他的爪子,眉眼也弯了:“这个问题,要问你啊。”
凌澜没明白为什么要问自己,因为他已经脑子一糊,沉溺在对方腻死人的目光里··他呢喃:“实在太勾人了·”·……·凌澜刚回到隐云宗,就被自家师父拧了过去。
“收徒至今,你在我手下待了不到一个月,屁都没学到,就知道到处跑”四长老怒道:“从今天开始,连着半月,将《结界谱》给我重看一遍,半月后我再考一遍”·凌澜抬头,很是不情愿:“我得去找弈离师兄。”
四长老冷冷地瞥向他:“看不完,别说找他,他来找你也不准”他怒道:“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哪里都不准去”·凌澜只能托小弟子将自己凄惨的境况转告弈离,然后便老老实实地看《结界谱》,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从来没有分开那么久,凌澜只看了五日书,便撑不下去了。
重生情有独钟·四长老一直看着他,此刻看到他的神情,冷声道:“要是考查过不了,就再加半月·”·凌澜认命,拿起书继续看··又勉强看了五日,他将书一合,说道:“师父,我看完了,你考吧。”
四长老头也不抬:“不到半月不能出去,继续看·”·凌澜:“……”·他在心里轻叹一口气,然后又熬了五日,才终于等来了考查。
好在凌澜时有温习,忘得不多,捡起来也快,半月的时间足够他将《结界谱》完完全全过一遍了··然后,他在四长老的冷眼下回答完所有问题,堂而皇之地溜了出去。
凌澜刚溜达出院子,就被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弟子拦住了:“凌澜师兄,宗主请你去一趟·”·凌澜心‘咯嗒’一下,终于来了··他问:“弈离师兄在吗”·子弟低头:“不知道。”
凌澜估计自己也问不出什么来,于是怀着忐忑复杂的心情来到了议事正厅··那么严肃的吗·“凌澜参见宗主·”凌澜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抬头瞄了南云天尊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南云天尊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你和弈离,是怎么回事”·凌澜脑中闪过万千念头,最后还是决定老实交代:“我和弈离师兄……”他眼睛一闭,道:“在一起了”·南云天尊面无表情:“哦。”
凌澜见南云天尊面色不算太难看,再接再厉道:“请宗主将弈离师兄许配给我”·“许配”南云天尊缓缓重复这两个字,然后摇头:“不行。”
凌澜静了一瞬,又道:“我和弈离师兄真心相爱,求宗主成全·”·南云天尊暗暗翻白眼,想到他们班师回朝的那一天,弈离直接来找他,第一句话也是:“师父,我和凌澜真心相爱,请师父成全。”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恍然听见自己最疼爱的弟子开口,还是有点不能接受··弈离也不退步,硬生生磨到自家师父亲口同意两人的事情,又趁热打铁道:“师父,我想同凌澜成亲。”
南云天尊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两人为这事又磨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南云天尊松了口··“行了·”南云天尊不悦道:“我知道你们感情有多好了,不用一再重复。”
他说:“你们成亲的日子定在下月初八,回去准备吧·”·凌澜:“”·“宗主,您的意思是”·南云天尊却不耐烦了:“出去,别来烦我。”
凌澜按下满心狂喜,从善如流地离开了,第一件事就是找弈离··凌澜和弈离的事已经在凌澜被迫闭关期间传遍了整个隐云,看守院子的小弟子看到凌澜,亲切讨好的打招呼:“凌师兄。”
·凌澜做了个安静的动作:“别发出声音·”·然后蹑手蹑脚的走院子,打算给弈离一个惊喜··“师兄,你真的,真的,喜欢那个什么……”·凌澜眉头一挑,乐诩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往前靠了靠,想要听得更仔细··“真的·”弈离淡淡道:“师父已经亲口承认了,师兄也在为我筹备亲事,没什么可质疑的。”
乐诩哭出声:“师兄,你明明知道,知道我——”·弈离打断她:“我有未婚夫了,不日就要成亲,师妹不要再说出这种话让人误会,尤其是让凌澜误会。”
乐诩再也控制不住,夺门而出,正好撞见躲在门外的凌澜··她看也不看凌澜,跑出了院子··“进来吧·”弈离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温柔。
凌澜走进去,第一时间问了亲事,弈离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凌澜听完,还是有一丝不真实感··“宗主怎么会那么容易同意”·“有何稀奇反正也拦不住。”
凌澜突然一把抱住弈离:“你是我的人了·”·弈离扬起嘴角:“嗯,我是你的·”··☆、番外那些事·“你们白家继承人不需要管事吗”云胥君从藏书阁里出来,便瞧见一直等在门外的白轩。
白轩没有隐云宗腰牌,进不了藏书阁,只好像个望夫石一样等在门口,·来往的弟子很多,一开始还不明白水国白家继承人为什么老在隐云宗转悠,就算是客人也没有待着不走的道理,直到发现这个白家继承人一天到晚只做一件事——围在首席大弟子身边转悠。
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不明所以的隐云宗弟子还以为他是在借机为了白家和隐云宗继承人打好关系,直到凌澜和弈离的事传开之后,隐云宗弟子才恍然发现,这位白家继承人的目的可能不那么单纯。
白轩在藏书阁门口等了两个时辰,期间无数次和路过的弟子寒暄,想方设法将云胥君从小到大的事情打听清楚,连他几岁拜师,父母何在都弄得明明白白··终于等到他出来,他几步走到他面前:“先成家后立业,白家继承人人生大事没定下来之前,不需要管事。”
云胥君瞥了他一眼:“别来我这,没用·”·白轩不听,自顾自道:“咱们去苍灏城里拜见一下云伯父云伯母吧,来了那么久也没上门拜过,细细说来,还挺惭愧的。”
重生情有独钟·云胥君看向他,目露疑惑:“我的父母和你有什么关系”·白轩笑笑,厚着脸皮道:“毕竟是未来岳父岳母,怎么能不拜见”·云胥君冷冷道:“管好你的嘴。”
说完,转身离开,顺手下了一道结界,将白轩拦着一丈之外··白轩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冷淡,也不以为意,云胥君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云胥君回了院子,白轩也跟到了院子,也不知道白轩是怎么凭着三寸之舌,让云胥君院子里的弟子给他安排了房间,但云胥君也没管就是了。
“阿云·”白轩走进院子里,突然喊道··白轩不是第一次这样喊他,云胥君早听习惯了,当下冷声道:“何事”·他往前微微走了两步,察觉到对方想退后,便又站在原地不动了。
“当年的事,是我的错·”白轩自再次见到云胥君,便再没提过两年前的事,此刻突然提起,云胥君微微愕然,复又皱眉:“何错之有”·白轩欲开口,又被云胥君打断了。
“我去古蒙是为了魔族的事,帮你也是偶然,事情一过,你我本该桥归桥路归路,你现在跑来同我说你错了,我听不明白·”·不是听不明白,是不想听明白。
白轩笑容微微犯苦,如果有机会,他一定回到两年前,狠狠抽醒那个不懂珍惜的自己··白轩轻声道:“听不明白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心悦你即可·”·云胥君面色不改:“可我不喜欢你。”
“那你要怎么样才喜欢”·“怎么样都不喜欢·”·云胥君答完,转身推开房间门··白轩却执着道:“无所谓,我会一直留在隐云,直到你愿意原谅我。”
房间里没有传来回应··此后的五天,白轩依然每日跟在云胥君身边,势要让其回心转意,除此之外,吩咐手下送去云家的礼物络绎不绝··云家人惊疑不定,多次派人前来问云胥君情况。
云胥君不想同白轩说话,对于这回事也一直不回应,直到弈离和凌澜成亲··两人的婚礼惊掉了整个云罗大陆所有人的下巴,两个男子之间的婚礼,简直闻所未闻。
于是不管有没有收到请柬,四面八方的武者齐聚苍灏,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十赛’提前开始了··这场婚礼声势浩大,云胥君是主办人,几乎将最好的东西都用在了这场婚礼上,堪称史无前例。
隐云宗的人很激动,凌家人也很激动,其中最激动的当属凌澜之父,凌震··“我的澜儿,你不是要娶……你怎么……怎么会……”话没说完,一直坐在首位的南云天尊一个冷眼飞过来,凌震吓得赶紧闭嘴,凌家人再不敢多话。
不管是男是女,这门婚事,始终是凌家高攀了,人家隐云宗都没说话,他们小小一个凌家,哪敢造次··白轩像个花蝴蝶一样替隐云宗招待客人,云胥君很是不待见,赶了他好几次,但白轩理直气壮,以凌澜‘娘家人’的身份,强行掺和,实际上却在趁热打铁暗暗宣扬他和云胥君的关系。
“白岑”白轩微讶:“你怎么在这儿”·白岑对自家堂哥微微颔首:“凌公子也邀请了我和钰棋。”
钟钰棋跟在一旁,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左顾右盼,很是好奇··白轩愈发惊讶:“这是你的孩子”·钟钰棋立刻黑了脸:“你觉得我会生孩子还是你弟弟会生孩子”·白轩立刻发现自己搞错了,毫无诚意道:“抱歉。”
·白岑微笑,与白轩寒暄了几句,便带着钟钰棋找了个位置落座··“什么时候,咱们也补一个婚礼”白岑突然贴在他耳边说道。
“不·”钟钰棋拒绝:“我觉得这样很好·”·白岑也不勉强:“参加完婚礼,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云游四海啊。”
钟钰棋懒洋洋道:“我记得我当初说过·”·白岑很好说话:“好,都听你的·”·“我小时候真的救过你”钟钰棋突然道。
“真的,骗你做什么”·他使劲回忆:“我怎么一点儿也想不起来·”·白岑无奈:“那你再仔细想想,十一岁那年,有没有在烈云南城碰见过一个落水的少年”·钟钰棋认认真真回想了:“碰见过。”
白岑眼睛一亮:“终于想起来了”·钟钰棋看向他:“碰见过很多次·”他说:“我救的人太多太多了,谁还记得你是哪根葱”·白岑:“……没事,以前的事不提,以后的事记得就行。”
钟钰棋漫不经心地颔首:“嗯·”·……·云胥君忙到半夜,终于将一众宾客安排好,带着满身疲惫回到房间,一进屋,便发现有人鸠占鹊巢。
他按下隐隐跳动的眉头,冷声道:“白轩·”·白轩翻了个身,打了个呵欠:“你回来了”·云胥君默默冷静了一下,问:“你到底想做什么”·白轩眨眨眼:“我想和你在一起。”
白轩好似喝了些酒,开始自说自话:“今天瞧见无珏和弈离成亲,我心里委实羡慕,你说说看,我要等到何时才能有这一日”·云胥君耐着- xing -子继续问:“那你要如何”·重生情有独钟·白轩朝他道:“你过来。”
云胥君打算走过去将人从床上拽下来··白轩却像发了疯,将人拉上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喃喃道:“阿云,阿云·”·云胥君莫名心一软,难得没发脾气:“你喝多了,好好休息。”
“你当初是不是喜欢我的”白轩问,声音很轻:“是我把你推远了是吗”·云胥君默然··“你是默认了吗”白轩又问:“那你,还愿意原谅我吗”·“你好好休息。”
云胥君说,翻身打算下床,却又被白轩扯住了,力道之大,让人动弹不得··“阿云,阿云我好喜欢你·”·云胥君静了很久很久,久到白轩以为他睡着了,轻轻唤了两声:“阿云”·云胥君突然开口了:“我可以原谅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白轩像是看见了希望,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你说,我都答应你·”·云胥君看着他的眼睛,缓慢而坚定道:“我要在上面·”·白轩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神色僵了僵,然后趴在床上,坦然道:“来吧。”
云胥君眸色微动,毫不犹豫翻上床··芙蓉帐暖度春宵···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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