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抱错的豪门少爷重生了+番外 by 江色暮(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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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错的豪门少爷重生了+番外 by 江色暮(下)(2)
·池珺:“这么说吧,他在主持会议时,会讲许多理由·韩国的流水化造星、日本那边的论文……都有,一条条分析,摆出许多,有理有据·也是因为这些,一开始,才有那么多人愿意来芭蕉做事。”
那个还仅仅是一个项目组的芭蕉·“但给我说的时候,他只是讲,这是直觉·”·张笑侯咂舌··他能听出,哪个才是钟奕那边的真实答案。
于是更加惊讶··池珺缓缓吐了一口气,说:“我那样问你……其实也知道,你会怎么回答·但还是觉得,会不会听到不一样的看法·”·张笑侯敏锐地皱眉:“所以,你和他之间,也不是表面上那么和睦”·池珺否认:“那倒不是。
钟奕很好,我们感情也很好·除了他没有来由的‘直觉’,我们对彼此都不会有隐瞒,”一停,“我这边,当初的事……是想要告诉他的,但没有话头,单单讲起,又有点莫名其妙。”
也有点“矫情”的嫌疑··他已经二十余岁了,是个背上责任、有许多担当的男人··再因为往事而踌躇犹豫,倒像仍然沉浸在那段过往里。
不应该··“也没什么必要吧·”池珺捏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紧了紧,说,“说是‘不会隐瞒’,但也不至于事无巨细·”他说服自己。
如若不然,怕不是连小学时的同桌、中学时递情书的女孩儿,都要在钟奕面前坦诚一遍·他有点被自己逗笑··张笑侯道:“如果你真的介意,就应该好好和他谈谈。”
池珺道:“我当然知道·只是——”·张笑侯:“他不愿意和你说”·池珺:“如果我一定要问,他会说。
但我不想让他勉强·”·张笑侯:“这个问题存在多久了”·池珺一怔··他回答:“很久·”这场谈话,到这会儿,算是渐入佳境、直入核心,“有时候我看他,觉得……很喜欢他,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笑侯,我们已经在一起四年多了·到现在,我计划的每一个未来里都有他·”·他已经想不到没有钟奕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等到盛源稳定一些,我会和他求婚。”
池珺淡淡道·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的念头,如果被旁人只道,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感情原本就是两个人的事··而张笑侯在一边听,屏息静气,想:蘑菇陷进去的,比我以为的还深啊。
他当然知道,池珺不会是“随便玩玩”··但也没想到,会走到这样一步··池珺:“……但也有时候,再看他,会觉得,像是隔了一层雾。
我很确定,他身上发生过一些事,给他带来了很大影响·当然,我也一样·他不愿意说,我其实可以去查·但这样又有什么意义·”·他不会隐瞒着钟奕,去做什么事。
池珺:“或许有一天,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与他坦诚·他也会一样,和我坦诚吧·”·第116章 人生短长·张笑侯定定看着池珺··半晌,抬手,鼓掌。
“啪”、“啪”、“啪”三声·池珺听在耳中,从原本的气氛中被拉出,哭笑不得:“你……干什么呢·”·张笑侯想了想,道:“我不知道说什么。”
在国外这么多年,从本科,到读研,再到现在,研究生都要毕业·他聪明、脑子活,其实很受教授喜欢·但张笑侯本身很不爱课业压力·若有时间,他更愿意去迪厅,与人来场美妙邂逅,再共度良宵。
父亲在海城教育口,这两年也有升官·但家里给张笑侯的“生活费”就那些,很早之前,他就发觉生财之道·而在被各大赌场拉了黑名单后,张笑侯也不太在意。
他已经赚够自己浪荡所需的钱财·又兼身在千里之外,这两年国内在官场上的限制愈严,他自己喜爱玩乐,却不想给家里找麻烦·出门在外,很少有人知道,张笑侯究竟是何家境。
池珺道:“我不太和人说这些·”·张笑侯:“可以想到·”蘑菇的交友圈,要说核心,其实就那么些人·齐未扬去了国外,莫昭昭不知与家里讲了什么,也追到德国。
据说还重新申了个本科,要学医学相关·张笑侯偶尔外出游玩,到了当地,会与他们吃饭·还听莫昭昭抱怨,说齐未扬的导师是个怪人,一年到头,倒有一半时间在非洲,做无国界医生。
还吐槽:“未扬说他之后也要去,唉·”·谁能想到呢··他们这一圈子,放在海城,都是富家少爷·可除了池珺算是走在“正道”,其他人,都各有发展。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那时候,张笑侯若有所思地看莫昭昭:“那你重读这个本科——”说好的只是拿齐未扬当个幌子,真实目的在于在外浪呢张笑侯对莫家的两位叔叔阿姨对莫昭昭的严厉管控有所耳闻,原先觉得莫昭昭不易。
这会儿,却在两位好友之间看到点粉红泡泡··莫昭昭果然道:“我想和未扬一起去·”只是没有相关执照,那位导师便拒绝带她··张笑侯就想:大家都有各自的人生了。
说回池珺·发小们各个远在国外,身边是一片觊觎自己地位的长辈亲朋·要说交心,也只有钟奕一人·然则此刻的烦恼正与钟奕相关,在男友面前,很难说出。
小池总在亲近之人面前历来直球··偏偏到此刻,有良久踌躇··他与张笑侯的车在机场高速上,一路疾驰·窗外是十二月冰冷的、如刀割的夜风。
再有,是绵延无尽,有如长龙的灯火·看着这一幕,张笑侯想到自己乘飞机回来时,飞机在云上·看窗外,只见到无尽天光·在白日,亮的耀目·可当飞机越过晨昏线,便见到璀璨瑰丽的晚霞。
落在云上,云浪翻涌,似是一片海洋·而他身在这片金色的海洋之上,千米高空,飞机犹如渺小飞鸟·世界这样大,广阔无垠,人类在其中,多么不值一提。
于是他说:“你觉得高兴就好·”·池珺缓缓眨眼··张笑侯道:“盛源很大,可不过发家数十年……”这样的话,也只有张笑侯,能与池珺说,“人类历史很长,建国到现在,也仅仅是几十年时光。
有人成功,有人落败·都是常事·”·池珺喉结滚动··张笑侯:“生命很短·几十年,转眼就过去了·如果在这短短时间里,都要思前想后、无数顾虑。
人生,还有什么意思”·他原本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这会儿“开导”起发小,也从自己的想法出发··“蘑菇,”张笑侯说,“我们是朋友,但我们很不一样。”
如果没有丛兰与张笑侯妈妈的手帕交关系,哪怕两人在大学里遇见了,是同班同学,都不一定会有什么交清·此刻,让张笑侯再想池珺与钟奕的相识、相知,一步一步,就好像是命中注定了。
“高中的时候,我就想出国了·但当时,我爸在升迁的要紧时候·我妈想要更稳妥些,不要给其他人攻讦我爸的机会,就问我,愿不愿意在国内读大学。
至于其他想法,可以等大学之后再说·我答应了·”·“后悔吗”张笑侯自问自答,“不后悔·他们为我付出很多,我应该有所回报。
再说,我妈也只是希望我在国内多待几年·但也……仅此而已了·”·张笑侯:“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需要什么·在很多人看,我大约很不堪造就。
但无所谓,那些人的想法,我不在乎·”·“你呢,蘑菇·”他说,“你和钟奕的感情,这么……深,”他其实不太能理解,怎么会有人这样全心全意,把视线放在一个人身上,“既然你相信他,就也顺着心意来吧。
但你自己的想法,也很重要·永远不要为了别人,一退再退·”·池珺笑了下:“也不算退啊·”只是情人相处,总要有为对方妥协的地方。
再者说,细细想来,他与钟奕在这事儿上做的都不算“模范”,彼此半斤八两··张笑侯不置可否·他在副驾驶上,伸了个懒腰,再舒舒服服地挪了挪身子,最后抱怨:“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骨头都僵了。
我睡会儿哈·”·池珺:“……”·飞机上骨头僵了,到车上还能睡着·无非是觉得方才说的太多、太深,所以给池珺留点思索空间罢了。
池珺微微笑了下··他真的没有什么不满足了·父母不睦,但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对他多有照料·奶奶早年病故,是一重打击,但在那之后,他身边亦有朋友。
走过许多年,遇见钟奕·他无比庆幸,在那个晚上,面前还摊着书本,句句问出钟奕对自己的心意·那时他热血上头,连皮肤都在发烫·勉强做出镇定的样子,对钟奕说,“你愿意成为‘可无’的理由吗”。
世界在那一刻变得完全不同··起先,心中的感情只是一道小小溪流·想要尝试、不确定这份关系能走到什么地步·钟奕是不一样的,可这份“不一样”,能确保什么男女之间的感情都有那么多不确定因素,父母都是彩旗飘飘的人,世上无数年轻新鲜颜色,一两个月的热恋尚可,可要说更长时间,池珺便不再确定。
可在与张笑侯讲话时,池珺意外、又确信地发觉:原来已经四年了啊··他与张笑侯讲话时语气平静,心中却波涛汹涌·四年·几个月前,他过了二十三岁生日。
人生短暂,而他不过认识钟奕五年,第一年相知,第二年相伴·池珺莫名觉得:如果我能早点遇到钟奕··早点开始这份“尝试”··早点……喜欢上他。
爱上他··也很好··钟奕——·忽然很想见他··哪怕两人早起时方才分离·多少年过去,都有早安吻·钟奕喜欢扣着他后颈,喜欢将原本浅淡的吻加深,然后看池珺意犹未尽、想要更多的样子。
有时池珺也会早起一些,给男友一点小小的惊喜·都是成年人,他可以很坦诚地说,自己喜欢看钟奕因为自己,而变得鬓角带着一点汗、微微喘息的样子·明明是那么镇定冷静的一个人,偏偏会因为他而失控。
这像是一个永无止境的游戏,而池珺乐此不疲··眼下,池珺将自己这边的车窗打开一条缝隙·夜风吹了进来,吹去车子里沉闷的空气·他见到后面跟着的车,又想到中午。
先前芭蕉搬去新的办公楼,自己与钟奕便不能偶尔在公司遇见·每天早起上班,都要各自开车、分别·小池总原本在办公室休息间摆了张床,但芭蕉搬了新楼后,就不再临幸。
如果要选择,他更愿意早点忙完工作,再回家、与钟奕一起··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那真的是一个家了·有两个人的气息,有契合的爱人··今天中午,他抽了点时间,与钟奕视频。
说到张笑侯回来,自己要去接他·钟奕没说什么,只道:“……马上要圣诞节了·”·言下之意,像是让池珺别花太多时间在张笑侯身上,而是快点回去、与钟奕“过节”。
毕竟到了节日当天,以芭蕉的兴致,必然要加班·此外,娱乐公司那边也有活动,举办庆典·作为老板,钟奕自然要出席··身侧,张笑侯已经睡着。
池珺理直气壮地想,不知钟奕会不会为晚间准备什么··没办法,平日工作太多,不是时时都有心情·又到了年末,最忙的时候·池珺在盛源焦头烂额,想来钟奕那边也类似。
他们其实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亲近··待把张笑侯送到,睡醒的猴子潇洒地与池珺挥手道别,说:“改天再出来聚啊·”·池珺与他告别。
心情很好,甚至哼了点歌,回家··而在另一处,唐怀瑜翻着行李箱:“我带了好多东西回来,给爸妈的,给哥的·哦,还有给芸芸的……”这样高高兴兴说完,拿着东西抬头,正好对上唐怀瑾的视线。
唐怀瑜一怔··“哥,”她踌躇,“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第117章 七夕番外(上)·从京市到海城,要有两个小时,池珺关机、看着窗外夜色,很快困倦。
他心里算着时间,等到天亮,还有一场硬仗……还好他不是孤军奋战··把钟奕拉进盛源,是个意外·两人是同学,但除去开学那天几句交谈外,大学的大半时间,他们都无甚交集。
钟奕是那种标准的“优等生”,读书刻苦,成绩好、- xing -格冷淡,算不上合群,但有成绩单在,人又认真靠谱,平日作业组队,仍有许多人找他··池珺是例外。
如果他想要交际,自然能做到让所有人——所有没有利益冲突的人都喜欢·但年纪渐长,他把越来越多时间放在盛源·对学校课业,不至于敷衍,但也绝对不算用心。
老师起先觉得不满,但池珺又从来都很诚恳·诚恳地表示自己下次还会再犯··老师们:“……”·其实也没什么好说·每个人的起跑线不同,其他学生需要在校期间的GPA来换取光明前途,可池珺原本就站在另一条跑道上。
让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想想也不算对··于是在很长时间里,池珺往返于学校与盛源,钟奕则在图书馆·他错过宿舍里的矛盾,却不会错过假期的实习offer。
他稳扎稳打、一步一步,走在自己期望的道路上·等到大二,钟文栋去世·他喝了许多酒,到了家,无力也无心多做什么·是秋日,不算冷,他干脆躺在地板上。
这或许可以成为寻常的一天,但钟文栋显然没有这样的运气·警察通知钟奕时,按惯例,是要照顾家属心情·许多家属不愿意尸检,而警察们借过往经验预估,说:“半夜酒返上来,被呕吐物呛死吧。”
钟奕应了一声,没有太多心情··他只是觉得:哦,他死了··就好像……他花了很长时间,从牢笼中走了出来·然后回头,看着自己背后的泥沼,和过往禁锢自己、让自己一身伤痕的笼子,发觉那个笼子已经深陷泥沼。
被没过顶尖··再之后,钟奕在实习时,又见到池珺·不再是大一时总会活跃气氛、据说还参加了校篮球队的那位同学,而是面色微冷,听旁人讲事的“池特助”。
两人看着彼此,都觉得意外·但意外之外,就没有更多了·世界太大,那么多人,从来没有谁和谁是真正平等·钟奕很早就明白这点·他无从改变世界,只好改变自身。
而于他来说,池珺原本是另一个世界的象征·直到两人关系渐近,自己被池珺邀请,从他手下的钟经理做起,到后来的钟总·然后,遇到唐家人··再车祸身故。
那时池珺在机场·他等了许久,觉得疑惑,为何不见说好来借的钟奕·给钟奕打电话,也是不通的状态·这时候,池珺已经有了隐隐预感·只是在他想来,如果钟奕真的出事,一定是池铭……他深呼吸,稳住手,觉得自己不能太过急于下结论,然后将仇恨相加。
仍有一种可能:钟奕睡过头··这也不是多不可思议的事··他们毕竟是人,不是机器··池珺想了想,给钟奕发了消息,说自己先去盛源·等退出微信,恰好一条新闻推过来,是海城高速上发生一起汽车爆炸案。
池珺瞳孔蓦然缩小··他心跳停滞,屏住呼吸,去看新闻照片·然后看到一辆已经严重碳化,却依然能看出些许颜色的车··钟奕——·池珺浑身冰凉。
……·……·两年后,他在盛源说一不二·池北杨的病症仍未缓解,池铭则灰溜溜落败·至于池南桑,她仍然管着酒店事物,池珺偶尔觉得,自己大约一生都无法与姑姑“和解”。
但这原本就不是必要的事··他已经三十岁了,仍然孤家寡人·在商场八年,见过许多沉浮·许多人和他明示暗示,想向他介绍女孩·池珺一律拒绝。
他那一伙儿友人,齐未扬与莫昭昭的女儿已经三岁大·这小孩的出生、成长都颇为波折,两人在非洲当志愿者时怀上孩子,接着陷入莫昭昭是否要回国的争端·那两年,钟奕还在。
但池珺与他的关系,是同学,也是并肩作战的同事;是朋友,亦是一通对外的合作伙伴·唯独不能讲太多私事··池珺很忙,很多事还是之后张笑侯说给他。
张笑侯在国外多年,偶尔他父母会叹口气,觉得这个儿子是否不会回来·恰逢国家开放二胎政策,张家夫妻讨论很久·张笑侯听到,倒是不在乎,说父母高兴就好。
他当然还是孝顺的,拍胸脯道:“要真有弟弟妹妹,奶粉钱,我包了·”·池珺与他讲话,慢慢觉得,自己明明才三十岁,却像是已经到了暮年·面貌或许依然年轻,偶尔小姑娘讨论,说被池总包养,也不算亏啊。
池珺听到第一次,哭笑不得·只觉得旁人毕竟是青年人,自己却将行就木·他仍然会在晚上睡不着时抽烟,也是这两年,烟瘾愈大·实在心烦时,一晚就能抽完一包。
第二天天亮,远处熹微乍现,他口中全是苦味··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张笑侯苦口婆心,劝池珺:“……盛源现在稳了,你也该找个伴儿啊·”·然后拿自己当例子,说:“我上一次结婚——”·池珺讶然。
张笑侯:“在拉斯维加斯,扯证特方便·”当时音乐节,他与一个金发碧眼的女郎夜里喝多了,一起在神父面前宣誓,说今生今世永不离弃·等第二天酒醒,就面面相觑、离婚了事。
池珺:“……”他觉得叔叔阿姨的心脏很强大啊··与好友叙旧到一半,池珺接了一通电话··张笑侯原本正在安心喝酒,却见池珺的神色慢慢严肃、冷硬。
他偶尔会想起好友十几岁的时候,那时池珺不是这样·是个虽然也有心事,会考虑很多,但也有并不忧虑时刻的少年·前段时间,翻过往老照片,见到上面池珺脸颊的梨涡。
他原本带着时光飞逝的感慨,但这时忽然发觉,池珺真的……变了很多··池珺挂断电话,说:“我要走了·”·张笑侯问:“是公司”·池珺道:“不。”
停了停,才说,“是警局·”·张笑侯微微眯起眼:“你还在查钟奕的事儿”·池珺:“有眉目了·”·张笑侯挑眉。
池珺简短地说:“警方锁定了唐怀瑾·”·张笑侯十分惊诧,万万想不到,钟奕会与这个人有什么联系··但池珺在这两年已经查了许多··他找了私家侦探。
在国内不合法,只打着法律咨询的名号·但做事确实认真,去走访了钟奕年幼时的街坊邻居,得出一个结论·当时钟奕与父母的模样半点不像,于是有许多风言风语。
言语杀人,不过如是·池珺这才知道,原来钟奕轻描淡写的那些过往究竟有多么惊心··再然后,把钟奕与唐怀瑜的照片摆在一起,私家侦探大胆假设:“池总,你说这两个人会不会是兄妹”·那时候,池珺是说:“要有证据。”
私家侦探道:“钟家人死光了,没办法和唐怀瑾做基因检测·钟奕也……”现有状况,最多证明唐怀瑾不是唐家亲子·但私家侦探用了很多私下手段,发觉这事儿在唐家恐怕不是秘密。
然则没有唐怀瑾与钟家夫妇的关系证明,便不能咬死唐怀瑾的动机··如今,警方却另有收获··池珺在其中有出力·他提供不了证据,却能提供一个调查方向。
有盛源在,警方原本觉得这位池总纯粹添乱,却得给个面子·不说怨声载道,但也有些“外行人为什么要插手内行事”的不虞·但顺着这条线查下去,还真找到一些结果。
比如唐怀瑾的转账记录··……·……·钟奕车祸身故的第三年,唐怀瑾被判故意杀人罪,死刑··宣判结果下来那天,池珺去了趟城郊的墓地。
他带了束花,放在墓碑前,看着钟奕的照片·自己越来越老,好友却依然年轻··他觉得自己算是了却一桩心事··至少不是自己害死钟奕……正如多少年前,奶奶身故,与自己脱不开关系。
虽然旁人都说不该怪他·可这件事在他心头沉沉压了二十年,再加上钟奕的车祸,让池珺每每精疲力竭·到今日,他才觉得云开雾散··他看着墓碑,说了许多话。
从对唐怀瑾的追查,说到盛源的现状·实体经济毫无疑问走向衰落,好在盛源已经开辟出新的方向··池珺点了一支烟,仍旧是熟悉的薄荷味·他说:“如果你还在,就好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什么如果··他垂下眼,按熄手上的烟··说:“改天再来看你·”·这已经是近来池珺讲话最多的一天··临走时,他眉上忽然一凉。
抬头看天空,不知不觉间,晴空已被- yin -云覆盖·雨水滴落,如断线珠帘·再看钟奕的墓碑,被雨水打- shi -沾染·钟奕的眉眼都在雨水中模糊起来。
池珺立在雨中,不知不觉间,肩膀全- shi -·司机上来送伞,有些焦灼:“池总,你感冒了可这么办”·池珺道:“不会。”
等到上了车,他才看到手机弹出的提示·原来今天是七夕··这种日子,盛源旗下的商城有无数活动,到处都是年轻幸福的情侣·一言蔽之,池珺能赚许多。
但也仅仅是如此了··车子启动,墓园远去·池珺侧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种日子……我倒是和你过的·”·第118章 七夕番外(下)·时间前推,到钟奕高中时代。
一高是海城应试方面最好的学校,自然有许多课余活动·高二暑假,年级上组织游学·有多种选项,不同老师带队·家境好一些,可以去国外·老师说的很动人,可以去康桥,看看夕阳中的新娘。
几句话下来,就有许多少年心驰神往··若家境不足以支撑五位数的游学,也无妨·国内同样有几条线路,算是风景人文之旅·老师们列出来,让学生自己投票。
一时之间,整个年级都被调动得活跃起来·这是高三前最后的放纵,当然要好好对待·少男少女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讨论具体要去哪边··钟奕则收拾着书,准备即将到来的期末考。
他成绩好,虽很少与人交际,但惦记他的同学依然很多·不少人商量时,会顺口问他一句:“钟奕,你想去哪边”到高中,老师们尊重学生们的隐私,并不会把一些贫困生的具体情况讲出。
大家又都穿校服,除了脚上的鞋子,再看不出家中贫富·钟奕融入其中,如水入沧海·与年幼时被人瞩目不同,他很喜欢这种“平凡”状态·旁人评价他,是因为他自己的能力,而非其他。
钟奕说:“我不去·”·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问话的同学便怔一怔·倒是不会没眼色、再追问一句为什么·可私下里,难免讨论·当然,排名前三的猜测是:学霸高冷,学霸不想和凡人一道,学霸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倒是魏老师主动提出,自己这边,可以和其他老师一起,帮忙出钟奕游学的费用。
“也就两千多块·”机票钱,加上住宿、门票,运气好,甚至不到两千·“钟奕,你不要觉得有负担·这么给你说吧,现在外面大学生给人做家教,一节课能有多少依你的成绩,等到高考完,用不了一礼拜,这笔钱就赚回来了。”
其他老师也说:“这是个增长见识的好机会啊·你马上要高考,填志愿的时候不仅要考虑学校本身,还要考虑当地水土·咱们这儿的气候,和其他城市多少都有不一样。
前几届有学生报去广州那边,上了一学期,就被蟑螂吓回来·”·这就是夸张了··钟奕踌躇良久,还是点头··他只是又在自己的“账本”上记了一笔。
等到自己有了经济能力,连本带利,要如何向老师们偿还··少年人,多少向往着外界天空··……·……·最终,投票结果在京市。
许多人觉得这一结果平平无奇,还抱怨说,自己早早就逛过京市所有景点·然后再被好友安慰,说与父母逛,和与同学逛,当然不一样··于是抱怨的人转为笑脸,兴致勃勃地计划起出行要带什么。
等到八月,一行人出发·穿了统一的校服短袖,排排坐在机场·一高的夏季校服是天蓝色,一眼望去,就是一片波澜晴空·到这时候,钟奕手上仍拿了本单词书。
老师在班群里布置任务,说这次大家玩归玩,但也要上心看景点内容·等到回去,一人交五篇作文·看到消息,一伙儿少年唉声叹气·但转眼,想到登机,就又露出笑脸。
·他们很快到京市·看故宫、看颐和园·一间间转过去,等到了博物馆,玻璃柜立在厅间·钟奕认真看着介绍,未留意到,柜子对面是一个同龄的少年。
而少年身侧,年纪稍小的男孩儿喋喋不休:“哥,你说我到底要不要给她送巧克力——”·池珺很稀奇:“哟,这都开始谈对象了”·丛乐捂脸:“哎,七夕嘛。”
池珺:“巧克力也太没诚意了吧·前面好像有个喜鹊登梅簪,回头看看,有没有当代仿品·”说到七夕,当然还是鹊桥相会··丛乐:“”十分惊诧,“你还研究这个。”
池珺纳闷:“不然呢,你来这儿吹空调吗”·丛乐心虚:“……呃,行,那我把巧克力送你·”·池珺嘴角一抽,礼貌地:“不用了,谢谢。”
两人讲话,很快转到别馆·身侧是一片蓝,丛乐眼尖,看到短袖上的logo字样,拉着池珺的袖子,说:“是海城的学校”·池珺漫不经心:“对啊。”
他早认出那是一高校服了,只是觉得没必要讲出来··丛乐:“喂喂,就没点他乡遇故知的感觉”·池珺坦白:“没有。”
丛乐无言以对··两人对话,倒有其他人听见·有女孩子与闺蜜讲话,再偷眼看池珺·这个年纪的女生,多少对白净少年有些好感·就有大胆的人上前来问:“同学,你也是海城人吗”·池珺依然很礼貌,说:“对,我是附中的。”
女孩子:“哇——”附中也是好学校,每年和一高争夺状元归属··丛乐则“啧”了声,深觉自家表哥不诚实··附中和“附中国际部”明显是两码事嘛。
但池珺显然觉得,没必要与萍水相逢的陌路人说很多·他还是和表弟看文物,又听丛乐大惊小怪:“前面那个男的好高·”·池珺抬了抬眼皮。
然后平平稳稳,道:“哦·”·丛乐:“比你高吧”·池珺:“……没,你看错了·”·丛乐:“绝对绝对比你高”他自己比表哥矮半头,在班里也算高个子,但站在表哥面前,总有些没底气。
这会儿见到一个陌生、高挑的同龄男孩,十分喜闻乐见,“相逢即是缘,你去要个QQ号”·池珺:“……”太丢人了,谁来把这家伙扯开·两人讲话,慢慢地,与前方游学的队伍脱开。
钟奕始终走在队伍中央,这时候,他还在长高,没到后面工作时那样,逼近一米九·但一米八的个子,在高中生里,也算出类拔萃·他不知道,有人在自己身后,比划着自己的身高。
更不知道,那个人,会在一年后成为自己的同班同学·两年后,成了自己放在心上的、在夜里默默与他一起抽烟,为对方泡一杯柠檬水的人·三年后,七夕时,被他搂在怀里亲吻,像是小动物一样,明明也是很高的个子,却还要微微抬头,才能亲到自己……腿被折起来,咬着自己,带出难耐动人的呻吟。
……·……·时间后推十年,钟奕二十七岁·他重活一回,收获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很巧,这年池珺生日,恰好在七夕·依托芭蕉、芭乐几家公司的收益,盛源的绝大多数散股都被小池总捏在手中。
而池北杨、池南桑早已陷入了比前世更难捱的境地··他们全然不是池珺的对手··钟奕这边,杨桃游戏推出了《永渡》网游版,大获成功·相关IP还在开发,要说眼下的事,就是节日活动。
当然,这和钟奕没什么关系,他只要做一个决策者·具体策划,要看项目组··他手上戴着一枚戒指·与池珺那枚同样款式··说道戒指,就要讲两人过去几年的波折经历。
但此刻毕竟良辰美景,钟奕决定放下回忆的兴致,专心看今日的小池总··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池珺亦二十七岁·可乍一看,仍旧是钟奕在校园里见到他时的模样。
他给手底下的人放半天假,自己也溜回家·都是老夫老夫了,不用多说什么·玫瑰,红酒,- xing -爱马拉松·嗯,很俗套,也很完美··但他确实没想到,玫瑰花- jing -还有另一重用途。
有些轻微的痛,更多还是难言的舒服·像是骨髓都被浸透,他的手被钟奕扣住,其实可以挣脱的·可钟奕吻他,池珺的四肢百骸就酥软下来·他叫着钟奕的名字,问他:“……你就这么,送我生日礼物”·钟奕沉思片刻。
鬓角的汗水滑下,一路汇聚到下巴,再凝成水珠,滴在池珺小腹··看在池珺眼里,- xing -感到无以复加··钟奕说:“我当然准备了别的·”·池珺说不出话了。
难耐、磨人,快要被一重一重的过电感逼疯·可给予这些的人是钟奕·他看到钟奕紧绷的肌肉、眼底的欲色与满足·所以什么都值得··钟奕说:“但你也是我的礼物。”
七夕佳节,还是小池总提醒他··哦,现在应该去掉“小”字,直接叫“池总”··池珺低低笑了声·不再是少年,但嗓音还能带着清朗,说:“你太坏了。”
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他招架不住··钟奕耸了耸肩··他慢条斯理,说:“其实这两天,有高中同学来加我……”一高那群同学里,算是“成功人士”的不止钟奕一个。
但达到他这样高度的就没有·说是加他,更多的,还是借着同学聚会的名义凝聚人脉·钟奕已经很习惯这些··但他这次,发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有人在群里上传高中游学的照片,钟奕在许多张里看到自己。
下面有人吐槽,说博物馆不是禁止拍照吗·但也有人说,只是不能对着文物开闪光灯·这样插了几句话,钟奕点开一张照片,瞳孔微微缩小··他看到了——·照片边缘,侧头与人讲话的一个少年。
哪怕照片模糊,那个少年亦只有半张侧脸·但钟奕一眼认出他··他心脏轰然跳动·命运那样无常,那样不公·但也有对自己宽容的时候。
到了此刻,他大权在握,富足、令许多人羡慕·他与池珺感情甚笃,有过一场小型婚礼,也做过许多公证·国内不能有法律上的关系,但他们的一切都牢牢纠葛。
·他拥有池珺··这个时候,玫瑰花微微颤动·池珺拧眉,咬着下唇·唇瓣似花,上面印出一道白痕·钟奕俯下身去吻他,重复:“你是我的礼物,池珺。”
池珺喉结一滚··他说不出更多话·脑海里一片白光,像是烟花绚烂绽放·钟奕的每一个触碰、每一个亲吻,都是在他身上燃起燎原火焰。
他被烧到干涸··但他其实想说:你也是我的礼物··为了得到你,命运让我失去很多··但你来了,就一切都值得··他喃喃开口,说:“爱你。”
钟奕:“再说一遍·”·池珺:“爱你……”·钟奕微微笑了··他吻着池珺的眉眼,很郑重,不带情欲意味,“宝贝,七夕快乐。
生日快乐·”·第119章 唐家兄妹·唐怀瑜自认,自己不太长于交际·如果当初是她,面对妈妈要应对的情况……她想,自己一定撑不到现在,一定早就落荒而逃。
看人眼光、适时接话,要让人开心,却不至于腻歪,这些都是学问··她还是更喜欢研究课本上的学问··即便如此,唐怀瑜也有待旁人视线敏感的时候·那就是面对家人。
她是爸妈的小棉袄·在哥哥面前,也努力做一个贴心妹妹·只是不知何时开始,她与哥哥的关系就慢慢淡下许多·唐怀瑜时时觉得,这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
至少讲话的时候,哥哥还是如往常一样温柔·可背过身去,唐怀瑾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又让她总觉得不对劲··仔细想来,这样的不对劲,似乎开始在很早之前。
她马上要过二十四岁生日了,还有两个月·而哥哥的莫名态度,似乎开始在……大学之前·此时此刻,唐怀瑜鼓起勇气,想要一个答案。
她安慰自己:也没什么不正常啦··她与唐怀瑾虽然都在国外读书、在同一个国家,但毕竟不比在国内时,不仅同校,而且同班·所有人都知道两人是兄妹、龙凤胎。
可到了国外,唐怀瑜每天要读书写paper·教授太狠心,课业是讲的很好,可每学期数十部大部头也让唐怀瑜焦头烂额·狠狠心、逼迫自己,倒是能顺利读完。
然后加上一些项目,加上考试……·她看朋友圈,哥哥身边是一个花花世界,自己身边则是一堆堆书、一个个图书馆度过的夜晚·这种情境,哪怕是一起长大的兄妹,也会慢慢没有共同语言。
很正常··也很让人遗憾··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离国内远了,自己身边是唐人街,哥哥那边确实一堆根本分不清亚洲面孔的各色同学·这种环境,自然不会再有人与哥哥说什么“亲生”不“亲生”。
也算好处所在··唐怀瑾:“……”有点猝不及防,被唐怀瑜问起这个··他语气一如往常,温柔斯文,说:“刚刚突然觉得,一转眼时间,怀瑜都是大姑娘了。”
唐怀瑜狐疑,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唐怀瑾的表情无懈可击·好像她刚刚猛然抬头、让唐怀瑾有了一丝来不及掩饰·可再之后,一切如常。
像是落入水面的石子,在浅淡涟漪过后,水面就重回平静··唐怀瑜心思转动,口中说:“哥哥也马上要生日了呀·”同样二十四岁,“哎,说到这个,什么时候领个嫂子回来”·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话音出口,唐怀瑜懊恼:怎么连自己都只能找这种话题。
唐怀瑾便道:“还说我呢,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妹夫”·他其实是很矛盾的··时间拖得越长,楼上的检测报告越像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悄无声息地潜伏着,只等给唐怀瑾致命一击·他无数次下定决心:今晚就去看··然后拖到现在··他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夜深人静,更是天人交战。
唐怀瑜、谢玲和唐德的面孔在眼前晃动·可池铭的话,又如雷霆,灌入耳中··第120章 商会·就在这两日,池铭给唐怀瑾下了最后通牒:“你妹不是要回国了”·眼见芭蕉新项目一个接一个备案,俨然是做大、不差钱的样子。
而盛源影视那边,随着新年档将近,池珺也忙得团团转·池铭再怎么自诩耐心蛰伏,也有点难言的心焦··不光是芭蕉、池珺所致·房地产行业就是一个油锅,看着热闹,实则暗藏陷阱。
国家总说要调控房价,几年下来,加了几次税·效果是有,但房价仍然一路攀升··听起来很好,奈何池铭是拿死工资的·再繁花锦簇,自己看得见、摸不着,便只是一堆枯骨。
他比池珺年长三岁·如今二十七,该成家立业·可被盛源耽搁,业没有,家更不知在何方··池铭觉得自己是个正常男人,身畔许多年轻靓丽的外围女孩。
然则仅仅如此··他所在的层面,接触到的优秀女郎,多少介意池铭出身·若是“不介意”的,池铭又有点看不上对方·怕对方为钱为财,没有真心。
他妈妈也是这种态度面对池北杨··所以池铭更知道,有一个面上笑脸相对,背后不屑一顾的枕边人,多么让人心冷··池北杨不在意这些·他身侧太多女人了,也乐于与彩旗们一方出钱,一方出色。
池珺曾与钟奕提到,觉得池北杨心冷自私,只在意自己·他喜欢这种情人交往模式,池铭却略有微词··只是这些,都与眼下情境无关·他催促唐怀瑾,另有一重目的:有人给池珺送人,池珺不收。
对方拐弯抹角,找到池铭这里··不同人来看,总有那么一个两个,觉得兄弟感情大过天·池铭觉得他们脑子有病,但听闻自己那好弟弟与钟奕如出一辙的“正派”,便琢磨起其他。
这么“正派”,得知钟奕睡了小姑娘,会有什么想法·这些话,池铭不会告诉唐怀瑾·他甚至没指望这一招能为钟奕、池珺的关系造成多少裂痕。
可只要在池珺心里埋一根钉子,就足够·天长日久,而今的一丝介怀,总有变成溃烂流脓的时候··他不说,唐怀瑾便只自己挣扎·唐怀瑜更是无知无觉,心里还有些高兴。
哥哥与从前一样,都会关切自己、与自己打趣··……·……·这天晚上,唐怀瑾终究打开文件夹··而后,他瞳孔微微收缩。
看到意料之中、让他不知该惊喜,还是该失望的答案··唐怀瑾侧头,看向窗外··在他隔壁,就是唐怀瑜旁边··这个时间,唐怀瑜大约正在与友人聊天,商量在短暂假期里要去何处游玩。
她并不知道,原来自己一心敬爱的兄长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命运··而唐怀瑾回复池铭后,便开始有点漫长的自我说服··他回忆年幼时,唐怀瑜永远是那个被拿来与他对比的对象。
那群人会描摹着唐怀瑜的眉毛、鼻梁,一遍遍说,兄妹两人多么不像··唐怀瑜或许无辜,可她原本就是那把被人握住、插在唐怀瑾心口的刀··他想到上小学的几年,与一群同学午休。
一群萝卜头眼里,双胞胎就应该一模一样·他们大大咧咧讲话,童言稚语,凿着唐怀瑾的心··他不明白,为什么受这些伤害的人不是唐怀瑜,而是自己··唐怀瑜总会“安慰”他。
但唐怀瑜如果从不存在,那他便根本不需要被人安慰··她无忧无虑长大,并不知道,唐怀瑾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没有经受,怎么可以感同身受··唐怀瑾手指描摹过检测文件上的字样。
半晌,他顿了顿·起身去家中书房··唐德不在·唐怀瑾自如地开了灯、走到桌前,看到上面的碎纸机·他把检测文件放进去,看着纸屑涌出。
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也只能有他知道··有了决断,接下来,就是具体计划·唐怀瑾关心的核心问题在于:“照你那么说,钟奕和怀瑜——”·他亲密地叫着“怀瑜”。
然后与池铭商量,要如何伤害她··池铭的意思,是在- yin -历年末,盛源会有一场商会··由他牵头,这也是他近来才揽上的差事·到时候,不止盛源高层、员工,各行各业,都会收到请柬。
商会这种名目,原本就是用于大家“联络感情”··池铭道:“钟奕、你爸,都会收到请柬·你到时候带着你妹妹来·”·唐怀瑾想:这很简单。
只要他说,钟奕会在,唐德便会答应下来·他想让女儿与钟奕亲近,却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会造成怎样结果··池铭:“商会的举办地点就在盛源酒店。”
家大业大,就是这点方便,一切皆可控制·“我会安排人,给钟奕酒里下点东西·”·唐怀瑾:“真有那种东西”他在国外,见过一些打着灵丹妙药招牌,实则只能用于麻醉的药物。
当然,吃了之后,“猎物”们就能毫不设防,也算有用··池铭一怔·都是男人,他很快领会唐怀瑾的意思·有点莫名:“不至于。
但会有人布置房间·”··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唐怀瑾懂了··酒后乱- xing -这种事,不可控- xing -太大··干脆从源头上捏住、把握·只要给外人造成“钟奕与唐怀瑜有了关系”的效果就好。
问题在于:·唐怀瑾:“……有这种药,为什么不直接把钟奕——”送进局子里·这不是一了百了·池铭恨铁不成钢:“真要这样,不得有药物检测再说了,你当警察吃干饭吗,不会问女方证词你妹能说出什么哦,她遇到钟奕,觉得困,寸步难行,就睡了一觉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是有人下仙人跳……我给你在那间房隔壁留一间房。
你让你妹上去找你,拿错房卡·”·如果因此报案,钟奕是被冤枉的青年俊彦·难免不会牵连出背后推手··池铭倒是有另一种选择:在网上闹大,借此抹黑芭蕉。
这自然是为芭蕉的竞品做嫁衣裳,但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可池铭冷眼看着,芭蕉的舆情应对,好到出乎意料·池铭自己,却很难组织一场专业风向引导。
没准到时候,钟奕不止顺利全身而退,还能让芭蕉的名声更上一层楼··但如果一切是真正“意外”,促成一桩姻缘,就不会有这些节外生枝··池铭道:“别忘了,到时候,你也要给你爸妈敲敲边鼓。”
唐怀瑾深深吐出一口气··答应下来:“好·”·这之后,日子变得难熬·唐怀瑾偶然看到新闻,说过往的确有“有情人终成兄妹”的事发生。
在报道里,这是趣事,但也给唐怀瑾敲响警钟·他忍不住想,自己的行为,会不会反倒促使钟奕与唐怀瑜的血缘关系暴露··很巧·当晚吃饭,唐德难得在家,不用出门应酬。
聊着聊着,就说到现下的结婚率、离婚率,也不知话题是怎样合唐怀瑾心意的走到这里··唐家父母明确表态,他们才不是那种不开明、要儿女打落牙齿和血吞的父母。
他们还是希望儿女幸福··而唐怀瑾、唐怀瑜都听出来,这样的宣言,实则是催婚前兆··唐怀瑜近来被谢玲拉着说了很多,一时之间,还有点怀念孤身一人在国外的时光。
那时她刚成年,就远赴英国··出门在外,难免孤单·走在中国超市里,看着满架蔬菜,勉勉强强做出一顿家的味道··她吃完,哭了一场,然后收拾心情,继续读书。
与家里人视频,也报喜不报忧,只说自己成绩优秀,老师的评语都很好·绝口不提独自漂泊的寂寞··到后来,她交到朋友·一屋子人,可以各自带菜、凑成一顿火锅。
她会做许多事,觉得找到出国的意义··荏苒五六年,回到家里,反倒不习惯·与父母讲话,聊家常,其余时候都很好··前两年父母还没有统一战线,与唐怀瑜说起“人生大事”,两人还要先拌一拌嘴。
到今年,谢玲和唐德有了相同看法,这重“甜蜜”的负担就完全加给唐怀瑜··她回家两天,就想落荒而逃··这是玩笑·回家本身还是开心事。
“唉,”唐怀瑜叹口气,筷子戳着碗中米粒,有点忧郁,转头看唐怀瑾,“哥,你看爸妈嘛·”·是把唐怀瑾拖入战场,但也是对哥哥的一点撒娇。
唐怀瑾道:“爸妈说得对·我现在没有女朋友,但之前谈过很多个,你呢”·唐怀瑜气鼓鼓,不说话··再看父母,决定“你不仁、我不义”,说:“可我看其他阿姨都慢慢抱孙子了啊哥,你要加油了。”
唐怀瑾:“……”这丫头··念头一冒出来,唐怀瑾怔了怔,很快让心里的一点无奈好笑烟消云散··他既然下了决心,就不应该与唐怀瑜有太深刻的兄妹情。
好在时间距离已经将一切淡化··而今晚这场对话,也让他若有所思:唐怀瑜马上二十四岁,该订婚,但一般来说,都是两年后结婚·这两年,她大半时间在国内,足够唐怀瑾再做许多。
他就势提起盛源商会的事儿·唐德惊讶:“我还没收到消息·”·唐怀瑾道:“不是说是惯例”·唐德:“话是这么说。”
但每年邀请的人都有点不同·再说,日子未定··唐怀瑾便道:“哦,我认识了盛源内部的一些朋友·”·接下来,不用他讲,唐德便道:“……怀瑾,怀瑜,到时候一起去。
玲玲,你帮怀瑾怀瑜挑好衣服·”·谢玲微微笑了下,说:“当然啊·”·一家人聚在一起,温馨又惬意··虽然,唐怀瑜:啊,压力好大。
唐怀瑾:池铭那边,真不会出差错·唐德、谢玲:孩子们都长大了,很好·接下来兴许又要- cao -心第三代,活到老忙到老··这边,一家人面上和睦。
那边,芭蕉大楼与盛源大楼上,皆亮着灯光··老板加班,底下员工只能跟着不走·芭蕉这边,好在钟扒皮狠是狠了点,公司福利却越来越好··食堂好吃,总有茶点。
九点以后再走,还有公司报销的出租接送·就冲这个,不少人选择主动留下干活儿··也没办法·要是按照寻常六点走,正好赶上晚高峰,不知得堵到什么时候。
光是如此也还罢了,偏偏公司前后两站都有学校,一车学生挤在那里,冬天还好,夏天简直窒息··一路晃悠回去,上班已经够累,下班还要再经历一场战争·精疲力竭。
相对来说,还是加班到九点,多领一份工资,再悠闲地被车送回家更加划算··钟奕刚提出这个举措,池珺道:“还有什么方案,一并说了”·钟奕:“”·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池珺:“看你这样,好像对让员工多做事的法子很有心得……”·钟奕哭笑不得。
回答:“很简单啊·想让马跑,就得给马吃草·”芭蕉福利好,门槛也高·随着项目层层推进,招聘关卡愈严,从最初的二面进展到四面。
此外,还有Kpi排名制度·消极怠工的人,可享受不到公司福利··池珺说:“我要是你员工,肯定要建一个匿名论坛,上面全是骂你·”骂完之后再回去埋头苦干、赚钱养家。
钟奕沉吟:“你要是我员工……”他开玩笑,“行啊,来给我当秘书”·小池总眯了眯眼睛··钟奕亲他,说:“怎么,不愿意啊”·池珺自然能听出,钟奕不是认真讲话。
这么发展下去,又要到暧昧方向·小池总见招拆招,“不了不了,还是你来·”·钟奕捏住他的下巴,又亲他,说:“好啊,我帮池总做事,池总要给我发奖金。”
池珺:“……”他觉得钟奕被自己带坏了··也很乐见,说:“怎么算钱”停一停,补充,“你叫‘池总’,我竟然第一反应是你在叫我爸。”
这样当然不好··池珺相信,有朝一日,“池总”二字会是叫他·他应该慢慢习惯··钟奕失笑:“太破坏气氛,该罚·”他看池珺站在自己身边,办公室门一关,就可以有些旖旎幻想。
“秘书”这个职业,在各样传言中,都带着点欲语还休·而于钟奕而言,小池总很适合这些··当然不该是真正忙的时候·哪日清闲了,倒可以试试。
秘书不小心在老板身上洒了咖啡,于是被老板“惩罚”·要把咖啡擦干净,一滴不剩··想到这里,钟奕记起先前,那个在自己袖口撒了点红酒的女星。
他已经不记得对方名字,遑论姓名·当时只觉得厌烦,到现在,心情依然如故··可如果当时是池珺——嗯,池珺当然不会与娱乐公司签约·但既然是幻想,当时小池总甚至扮演了一把骨肉皮。
钟奕记得那种销魂滋味··他慢条斯理地吻池珺,勾着小池总的舌,带着点水声··他不愿接受其他女星道歉,倒是挺期待“小明星池珺”表达歉意。
既然是道歉,自然应该很有诚意··池珺开口,将钟奕从飘远的思绪拉回·他懒洋洋道:“罚完再给你发奖金——唔·”被亲到说不出话,“算了,我是我赚。”
钟奕笑了笑,暂且打住这个话题··他身边,有总秘二秘三秘,各有负责的差事·年后再上班,还准备招聘四秘··此外,随着芭乐、杨桃几家公司发展,钟奕提拔了几个老员工,也与新员工深谈、挑人培养重用。
他一天不过二十四小时,真要事事亲为,哪来的多余时间·只是选人也是一门学问,好在钟奕在其中颇有心得··到现在,他只用把控几家公司的方向罢了。
即便如此,工作强度依然很大·是以在秘书挑出盛源商会的请帖时,钟奕看着帖子,先问池珺:“有必要去吗”·池珺:“哦,去年这时候你没拿到帖。”
当时芭蕉刚刚起步,《明日偶像》录到一半,谁也看不出,芭蕉会有今后的势头,难怪负责人轻慢·“是个认识新合作伙伴、‘增进感情’的地方。
哦,是能谈谈生意·”·池珺颇为中肯:“到时候,肯定有人想要牵线搭桥……你的话,收获是有,但是否值得,不好说·”·钟奕:“你觉得我需要去吗”·池珺没有直面回答,只是说:“我会去。”
毕竟是盛源太子··钟奕知道,男友的意思是:“去”与“不去”,都没什么关系·在此基础上,很难决断·既然如此,就只能在其他方面增加砝码。
而他果然很明白,这个“砝码”,让天平一下倾斜··钟奕笑道:“小珺哥哥是想让我陪你”·池珺一顿,不置可否:“……唔。”
钟奕问:“想,还是不想”·他们在讲电话·算是工作到一半的开小差、放松一下看文件看到僵硬的大脑。
池珺慢吞吞开口,道:“我在想——”·钟奕很耐心:“嗯”·他觉得池珺不至于因为这点小问题而羞恼··果然,池珺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我是想‘钟老师’,还是想‘钟总’,或者‘钟哥哥’……”·还有没提到的,“钟医生”,“钟警官”。
钟奕:“你可以决定一下·”·池珺想了片刻:“还是想宝贝你吧,别吃醋·”·第121章 真正的兄妹·钟奕一顿:吃醋·而池珺已经改换话题,一本正经,说:“这样,回头我去要一下受邀名单,你看了再做决定。”
钟奕说:“不用,我已经决定了·”借着一点“公事”,与池珺一起,是个难得的机会·之前少有,现在有了,钟奕就不想放弃。
池珺笑道:“是吗”倒是很明白钟奕所思所想,“不过名单还是得要的,看看有没有需要认识的人·”一顿,“说白了,都是我的‘长辈’。
小珺哥哥给你介绍·”·钟奕从善如流:“好,谢谢小珺哥哥·”·一切像是平静水流··面上不显,下方却暗潮汹涌··甜文重生强强爽文·等到商会当天,唐德挽着妻子的手踏入,身后则是一双儿女。
唐怀瑜其实不太想参加这种场合,已经在心里琢磨,待会儿要不要那杯香槟,然后便去阳台自己待着·但谢玲偶尔看来,唐怀瑜就头疼:啊,妈不会放过她··她偷偷对唐怀瑾说:“哥,你能帮我在妈面前顶一顶吗”·唐怀瑾低头看他。
他比自己挽着的女孩儿高了半头,这还是因为唐怀瑜穿着高跟鞋·这会儿低头,就见到唐怀瑜精致的妆容·平日来看,最多觉得唐怀瑜面容清丽·好看是好看,却也不至于见之忘俗。
可此刻,有造型师精心打造的妆,唐怀瑜身上原本的六分美丽,成了八分··唐怀瑾自己都想:可惜了··如果这不是“妹妹”,而是在国外时遇到的普通女孩,或许他会追她。
一把玫瑰,一把吉他,在窗台下唱歌,是老套却总很有效的招数·对付不同女郎,要有不同方式·唐怀瑜显然适合这种··还有图书馆里的一次偶遇、还书时的一次对视。
他想了想,对唐怀瑜说:“待会儿,我找服务生要一张房卡·”·唐怀瑜眨了眨眼·睫毛忽闪,唐怀瑾这才发现,唐怀瑜睫毛很长··……钟奕也一样。
她说:“啊,我上楼可以吗”·唐怀瑾道:“不然你想去哪里到阳台后面的花园小心看到不该看的。”
唐怀瑜偏了偏头,有点迷惑··唐怀瑾:“会被灭口哦·”·唐怀瑜就笑,说:“哎呀,你别吓我了·”但能听出,哥哥是为自己好。
她偶尔觉得,家人对自己的态度有点……分裂·在国外的时候,自己独身一人,他们就很放心·到了国内,夜里超过九点回家,都要一次次打电话报备。
到这会儿也一样·明明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哥哥还担心她被拐卖吗·唐怀瑾轻声道:“好,就这么决定了·”他原本还觉得,得再找借口,把池铭那块的房卡塞给唐怀瑜。
这会儿,唐怀瑜却主动上钩··真是他的好妹妹··类似的场合,唐怀瑜第一次来,钟奕却见过很多·在唐家兄妹讲话时,他已经与一圈人一起喝酒。
池珺在一边看了看,觉得钟奕完全可以应对自如——理所当然——便放下心来··他见到几个朋友,与钟奕打了招呼,先去找那些昔日友人··这种地方,齐未扬、张笑侯自然不会出席,来的是莫昭昭,还有另一位好友,洛思北。
洛思北比他们这圈人要大一岁,大学在国内,研究生出国,后来在华尔街找到一份工作,是金融方面·见到他,池珺便问:“你在这儿,是打算回来了”·莫昭昭穿着礼服裙、端着酒杯,插话:“哎,都不问问我”·然后视线越过池珺,去看钟奕。
洛思北也顺着莫昭昭的视线看过去,笑了下:“那就是传说中钟学弟待会儿过去打个招呼·”·显然是从各种渠道,听过许多钟奕的事。
池珺想到先前自己与张笑侯的对话,也有点好奇·张笑侯与池珺有过交往,洛思北却对他完全陌生·他思绪转动一刻,笑道:“你也听过他”·洛思北便笑了笑,说:“谁不知道呢。”
几人讲话,另一边,唐德始终留意钟奕的方向·总算找到一个空子,好在小池总亦不在,有些话,更好说出·一家四口人走在钟奕身侧,并不知道,远远有许多人看来。
谢玲的“攀附心”,在在场诸人面前昭然若现·倒是有人掩唇,对身旁三两好友说:“啊,乍看上去,还以为唐家双胞胎是钟总和唐……唐家那位小姑娘。”
这些话,唐怀瑾听不见··他只是如芒在背··又安慰自己:不过是心理作用罢了··他垂眼,是很斯文的模样·不算俊朗的眉眼,在气质中和下变得温润起来。
钟奕与唐德讲话,偶尔看他·唐怀瑾一个激灵,从自己的心绪中抽出心神··他的视线在钟奕酒杯上停了片刻,很快挪开,不引人注目··这种场合,侍者端着一盘香槟,走来走去。
哪怕没办法给钟奕手上这杯下药,也有其它方式·唐怀瑾渐渐平静,有了几个月的挣扎、心理准备,到这会儿,他很快摆出好哥哥姿态·父亲的态度,显然是要退出交谈、好让钟奕与唐怀瑾平辈相交。
然后再过片刻,按照唐家人的“默契”,唐怀瑾也要离开··这种情境,唐怀瑜如坐针毡·几年了,京市那顿饭外,她还是第一次与钟奕讲话。
这样看上去,钟奕与那年餐桌上的模样没什么不同·只是气质变化许多……也不能这样说,哪怕那时候,她就觉得,钟奕完全是精英气度,和自己完全不同。
唐怀瑾不断给唐怀瑜递话,唐怀瑜艰难应对··钟奕看着这一幕,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有点诧异的·按说唐怀瑾这时候已经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怎么还能这样轻松自如。
·他今天做了很多准备·车子检查过,还有保镖在厅内待命·唐怀瑾回国半年,足够他有一定发展·当然,也兴许真像钟奕之前想过的那样,唐怀瑾——嗯,弃恶从善。
所以这是想促进钟奕与唐怀瑜的“兄妹关系”·钟奕很快打消这个念头·不像,他不至于连这点都分辨不出来··这就有点意思了。
他看着唐怀瑜,见到她精致妆容、清甜笑脸下的一点为难·的确为难,她不过是一个在读学生·又学社科方向,与早早在商场钱堆打滚的钟奕完全不同·要不是唐怀瑾尽力找话题,钟奕都不知道,自己与唐怀瑜能说这么多话。
他决定做点什么··开口,道:“我听说,小唐总、唐小姐还是双胞胎·”·是很真诚的样子·而这话一出口,唐怀瑾眼神幽深,唐怀瑜面色一僵。
不是吧,还是逃不过这个话题·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钟奕饶有兴趣,道:“小唐总的眼睛像唐总,唐小姐的脸型像谢女士·”其实唐怀瑜与父母相似的地方太多了,但由钟奕说,未免有轻佻之嫌,于是干脆只泛泛而谈,“……我从前也想要有个妹妹。
像唐小姐这样就好·”·唐怀瑜怔了怔:这是觉得自家姿态太难看……了吧··她眨眼·有些难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没经历太多社交场,甚至不知道钟奕从前曾在类似场合,把一个女星说的花容失色。
可唐怀瑜理智上又明白,这话,自己听了难受,钟奕却已经很温和·她决定换一种方式来思考问题·至少钟奕有明确拒绝——这真的很明确了,一个男人,对着想要与之亲近的女孩儿,说希望她做妹妹,是最委婉、也最鲜明的答案:你不是我好的那一口。
同时,话音入耳,唐怀瑾心思一滞··钟奕:“小唐总、唐小姐,你们小时候,家里一定很热闹·”他侧头看唐怀瑾,脸上带着点笑,是很客气的样子,又像是某种包容:你们都没有经历工作,所以不能和你们谈商业上的事。
还能怎么办,谈谈家庭,也算不冷场··唐怀瑾:他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钟奕:“我说真的·小时候,我妈不在,我爸又……”停了停,换种说法,“有自己的事情忙。
我总想着,有个人能一起就好·”·唐怀瑾眯眼:难道他知道了什么·钟奕微微一笑:“所以看到小唐总、唐小姐这样的和睦兄妹关系,就有点羡慕。
可惜到现在,我是不可能有妹妹了·”·唐怀瑜想:啊,可以去给爸妈交差,很好··唐怀瑾:羡……慕·钟奕会羡慕他·简直是笑话。
唐怀瑾心跳如雷·也就在这一刻,他远远见到池铭·盛源工作人员的默契,有“池少”的场合,“大少”都不会出席·但在商会现场见到池铭,也有许多人不以为意。
这毕竟是池铭- cao -办的活动,亲自来现场看看,再正常不过·也因此,见池铭始终不去厅内,只在外围旁观,其他人也未说什么··这大约是大少的另一重体贴。
不出现在小池总面前,但也对自己做的事负责··唐怀瑾耳边,心跳与雷鸣一起停下·远远地,他看到池铭对自己点头·唐怀瑾深呼吸,决定暂时结束今晚与钟奕的话题。
太折磨了,就好像精神上的凌迟·见钟奕对着唐怀瑜,“妹妹”长、“妹妹”短··一直到从钟奕身边离开,唐怀瑾才找回失去的理智。
或许真的是意外吧··毕竟更早一点,父母都在,钟奕也没对唐德、谢玲说,希望有一对爸妈啊··第122章 保镖·唐怀瑾病急乱投医,胡乱安慰自己··唐怀瑜倒是悄悄拍了拍胸口。
当年并不觉得,这会儿与钟奕相对,却有点喘不上气·刚刚还不明显,这会儿换了其他地方,不用始终屏着呼吸、撑着气质,于是方才的紧绷感骤然被比对的无比鲜明。
唐怀瑜想:这就是“上位者”气度·她有点好奇: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才能与钟奕——嗯,还有在场的许多位,给她类似观感的人,走到一起。
很难想象,在旁人面前面容冷肃的钟总,会不会为一个人洗手做羹汤·会不会有眉眼和软,朝人温和地、纯粹地笑一笑的时候··她这样天马行空发散思维,顺手从旁边侍者的托盘里拿了一杯粉香槟。
比起酒,更像是饮料··唐怀瑜有点小孩子心态,权当自己是完成一项艰巨作业,这会儿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别人不找她,留她一个人站在角落,唐怀瑜还乐得轻松。
另一边,唐怀瑾与池铭再次遥遥对视·池铭对唐怀瑾做了一个手势··唐怀瑾明白,这是唐怀瑜已经喝了加料的东西·按照计划,楼上的监控会“恰好损坏”。
但唐怀瑜毕竟是个大活人,正如池铭所说,她长了嘴巴,明日早起,能说清楚晚上发生什么··他从服务生手上拿到一张房卡··走向唐怀瑜,说:“房间开好了。
你待不住的话,就去休息吧·”据池铭所说,这药起效很快,不过十分钟时间·唐怀瑾便提出,“我送你上电梯·”·唐怀瑜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遮住嘴,很文气,说:“不用,我自己去吧。
你不是还要和其他人讲话——”哥哥永远比她适合这种场合··唐怀瑾笑了笑,说:“送你才几步路,走吧·”·唐怀瑜迟疑片刻,很快点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一下子就觉得困倦·这会儿哥哥要送,也提不起反驳的力气·只能在心里默默嘀咕:我都二十四了,还这么不放心吗··但又有点开心。
电梯阖上的时候,唐怀瑾微微皱眉,想:如果上面出了意外……·他又安慰自己:不会,池铭该有分寸·无论如何,怀瑜是我妹妹·池铭要想“合作”,就不能把事情做过头。
一墙之隔,唐怀瑜靠在电梯壁上·愈来愈困倦·这种感觉突如其来,她开始忧心,回忆自己这几日的饮食起居·按说应该睡眠充足,不会这样··另一边。
时间退回十分钟前,侍者在厅中转圈·有隐在暗处的保镖向钟奕走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钟奕皱眉··这时候,他身侧一圈人,是池珺那些朋友。
见钟奕面色不对,有人也看出保镖的身份,洛思北道:“有什么问题吗”·钟奕眉尖仍然拧起,他看向自己手上的杯子,里面是一汪琥珀色酒液。
钟奕神色莫名,将酒杯递给身侧保镖·然后对池珺道:“和我来·”再对其他人说,“抱歉,要失陪一下·”·洛思北、莫昭昭很理解,说:“好。
你们有事的话,就去忙·”·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钟奕斟酌,道:“接下来尽量不要喝东西·”·洛、莫二人:“”·钟奕轻声道:“不是很确定,但小心点,总没错。”
又未雨绸缪,说:“不要表现出什么·”·洛、莫二人:“……”大风大浪都见过,这会儿面面相觑一刻,很快点头。
这句话后,他与池珺一起走向僻静处·在这期间,保镖之一在人群中不远不近地跟随·池珺原本有些莫名,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什么··两人在酒店后的空旷花园停下脚步。
四周都是灌木丛,遮挡不住人影·虽然没有墙壁遮挡,但声音低些,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池珺道:“酒有问题”·钟奕不置可否。
池珺:“咱们出来的时候,五十米不到,三个端盘子的往你旁边转·”·钟奕这才对着身侧点头·方才的保镖走上来,说:“钟先生·刚才那一杯,已经拿去化验。”
池珺面色一变:“酒里——真有东西”·钟奕看了眼保镖,保镖便开口,解释:“有盯着后厨的弟兄看到,几杯酒被动了手脚。
但不太清楚具体放了什么·”·池珺拧眉:“动手脚的地方有监控吗”别人要查,或许很难,但他身份不同··可惜保镖下一句话,就打消池珺的想法,回答:“是死角。”
哦··池珺想:意料之中··钟奕说:“确定是给我下”·保镖道:“池总刚刚说的没错·端着有问题的酒的几个人,都会刻意在钟先生您身边打转。
如果有别人要端,还会先把盘子转个方向·”·池珺深呼吸:“这样,咱们先回去·你端一杯,交给这位,”看一眼保镖,“这位先生,一起拿去化验。”
钟奕道:“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他皱眉,“可大庭广众的,还能直接毒死我不成”总觉得这种方式太蠢,哪怕是唐怀瑾,也不至于这么没脑子。
池珺脸色很难看:“这次牵头主办的人是池铭·他给你下药,”停了停,总有些想不通这之后的逻辑,“对了,”转头看保镖,“确定没有其他人喝这些吗”·保镖一顿。
说:“稍等,我和弟兄们确认一下·”拿起对讲机,说了什么·那边传来一阵回音·兴许是信号不好,回音嘈杂,但钟奕与池珺仍然能听出其中含义。
保镖道:“有人在留意厅中情况,说有位女士在往电梯走,表现不太对劲·”脚步虚浮,眼睛半睁,一脸困倦,“不过她身边还有一位男士……哦,现在男士送那位女士上了电梯,然后就走了。”
钟奕问:“电梯在几楼停”·保镖等了片刻,才说出答案:“十六楼·”·钟奕一顿,拿出一张房卡:“有人给了我这个,说VIP嘉宾都有,累了的话可以上去歇息。”
上面的数字,也是十六··池珺心中一动:“仙人跳”·钟奕:“十六楼有你们的人吗去看看。”
他低头,手上房卡转了一圈,然后被递给保镖··说:“如果走廊里没人的话,去这个房间看看·”·保镖神情肃然,点头··钟奕道:“酒的事,还是要试试。”
他转头看池珺·月色融融,池珺眉尖的痕迹未消·钟奕抬手,指尖在上面点了点,说,“别想了,回去吧·”·池珺:“是池铭”他说,“仙人跳……用来威胁你可如果女方也不是自愿的话,意义在哪里”·钟奕垂眼,心中有了隐约猜测。
等回到大厅,他让另一名保镖隐晦地指了指那个送人上电梯的男人·看过去,果然是唐怀瑾··池珺缺失了重要线索,于是不能理解下药人的行为逻辑·钟奕这边,却已经串起一条线。
又过了片刻,保镖下楼,仍然是贴耳与钟奕讲了什么·这样几个人来来去去,哪怕没有穿电影里那样的黑西装,一直观察这边的人也意识到什么·池铭喉结一滚,迅速做出决断:“把剩下的几杯酒都毁了。
十六楼那边的人呢”·唐怀瑾亦是面色难看·不远处,唐德夫妇左右看看,后知后觉,好像很久都没在厅内见到女儿·谢玲还和丈夫抱怨,说:“怀瑜也太腼腆,八成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躲着了。
这样下去怎么行·”·唐德道:“行了,回去再说·”他抬眼看见儿子,正要招手·可钟奕自一边走来,站在唐德身边,道:“唐先生,”侧头看谢玲,语气淡淡,“谢女士。
借一步说话·”·唐德莫名·谢玲倒是有一刻欣喜,可很快看出,钟奕神情不对··另一边,唐怀瑾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他很清楚,钟奕从头到尾都没有上楼。
池铭那家伙——简直是废物一杯酒的事儿,都递不到钟奕手上·到现在,倒像是暴露了什么··他深呼吸,心跳加快,手心冰凉。
安慰自己:没事·卡是服务生给的,监控都有记录··楼上监控适时坏了,楼下却无碍,正是给唐怀瑾作证明用··同时,到了无人之处,钟奕道:“刚刚,我的保镖拿着房卡上楼。”
一顿,“原本只是想检查一下房间里的情况,但意外发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在·”·唐德一顿·他见多识广,钟奕说到这里,他已经有了隐隐预感。
但既然是特地把自己夫妻叫出来说,说明——·果然,钟奕下一句话,就是:“是令媛·唐小姐仿佛昏迷了,身边还有一个男人在·场景……不太好看。”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唐德面色发青,谢玲更是快要晕厥··钟奕迅速道:“没有发生什么·我的保镖已经叫了救护车,但或许,你们不太希望救护车直接到这里。”
这样一来,谁都知道唐怀瑜今晚出了问题·“电梯可以直接下地下车库,”他友善给出建议,“救护车可以停在一条街外·当然,你们决定。”
·第123章 家庭·或许是下药者有所警觉,从钟奕回到大厅,到他再找唐德夫妇离开,都再没有侍者凑来··并不出乎意料··这种情形中,事情- xing -质就发生变化。
唐怀瑜不再只是一个“道具”,而是如今唯一的“受害者”·听到钟奕的话,谢玲咬咬牙,从强烈的震荡中回过神来·女儿还需要她。
她迅速对唐德说:“把怀瑾叫来让他去车库开车,你和我上楼带怀瑜下来·”想到钟奕所说的话,她心中剧痛·怀瑜是她和丈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明珠,怎么会遭受这样对待。
偏偏这种时候,厅内都是人·哪怕是为了女儿名誉计,她都不能声张·流言杀人··唐德则道:“进屋的时候不要破坏现场·这样,先报警,得在证物在的时候让警察搜集线索。
怀瑜……”·谢玲深呼吸,几乎喘不上气··这时候,夫妇二人看向钟奕·一面感激他告知这样的消息,一面又忧虑·时间男人是什么德- xing -,唐德再清楚不过。
他是圈内很洁身自好的人,与妻子相濡以沫扶持多年,但也知道许多男人劣根- xing -·他很明白,今天之后,钟奕愿不愿意再与怀瑜……他们家甚至要求着钟奕,希望他不要将这事说出去。
这种时候,唐德又庆幸,先前在圈内听到的传闻里,都说钟奕有原则、不碰送上门的女人·这样的人,也算人品不错·两家生意又没有冲突,钟奕的芭蕉一骑绝尘,将行舟培训甩在身后。
钟奕应该不至于在外多说什么··他大脑有些混乱·但作为一家之主,妻子已经神思不属,自己便要站起来、担当顶梁柱·按照先前说的,唐德道:“玲玲,你上楼,先看看怀瑜。
我去叫怀瑾,顺便报警·等做完这些,再上去,和你一起带怀瑜下来·”·谢玲点头··而钟奕看着眼前夫妇·他们的痛苦焦虑是真,隐藏的怒气也是真。
他有一刻分神,觉得:至少他们是真的很爱自家儿女·到现在,依然信任唐怀瑾——这才是对的·唐怀瑾的所作所为,唐德夫妇并不知情·哪怕是钟奕,到这一刻,都只是在心里为唐怀瑾做了有罪推定,却没有明确证据。
可惜证据难寻··他明明知道许多,这会儿却不能直白说·等唐德夫妇离开,钟奕在原地停了停·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月光在肩上洒落·钟奕自认亲情淡薄,然而……·然而,如果他自幼面对的不是钟文栋,不是朱雪。
哪怕只有两次正面接触,钟奕也能看出,唐怀瑜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谢玲觉得她- xing -格过于软绵,钟奕却不觉得·能有自己喜欢的事,又有经年苦读的决心毅力,唐怀瑜或许外表腼腆了些,但她的内心一定极有韧- xing -。
方才看她与唐怀瑾的一点交流·在钟奕面前,唐怀瑜显然全心全意地信赖着、喜爱着自己的哥哥,甚至有些想要“保护”唐怀瑾的意思·钟奕提起双胞胎的问题,唐怀瑾掩饰很好,若不是钟奕提早知道答案,或许会看不出唐怀瑾在那一刻的神色变化。
但唐怀瑜不是··在在场诸位老油子面前,她太好懂了·像是一张白纸,上面有什么痕迹,都清晰又分明··她真心实意,不想唐怀瑾因为这个话题而介意、伤心。
看着这一幕,钟奕才慢慢说出接下来的话··如果他真的有唐怀瑜这样的妹妹··有唐德、谢玲这样的父母··他或许也会有真心爱着家人的时候。
另一边,池珺始终关注钟奕的方向·方才只有钟奕一人去,是照顾唐德夫妇心情·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于唐德夫妇而言,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此刻,池珺见唐德夫妇匆匆走了,钟奕还在原地不动。
明月清辉,让钟奕身上多了点很少见的气质·他光是站在那里,就像是遗世而独立··原本,旁人看钟奕,就觉得他- xing -格清清冷冷,不与人接近·但实际接触起来,又会惊讶,觉得钟奕于商场之事游刃有余。
与人交际,也颇为合礼··池珺则不然··钟奕很好·不需要别人评判,也不需要有什么改变··只是现在,他的确有点不对劲··池珺想了想,走上前,在钟奕身边。
他来了,钟奕的神色便柔和下来,开口:“你还在·”·这话其实很莫名其妙·池珺当然在,商宴也仍然在进行··但池珺接口,合上钟奕的话题,说:“我一直都在。”
钟奕调整着气息·谈不上懊恼,然则他不应该有这样软弱的时候··可池珺先前一步,抱住他··钟奕一顿··这是个……他全然被池珺压在怀里的姿势。
很难得,在他们之间非常少见·更多时候,池珺不介意、甚至有点享受钟奕的控制欲·钟奕喜欢扣着他的颈后、腰间,然后把他吻到喘不过气,池珺便很配合,还会在接吻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撩拨男友。
两人在一起越久,在这种事上的段数就越高··可这会儿,却像是池珺在安慰他··钟奕回神:的确,池珺在安慰我··他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暖流·明明不远处,就是如织的人群,是酒色与衣香鬓影。
这里虽然偏僻,却并非全无遮挡·如果有人在此刻绕来这边,一眼就能看到,盛源的太子与钟奕抱在一起·当下时代,很轻易就能想到两人的关系··他和池珺之前没有明确讨论,但也算默契:眼下不是让两人关系公之于众的时候。
可池珺完全不顾这些……··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他只是想让钟奕能轻松一点··钟奕抬手,落在池珺脑后,手指在他发间微微穿梭·他心底像是有一座沉睡的火山,倏忽有了喷发迹象。
岩浆涌动、地壳碰撞·这样的一切,落在面上,依然平静无波·他侧头,唇便落在池珺耳畔·是个克制,又温柔的吻,说:“我没事了·”·池珺像是斟酌了下,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嗯”了声。
他想:这不是个直白问话的好时机··钟奕却主动说:“我只是想到我爸妈……”·停了停··接下来的话,都在不言中了·池珺知道钟奕是怎样出身、怎样长大。
也因此,每次见钟奕的那几位初中老师,他都非常上心、关切·因为有她们,才有他遇见的钟奕··此刻,池珺看着他,说:“我爱你·”·钟奕一怔。
池珺:“我没办法让你有一对‘父母’,”他自己的父母也不算模范,好在再长一辈的爷爷、姥姥姥爷都是温柔之人,能分给钟奕一点关爱,可这并不够,不能弥补钟奕的童年、少年,“但我们在一起,是一个新的家庭。”
·钟奕:“……”哑口无言·但又真的高兴··他心神飘忽,有一刻,想到楼上的谢玲、唐怀瑜·也不知药效究竟如何,这会儿唐怀瑜有没有苏醒。
可很快,心神又被池珺拉住·他不是少年人了,没有愤世妒俗的时候·不在乎家庭,不在乎过往受到的伤害·他有自己的未来,会脚踏实地赢得许多,他有……池珺。
池珺会和他有一个家庭··池珺语速很快,道:“小孩的话,咱们可能达不到领养条件·”国内就是这样,而按照传统观念,有了孩子,才算“家”,“不过真的想要,可以去周边国家试试收养。
或者养一只宠物——”·他想:大型犬就不错·聪明、活泼,很多时候就像真正小孩·可寿命太短··池珺思绪跳跃··他想到一半,要再说什么。
钟奕却笑了笑,说:“有你就够了·”不用小孩··池珺回神,轻轻“啊”了声··有点高兴··这样也很好··钟奕整理好心情,认真说:“谢谢你。”
池珺借着厅内透出的灯光,与夜幕下的皎洁月色,去看钟奕··他是看人神情的行家·当年能几句话,探出钟奕对自己的心意,这会儿也能轻易看透,钟奕确实已经恢复过来。
于是小池总唇角弯起一点弧度,说:“好·现在是不是应该,去处理别的事了”·钟奕淡淡道:“对·”·……·……·他们回到厅中的时候,唐怀瑾已经不在了。
但唐德给钟奕发了一长段语音,说他们已经报警,又谢谢钟总在今晚的君子行为·钟奕想了想,决定再推一把·他让保镖聚集,然后去找池铭··池铭起先不愿意见钟奕。
但搬出“警察马上就来”的大山,池铭最终还是出现·他神情复杂,有点想不明白·再怎么说,池珺也是盛源的代表符号之一啊·今晚这样的场合,警察来了,不就是打在盛源面上的一巴掌池珺未免太过于——·但钟奕态度很好,堪称彬彬有礼,说:“池先生,你不用担心外面,只用召集一下今晚的服务人员。
还有厅内监控,也要提前准备·”·池铭眼神晦涩,看着钟奕··钟奕坦然回视··池铭忽然问:“池珺呢,他是什么意思”真看着钟奕踩在盛源头上·钟奕停了停,说:“小池总他,原本不想和池先生你有什么正面冲突,但既然你这么问了。”
他侧头,对身侧保镖点了点头··不得不说,池铭现下对钟奕的态度,也有被他身后一排保镖威慑的意思·至于这群人怎么能进到厅里,当然是外面保安看池珺的面子。
保镖对对讲机说了什么,很快,里面传来池珺的声音··他只说了一句:“池铭·祸不及他人,你越线了·”·池铭面色一变··第124章 后续调查·越线·池珺凭什么、以什么立场,这样说他·池铭心底波涛汹涌。
虽然大多人都知道他与池北杨的关系,却很少有人晓得二十余年前的往事··池铭自己更不会与旁人说··……他妈妈,也是以类似的方式,被送到池北杨床上。
那时池家已然势大,池北杨是众人眼里的天之骄子·含着金汤匙出身,再没其他兄弟争夺家产·传统观念所限,哪怕当时池南桑已经表现得十分要强、要与池北杨一争,可大多数人仍然觉得,她是小女孩儿心态,无法成事。
更有甚者,与池容喝茶,也要“提点”一句,让池容夫妇好好给池南桑找一个婆家·女人有了丈夫、孩子,才会安心家庭,无心外物··至于有了家庭以后,家业要如何——那就更不能交给女儿了。
在这一辈人看来,女子势弱,天生压不过男人,若将产业分给池南桑,那无疑是进了女婿腰包··想到这里,又有人动了其他念头·一时之间,倒有不少人上门说亲。
可池南桑固执、一如既往·她不愿意结婚,更不愿意被束缚·时间太早,许多事,不能以当下眼光看待·但到现在,她也算成了盛源酒店旗下许多女高管眼中的楷模。
再说池北杨·他与妹妹不同·池南桑曾怒斥给自己“介绍对象”的人,池北杨却来者不拒·池铭出生时,池北杨刚好要与丛兰订婚·他成长过程中,听母亲有意无意,说起许多。
对他妈妈来说,池北杨是个饭票,照顾池铭则是一个用来换取饭票的“工作”·池铭问她,她难道没有一点怨恨吗·他妈妈笑一笑,说:“有什么用。”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她出身普通人家,在很多时候无力反抗,最终只能接受··有这样的“经验”在前,池铭心里也有了固执的念头·从外表看,他算是新世纪的优秀男人。
但骨子里,他始终沉浸在一些已经过时、不受“保护”的“规则”中··他看着钟奕,微微冷笑,说:“好·”接着就要对手下人吩咐什么。
钟奕在一边冷眼看着·池铭太从容,显然是已经处理好一切·今晚在场人太多,都是有头有脸的名流,又有唐德夫妇作为“受害者家属”的请求,警方未必……不,一定没法大张旗鼓。
可若只搜索后厨,证据多半已经湮灭·好在很多事不用这样算··唐怀瑜喝下那杯酒至今,不过半小时·及时送医,定能检测出体内残留药物·接下来,会是药物流向,以及服务生们的资产检查。
当然,最重要的,是当时唐怀瑜房中的男人··钟奕保镖进去时,那个男人穿着服务生装束·唐怀瑜衣衫凌乱,但男人本身站在屋子中央,并不在唐怀瑜身侧——从听到有人刷卡,到保镖进门,有两秒时差,足够他到一边。
看着保镖,他很“惊诧”,立刻表明自己是来更换床品的工作人员··很振振有词,说因为今晚入住太多,许多房间没有及时整理··钟奕留了一个保镖在上面扣人。
动作很和谐,姿态很坚决·作为配合警方工作的守法市民,钟奕不仅在十分钟后得到领队人员的口头夸奖,还有唐德事后的又一阵感谢··接下来,就是审讯、问话,以及证据搜寻。
那人原本表示,自己真的无辜,进门时那位女士就是当时的模样·至于门为什么关着不知道,或许是风刮··但白炽灯一开,有人盯着。
这种心理压力,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住··于是最后,承认:“是有人给我钱,让我去那个房间,‘整理一下’那位女士的衣服·”至于他有没有动什么歪心思,在当下,已经不是调查重点。
刑法论迹不论心··案件调查期间,唐德夫妇或许能听到一点进度,但钟奕无从得知··这是钟奕意料之中的事··仍然是作为守法市民,钟奕主动提出酒水不对的猜测——不止唐怀瑜喝的那杯,还有其他几杯,也在大厅转悠,时不时转到自己身边。
负责调查的人看他一眼,没说什么·而钟奕微微笑了下,也不多作催促··警方:“感谢你反馈的线索,我们会追查下去·”唉,又要看监控看到眼睛疼。
原本觉得,兴许是有钱人的被害妄想症·但以芭蕉现在的地位,加上小池总那边的一点“友善建议”,累是累了点,监控还得用心看··尽职尽责、为民服务嘛。
这一看,就看出问题了··侦查组开会,负责查监控的警员指着PPT,道:“我标出了那天端酒服务生的线路图·钟奕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这话如平地惊雷。
讲话的警员知道其中利害:受害人是唐怀瑜,与受害人是钟奕,这完全会是两种不同的调查方向··可唐怀瑜那边,依照现有线索来看,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幕后之人是谁·接下来,又有人提出其他。
那天钟奕的保镖说了,他们见过给酒水下药的人·但后来做了画像,再拿去问酒店工作人员·倒是真有人认出来,但一说到对方具体身份,就是一问三不知。
到人员系统一查,好家伙,身份证是假的··这说明当天的事,是有人处心积虑··“也不能说是‘假’,”这是与自己有关的进展,钟奕听到一些,给池珺转述,“是那种……社会上比较边缘的人群,他们会直接出售自己的身份信息,然后自己就成了‘黑户’,偶尔做个短工,过不好、饿不死。
因为信息是真的,所以在人口系统中可以查到,再找个脸型、眉眼略像的人,化化妆·那种场合,谁也不会多看一个服务生一眼,完全可以以假乱真·”·池珺沉吟:“这样啊。”
钟奕:“警方毕竟还是要用证据说话·”他理解··池珺想了想:“那天只有大厅监控好着,但十六楼、电梯,和后门的都‘坏了’——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据他所知,警方还查到这座酒店近年来的监控线路检修情况··再有,是唐怀瑾那张房卡来历·从监控看,不出所料,与给酒水里下药的是同一人·唐家进入一种冷肃气氛。
谢玲一面心疼女儿,一面看着儿子,到底不舍得埋怨·怀瑾也没有错,他是关心怀瑜,才让妹妹上楼休息,谁能想到,会有那样的事··好在唐怀瑜确实没受伤害。
谢玲进房间的时候,她的礼服有些乱了,拉链拉到一半·谢玲心如刀绞,像是一头愤怒的母狮,要杀死先前在房间里的男人·是钟奕的保镖拦住她,劝:“还是唐小姐的身体重要。”
谢玲这才忍住气,哽咽着回房间,给唐怀瑜整理衣服、裹上浴巾,再等丈夫上楼,由丈夫背着女儿下到车库··唐怀瑜第二天醒来,迷迷糊糊,见到病房的雪白天花板。
她很莫名,转眼见到父母、哥哥,还有警察··唐怀瑜愣住·后来警方问话,她慢慢明白昨日发生了什么,一阵后怕·说:“我不太记得了·”药物作用,警方并不意外,“当时……我在电梯里,越来越困,好不容易到了十六楼,就往出走。
走到一半,还没到房间,就像是要晕倒·这时候有人来扶我·”·警方一凛:这是重要线索··但唐怀瑜很快表示:“我真的不知道扶我的人是不是房间里的人。
当时我手上就拿着房卡,也说不准……”停了停,觉得自己不能真的太傻白甜·她二十四岁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那天没受伤害,不代表她不会心有余悸。
她勉勉强强,配合警方,为当时扶自己的人画像·警方看着画像,又是一凛:有点意外,不是房间里的男人,但也是“老熟人”——下药者、递房卡者。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唐怀瑜与父母兄长商量,说自己很害怕、不想在伤心地长留,想要赶快回英国继续学业·虽然这学期的主要功夫都在论文上,但她也不能真的长久不在学校。
谢玲抹着眼泪,说:“妈和你一起去·”照顾女儿··唐怀瑜动容,拉住母亲的手··如果是正常情况,她会觉得自己不需要母亲照顾,又不是小孩。
但眼下,唐怀瑜觉得,家里多一个人,安全感也会倍增··她身体没有受伤害,心理上,却难免刻下痕迹··再说回唐怀瑾··在那天唐怀瑜出事后,他就没再与池铭联系。
同时,也早早删除自己与池铭的所有联系记录·在这方面,池铭一直有提醒他,要多加留意·他们谈所有事,都是当面说,不会留下信息证据··但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或许只是心理作用··警方仍在调查·海城三个各自行业的巨头企业一起施压,专案组的警员掉了一堆头发·钱能造成罪恶,也能掩盖罪恶·池铭面上平静,知道自己安排的人当晚便改头换面,消失在人员鱼龙混杂的城中村里。
他与对方交易,都是拿现金,没有任何转账记录·至于几个端酒侍者,他们也是由下药者联系,这会儿已经在看守所蹲着——和池铭毫无牵连··几个月来,池铭的开销一直维持在平常水平。
从资金流向上看,他无疑清清白白··到现在,下药者兴许早就坐大巴离开海城·正值年节,隐藏在民工返乡大潮中,如一片叶子,掉进一片森林··这时候,专案组改换方向。
为什么会是唐怀瑜·如果目标在于钟奕,为什么,不是任何一个更好- cao -控、拿钱办事的女人,而是显然是受害者模样的唐怀瑜满打满算,这才是她与钟奕的第二次接触。
如果不是钟奕保镖那头的人物画像与监控中递给唐怀瑾房卡的服务生是一张面孔,警方或许会将钟奕、唐怀瑜遇到的事归为两个案子··新的方向下,一点风声进入警方耳中。
原来唐德曾动过给钟奕、唐怀瑜牵线的心思·警员去钟奕、唐怀瑾去过的餐厅走访·时间太久,监控早已覆盖·但服务员冥思苦想,提出:“是秋天的事儿吧有一个客人很奇怪,但不确定是不是他们。”
·警员心中一动:“哪点奇怪”·“是两个人吃饭,其中一个走了,另一个人去前一个人的位置上,捏了点什么东西,装进袋子里。”
服务员说,“我当时看了,就想到点电视剧里那种侦探啊什么的,所以印象很深,当时还给朋友发微信说了·”翻出聊天记录··警员给服务员看唐怀瑾和钟奕的照片。
服务员遗憾表示:“真的不记得脸·”·第125章 照片·来餐厅调查的两个警员面面相觑··的确,日子太久,不该这样为难人家·要是几个月过去,服务生还能记得人脸,才是怪事一件。
但至少能确定一件事··从方才看过的聊天记录上,能见到服务生与朋友讲述的时间·再联系钟奕,确定他的行程·原本警员没有抱太大希望,但钟奕的秘书十分自然,表示:“钟总的日程记录都有存档。”
钟奕听到询问,也说:“兴许我这边也有记录·”翻了翻微信·不能与池珺见面时,两人会抽空打字聊天··记录翻出来,就与服务生记录的时间、甚至桌位对上。
钟奕记得很清楚,当时桌边有一株盆栽,恰好将那一桌与整个厅隔开·与池珺的聊天记录里,也提了句·而服务生听到,确信地点头,说:“就是那一桌因为当时盆栽把人影挡住了点,特别像谍战片。”
加深记忆··警员汇总消息、开会,看着PPT上钟奕提供的内容陷入沉思:“……”·怎么觉得钟奕和小池总的聊天内容有点黏糊过头,不太像朋友、合作伙伴,反倒像……小情侣·聊天记录截图中,钟奕:刚才与行舟培训的唐怀瑾吃完饭。
要回公司了··池珺发了一张自己午餐的照片,显然是公司食堂,餐盘上还有一个Q版白鳍豚的logo:[图片]·钟奕便问:盛源那些白鳍豚玩偶是找哪家工厂定制的·池珺:芭蕉也要·钟奕:嗯,刚刚座位旁边的盆栽很像芭蕉叶,看到的时候忽然想起来。
池珺遗憾:我不知道这个·晚点帮你问·但芭蕉的吉祥物还没设计出来吧要介绍吗·钟奕:可能会找海大的艺术学院。
到这里还算正常·可等到前面话题暂且告一段落,钟奕:下午要去城南开会,回去很晚··池珺:给你留饭·钟奕:不用··过了一会儿,又有一行字:午饭没吃饱,已经在吃下午茶。
再配上照片··池珺发给他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池珺:这个不好吃·先垫一垫,小珺哥哥给你点其他的··过了会儿,池珺:点好了,请办公室所有人吃。
放了你三秘的手机,给她讲一下··专案组,警员们:“嗯……”·很正常··直男的友谊就是这样的··不过小池总的确大方。
有警员提出:“下面那段话没必要截出来吧”·被反驳:“这是不是说明钟奕本身就和唐怀瑾存在矛盾”否则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至于与人吃饭,自己作为甲方、高位者,却没吃饱·然而,“这也太发散思维。”
办案过程中,直觉是很重要·很多案子,都要靠有经验的老警员灵光一闪·可若一味跟着直觉走、盲目自信,就是大忌了··……·……·警员尚可无视聊天记录里钟奕与池珺的一点黏糊,把视线放在对钟奕、唐怀瑾关系的考量上。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另一个人,却不会这样··池铭始终坦荡·作为商宴组织者,被问了几回话·他也知道,自己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都在被审查。
但他早已抹平痕迹,眼下查的越久,他便越堂堂正正··他等了几日,慢慢放心·离过年越来越近,警方焦头烂额,被上面的压力逼得吃不饱、睡不好·按说这样一个犯罪未遂的案子,不至于有这样大的关注。
奈何行舟、芭蕉,再到盛源,全部是海城的纳税巨头··相比之下,池铭吃饱睡好·还有功夫听那天的酒店经理说一句:“其实……”犹犹豫豫,“那天,我看到钟总和小池,咳,二少,在一起。”
池铭抬眼,对“二少”这一用于讨好自己的称呼不置可否··酒店经理皱眉,有些难以启齿·这种话,约等于投名状·但池铭先前开始着手准备那晚商宴事宜,提了句人手不够,酒店这边开始临时招聘。
后来商宴结束,有警察来问当时的人员问题·酒店经理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卷入了什么争端·好在他确实一无所知,很快被警察放过··后来打听,也打听不出所以然。
回头在家里抽烟、发愁,被妻子当头棒喝:“你还觉得自己知道太少老老实实上班不行吗”·酒店经理道:“其实那晚,我还看见别的……”·妻子挑眉。
酒店经理:“小池总和他那个朋友,他们好像——”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反倒是妻子先福至心灵:“啧,他们不会是有一腿吧”·酒店经理:“……”·妻子:“”·这就有了现在的场景。
妻子苦口婆心,在他面前劝,说他已经三十岁了,不比年轻人·这样熬资历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又没什么文凭,哪里竞争得过一茬接一茬的酒店管理专业大学生想要升职、哪怕只是多补贴一点家用,就要先讨领导喜欢。
酒店经理道:“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小池总”·妻子恨铁不成钢:“找小池总做什么你还想讹诈啊犯法好吗到时候小池总报警抓你,你进去了,我就带着儿子改嫁。”
酒店经理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妻子温和下来,说:“当然是告诉和小池总有矛盾的人啦·到时候,有什么问题,都是对方的·至于你,也不过是给自己上司尽职尽责地汇报了点事情。”
而那个“与池珺有矛盾”的人,就是池铭··池铭神色晦涩,“你说他,和钟奕”·酒店经理翻出手机,快速道:“当时我拍了一张照片。”
他离得并不近,好在现在的手机拍照都能放大·角度别扭,把原本钟奕快一米九的个子照成一米七·饶是如此,池铭依然能看出来·照片里,亲密抱在一起的人,是钟奕。
·和他那好弟弟··池铭猛然一笑·钟奕比池珺略高些,可照片中,他被池珺按着腰,倒像是贴在池珺怀里·那晚那么乱,他满心都是唐怀瑜,是医院的检验结果,是警方究竟会不会捉到自己所作所为的痕迹。
并不知道,在一切开始前,还有这样一出好戏··池铭垂眼,说:“把你的手机留下吧·”·酒店经理一愣··池铭道:“稍等·”他很有礼貌,站起身,走到保险箱边,拿出一叠现金。
粗略看看,是三叠,约莫有三万块··说来是酒店经理小半年的工资··他说不上遗憾,还是欢欣·总有些贪心不足,想要更多,又觉得如果自己把照片拿给池总——池南桑——会不会赚到再多一点。
但说到底,这种意外之财,捡到就是万幸··但他还是决定搏一把,说:“大少,您看,我这个手机可是苹果,买来就八千·”·池铭“嗤”得笑了声,“行了。
再给你线上转两万·”·酒店经理喉结一滚,“咕咚”一声·他有点迟疑:这钱,敢要吗·要是现金,只要揣回家、放在床底下,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可现代社会,信息监测无孔不入·池铭给他转账两万,这两万,就算过了明面··但到最后,还是一点侥幸心理说服了他··酒店经理道:“谢谢大少。
这钱,算是给我,呃,给我们那天的奖金”池铭是商会统筹,他则是打下手、实际做事的哪个·拿笔奖金,也很正常··池铭道:“行,我走公账给你转,放心了吧”·酒店经理点头,听池铭轻飘飘道:“出去的时候带上门。”
等门扉闭合,池铭重新拿起经理的手机·他摸了摸下巴·二十七岁的男人,当然会长点胡须·这会儿胡茬扎手,池铭却心情极好·从大学时,他负责的项目亏损三亿,至今仍钉在盛源的耻辱柱上——从那时到现在,他第一次有些轻松、扬眉吐气。
终于抓到池珺的把柄了··哦,还有钟奕··看上去人模人样,私下里,却是这幅作态·他那个好弟弟,出去上一趟大学,再回来,就带了个小玩意儿。
还把小玩意儿打扮得衣冠楚楚,带入上流社会··是很尽心的金主··池铭自己都未曾留意·在见到照片上,池珺的主导姿态后,他便骤然收起先前对钟奕的警惕。
那天的仙人跳没成功,到现在,倒成了点幸事·他理所当然,觉得被弟弟压在怀里的男人会是下位者,于是下了结论:这种卖屁股的,八成只是池珺推到明面上的挡箭牌。
再说,都被男人用过了,钟奕那玩意儿,见了女人,还硬的起来·他沉吟:有点迫不及待,要和别人分享这个消息了··不过说到底,还要看,这张照片,能从池珺那里榨出多大油水。
这有两种可能·要么,池珺只是玩玩儿·对一个玩意儿,能有多上心多在意对方的脸面这样一来,他不会在乎知道这事的人有多少。
只是芭蕉……芭蕉还没上市,哪怕遇到丑闻,也谈不上股价下跌··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这就有点遗憾了··要么,池珺的确有些上心·他们是大学同学,若在一起的时间很长,那当然会多几分情面。
这样一来,只会让这张照片的价值更大··第126章 两通电话·专案组,警员:“没有证据链确认唐怀瑾是嫌疑人之前,我们不能给他做DNA检测,法院也不会批准。”
负责此案的领导皱眉··警员:“咳,所以我们想了个曲线救国的办法……”还有一种可能,是当事人自愿·但如果目前的所有推论都正确,则唐怀瑾不太可能“自愿”。
这就是为难的地方:只有做完DNA检验,才能为唐怀瑾的“动机”盖个戳·然而如若没有“动机”,他们又凭什么去搜集唐怀瑾的样本、去做检测·可在现有证据之外,是警员走访时听到的风言风语。
关于唐家、钟家两个孩子的相貌,关于钟奕与唐怀瑜的“夫妻相”·如若那个已经存在于大多数警员心中的猜测被证实,那么检验结果会顺理成章,唐怀瑾对这个养育了自己的家庭的恶意超乎想象。
如果错误,那就很遗憾,说明他们浪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去探索一个不正确的方向·还冤枉了好人——哪怕尚且什么都没做,只是在专案组诸人讨论时心照不宣。
在刑侦中,这样的“浪费”是件正常、却又很难被原谅的事·如果是其他案件,眼下,由于时间拖延,犯罪者兴许已经逍遥法外·如今的1.28案也不例外,组中警员们慢慢有了共识。
他们大约很难找到当日下药之人··好在唐小姐安然无恙··警员:“但唐先生之前联系,说唐小姐心理受到很大伤害,想要暂时离开国内·”事实上,会拖到现在,都是考虑到警方这边或许需要“人证”。
但眼看迟迟没有进度,女儿又日益消沉,唐德终究不忍··领导:“你之前说的,曲线救国”·警员:“是·我们讨论之后觉得,可以先和钟奕那边透个风。”
领导拍案,“这是违纪”·警员:“……”这就尴尬了,“头儿,是这样,其实也不全是我们凭空猜想。”
唐怀瑾先前看钟奕采访杂志,遗憾觉得,上面怎么不干脆报道详细一些、贴出钟奕的出生医院··领导挑眉,听警员说:“他们的生日在同一天,登记的派出所也相隔很近。”
每个派出所都有代码,即身份证的第15、16位数,“我们打算先去问问钟奕还留没留他的出生证明,如果丢了……就只能看他记不记得出生所在医院了。
唐怀瑾这边,也会探探风·”·领导的眉毛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说来说去,搞得他也快信了··可生活又不是电视剧,哪有这种巧合·于是这天,钟奕、池珺二人分别接到一通让他们俱感意外的电话。
联系钟奕的人,无疑是专案组成员·他直白地说:“钟先生,我们现在有了一些新的线索·暂时不能给你透露,但需要你提供一些证件·”·钟奕:“……”这种口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芭蕉偷税漏税。
他配合点头,说:“好·什么证件”·专案组成员:“出生证明·”·钟奕一顿·他原本正在办公室内批阅文件,五分钟后,就要开始一场高管会议。
也就在这时,秘书拨内线过来,被钟奕挂断··他把办公室座机话筒扣在桌面上,身体带着椅子转动,看向身后的窗子·冬日的海城,天气不算很好·一眼望去,见不到晴空,只有一层蒙蒙- yin -云,像是很快就要下雨。
钟奕漫不经心,想:也许是下雪呢··思绪转到这里,自然而然想到很久以前,他与池珺刚刚确定关系,却没有更进一步发展·那时大二,两人一起留在京市。
初雪来临的前一晚,池珺——·钟奕手上的钢笔轻轻转了转··他想到与池珺过去的一点相处经历,唇边原本冷硬的弧度也和软下来·原本觉得池珺哪怕态度认真,却也只是“试试”。
可后来的事实证明,池珺也在渴求他,也对他有欲望、想要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他看着那样的池珺,一手- cao -控对方的情欲,让池珺为自己臣服、为自己情迷意乱,再冷静抽身,看池珺无可奈何的样子。
是很好玩的小游戏··也是对自己耐力的一大挑战·后来两人有了实质- xing -进展,就再也没有类似光景·即便如此,钟奕仍然记得那之后第二天,窗外飘落晶莹细雪。
自己起身,发觉池珺已经不在·身侧枕头还带着暖意,于是他笃定池珺刚刚离开·这样推开卧室门,见到池珺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手放在玻璃上,怔怔看窗外雪花。
大约是听到声音,池珺回头看他,唇边还带着点笑,说:“钟奕,下雪了·”·他还没有换上出门正装,身上是很居家的睡衣·头发有点乱七八糟的翘着,眼睛弯起,颊边的梨涡很甜,像是盛着一汪蜜酿。
钟奕想:当时,我是什么心情·或许是……爱他··庆幸自己承认了,庆幸池珺已经可以睡在自己枕边,庆幸自己可以吻他,可以让他因自己而欣悦、也因自己而溃不成军。
时间拉回现在·此时此刻,钟奕想:啊,我又想他了··然后开口,声音冷静镇定,带了点恰到好处的疑惑:“要这个证件做什么”·专案组成员:“抱歉,暂时不能透露。”
重复之前的官方回答··钟奕停了停,像是若有所思·虽有疑虑,但片刻后,还是答应下来:“好·但是要晚一些发给你·”·专案组成员:“请尽快。”
钟奕应了声:“我下班后回家去找·”·随后挂断电话··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接下来,他始终维持着原先的姿势·这样过了三两分钟,二秘来敲门,提醒马上要开始的会议。
于是钟奕倏忽回神·他起身,扫了眼桌面·把座机重新扣好,然后离开办公室··电话另一头,专案组另一位成员:“喂,你怎么了一直发呆”·前面打电话的人看了同事一眼,慢吞吞道:“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同事:“什么哎呀不要大喘气,有话直说·”·打电话的人:“钟奕说他回家去找·他是不是和小池总住一块儿来着”·同事:“”·同事:“亲,好好干活儿哦亲,别胡思乱想,小心头儿来查岗哦亲。”
……·……·再看池珺··他与池铭同父异母,关系却堪称相敬如冰·毕业回海城这样久,或许是池铭有意躲避,或许是其他原因。
至今,两人都没有在同一场合同时出现过··又是不同部门·哪怕是同一栋楼上,盛源地产与盛源影视都是两家公司,只是同属盛源集团·两人业务毫不沾边,连平时用餐的食堂都不在一起。
实话实说,他甚至没有存池铭的手机号··秘书转内线过来,说地产那边有人找他时,池珺颇觉意外·他心里盘算了下,觉得或许是“盛源广场”在沉入三线、四线城市的进程中,有什么事,需要两方协商。
但接听通话后,听到的,却是池铭的声音··池珺有点不明所以··如果一定要给他的心情做出注解,会是:池铭吃错药了吗·但池铭显然不这样觉得。
他心情极好,开口,先说:“小珺,别急着挂·”·池珺淡淡道:“我很忙·”·池铭笑道:“我也是啊·”语气熟稔,仿佛他与池珺是好友,而非……嗯,池铭至今仍然单方面认定的“对手”。
池珺礼貌道:“我会提醒秘书,这样的电话,以后不用转给我·”·池铭仿佛失望,说:“别急啊·小珺,你记不记得,当年也是这种时候,你在茶水间里对人说,听说昌大的新校区要在东郊那块地皮——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的”·池珺:“……”·他要挂电话了。
池铭:“等一等·好,我直说了·那天商宴,你和钟奕——有什么回忆吗”·池珺静了静··心想:哦,在这儿等着呢。
池铭:“我这里有一张照片·小珺,待会儿要和我一起吃个饭吗”·池珺一顿··不算意料之外··那天,他原本就知道,自己与钟奕所处的,不是什么隐秘场合。
会有人撞见当时两人间的拥抱,太正常了··但他当时那样做了,事后就不会后悔·钟奕难得有脆弱的时候,他只会心疼,想要安慰对方、让钟奕快点从其时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至于这样的举动,会不会造成什么后果——·池珺不在乎··他原本就没打算一直隐瞒下去·在覃叔那里过了明路,转眼一年,老爷子待钟奕的态度日益亲近。
池珺猜测,是覃叔向老爷子透露些许·他已经想好,这次过年,要问问覃叔究竟如何·如果老爷子真的知道、或者至少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那就让钟奕也叫一声“爷爷”吧。
再往后,是关乎自己“形象”,还有钟奕“形象”的问题·但人生在世,总不能一直隐瞒下去·要说最好的公开时机,或许会是自己在盛源掌权、芭蕉也成为行业巨擎、安稳经营的时间。
那会是几年后,社会风气更加开放··但那不代表,他会为了隐瞒这些,而受宵小威胁··至于池铭如何有照片,答案无非两种:他看到了,或者其他人看到、然后卖给池铭。
·总归那天晚上,他和钟奕只是抱在一起,没有其他出格行径··又是荒僻角落,再怎么看,他们都是隐私受到侵犯的受害者··于是池珺秉持“受害者”的修养,说:“一顿饭,还有呢”·池铭笑了声,说:“啊,你不会在录音吧难道还想告我敲诈——我只是想和弟弟吃一顿饭而已,有什么问题”·第127章 一点坦诚·池珺:“……”·池珺直言:“如果你就想说这些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会听到现在,不过是想看看池铭究竟有什么目的——威胁他·然后呢·通过这份“威胁”,池铭想得到什么·多年前,池铭比他年长的三岁,是池铭的优势。
到现在,则成了“马上要到而立之年,却依然一事无成”的劣势·池珺可以执掌一家子公司,池铭却只能唯池北杨马首是瞻,博取对方的一点青眼··这种路线不能说不对。
走起来很快,奈何上限摆在那里·池北杨又不是什么愿意知人善用的人··池铭听出池珺平静语气下的一点厌烦,声音沉下来:“池珺,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池珺听在耳中,意外想到多年前,那场元旦聚餐。
房间中央,袁文星声嘶力竭、无法理解,为什么旁人都知道姚华辉是“恶心的同- xing -恋”了,却还对他温和相待·反倒是他自己,作为揭露这件事的“英雄”,却要受人冷眼。
转眼这么多年,袁文星的身影在这一刻与池铭重叠·而事实上,池珺已经几乎忘掉前者的模样··一定要说,池铭手上的照片若泄露出去,对池珺的影响或许更大。
旁人风言风语会对准钟奕,觉得他攀附荣华爱慕富贵,但芭蕉旗下招来的大多是二十多岁、刚出社会的年轻人·他们之中,或许会有人如袁文星一样腐朽,但也会有人像姚琳、像张笑侯那样对旁人的- xing -向问题不以为意。
至少后者所占比例,要比盛源影视这边要多上很多··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池珺想到高管会议上莫元、高祁等人的面孔·他最先到盛源影视时,那两些人明面上是笑脸,可对他做的事,历来表面应和,背地里半点不动弹。
他能突破重围,走到今天,说白了还是依靠《永渡》的收入、自己本身的资产,再有是钟奕工厂所得·到现在,芭蕉摆在那里,反倒是盛源影视要去寻求与芭蕉合作。
莫元也不会和钱过不去··想到这里,池珺道:“担心什么担心别人会放着赚钱的机会不要,就因为一张照片,对我和钟奕退避三舍”·他就差明面上说:池铭,你怎么这样蠢。
而另一头,池铭握紧手中话筒·他神色- yin -沉下来,但还是笑一笑,说:“小珺,你这样说,我这做哥哥的,可要伤心了·”·池珺:“……不好意思,我妈就生了我一个。”
说完这句,他不给池铭反应的时间,径自挂断电话··丝毫不给池铭面子··池铭气急,听着话筒那头的“嘟嘟”声·半晌,他深呼吸、压下波动的情绪,眼神晦涩,想:说到底,我也是池容的孙子。
他并非没在池容面前露过脸·池北杨要用他,好歹得给点甜头··哪怕是赶只驴,也得在前面吊一根萝卜··池容对他,始终不算开脸·但池北杨带池铭进门,池容也不会让人赶这个“孙子”出去。
他想:其实池珺说得对··盛源影视那头,莫元那几条老狗最会看人眼色·他们哪怕真觉得包养男人的小池总- xing -癖怪异,看在每年入手分红的份儿上,也不会多说什么。
至于芭蕉,一群人拿着钟奕的钱,还能砸自己的锅·但总有人是池珺在乎的、且与他没有半点利害关系,只有“亲情”在··想到这两个字,池铭撇了撇嘴,有点不屑。
池容看不上他,他知道··但池容看得上的孙子,出了这种事··他有点迫不及待,想知道届时池珺该如何解释··芭蕉走到这一步,哪怕与盛源影视仍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职能上依然早已独立。
如果池珺为了让老头子安心,去与人订婚……那他当然可以看一场好戏··……·……·与此同时,池珺办公室··他挂断电话,想了想,在聊天记录里翻出钟奕先前发的,他这周行程。
这个点,钟奕应该要开会··于是他暂且稳住心神·直到行程表上的会议时间结束,才拿出私人电话,准备拨给钟奕··池铭那副恼羞成怒的样子,不难想象,他之后会做什么。
但有资本武装,池珺身上,能让池铭攻击的地方太少··离过年只有两天了,明天开始,盛源、芭蕉都要放假·去年年节,钟奕算是在池家老宅度过·至于今年,他们已经请老师们吃晚饭、聚过餐,接下来便没什么事要做,完全可以提前去老宅。
可他刚从通话记录中翻到钟奕,手机屏幕上就有来电显示··池珺一怔·尚未回神时,唇角就带了点弧度·他接通,听钟奕道:“池珺·”·池珺微微笑了下,说:“嗯,我也正要打给你。”
钟奕静了片刻,说:“那你先说·”·池珺也不推脱,直接道:“28号晚上,有人拍了咱们的照片·现在池铭拿到了·”·钟奕“唔”了声。
透过话筒,细微的电流声,带着这一声动静,传入池珺耳中··他笑了下·并不知道,相隔千米,两人是近乎一样的姿势:靠在转椅上,手上捏着一根钢笔。
钢笔是同一系列,某次池珺在秘书采购的礼单上看到,觉得样式不错,就给自己和钟奕一人买了两根··他们一起看窗外,见到一样的天色·与方才相比,这会儿天色似乎晴朗许多。
池珺道:“所以,钟先生,你愿意和我一起上门,和爷爷再谈一谈吗”·钟奕眨了下眼·有点惊讶,却也在意料之中·他已经做了很长时间心理准备,也能从池容对自己的细微态度中看出对方的温和、宽厚。
池容是池珺眼下最重要的“家人”,作为池珺的另一半,他当然希望得到对方认可··只是毕竟突如其来·他问出一个双方心知肚明的问题:“好。”
先答应,再是,“池铭对你说什么了”·池珺笑了下,不以为意,道:“觉得捏住我的把柄了呗·”他拿当年许多人对自己的误解回敬,“天真、幼稚。”
钟奕也笑了:“嗯·”·池珺悠悠道:“我挂了他电话,他大约要气死……呵·”声音带了点冷漠,但再转向钟奕,就是平常音色,问,“你呢。
你打电话给我,是为什么”·钟奕垂下眼,手指在钢笔上轻轻抚摸·他和池珺玩过一些小花样,也是用钢笔,只是不是手上这一支·两人未说出口,但都有原则:把办公的东西和一些……比较私密的东西分开。
眼下笔杆转动,轻巧在指上翻过·这种小技巧,还是池珺教他··钟奕问:“我和唐怀瑜真的很像吗”·池珺:“……”什么·钟奕舒出一口气,像是心头压了长久困惑,这会儿总算说出。
这是他应当有的反应·虽然不算“欺骗”,但与自己积压已久、没有告知池珺的秘闻相关,于是钟奕仍有些压力·好在现在,两人并非面对面。
而池珺哪怕从钟奕声音里听出什么,也会作出其他理解··他刚刚听完警方的要求,当然会惊讶··而这样牵连身世的问题,当然要与池珺说··钟奕闭上眼,想:我不会骗他。
永远不会··但谁说选择- xing -的隐瞒,不是欺骗呢···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他听池珺开口,语气比方才严肃一些,显然电光石火的功夫就想到很多·小池总知道钟奕自小到大,都被人叫“野种”,也能看出唐怀瑜眉眼间与钟奕的相似处。
过往并不觉得什么,世界那么大,钟奕与唐怀瑜又分属男女,哪怕五官相像,摆在一起,也至多不过五分·世间容得下这样的巧合··可钟奕这样问,池珺便不会再觉得是“巧合”。
他先回答:“是,像·”·然后说:“警方对你说什么了”·钟奕说:“他们找我,要我的出生证明·”·池珺便关心:“能找到吗”这样久远的证明,许多人会到处乱放、关键时无从找起。
钟奕轻声道:“可以·大二的时候,我回海城……来办我爸后事·当时在屋子里,我找到一柜子证件·没记错的话,里面有出生证明。”
后来卖房,他便把这些证件拿回京市,再等到毕业,重回海城,平日都好好收着··池珺:“你觉得,警方要这个,是要确定你出生所在医院”·钟奕道:“是。”
停一停,说,“我没有我爸的照片·”·钟奕:“我上次见他,他躺在冰柜里,脸都成了青色·再之前,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与他见面。
我……不太记得他究竟是什么样了·”·池珺低低道:“钟奕·”·钟奕说下去:“我也不知道,他和唐怀瑾的样子,像不像。”
池珺瞳孔蓦然一缩··钟奕:“那天看监控,唐怀瑜喝的酒,是唐怀瑾递给她·她之所以拿房卡,也是唐怀瑾给她·但那时候,我觉得,唐怀瑾是她的哥哥。”
按普通人的良知论:从小一起长大,哪怕得知对方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唐怀瑾也不该、不能害唐怀瑜··池珺接口,说:“但没有唐怀瑾,她或许就不会喝那杯酒,也不会上楼。”
他与唐德夫妇接触很少,但能看出,他们是一对怎样的父母·如果唐怀瑾不在,或者换一种态度,唐怀瑜都会乖乖待在楼下,扮演一个不太合格、但至少还算好看的花瓶。
钟奕:“我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是唐怀瑜·”·池珺回答:“想要你有家庭、和我分开·”他笑了声,“也不一定要是唐怀瑜,对吧只是如果她身边有人愿意帮忙,这就很顺理成章了。”
钟奕握紧手机··他说:“我不会和你分开·”·与此同时,池珺:“爱你,钟奕·”·钟奕缓缓呼吸··方才的冷肃气氛骤然消散,连窗外都成了晴空万里。
小池总的情话越来越信手拈来··对此,钟奕想:我很高兴··第128章 开导吗·心情触动,再看文件、各部策划,就有些看不下去··钟奕花了十来分钟,试图进入状态。
十分钟后,他宣告放弃、准备少见地给自己放个假,提前下班·马上过年,待会儿既要回住处找出生证明,又要赶去郊区池容所住的老宅·算算时间,颇为紧迫。
早点走,没准还能在老爷子那边蹭一顿晚饭··于是他重新拨给池珺,彬彬有礼,问:“小珺哥哥要和我一起翘班吗”·池珺起先一怔,以为钟奕又要说起先前话题。
后来听清内容,便“哈哈”一笑,说:“好啊·”大学时代,他没和钟奕一起逃过课·到现在,两人分属两家公司,却要一起翘班··挺新鲜、有趣。
钟奕迅速道:“待会儿我直接到盛源楼下·到时候见·”·池珺:“嗯,等你·”从芭蕉到盛源,不堵车的情况下,该有一刻钟距离。
用来给现在手上的事情收尾,有点紧张,但也算够··再看钟奕·按照公司规章,正常下班时间该在六点··只是这天,下午三四点,办公室就多了很多空座。
马上过年,人心浮躁·不少人左右看看,准备紧跟同事脚步,找时间开溜··在这种时候,芭蕉核心楼层,最里间的办公室门打开··办公室诸人陷入三秒沉默:“……”啊啊啊钟扒皮怎么出来了·只是按照以往惯例,钟奕上班不是最早,但下班总是最后一批。
寻常员工守到九点多,下楼打车·回头看办公楼,大半窗子都陆续黯淡下去·只有老板那间长明··再者说··不少人脸上不动声色,实则已经在电脑桌面点开MIT弹窗,和同事们发消息:BOSS出来了·言下之意:你们逃班的事被发现了。
办公群里迅速刷到99+,仿佛重回几年前,课堂上,惊闻老师要点名,于是在班级群、年级群、宿舍群里奔走相告··但人都走了,这会儿只能礼节- xing -尖叫,再发发表情包。
接着··有人发:老板身上穿的整整齐齐……·其他人:是不是……·其他人:也要走·有人@三位秘书,问下午老板有没有外出行程。
说来群里刷了很多东西,其实看看时间,也就过了两三分钟·这点时间,只够钟奕想起什么,与总秘讲了几句话,再往外迈步··被艾特时,总秘要应对老板,二秘三秘在群里相继冒泡。
前者高冷点,说:没有预约··后者温柔:嗯,我听老板和张姐说,好像是要提前放几个小时··张姐就是总秘··群里一群人泪流满满.jpg,然后一起欢呼:我们芭蕉真是个人- xing -化的公司老板万岁·两个秘书:“……”哦,一群抖M。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他们不知道的是,钟奕也在那个群里··只是批了个普通员工的马甲,平时也不说话··等下到车库,守在车中的保镖对老板点点头,说:“今天也没什么状况。”
他们这家安保公司的职工,全部都是退伍兵·钟老板、池老板都待人温和而大方,工作又很轻松,没什么危险- xing -,同时逢年过节都有奖金·横向比较起来,是个极好的差事。
拿人钱财,当然要替人解忧··原本,几个月都没什么状况,有人稍感松懈·知道上个月月底,盛源酒店的事儿出来,不少人一凛:是真的有人在针对老板。
于是更加尽心尽力··钟奕淡淡“嗯”了声,上车,说:“去盛源接池总·分一队人,送我和池总去老先生那边·剩下的人可以直接休假。”
开车的保镖笑一笑,点头:“好的,钟先生·”·车子缓缓启动,钟奕这才有空去看手机·最活跃的时候过了,群里慢慢安静下来··钟奕大致翻了翻,觉得员工们挺严肃活泼,心理状态不错,渐渐放心。
前两天,芭蕉办了年终晚会,与芭乐、香蕉和杨桃几家一起·有几个项目组直接发了70个月薪水,合计七位数,羡煞旁人··这种时候,要有人跳出来,在公司内部论坛发上一张照片,说老板和盛源那位小池总有一腿。
大多人的反应,该是:哦··然后:关我啥事儿·再然后:老板的- xing -取向影响他给我发的钱吗·最后:不影响那关你啥事儿·钟奕想了片刻,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一刻钟后,车子开到盛源楼下·是辆很低调的黑色商务型,每日从这片商区经过的此类车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丝毫不引人注目··他给池珺打了个电话。
池珺很快下楼、坐上车··小池总侧头,看着钟奕领口显然被扯过、有些松松垮垮的领带,笑道:“很累吗”·钟奕看着他,没说话。
池珺笑了下,慢慢倾身过去,握住钟奕的手··成了十指交扣··前方,兼职保镖的司机眼观鼻、鼻观心,安心开车,把自己当一颗菠萝··池珺小声嘀咕了句,是:“倒是比王叔开车放心一点。”
王叔毕竟是丛女士的人,不能以等闲眼光看待·至于这些保镖,他们全部签署过严格的保密协议·为钟奕、池珺工作这么久,对有些事,心知肚明,又口风很紧。
照他们的话说,别说两个男人搞到一起·先前给其他老板干活儿,再大的场面也不是没见过··听到这些时,钟、池二人:“……”忽然觉得海城还有许多等待中央巡视组的黑色地带。
此刻,钟奕面上不显,可池珺能看到他唇角那一点微不可查的弧度··小池总端详着男友,说:“啊,已经开心了”·钟奕一顿,淡淡道:“没有。”
池珺笑了下,从善如流:“好吧·”·前座,保镖恰好在等红灯,于是顺手打开车内音响··是很抒情的古典乐,平日放这些,主要用于给钟总放松、偶然补眠。
在现下,就是保镖熟门熟路,知道老板什么时候讲话,自己不该听··池珺侧头看了前座一眼,若有所思··再转头看钟奕,认真道:“我原本准备了很多话,想‘开导’你。”
钟奕安静坐着,光看神情,显得极为正经·但视线下移,就能看到他反扣住池珺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揉捏过去,将小池总左手揉到微微发烫··池珺坦然被揉,说:“我倒是……有点着相了。”
那么多年过去,钟奕未必对自己的身世毫无猜测·而今听到警员的要求,他或许会有一刻惊讶、一刻茫然,但到最后,落到实处的,会是:警员并没有说出太多信息。
所以他不应该因为几句话,就想太多··否则到最后,反倒徒留遗憾··钟奕看他,在车内流淌的音乐里,说:“还是先说说,准备怎么‘开导’吧。”
池珺一笑,带着点风流、恣意·无论从男女眼光来看,他的面容都极为俊美·想要释放魅力时,会无往不胜··只是他喜欢的、会去“求偶”的对象,从来都只有一个。
“怎么说呢,”音乐声仿佛大了些,池珺声音压低一点,就几乎被盖过去,“你难得这么‘无助’,当然要好好疼你·”·钟奕挑眉。
池珺眨了下眼,眼神很深,像是天上繁星··然后说:“不过既然你不需要,那就——”·钟奕眼睛微微眯起··池珺刻意拉长话音,说:“还是让钟哥哥好好疼我吧。”
他尾音落下,钟奕扣在他手上的五指倏忽用力,像是要将池珺左手揉进掌心··……·……·另一边,唐家··这时候,唐怀瑜、谢玲已经买好机票。
就在几天后,等过完除夕夜,两人就会飞往英国··短短几天,唐怀瑜虽出了院,可依稀消瘦许多·这样情形里,唐怀瑾看她,见她脸颊轮廓,愈发觉得:和钟奕是一个模子刻出。
唯有他格格不入··申请季快要结束,他拿到offer·等到夏末,也要再度出国·到时候,唐怀瑜倒是已经毕业·不过看现在情形,她像是把国外院校当做避风港。
到时候会不会回来,很难说··唐怀瑾想到这里,承认:如果唐怀瑜要申请读博,或许不算困难·那群老教授对她评价很好,哪怕唐怀瑜是亚洲人,一帮白皮教授也愿意替她写情真意切的推荐信。
·也是这天下午,唐德接到一通与钟奕类似的电话··“出生证明”他诧异,“怎么要这个·”·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对作为受害者家属的唐德,警员的解释多了一句:“关于犯罪动机。”
唐德深呼吸,应下:“好·我让我爱人找找·”这些材料,都是谢玲收着··他倒是与钟奕思路不同··没有标准答案,又对儿子有多年亲情滤镜。
此时此刻,唐德想的,是:难道有什么陈年旧事,恩恩怨怨,被自己忘在脑后·第129章 朱雪·唐德与谢玲说起警方要求:“最好今晚就把扫描件发过去。
但原件也要拿,说咱们没时间的话,他们明天有人来取·”·谢玲和丈夫一样莫名其妙:“要这个做什么”她正在收拾与女儿一起出国要带的东西,还要留意女儿的状态,忙的焦头烂额,连今年要去各家拜年的事儿都暂且放到一边。
与诸名流世家攀关系、长见识是很重要·但做这些,说到底,还是为了儿女·现在怀瑜成了这种状态,谢玲每日看了,都觉得自己的心被架在火上烤,遗憾自己当日没给房间里那个男人一巴掌,再没有其他心思。
唐德说:“大约是,”想了想,“有些线索了吧·但不方便和咱们说·”·谢玲还是想不明白·但她点点头:“我这就去拿。
你……”·唐德说:“我待会儿开车去警局·”为了女儿跑一趟,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谢玲“嗯”了声,要去取材料。
唐德停顿一下,又叫住她:“玲玲·”·谢玲转头:“怎么了”·唐德说:“这事儿就别给怀瑜、怀瑾说了·”·谢玲:“怎么了”不太明白。
有进展,能把害怀瑜的人绳之以法,不是好事吗说一说,怀瑜兴许也能宽宽心··唐德看着妻子的目光,斟酌片刻,道:“还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能查出来呢。
马上又要过年,”平心而论,他觉得警方亦很辛苦,这种重要时刻,仍然要加班、不能与家人团圆,“没准得拖到年后去了·到时候,你和怀瑜都在国外。
现在有所期待,后面久久捉不到,没准会失望·”·谢玲拧眉·半晌,才应了声:“好·”·其实丈夫的这些理由不太能说服她··但夫妻二人在一点上是一致的:为了孩子好。
她觉得,丈夫既然能想到这方面,那就是有他的考量·既然如此,自己听一听,也无妨··等出生证明取来,两人对着上里面的项目研究几分钟:父母身份信息,孩子的出生状况,签发日期……哦,还有接生机构名称。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唐德在妻子没留意的时候皱了皱眉·时间太久远,但在此刻,他还是想到许多年前,两个孩子刚刚出生,尚且是两个皱巴巴的小红猴子,在襁褓里哭。
再早一点,妻子在产房里,自己在外焦虑地踱步·等两个孩子被抱出来,他匆匆看了一眼,就去关心妻子·而谢玲因生产而脱力,已经昏睡过去·护士在旁边笑了下,说:“你爱人都没功夫看小孩呢,倒是你先看了。”
没过多久,另一个产妇也生了小孩·被抱出来,再进行一遍同样步骤··往后些许,护士抱来清洗干净的两个小孩·小朋友手腕上挂着小手环,上面记录了身份信息。
唐德这才有功夫轻手轻脚地戳一戳儿子、女儿的小脸·但还是牵挂妻子,问护士:“我老婆什么时候能醒”·护士说:“她是太累了,就让她好好睡一觉。”
唐德忧心忡忡地点头··谢玲要到第二天才醒·她果然精神不错,抱来儿女,细细地看·唐德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片柔软··听谢玲说:“我要好好看看我们怀瑾、怀瑜,”为了取两个孩子的名字,她和丈夫差点翻烂一本《新华字典》,“之前听广播新闻,说有人在医院里偷小孩。
我们怀瑾怀瑜可不能被偷走·”·再抱着小朋友晃一晃,看小孩儿“啊啊”张口,抬起两只小胖手,在空中想要捏住什么··谢玲笑一笑,说:“嗯,不能被偷走,对不对呀。
要在爸爸妈妈身边好好长大,对不对呀·”·与玲玲一起的,是一家城里夫妇,当时自己与对方家里的丈夫一起抽烟、发愁·对方也很关心妻子,但对方的“关心”,对唐德来说,已经犹如天堑。
唐德没钱给妻子买专门的营养品,只能去菜市场买点没人要的鸡架,来炖汤,给妻子补充点微末营养··没钱给孩子买新衣服,好在旧衣服足够柔软,不会刮伤小孩儿细嫩的皮肤。
唐德想:总不会是因为对方妒忌我家如今的成就……·要说对这家医院的印象,也只剩这些··唐德在车库里,先抽了一根烟,才开车,去警局··……·……·另一边。
商务车一路开回钟奕、池珺住的公寓·保镖一路紧绷,等到后座二人下车,才缓缓舒心··老板把他们住所隔壁那间买了下来,给保镖们当歇脚处·但在歇脚前,他们还是尽职尽责地检查过公寓门锁,确定无事,才对老板点头。
他们原本觉得老板兴许要耽搁,咳,耽搁一些时候··但两人出来很快,不过五六分钟,果真是只拿了件证明,没做其他浪费时间的事··如果忽略掉小池总唇边的一点红,还有他原本熨帖整齐的腰间的一点褶皱。
保镖:我们是菠萝,菠萝,耶··临近过年,街上比寻常空荡不少,不少店铺已经关闭、挂上“年后营业”的牌子··池珺比方才那一路要安静许多,拿着手机,看邮件、敲回复。
钟奕看了他几次,都是这幅专注模样·他微微笑了下,心中忽然一动:警方刚刚打电话给我,那接下来,去警局,会不会遇见……·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唐德。
唐德:“啊,钟总·”·钟奕点了下头,“唐先生·”·两人相对,唐德心中诧异:怎么钟奕也在这个点来这边·看他手上的档案袋,是不是也被警方要求,要什么材料。
他脑海中快速划过一个念头,很快被唐德敲散··他和钟奕道谢,说:“那天之后,一直忙到现在,都没机会请钟总吃顿饭·”只有口头上的感谢,显得很不真诚。
·但想到那天,怀瑜正是在钟奕的房间里,唐德心中又有点打鼓··同时,钟奕道:“唐小姐的身体状况比较重要·”很点到即止,没有多问。
两人这样交谈几句,被专案组的成员分别请到不同房间·半小时后,两方对照:“都是海城大学附属医院·”·警员们互相看看··接下来,就要去医院再查。
这些年,一直在推行无纸化就诊,许多信息都是电子存档·但唐家两个孩子、还有钟奕本人,都是二十四年前出生·要翻他们出生时医院的存档,得下到库房里,在满室灰尘中翻找。
海大附属医院,算是海城数一数二的三甲·唐家当年穷,但唐德为了老婆孩子竭尽全力·加上物价尚未飞涨,他再委屈委屈自己、多接几分工,忙到沾枕头就打呼噜,好歹给了谢玲一个安心的生产环境。
但,警员实话实说:“要找到两个人当初的产房信息,太难了·”医院存档也没这么详细啊··专案组组长斟酌:“这样,和唐德聊聊·”·于是唐德第二天又跑了趟警局。
“当时的情况”唐德昨日刚刚回忆,这会儿就被问到·他有些惊诧,但还是慢慢说了自己还记得的事儿,“病房里的另一家,条件不错吧。
名字”皱眉,“这个真不记得了·”·原本也只是一起抽根烟、借个火的交情··“他家生了……哦,一个男孩儿。”
这个唐德记得,“我当时还想,如果我家也只有一个,压力该减轻多少啊·”·“再具体点”唐德冥思苦想,“这个真想不起来太多。
就,他家条件真的挺不错,在城里还有房子·”这些年,如果房子不卖、好好升值,起码能值个三四百万··警员们对视一眼··信息很模糊,姑且能和钟奕的情况对上,但太泛泛,不能做决定- xing -证据。
“钟奕他妈呢”当下社会,人口联网,要找到朱雪,并不算难··有人很快说:“他妈妈在他六岁的时候离家出走,”这是钟奕提供的情况,“后来查,是去南方那边的工厂做工。
之后其实回来过,”看铁道系统的信息,“不过钟奕说,朱雪从来没看过他,那可能就是只看望了父母·但她父母去世的也早,而且在朱雪离家出走后,钟家就和朱雪父母断了往来。”
有各个部门的协力合作,专案组很快拿到朱雪的手机号··电话打过去,对面的女人已经是一口听起来颇为地道的闽南话·在南方那几年,朱雪有了新的“家庭”。
没领证,但她生了两个儿子,也算得到对方家人的认可··到现在,那两个小孩里,年长一些的那个,已经要读高中··骤然听到来自海城的消息,朱雪愣住,起先还说:“你们找错人了吧。”
旁边还有小孩子讲话:“妈,诈骗的,赶紧挂了·”·海城警方:“……”有警惕心是好事,但他们真不是诈骗啊··海城警方表明身份,对面的小孩儿依然狐疑,说:“等等啊,我打110查一下你们的警号。”
海城警方:“……”·这么折腾许久,对面那小孩儿才勉强安心,但还是一再给朱雪叮嘱,说如果对面要她打钱,就立马挂电话··海城警方心力憔悴,终于问出口:“朱女士,是这样,二十四年前,您在海大附属医院生下一个男孩——”·朱雪深呼吸,避开自己后面的丈夫、儿子,走到阳台:“是,怎么了”·她皱眉:钟文栋那种人,养出的孩子,没准也不是什么好种。
虽然钟奕小时候还算乖巧··但这么多年过去……朱雪抿了抿唇,她当初离家,也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啊··海城警方:“我们想知道,对于同一个病房那家的情况,你还记得多少”·第130章 唐家的餐桌·这些问题,完全出乎朱雪意料。
她眉尖拢起·- cao -劳二十年,有过三个孩子·到现在,不算苍老,但也只是寻常中年妇人模样·听着海城警方的话,朱雪很不明白·但还是说:“那家……生了一对双胞胎”·她尽力回想。
警方一喜:又对上了··再问:“你记得那家人姓什么吗”·朱雪:“不记得,”警方失望,“但我记得两个小孩儿的名字。”
专案组成员顿时转忧为喜··朱雪慢慢恢复成普通话,“当时那家的女人给我说了,我印象很深,觉得像是电视剧里的角色名·”·警方屏住呼吸,问:“是什么”·朱雪:“怀瑾、怀瑜,说是出自一个成语……哦,‘怀瑾握瑜’。”
同病房的那对夫妇从农村来,看起来便是没读过多少书·朱雪起先没什么心思询问,但后来那女人主动讲起,朱雪才知道:哦,果然是初中都没毕业,就出来打工。
至于朱雪,她和丈夫都读了高中·虽然没考上大学,但与钟文栋结婚前,朱雪已经在准备成人自考·又是城中独女,面对一对乡下夫妇,不免有些优越··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是以在听到那对夫妇给孩子起的名字时,朱雪觉得意外。
这样的反差感,也让她印象深刻了许多年··她那时甚至想:如果我有两个小孩,那到时候,我也会这么用心··可话说回来,“钟奕”两个字上也带着朱雪的巧妙心思。
时至今日,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在出生证明上写下这两个字·往后漫长的六年,也消磨掉她的所有感情··警员嗓音一沉,道:“朱女士,近日我们会有同事去您那边,找您再次确认上述信息。”
朱雪犹豫一下,问:“是海城那边出什么事了吗”·警员道:“关于您的第一个孩子·”停一停,没再多说。
朱雪挂了电话,神思不属·回到客厅,老公、儿子都在·现在在家的是小儿子,老大在外面报了补习班,要九点才下课··见她走回,丈夫问:“什么事儿啊。”
朱雪回神,说:“是海城那边的事儿·”迟疑,“说是之后还会有警察过来,可能是要我做个人证”·这时候,电视上放着最新一期《快来吧超人》,小儿子则在QQ群里和同学们讨论《永渡》某条分线的攻略。
朱雪并不知道,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当初被自己丢下的小孩,已经离自己的生活这样近··……·……·海城··“有朱雪这些话,基本能确认,当初唐家、钟家是一起生产、一起住院。”
天色暗下,专案组一人一盒泡面,空气里飘着油味与香料气息,“等拿到朱雪签字的笔录,就可以向法院申请DNA检测了·”·“可是要测谁和谁”·沉吟,“现在车票难买,初一之后才有票。
可那时候,谢玲已经出国了·”唐怀瑜又不是嫌犯,警方只能“建议”她留在国内,方便走后续程序·但唐家夫妇心疼女儿,见唐怀瑜脸颊瘦了一圈,就不再在意警方说法,决意尽快让谢玲与唐怀瑜离开。
对此,专案组也没其他办法··“那只能是唐怀瑾和朱雪,”毕竟钟文栋已经火化很多年,“或者唐德和钟奕·”·“唐怀瑾的话,就又绕回老问题了。”
吸溜两口泡面·吃饱是不可能的,只能在工作忙的时候垫垫肚子,“当然是唐德和钟奕·”·一群人就此拍板,很快又开始跟进其他线索。
负责看监控的同事都要瞎了·28号晚上,盛源后门的摄像头坏掉,但不远处就有测速拍照·即便如此,左看右看,仍然揪不出个嫌疑人·这么下去,头发都要掉光。
这边凄风苦雨,那边,唐家人一起坐上餐桌··唐德与妻子达成共识:这些天,不要刻意表现什么,就自然一点,让怀瑜觉得一切安然寻常··他们想的很好,可有这样的共识,反倒意味着两人要有意维护气氛。
在父母略带掩饰、实则仍然十分关切的目光下,唐怀瑜食不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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