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抱错的豪门少爷重生了+番外 by 江色暮(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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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错的豪门少爷重生了+番外 by 江色暮(下)(4)
·可即便是“零花钱”,林林总总加起来,除去这些年的花销,也余下七位数··唐怀瑾怅然·他不想放弃眼下一切,会竭力争取,但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办了许多国内外银行的卡,将两百万分散存入,又借着国外一些“好友”的渠道,买了十个比特币·这年比特币尚未崩盘,价格仍在上涨,形势一片大好。
做完这些,手里仍余了两百万·又拿出十万出来,请人留意池铭的动向··是以在池铭被警方带走时,唐怀瑾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与池铭接到电话时的反应类似,这一刻,他也是骂了一句“废物”。
转眼开始权衡,自己好不容易稳住唐德,如果池铭真的招出“不该说的”,自己要如何做·是继续编出一段半真半假的谎话:“我不知道池铭会用那种下作手段,原先他只说要给怀瑜和钟奕制造机会”·赌池铭有多少存档,再赌唐德是否相信·还是干脆……干脆在警方没有找来之前,离开国内·想到后一种可能,唐怀瑾心脏忽然跳动。
他觉得自己原先就不该放任谢玲离开,留下一个满怀戒心的唐德·池铭那边,将心比心,他如果想要脱罪,就一定要把一切推到旁人头上·自己会是池铭的替罪羊。
可替罪羊哪有那么好上套··或许还有另一种假设:那个负责下药、负责把房卡递给自己的人,现在身在何处·他想了一夜··最终下定决心。
对唐德道:“爸,我想好了·这些事,还是不该瞒着妈·”·对于唐怀瑾的“想一出是一出”,唐德第一反应是:“怀瑾,前两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唐怀瑾心中暗道:废话,前两天,池铭还好端端在盛源房产坐着··他深呼吸,眉眼里带出一点忧虑:“昨天妈和咱们视频,对我还是很关怀……我受之有愧。”
唐德一顿··前半句是实话·妻女在国外,的确常常和家里视频·两边有时差,所以唐德手机上这会儿也标着两边时间,尽量找一家人都能抽出空的时候讲话。
至于后半句,怀瑾说,他“受之有愧”··唐德有点心凉,想:我听到时,第一反应,竟然是怀疑他··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一家人了·破镜难以重圆。
唐怀瑾昨夜睡得很晚,这会儿撑出点憔悴、忧郁,“我想买去英国的机票·当面与妈讲这些事……如果妈还愿意认我·她这些关心,原本都该给钟奕。
我……我原本觉得,迟些说,才是为了妈、为了怀瑜好·但现在,我真的有点撑不下去·”·唐德隐隐觉得,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但唐怀瑾近日来的表现,又让他为难。
如果怀瑾说的都是实话,那抱错一事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警方那边长久没有新消息,大抵是换了方向··怀瑾……他的确对玲玲、对怀瑜感情更深。
至于自己,前些年,是一直忙于行舟的事,没有时间顾家·后面的年头,两个孩子长大了,不再需要自己·要说感情深厚,的确比不上妻女与怀瑾··最终,唐德无奈、点头。
唐怀瑾心中一喜,又是一悲··现在想来,在池铭坐在他对面那一刻,一切已经脱轨··他从过往的某种狂热中回神,到现在,做出这样的决定,说来说去,也是“为自己”。
如果池铭选中另一只替罪羊,自己之后还能与谢玲、唐怀瑜一起回来,继续扮演这个家庭“愧怍”的养子··如果池铭选择了他——·唐怀瑾很清楚,那夜的事,真要量刑,其实很难界定。
能查到现在这种地步,无非是警方受到三家压力··难的是让唐家人宽心··唐怀瑾怅然,会后悔,可已经来不及··还是为当下计,尽快离国,观察后事。
事实上,在唐德点头之前,他已经买好机票·从海城至伦敦,直飞要十二个小时·买了最近一班航班,晚上就能离开国内··坐上飞机时,唐怀瑾怅然,想:不知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很快,他又打起精神·失重感传来,飞机跃上云端·这会儿是下午,但几个小时后,飞机就要飞过晨昏线··时间紧迫,没买到头等舱·他坐在机翼的位置,侧头向外看。
见到瑰丽云霞,黑夜与白日就此分割·像是他的人生,在某一刻,骤然跌入黑暗··……·……·1.28案后的第二十五天,海城警方奔赴西北,在某处乡下,施行抓捕任务。
先前,池铭被传话后,警方再去找先前的化妆工作室,那里已经人去楼空··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但要找一个在警方面前露过面的人,实在容易·慌张给池铭打电话的化妆师在第二天就被捕,几句话功夫,便交代一切:“池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把一个人画成身份证上的样子。
当时拿了一叠身份证,找了张骨相最像的·具体多少钱一万五……我也就化了个妆啊·”哭丧着脸··警方就问:“那你跑什么”·化妆师道:“我听他们说,什么药,什么‘成事之后付尾款’,当时就吓得够呛。
警察同志,他们是不是贩毒啊”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专案组成员:“……”·化妆师六神无主:“我当时要吓死了,其实本来就想报案的,但又不敢。
池少是什么人物,一根手指就能把我捏死·唉……”·“别说这些没用的·”负责问话的警员喝道,“对那个化妆的人,你知道多少”·化妆师愁眉苦脸:“池少把他叫‘老六’,再多的,我真不知道。”
把自己说得十分无辜··但警方经验丰富·这边的警员与负责与池铭“谈话”的警员一商量,就明白,两边不过在狗咬狗·对化妆师来说,是自己只负责一个妆容。
而在池铭口中,他倒是承认,是自己带着“老六”去找化妆师··没办法,那蠢货都把自己扯进去了,只能顺着编谎··但池铭又提出:“但我也只是帮别人一个忙。
具体要做什么,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专案组成员相互看看,明白,这是池铭要扯出下一个人了··池铭看着警员们的表情·他也算面对过许多大场面,在池北杨手底下待了多年。
锻炼出了强大心- xing -·化妆师胆小如鼠,稍微一诈,就能说出一篓子话·他却不然··他很镇定,先谈到老六的身份,配合警方,做出又一张模拟画像。
到这一步,自有专门人员拿去人口数据库中对比·果然找出各样条件都很符合的对象··于是就有了前文所说的抓捕··往后,则是池铭扯出的“主谋”。
池铭一脸无可奈何:“那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们家人想‘生米煮成熟饭’,我有什么办法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妹妹·唐怀瑾还说了,他爸也想让唐怀瑜和钟奕在一起。
我不过就一外人,恰好办了个商会,又和唐怀瑾有点交情,他就找我‘帮忙’·”·专案组成员皱眉·组长侧头,对身侧警员低声讲了句什么。
警员出去片刻,很快面色凝重地回来··“头儿,”女警道,“唐怀瑾已经不在国内了·”·组长面色一紧,“唐总怎么说”·女警:“说是抱错的那个事儿……唐怀瑾主动说,他想去找谢女士解释。”
停了停,又说,“之前过年的时候,谢女士和唐小姐就已经出国了·一方面是唐小姐要读书,另一方面,是她心理压力太大,想换个环境·”·组长嗤笑一声,问:“什么时候出去的”·女警说了个时间。
算一算,就在池铭被传话之后··池铭心- xing -不错,抛出唐怀瑾这个饵后,就老神在在,一副“该说的我都说了,警察同志我冤枉啊”的模样··到这一步,警方也颇为犯难。
哪怕唐怀瑾尚在国内……实话实说,查到这一步,唐怀瑜体内的药物检测早就下来,对人体无害,是一种口服麻醉剂·用寻常渠道不好拿到,但真想买,也不是没办法——总之,不能以投毒罪论处;·唐怀瑜并未被任何人强迫发生关系,不能与强女干罪论处;·池铭说了,他的目的在于帮唐怀瑾“撮合”唐怀瑜与钟奕。
这话是真是假,有待商榷·但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一个带有“犯罪目标”的动机··照目前查到的所有情况来看,池铭、唐怀瑾,包括老六,三人不构成任何实际- xing -的犯罪行为。
老六一介地痞,待在看守所内,非常光棍··池铭倒是偶尔皱眉,但到这一步,他担心的,其实是自己日后在盛源如何自处·再不构成犯罪,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第146章 甩锅·池铭在这件事上,也留了一手:那个拿着池珺、钟奕照片来找他的酒店经理··他原本没想到这些,奈何对方贪心不足·池铭提出线上过账,也被对方答应。
“发奖金”是一个理由,但只要细查,就能发觉,这份“奖金”,唯独给了酒店经理一人··而眼下,面对警方,池铭巧舌如簧,说自己受人威胁,被“勒索”,掏钱买了对方拿出的照片。
许多人眼睁睁看着他被警方带走,公司里大约有很多猜测·这种时候,把当时的经理抛出来,于池铭来说,完全是“顺势而为”·警方不会大张旗鼓,对所有人讲清楚,他们究竟是请池铭“配合调查”什么案件。
唐家更是会自认倒霉,唐德不可能四处宣扬女儿险些出事的事··至于后来芭蕉的风言风语··在警方面前,池铭坦坦荡荡,说:“要攘外、也要安内,这不矛盾吧,警察同志”人心是很复杂的东西。
专案组成员:“……”哦咯,又起一波··不过这照例不是他们的问题,仍然是丢给别的同事·一个“勒索案”,证据齐全,在把当时的酒店经理拘留后便能走后续程序——司法相关,不再是警局的工作。
至于池铭,回到盛源地产后,他安然洗白自己·到池北杨面前,也笑一笑,说:“爸,之前小珺和他那位朋友有些情况,我一直没与您讲·这回被警方找到,也是为了这个。”
池北杨心知肚明,这是假话··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但他已经没心思再管··池珺人在盛源影视,算是整个集团的核心,但并不居于主导地位·然而在年初的董事会上,池北杨鲜明地感觉到一丝压力:有许多人,已经开始隐隐向池珺示好。
这个世道,什么都是假的,唯有钱是真的·海城的四名董事,马才艺安心颐养天年,多半与池容一个态度·谈翔与池北杨交恶多年,眼下池珺显现出能力,于是谈翔待池北杨态度更加漠然。
至于原本站在他这一边的另外两名董事,到这一刻,也开始墙头草··对此,池铭想了想:“爸,我去和明叔、广叔谈谈·”他亟需做点什么,来挽回旁人的印象分。
对此,池北杨可有可无·他不太信任池铭可以说服那两位公司老人、让自己这边军心稍定·但试一试,总是无妨的··池铭又笑了下,说:“其实我最近还听说了一点情况。”
池北杨不耐烦听他卖关子,道:“有话直说·”·池铭娓娓道来:“张芊芊在京市,还算如鱼得水·”而他们离京市太远,甚至没有池珺先前四年在那里打下的人脉基础,“把,她毕竟是您的女儿、我的妹妹。
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池北杨若有所思··……·……·专案组在开总结会议,已经有人开始写1.28案最后的报告。
还有人约唐德来警局,告诉他两个令人遗憾的消息··“唐先生,根据另一名案件相关人员的证词,您的儿子——养子,唐怀瑾,他在那晚的事情上,也起了重要作用。”
唐德:“……”·他身体微微晃了晃·头顶白炽灯太亮,让他心中发慌··接二连三的打击下,他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沉默,又疑虑:对啊,我之前明明想到这些。
可看着怀瑾的脸,看着他的一点难过难捱,就被绕了进去··他不讲话,专案组成员便安静等待,知道唐德抹了一把脸,问:“然后呢”第二个消息是什么·专案组成员:“结合唐小姐当时的药物检测,以及后续侦查,我们不得不做出结论:当晚的所有经过,依照我国法律,不构成任何违法行为。”
唐德瞳孔蓦然一缩··他错愕、难以置信·这样的情绪完全压过知道唐怀瑾“果然”身在其中的心灰意冷·他嗓音提高许多,说:“我女儿——”她被打击成那样,在房间里昏睡不醒,甚至被人弄乱身上衣物……唐德很难想象,如果这一切“成功施行”,到今天,一切会走向怎样的结果。
“是这样,”专案组成员按照司法条例解释很多,“当晚唯一有一定违法行为的,是当时在房间里,被我们抓获的那名‘服务生’·他虽然辩称自己只是‘制造假象’,但毕竟也有一定实际- xing -行为。
至于其他几名有关人员,很遗憾,按照他们的证词,以及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只能做出撤销立案决定的处理·”·法律有时候带有温度,有时候,又很无情。
唐德眼前阵阵发昏,无法相信,这件困扰自己家庭近一个月、让整个家庭都带上隐隐裂痕的事,会有这样的结果··最重要的是··唐怀瑾如今身在国外,已经与玲玲、怀瑜在一起。
唐德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家里养大的儿子,对怀瑜,或许抱着某种旁人难以想象的恶意··唐怀瑾之前说过,已经考虑钟奕的身份、已经去做了检验··虽然不承认自己看过检查报告,但这至少说明,在唐怀瑾心里,已经有了“怀瑜与钟奕或许是亲生兄妹”的可能- xing -。
可他却要营造出一番“怀瑜钟奕酒后乱- xing -”的假象……哪怕当晚,什么都未曾发生·可在这层假象后,唐怀瑾会不会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这一刻,唐德倏忽凛然:不,要快点和玲玲沟通,快点让唐怀瑾离开怀瑜身边·……·……·再说芭蕉。
四秘的选聘工作顺利结束,当然不会是小池总··嗯,虽然池秘书的“专业技能”让钟奕记忆颇深、回味悠久,但人在公司,还是要安心工作,别被其他事情干扰。
他与安保公司的合同仍然在继续·此外,也额外抽出一点精力,去关注池珺新冒出的“弟弟”还有什么打算··丛女士在池珺电话后,便发了一封邮件给儿子,又额外抄送给钟奕。
钟奕没有细看,还是池珺给他总结,说:“初中的时候,有人和他竞争一等奖学金,之后被曝出考试作弊,于是对方的奖学金取消·”·钟奕:“……”·池珺:“高中的时候,学校里海大的保送名额只有五个,乔安成绩排第六。
所以当时的第四名被曝出家长向学校教导主任行贿,改了考试成绩·”·钟奕:“……”·钟总评价,“这位乔先生的校园生活真是丰富多彩。”
除此之外,感想就是:可以肯定了,他要来自己身边,多半来者不善··又正如池珺先前与丛女士讲的那样,他们已经有许多要做的事,没心情额外应付一条毒蛇。
所以钟奕额外叮嘱总秘了句:“那个乔安,别给他‘调剂’的机会·”·总秘不知详情,略微遗憾:能在四秘面试中走到三面,说明乔安的确颇有才能。
一般来说,哪怕在四面中折戟,至少也会再安排一次去其他岗位的面试··但老板这样说,也一定有他的道理··消息层层传下去,乔安拿到结果,叹口气:“看来比我想象中难一点。”
他面前,是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女生·如果丛兰在,便会认出,那是池北杨的另一个女儿·她妈妈是池北杨情妇中- xing -格最软弱可欺、也是最“传统”的一个,池北杨有名有姓的私生子女中,唯有她和池铭,继承了池北杨的姓氏。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池菁道:“你完全没必要去芭蕉·池珺不接受你,理所当然·”·乔安喃喃道:“我只是有点不甘心·”·池菁想了想,“是,我也觉得——哪怕钟奕和池珺不是大学同学,他照样能走到今天。
天使投资又不难找·”只是池珺的“入伙”,让芭蕉的成功变得迅速又稳健,不会有在融资大战中被打压的风险,“但乔安,‘不甘心’没有意义。
我们不能……总是把视线放在他们家·”·乔安沉默··池菁看着他,无可奈何·从年龄算,她比乔安要小两个月·两人是大学同学,起初并不知道彼此身份。
但四年下来,慢慢揭破对方的面纱,成了一定意义上的“战略伙伴”··乔安倏忽道:“你说,如果我去找池珺,他愿意请我吃一顿饭吗”·池菁:“……”·池菁真诚地问:“你图什么”·乔安淡淡道:“你妈再怎么样,好歹真心对你好。
我妈——那个女人·”他停了停,“我想把池北杨弄下去,难道你就不想”·池菁心平气和:“想·但更想过我自己的人生。”
乔安深深看着她,“看来我们是谈不下去了·”·池菁笑了笑,说:“好吧·但我觉得,你完全没必要那么‘曲线救国’。
芭蕉体量摆在那里,你又在一开始就引人注目,才被人丢了简历,这没办法·但盛源要大很多,你进盛源,池珺、池北杨……他们根本不会发觉·做出点成绩,再去和池珺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乔安一顿,“之前,你怎么不和我说这些·”·池菁叹气,想:在认识乔安后,才知道什么叫“心思敏感”··她原本觉得自己的状态已经很糟了,但在乔安的对比下,自己也显得阳光开朗起来。
池菁承认:“是想让你撞一撞南墙,看你会不会回头——哎呀,生气了”·第147章 信任·二十出头的时候,池北杨面对父亲一手开创的商业帝国,志得意满。
他看着家里为自己挑选的妻子:毋庸置疑,丛兰从身世背景,到样貌学历,无一不出挑·但未免太“出挑”了,让池北杨很怀疑,对方是否愿意安于室。
好在丛兰的确很懂“规矩”·她对池北杨讲:“我弟弟马上要去京市上任,他需要盛源的帮助,”水至清则无鱼,“盛源……也需要阿竹。”
这是一场双方家庭心知肚明的交易,用两个儿女的婚姻,将丛家在政界、学术界的关系,与池家的钱财结合··池北杨微微眯起眼睛·他身侧已经有许多情妇了,于丛兰,池家也打听过一些。
他问丛兰:“你那位王先生”·丛兰挑了挑眉——二十年后,池北杨面对池珺时,无比痛恨地发觉,儿子也喜欢做一样动作——笑着说:“你那位张小姐、周小姐”·池北杨淡淡道:“这不一样。”
他是男人,丛兰是女人··丛兰看着他,眼神幽幽·池北杨不太确信,自己有没有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讽刺·但转眼,丛兰又是方才那副样子。
算不上温柔亲和,但的确是个配合的态度··丛兰道:“好吧·”说是双方联合,但至少在最初几年,的确是阿竹需要池家更多··她心里厌烦,又有一刻茫然,质疑:可我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可时代到底是裹挟了她,让她觉得,自己身为儿女,总有些事,要为家庭付出。
丛兰:“王哲已经走了·拿了三十万块·”海城市区的房子,这会儿一平米一千块··三十万,对她那位在大学里认识的男友来说,足够将他砸晕。
而丛兰发觉这一切的时候,只看到王哲留给自己的一封信·信上写,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她拿着薄薄一张纸,在春夏之交,浑身发冷··这么算来,池家对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是很看重。
……·……·结婚第一年秋,丛兰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清明刚过,听闻池北杨在外已经有了第一个孩子··她不以为意,反倒是婆婆安慰她,又恼恨,说起儿子不孝。
丛兰只当对方在演戏··哪有老人家不爱孙子的呢·只不过是做给自己看罢了··但到日后,婆婆竟真的没看外面那个小孩一眼·等池珺出生,她满心满眼都是儿媳生出的孩子。
丛兰躺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幕,想:小珺或许比我幸福··对池珺,她说不上爱护不爱护,只是“尽一份责任”·而有月嫂照看,又有周秀君的上心,就连这份“责任”,在丛兰身上,都显得可有可无。
闲来无事,她就在想,自己昨夜半梦半醒,似乎见到有一个人在病房外看来·很像王哲··而到此刻,二十年后,丛兰半夜心烦意乱,坐起来抽烟·王哲——池珺口中的“王叔”跟着醒来,叫了声:“兰兰。”
丛兰没有理他·径自下了床,走到客厅··对池家的事,很大程度上,丛兰一直保持微妙的“中立”态度·她翻看着乔安、池菁的资料,对在京市的张芊芊也有一定关注。
但看张芊芊爬过一张又一张床,俨然已经成了某企业家平日带在身边的“二太太”,是酒桌上男人都要看一眼的新鲜颜色··现在乔安、池菁一起毕业,乔安在芭蕉投简历被拒……池珺告诉她这些。
丛兰方觉得,当年那些孩子,全部都长大了··他们或许像池铭那样,一心攀附在池北杨身边·或许像是小珺、像是乔安,挑战着池北杨的控制权··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这年过年,丛兰与池珺照例交流对方手上有多少散股。
她必须承认,池珺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其中或多或少,是托了他那位小朋友的福··丛兰懒得将话说太开·她不像池北杨,对自己、对旁人,总有不同标准。
自己彩旗飘飘是理所当然,妻子养小情人就是给自己没脸··在丛兰看来,老爷子那副默认的态度已经足够明显·事后,有屋内佣人告诉她,说池铭也去了老宅,说是“拜年”,老爷子起先还有好脸色,到后面,便冷淡送客。
丛兰骤然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那一刻的心情··她想:哦,小珺真的会比我幸福··此刻,丛兰坐在沙发上,发丝垂落在颊边··四十岁都走过大半,却保养很好,仍是三十出头的样子。
王哲踌躇良久,跟着过来,显得局促··丛兰倏忽开口,说:“小珺过年的时候还问我,想不想和池北杨离婚·”算是一点利益外的“正常交流”。
王哲蓦然看她,眼里带了点光亮··可很快,他眼里的光,又暗下去:离婚之后,丛兰便是自由身份·到那时候——·她怎么也不可能再看上他。
哪怕是之前那些年,也有大把鲜嫩男孩儿一拥而上,簇在丛兰身边··丛兰慢慢靠在沙发上,身体陷下去·在一边的烟灰缸里按灭烟头··她没有理会王哲的种种思绪,而是陷入自己的想法。
池珺对她讲话的时候,是穿了一身浴袍,头发尚是微潮的,丛兰在他领口看到一点红痕,往下,还有一串更加暧昧的痕迹,被衣领挡住··对于那些星星点点的吻痕,她再熟悉不过了。
但池珺显然对这些不以为意·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要遮掩什么··他敛去所有神情,与丛兰讨论几个股东的倾向·丛兰有点漫不经心,问他:“你现在赚的,比池北杨多了吧”·池珺笑一笑:“也没有。”
很谦逊,“房产市场,仍然有上升空间·”·丛兰抓住什么:“所以,你想去里面试试”·池珺沉吟片刻,承认:“是有这个想法。”
他不知道,在钟奕记忆里,上一世这个时候,他正与小池总通宵达旦,准备这方面的事宜·这辈子,芭蕉以雷霆之势,震撼到所有传统行业·而他麾下四间公司,哪怕只总揽所有大事,都非常分身乏术。
钟奕偶有感慨,觉得:完全不一样了··他想过这句话很多次·每一次,都带着更大不同··丛兰道:“有兴趣合伙吗”她算看出来了,儿子对钟奕有种异乎寻常的信任。
如果说这是“爱”,在丛兰看来,其实很好笑·但不管怎么说,因为这份信任,池珺的所有“投资”,都非常成功··放在经济学上看,这是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丛兰有预感,再过几年——或许不用几年,池珺和钟奕都会上投资相关的课本,成为大学讲堂中常用的案例··她作为池珺的血缘生母,想提前插一脚进去,用先期投资,换日后分红,很理所应当。
池珺那时笑了笑·池北杨的几个孩子,眉眼都带点相似的地方,气质却与池北杨有很大不同·丛兰花了很长时间才发觉,儿子或许是像他奶奶··要说在这个家里,她对谁最有好感,当然也是那位已经病逝很多年、病逝前还把所有资产留给池珺的老夫人。
不过追根究底,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她对周秀君的好感,很难说··丛兰见过池珺对钟奕笑的样子,温柔又安宁,眼睛会弯起一些,脸颊上也有梨涡·是很看重对方,又带了点少年气的样子。
与面对旁人时截然不同··哪怕是面对她这个妈妈,池珺眼里都带着点审度··面对丛兰“入伙”的提议,他说:“我要与钟奕商量一下·”·丛兰笑了声,问:“是要他点头吗”自己是不是需要重新去梳理儿子与他那个小朋友之间的关系·池珺:“这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没什么需要谁点头。”
但想要生活、相处中不存在矛盾,就需要悉心维护·许多人觉得,与好友、爱人不能合伙做生意,无非是双方都有各自的私心,而利益会让这些私心被放大、再放大——·可他和钟奕不是这样。
这么多年过去,钟奕起初觉得的、池珺或许会有的忧心,都没有发生··只要一心为两人的关系考虑,预先想到所有方面,剔除掉关系里可能会有的绊脚石,就能安然走下去。
丛兰听完,静了静,笑道:“倒是和我想的不一样·”·池珺彬彬有礼,说:“我就当你是在祝福了·”·这话说的,牛头不对马嘴。
丛兰却莫名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她想:无论如何,我有一个很好的“盟友”·可池北杨呢他只有一堆让他糟心不已的挑战者。
……·……·不过至少在现在,于池北杨来说,池铭总算派上用场··他还真说通了两名尚未表明立场的海城董事··池铭是很知进退的人,惯好示人以弱。
这一次,也是一样法子·他约两位董事吃饭,娓娓讲述,说池珺那么喜欢“进取”,哪怕是现在,都能看出,盛源影视里,莫总、高经理他们已经被排挤到毫无话语权。
他问两名董事:“明叔、广叔,你们觉得,如果小珺地位更高、能说上更多的话,他会不会终有一天,觉得董事会里其他老人都是累赘、想要甩开这样的‘负担’呢”·第148章 怀瑾握瑜·池铭这一番话,恰好说到两位董事最忧心的地方。
的确·看池珺在影视子公司做的那些事,那些大刀阔斧的动作·再有,别人不知道,可他们这些“内部人士”当然知道,芭蕉最先起家,可是直接从盛源影视挖了一批员工过去。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对于钟奕与池珺的关系,他们又有不同看法,是:钟奕能做出这种“挖墙脚”举动,事后又与池珺关系如初,那只能说明,小池总原本就打算从盛源这一商业巨擘上吸血,来滋养自己与“友人”——或是其他关系——所创建的公司。
·先前芭蕉的传言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并非大伙儿都忘了,只是从面上的惊诧,换作心照不宣··但这些暂且与两位董事无关··等池铭离开,两人互看一眼。
明永丰问老友:“你怎么看”·广宏道:“小珺他有没有重组公司的打算,总不能光听池铭一家之言·”·明永丰:“除了这一家,就只有池珺那一家。”
他们原本就只能选一边··“老谈钻牛角尖,这么多年,都出不来·北杨不过落了他一次面子……”广宏叹道,“难道要去问老马”·“老马他整天在家逗孙子,恐怕根本不愿意往这边搅合。”
“那你说,还能怎么办”·“看北杨怎么提价·”明永丰道,“他总不至于,要空手套白狼·”·……·……·在池铭约见两位董事的时候,唐怀瑾已经与谢玲、唐怀瑜一起住了数天。
房间很大,但最初装修的时候,并未余出多余房间·这段时间,谢玲与唐怀瑜睡在一起·床铺不算挤,对唐怀瑜来说,起先是有些羞赧,觉得自己长大了,怎么还要和妈妈一起睡。
但慢慢地,也习惯下来,觉得安心··唐怀瑾来了,母女二人惊讶·谢玲惊讶之后是欣喜,笑骂:“你也不提前说一声·”转脸就开始收拾房间,给唐怀瑾腾出睡觉的地方。
还问:“是来看怀瑜的吗还是要顺便找点事情做总不能一直让你睡沙发·”·她开始琢磨:最近也看到一些招租广告。
自家怎么说都不会差钱,大不了找个临近的房子,租给怀瑾住·等到下半年,怀瑾开学,虽然读另一所学校,但相距不算很远··这样想了很久··唐怀瑾才叹道:“妈……是这样,国内,警察查出了一些事。”
飞机降落时,英国这边是凌晨·他在机场附近开了间房,等到天亮,才动身往这边··谢玲讶然、随后是正色·她关切地看了眼唐怀瑜,这才发觉,自怀瑾进门起,怀瑜就在一边,除去最初一声招呼,再未讲话。
谢玲走上去,在女儿身边,柔声道:“怀瑜,你身体不舒服吗”·唐怀瑜迟疑着摇头··无法言说··在见到哥哥的一刻,倏忽觉得喘不上气。
怎么会这样·她觉得自己心思古怪·哥哥……毕竟是哥哥··唐怀瑜眉尖微微颦起·唐怀瑾恰好在此刻看来,温柔地叫她:“怀瑜。”
唐怀瑜勉强笑一笑,说:“可能是太累了·”·谢玲皱眉,“你昨晚睡那么晚,早上还起那么早……我天天给你做补品、补充营养,也没见你多长点肉。”
先前脸颊上的一点婴儿肥,像是无论如何都养不回来了··唐怀瑜垂眼,转移话题:“学校里事情多嘛·哥,”扯到唐怀瑾身上,“你还没说,国内到底怎么了”·说到这里,谢玲也挪回注意力,重新看向儿子,关切道:“是不是把人抓住了”·唐怀瑾想:的确抓住了。
但结果大约和你想的很不一样··他刚下飞机,风尘仆仆,加上有心为之,脸上带着憔悴、疲惫·这会儿走到谢玲身边,看着谢玲的急切,和唐怀瑜的一点隐隐躲闪。
唐怀瑾心中一突:她为什么要躲我·在过年的时候,他就发觉了,唐怀瑜似乎有点怕自己··那时候他觉得,微微睁眼、身体下意识往后些许的唐怀瑜像是一只小鹿。
很可爱,又让他疑虑··唐怀瑾很确信,至少到眼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唐怀瑜都没理由知晓··那还能是因为什么·难道是无凭无据的“直觉”·他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动作上,却直直朝谢玲跪了下去。
谢玲错愕,连忙蹲下来扶他,莫名其妙,又心疼,“怀瑾你怎么了,好好说话啊”是觉得当晚的事他也有错吗药酒和房卡都是经由他的手,递给怀瑜但一家人先前不是已经说过,他也是无辜的、受人牵连。
唐怀瑾扶住谢玲的手臂,坚定地叫了声:“妈·”·如果钟奕、池珺在这里,或许会拍一拍手,为唐怀瑾的演技鼓掌··但这母子相会的一幕,唯一的观众,是唐怀瑜。
她觉得自己是否真的太累了,眼前发晕,才会看到这样的场景··谢玲心焦,放不下女儿,又要快些扶起儿子,就叫唐怀瑜:“怀瑜快来和我把你哥拉起来啊。”
唐怀瑜这才上前·她手搭在唐怀瑾手臂上,手指纤细,唐怀瑾看到,想:她的确学过乐器··也有当众表演,台下是一群穿着西装、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
而唐怀瑜穿了谢玲给她定制的晚礼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弹一首夜曲··曲子结束,她站起来,向台下鞠躬·唐怀瑾至今都记得那样一幕·温柔的、明亮的灯光落在唐怀瑜肩上,像是透过时光,让她那时的面容印在唐怀瑾心上。
那时候,他还不确信,自己与怀瑜没有血缘关系··此刻,或许是唐怀瑜力气太小,或许是她没有用劲·总归,唐怀瑾依然跪在地上,挣扎着、颓丧着,说:“妈……”·他说:“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这样叫你。”
谢玲惊住,喃喃叫:“怀瑾”她恨不得当场传送回海城,拧着老公的胳膊,问唐德一句,这才多长时间,儿子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唐怀瑾酝酿好语气,觉得谢玲的反应也很称自己心意·意外在于唐怀瑜,她就呆呆站在一边,看过来,见不到什么神情……也难怪,医生都说,她有些轻微ptsd症状,现在还在重建安全岛。
他对自己说:要耐心一点··唐怀瑾沉痛地:“妈,”嗓音都带了点嘶哑的哭腔,“警方查到、查到——”·“查到什么,你倒是说啊”谢玲声音拉高一点。
唐怀瑾心道:来了··气氛要烘托,但也不能太过度··他快速道:“二十四年前,有一个护士,在海大附院,把两个婴儿互换·”·谢玲眼前一黑。
她颤声说:“可这……和咱们家,有什么关系”·唐怀瑾:“妈,我就是那个被换掉的婴儿·”·他说:“……我不是您和爸亲生的孩子。
妈,我……我还能叫您‘妈’吗”·谢玲身体晃了晃,后退数步,坐在沙发上··她扶着额头,茫然,问:“你说什么”·唐怀瑜往前,扶着谢玲的胳膊,忧心:“妈。”
又转头看唐怀瑾,忧虑地拧眉,“哥,你说的,是真的吗……这太突然了·”她咬着下唇,不知所措,“爸知道吗怎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
唐怀瑾膝行向前,拉住谢玲另一只手,缓缓讲述,掐头去尾,说:“我和爸原本觉得,这事太突然了,还是要坐在一起,慢慢说·害怕您受不了·但前几天,您、怀瑜,一起往海城视频。
我看着您,觉得太愧对、太愧对这个家庭·我……我抢走了你们对钟奕的关怀·不该这样·”·谢玲心痛,眼泪慢慢流下,与儿子握住彼此的手,像是握住彼此的心。
她仍然不能接受,追问:“警方这样说,有什么证据吗”·当然有··在得到确切回答后,谢玲终于痛哭,与唐怀瑾抱头,“怎么会这样老天作弄咱们家啊。
你爸为什么不和你一起来——”·唐怀瑾在抽噎的时候,还要加一句,回答谢玲的话:“爸,爸他还要和警方联系,有别的事要处理·”·在一边,唐怀瑜像是坠入一场虚妄的梦。
她看着妈妈与“哥哥”一起哭·太不真实了,反倒让自己心里泛起的一点警惕心冒出头来··像是……有什么事,从想不通缘由,变得理所当然。
但到现在,唐怀瑜的思绪仍然是混沌的·她花了很长时间,听着妈妈和“哥哥”的哭声,抓住刚刚被唐怀瑾一笔带过的话头,问:“哥,你刚刚说——说谁你是和谁抱错了”·唐怀瑾垂眼:哦,又是戏肉。
他重复:“钟奕·”·“钟奕,”谢玲喃喃念着这两个字,“啊,钟奕·”·怀瑜就是拿到他房间的房卡··谢玲骤然愤怒:“怎么会这样说,那天晚上的事,真是有人在对咱们家寻仇”·“妈,”唐怀瑜扶着谢玲的肩,“哥不是说了,是警方最近才查出。”
叹口气,先前,还是谢玲兴致勃勃,要教她,如何与钟奕相处··谢玲听了,有些脱力··她右手揽住女儿,左手握住儿子··温柔地对唐怀瑾说:“怀瑾,不要怕。
你永远是妈妈的孩子·”·第149章 唐家夫妇·讲话的时候,谢玲的声音是飘的,眼神是乱的··更晚一些,没心情做饭,叫了外送·三个人相对无言地吃完,唐怀瑜如坐针毡。
她总觉得思绪很杂,有什么东西已经在脑海中隐隐浮现·但看着谢玲、看着唐怀瑾,有些不好说话··这样想,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凉薄一些·唐怀瑜扪心自问:他是我哥哥啊……·仅仅是因为“抱错了孩子”,就能抹杀掉自己与唐怀瑾二十年的亲情吗·显然不可以。
唐怀瑜默默纠结,又回想起钟奕·她和钟奕的接触实在太少了,最后一面还是那种情形,从医院醒来后,就下意识逃避·她知道一切与钟奕无关,甚至是钟奕帮了自己。
可前几天,好友慕芸推了个芭蕉视频上的电视剧给她,唐怀瑜还是下意识一个激灵··此刻,她借口去厕所·到了盥洗室,却只打开水龙头·水流声里,唐怀瑜手指发僵,给慕芸发消息。
说:芸芸,我家里出大事儿了··慕芸在国内,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按说早该要下班,奈何血汗公司压榨员工··嗯,她已经工作,在一家外企当PR。
手机亮起的时候,她还有点莫名·但见到唐怀瑜,慕芸心中顿时一个“咯噔”··她左右看看,周边同事都未留意··赶忙回复:怎么了·然后是一大堆安慰、抱抱的表情包。
唐怀瑜深呼吸,问:你还记得大一的时候,咱们去京市,见到的那两个人吗·慕芸艰难地从脑海里翻出两个人影··诚实地:不太记得··唐怀瑜舒出一口气,低着头,茫然地打字:我哥刚才突然过来。
然后说,他不是我爸妈亲生的孩子··唐怀瑜:大一的时候,你就给我说,觉得我和其中一个人长得很像··唐怀瑜:现在,我哥告诉我,那个人才是我爸妈的孩子……·唐怀瑜:芸芸,我妈和我哥现在在外面,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唐怀瑾在这里住下来,每日与谢玲相对·除了第一天的“失态”,之后的日子里,他都表现得十分沉默,安静地帮谢玲做事。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在这期间,谢玲瞒着他,给远在国内的老公打电话·仍然是一顿哭,然后问他:“所以,钟奕是咱们家的孩子那他……他知道了吗”·这时候,唐德尚不知道警方后来查出的情况。
他谨慎地回答:“他知道了·只是不愿意见咱们·”·谢玲长长叹一口气:“这样·”·唐德说:“前几天,我和怀瑾,和怀瑾的亲生妈妈一起吃了个饭。”
犹豫,“玲玲,你找个地方好好坐下来,听我下面的话,不要着急·”·谢玲一怔:难道还有更差的情况·她安稳坐好,提心吊胆,问:“怎么了,你说”·唐德道:“玲玲,那天吃饭,我听怀瑾妈妈说了一些事。
之前咱们都知道,钟奕六岁的时候,她妈妈——也就是那位朱女士,她就不在家里了·但当时,杂志上写得很含糊·”·谢玲“嗯”了声。
唐德沉痛道:“我也是那天吃饭,才知道,原来朱女士的丈夫时常会打她·她在家里过不下去,才要离家出走·但她一走,就留钟奕一个人在家里,面对那个家暴的男人……”那时钟奕才六岁·怀瑾六岁的时候,行舟培训已经成长起来。
那年他好不容易抽出时间,一家四口,去了一家度假乐园·家里还留着当时的照片··怀瑾和怀瑜都穿着漂亮精致的童装,头上戴着米老鼠发箍,怀瑜手上还拿了一根烤肠。
先前翻出这些,唐德只觉得幸福,又歉疚,自己只不过花了一天时间陪孩子,往后,两个孩子的教育、生活,仍然是靠妻子一把抓··可现在,再回乡当初,唐德心如刀绞。
那个时候,钟奕在过什么生活他没妈妈了,面对一个只会喝酒、打人的父亲——钟奕没有明说过,唐德便不可抑制地往最坏的方向考虑——他才六岁,完全是个孩子,就要独自一人,面对这一切。
在餐桌上,听朱雪哭诉的时候,唐德心中是有些怨恨的··谢玲也完全没想过:“怎么会这样·”·唐德与妻子商量:“所以,玲玲,虽然钟奕现在摆明了态度,像是不愿意和咱们家接触太多。
但说到底,他就是咱们家的孩子·我打算,把咱们家的东西也分一份给他·”·谢玲踌躇·这时候,唐怀瑾在外打扫,而她待在卧室,佯作午睡。
讲起话来,也要压低声音··她说:“分多少呢老唐,你不知道,怀瑾在我这儿,有多难过·好好一孩子,都不大敢讲话了·还有这两天,怀瑜学校事情忙,之前好歹还能回来吃午饭,到现在,午饭也不回来吃,晚上好晚好晚才回来……我原本想着,让他们两个人讲,好歹轻松点。”
可惜女儿承担不起这个责任··谢玲颇为忧愁··又说:“每天都小心翼翼的·老唐,我看怀瑾这样,真的心疼·”·唐德与妻子看法不同:“至少怀瑾已经过得很好了,不像钟奕,什么都要靠自己。”
他停了停,温言安慰妻子,“我也不是要给钟奕太多东西·就和怀瑜一样罢了·”·谢玲沉默·家里的生意,还是丈夫一把抓·她心疼身边的儿子,怀瑾的痛苦,于她来说是确切看到。
但钟奕,就像是很遥远了··她第一次听到钟奕的名字,是几年前,丈夫对他说,他终于找到与小池总搭上交情的途径·是小池总有一个朋友,在京市办了厂子。
那会儿快要毕业,于是想要迁回海城··谢玲那时候,对这个年轻人不以为意,只觉得对方不过一座桥,能拉近自家与小池总的关系··再往后,是芭蕉横空出世,她第一次把钟奕看进眼里。
她承认钟奕优秀,想为女儿结一门好姻缘,但又因为钟奕不近女色的传闻而犹豫··谁能想到呢·兜兜转转,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她低声说:“老唐,你可以说我偏心。
但为人父母,总希望孩子过得好一些……总会偏疼弱的孩子一点·”·唐德没有答话··谢玲:“你也说了,怀瑾的亲生妈妈不负责任。”
唐德闷声道:“对,她在南边又结婚了,不知道是怎么- cao -作的·现在听说,又有了两个儿子·”·谢玲:“她也没办法给怀瑾什么,兴许会要怀瑾补贴她家。”
头疼,“真有那天,咱们要怎么办被抱错,又不是怀瑾要求的·老唐,我跟你说,你可不能从此以后就不把怀瑾当咱们家的孩子。”
唐德纠正:“我怎么会……刚刚也说了,不是不给怀瑾·给钟奕的,和给怀瑜的一样·”·谢玲发愁,看看房门的方向,说:“那就先这么定下来。
等回国以后再说·”·又道:“这么看,怀瑾下半年出来读书,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很怕儿子到时候多心,或者干脆不愿再回国··……·……·时间向前推进,海城警方抓获老六、传讯池铭。
唐德得到“撤案”的通知,眼前发昏·从警局出来,他在车里平复片刻心情,只觉得血压飙升··缓了片刻,他对司机说:“开车,去……”·去哪里呢·家里公司机场·最终,唐德揉一揉眉心。
行舟已经是个很大的机构,缺了他这个老总,也不过多几道视频会议的手续、挤压一些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但家里的问题,他实在不愿意让妻女无知无觉地和一条毒蛇在一起。
他嗓音嘶哑,先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让对方查看最近的机票··秘书很快回复,说在晚上八点,经济舱··唐德说:“给我订票·我要出去最少一周。”
简略安排了一下后续工作·可即便是“简略”,也说了整整一路···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先回到家里,匆匆拿了证件·要整理行李时,忽然发觉,从前这些都有妻子- cao -心。
他胡乱揉了几件衣服进箱子,心跳加快·又安抚自己:不能打草惊蛇··事实上,“蛇”已经有所察觉··是国内的私人侦探,拿了钱,便尽职尽责地给雇主汇报,说池铭在警局一轮游,现在已经回到盛源地产。
唐怀瑾有些捉摸不透·他思来想去,绕了几道弯子,拿国外的不记名电话卡给池铭打了个电话··池铭正在规划要如何说服两名董事,接到电话,先笑一声:“哟,唐先生。”
唐怀瑾冷声道:“警察是怎么说的·”·池铭心思一动,琢磨出什么·他倒是很配合,答:“不构成犯罪·”·又带着点恶意,笑道:“不过逃得过公检法是一回事,能不能逃过你家爸妈,就是另一回事了。”
唐怀瑾挂断电话··池铭耸了耸肩,想到父亲、想到明永丰和广宏,最后是钟奕··得了,钟奕一个弯的,老头子又那种态度……难怪之前的很多条路走不通。
但正是老东西的态度,让池铭难以抑制地想:女人他不要,男人总能要吧·第150章 唐怀瑜·池铭打开了思路,一时三刻间,却不打算做什么··之前自己的行为太扎眼了。
虽然有那个酒店经理挡着,把自己打造成“受害者”,瞒过外人眼光·但钟奕却知道大多数内情·毕竟当事人之一,警方大概会选择向他公开部分现有调查结果。
池铭把池珺视作对手,当然也要了解对手的合作伙伴——兼床伴——的些许动向·芭蕉的核心项目组很难安插人手,池铭努力过,失败了,所以先前只能找个新入职的外围员工,来飞短流长。
可打入内部很难,探听点消息,倒是简单·池铭知道,虽然《明日偶像》第二季尚在录制、未有结果,但第三季已经开始寻找合作方与参赛选手·有了第一季的成功在前,这个平台,让很多人眼红。
·第二季是女版,他们没机会,于是要再等一年·有人选择耐心苦练,也有人选择试探捷径·市场就那么大,晚一刻踏入,都是少了许多优势。
一个圈里混的,多多少少有听说过,第一季结束后那场晚会,钟奕让一位女星十分没脸··娱乐圈历来捧高踩低,钟奕又是冉冉升起的资本力量·他有钱、手握平台,几家子公司联合起来,从节目制作到流量曝光,造星变得轻而易举。
无数年轻男女纷杳而来··倒是没人怀疑钟奕的- xing -向·只是私下闲话里,把女星从年龄到面孔,从身材到仪态,还有她那一套老套手法,都损到体无完肤。
尤其是后来,女星果然退圈,于是流言蜚语更加肆无忌惮··不过这些都与钟奕无关··事实上,已经有互联网巨头公司准备模仿芭蕉,去做类似选秀·奈何芭蕉起了个太好的头,同时,在过去一年多时间,借助舆论阵地,大范围宣扬版权意识,被戏称为国内版“版权狂魔”。
又配合有关部门完成几次整治盗版的活动,“正版”俨然成了网络媒体的政治正确·这时候,业内才有人感慨:之前怎么会觉得芭蕉掏天价版权费,是吃力不讨好呢。
钟奕完全是用一笔一次- xing -付出,买断了日后所有后继者的机会·互联网时代,观众的思维是可以引导的··显然,钟奕做到了··不得不服。
再说池铭·他还是惯例思路,想将其他人推在面前,自己伺机而动··不过这都是后话·眼下,唐德要飞去英国,唐怀瑜则在学校·她刚从导师那边离开,虚心听了很多关于毕业paper的指导。
从思路方向,说到参考书目··她没有回住处,而是去了图书馆·四周都是陌生学生,来自各个国家、有各样皮肤·她作为亚裔,黑发黑眼,融入其中,毫不起眼。
这样的环境,唐怀瑜才觉得安全··先前,她吞吞吐吐,向好友承认:我好像是有点怕我哥··唐怀瑜起先觉得紧张,担心好友觉得自己冷漠、想太多·但慕芸安慰她:怀瑜,现在是特殊时期,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等警方的结果出来,如果真的和他没关系,你也来得及和你哥哥修复感情·但如果你对你爸爸、你妈妈都没什么害怕,只有对他·那实话说,这种直觉未必没用。
这些话,作为一个“外人”,慕芸也觉得自己不该说··但她还是想尽可能地保护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好友·多一点防备心,总不会有错··唐怀瑜回忆着,说:其实很早之前开始,就觉得我哥看我的时候总有点奇怪。
慕芸:比如·唐怀瑜费力地描述:像是在考虑什么事·不过我也有想过,可能是因为,那晚,房间里那个人……·对最好的朋友,有些父母面前不好讲的话,反倒能说出口。
唐怀瑜:我后来听爸妈说,那人也是二十出头·所以,说不定对我哥的“怕”,是一种负面移情··慕芸忧虑:最近的假要到清明了,想去看看你。
唐怀瑜说:不用··好友工作忙,朋友圈偶尔会发“凌晨两点的海城”·更多时候,是在自己这边两点多,给她发条消息,叹道:总算下班了。
算算时差,国内已经是十点多··慕芸想了想,问她:对了,你不是说,那个芭蕉老板,是你亲哥哥吗你们家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啊·一半是转移话题,一半是满足一下自己微小的好奇心。
唐怀瑜头疼:不晓得·我妈提起这事儿就要哭,我倒是问了我爸一次,他没直白说,好像是钟奕不太想和我家这边接触··慕芸心有戚戚:难怪啊··钟奕自己也是豪门了。
但慕芸仍然建议:怀瑜,我就说一下自己的感觉,最重要的还是看你自己·我是觉得,钟奕不止是你爸爸妈妈的亲生孩子,也是你亲哥哥·你现在对你哥有点放不平心态,那要不要试试找钟奕聊聊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或许就成为你们缔结感情的开端了呢·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像是带动大球转动的小球。
慕芸又强调一遍:决定权在你·这毕竟是你家里的事·如果你觉得不想提这些,也没什么··会这么说,很大程度上,是慕芸认识唐怀瑜很久,算是唐怀瑜最好的、最交心的朋友。
她知道好友很在意家人、在意亲情,只是在人际交往一事上,显得绵软一些,需要别人微微推一把··这也是两人长久以来的相处模式··唐怀瑾想了想,回复:我会考虑的。
她其实……有考虑过这个··看妈妈一天天难过、沉默,再听爸爸电话里的语气·唐怀瑜觉得,爸妈对钟奕其实也抱着一点期待··至于钟奕那边的“不想接触”,唐怀瑜犹豫良久,终于还是勇敢一回。
因为她想到28号晚上,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钟奕温和地朝她笑一笑,面容清隽,说:“……我从前也想要有个妹妹·像唐小姐这样就好·”·唐怀瑜记忆犹新。
她那个时候觉得,这是钟奕用来拒绝她的话·但眼下,两个人有了真切的兄妹关系·唐怀瑜想:我起码可以试一试吧·试一试,如果钟奕真的那么厌烦,就……算了。
她把自己关在一个壳子里太久,总算有了想要撬开壳子、往出迈步的动力·唐怀瑜扫了眼自己整理到一半的笔记,算一算时间·这个时候,已经是国内快十点。
但既然要做,就不要瞻前顾后··她翻了翻通讯工具:“……”呃,怎么办,没有钟奕联系方式啊··但大一那年,她加了池珺微信。
虽然后来再未联系,微信号只是摆在那里·唐怀瑜斟酌言辞,要发出去的那一刻,还在想:没准已经被删了··但消息顺利发送··过了五六分钟,她收到回讯。
唐怀瑜睁大眼睛,手忙脚乱地存好文档、将电脑扣起来,塞进包里,然后快步离开图书馆,想在学校里找一个僻静角落··路上,手心都是汗,给池珺回复:好的麻烦你了,我马上去合适视频的地方。
……·……·正如唐怀瑜想的那样,国内十点多,钟奕与池珺刚刚洗过澡··钟奕手上拿了本杂志,靠在床头看近来经济走势·池珺趴在他身边,胸口垫了个枕头,在电脑上看下面递上来的策划案。
房间里安安静静·这是件很难得的事,他们事情太多,要找两位老板的人也很多,电话随时会打来··难得一刻静谧,却被池珺倏忽亮起的手机打断了。
池珺无可奈何,看一眼时间:“三十六分钟,破纪录了吗”两人安静相处的时刻··钟奕从容地阖上杂志,手指尚夹在页面内,说:“没有。”
池珺打开微信,有点惊讶:“嗯——”·一般工作关系,钟奕那边,用邮件更多·但盛源是个老公司,虽然章程上,是需要邮件存档。
但很多时候,工作沟通,会用即时聊天软件··池珺加了很多人·嗯,也屏蔽了很多人··但见到唐怀瑜那一串话,他还是惊讶··然后直接把手机递给钟奕。
钟奕看过来,最先见到的,却是池珺微微松开的领口·他从男友手上接过手机,顺势亲了亲池珺,有些意动··池珺回吻他,唇瓣离开的时候,说:“如果不想的话,我拒绝她。”
唐怀瑜身份特殊,不能当做闲杂人等看待·但一切还是要看钟奕··钟奕“嗯”了声,视线转回屏幕··唐怀瑜:池先生,冒昧打扰。
我是唐怀瑜,有些私人问题,想要找钟先生谈一谈·关于钟先生家里的一些情况·如果方便的话,可否给我一个钟先生的联系方式·因不确定池珺知道多少,唐怀瑜用词很谨慎。
即便如此,她最初还是忧心,怕池珺觉得自己在碰瓷、攀关系··而钟奕看着屏幕,沉吟片刻,对男友说:“我之前在警局,和专案组谈的时候,听他们无意间说起,唐怀瑜那天之后,心理状态就不太好。”
他其实心情很微妙··上一世,钟奕唯独不知道唐怀瑜对自己这个“哥哥”态度如何·而这一世,说是陌路人,但哪怕作为一个寻常的、有同理心的人,面对此刻的唐怀瑜,也会有点踌躇。
池珺说:“你想和她聊吗”·钟奕沉默片刻,将杂志放在一边,说:“你和我一起·”·池珺微微讶然··钟奕说:“我不需要‘妹妹’,更不需要一个不接受我爱人的‘妹妹’。”
池珺静了静,说:“……有点招架不住·”·钟奕微微笑了下,给唐怀瑜回复:我们在一起·方便视频吗·第151章 视频通话·唐怀瑜最后找到一个无人的座椅。
深呼吸:钟奕和小池总在一起,是在谈工作唉,也太不容易,和芸芸一样……·刚入职的时候,慕芸三天两头要找唐怀瑜吐槽·说不上骂领导,但总有点无法适应的抱怨。
后来芭蕉出世,慕芸有同时跳槽,她听闻好友在芭蕉的待遇,一度心动,想要偷偷去跑一轮面试··但好巧不巧,那时候,芭蕉已经不招PR·也不是完全没机会,但余下的是实习生岗位,工资直接砍掉三分之二。
慕芸只好惆怅地留在现在的公司·她和唐怀瑜是至交好友,可家境却比不上唐家十之一二,能去国外读大学,还是家里卖了房子·如今在海城,她年纪轻轻,一个月能拿到一万二。
看似很多,可五千都是房租··如果工资砍那么多,就只能靠父母援助·慕芸咬咬牙,还是决定继续在原本的公司干下去··再说唐怀瑜·她从包里抽出电脑,是很轻薄的款式,到处背来背去,也不会有负担。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现在是下午两点·按说白天、室外,看屏幕会很成问题·好在她身在英国·气候摆在那里,哪怕是晴天,都不会有什么阳光普照。
头顶始终有云层··她登上微信,插好耳机,还紧张地对着屏幕理了理头发··之前父母把钟奕当做“相亲对象”来看,唐怀瑜心里有很多抗拒。
但这会儿,钟奕是她的“哥哥”··唐怀瑜想:太魔幻了··然后给池珺发消息,说:池先生,我这边可以了··池珺很快丢给她一个视频邀请。
唐怀瑜点了同意··那头画面晃动,果然,先出现钟奕·背景像是书房,而钟奕穿了身很居家的睡衣·两人透过屏幕看彼此,唐怀瑜露出一个笑··就像是……她第一次见导师的时候,那种“老板我会努力干活儿好好读书天天向上不拖死线争取一周三篇essay两周一篇paper”的笑。
她听到耳机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可看钟奕,他还是坐在那里,表情平静、冷淡,见不到太多神情··唐怀瑜眨了眨眼睛··有点意外、又有点不明白。
可很快,她看到另一个人入境·是池珺··盛源的小池总穿了套和钟奕同系列的家居睡衣,扣子扣到最上一颗·他拿了两杯喝的,似乎是很清淡的颜色,摆在电脑旁边。
然后和唐怀瑜打招呼:“唐小姐,晚上——下午好”·唐怀瑜缓缓眨眼,更不懂了,这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她谨慎地笑一下,说:“池先生。”
虽然已经知道钟奕和池珺在一起,但这样的场景,还是大大出乎唐怀瑜预料··她有点茫然,想:社会人士的世界,也太难懂了··接着,看到池珺侧头看钟奕,道:“我好像有点吓到唐小姐了。”
他没有刻意放低音量,所以唐怀瑜的雷达动了一次,清楚地理解到:只是在说给我听··用来缓和气氛··她果然轻松了点,说:“没有·只是有点意外……池先生还在这里,是因为有事在忙吗”慕芸作为半个“业内人士”,给唐怀瑜讲了很多国内企业间的八卦,其中就有芭蕉如何起家。
唐怀瑜在家里听过父母口中的版本,听慕芸再说一遍,也很津津有味··池珺停了停,道:“我和钟奕住在一起的·”·“唔……”唐怀瑜微微睁大眼睛。
或许是因为网络延迟,或许是其他原因,在她看来,钟奕那边的画面其实有点模糊·即便如此,唐怀瑜在此刻也后知后觉:钟奕的手似乎放在池珺腰上··是很习惯、很从容的样子。
她晕晕乎乎,听钟奕对自己说:“唐小姐——我暂且还是这样叫你,可以吗”·唐怀瑜想:好生分啊··但也是应当的吧。
她点头,然后钟奕继续道:“其实我很意外,会收到你的消息·”·唐怀瑜静了静·说到“正事”,她心情稳定了一些,回答:“我不知道……爸爸妈妈和你,有没有什么联系、什么交流,只是我觉得,如果咱们真的是一家人,那我想——”·斟酌一下。
“想给彼此一个了解对方的机会·”唐怀瑜说,“如果钟先生觉得我冒昧的话,很抱歉·”·钟奕笑了笑·唇角的一点弧度,让他原本的冷淡模样骤然柔和下来。
唐怀瑜在此刻想到:都是“温柔”的样子,可钟奕和哥哥——唐怀瑾,也很不一样··于她来说,两人是同样的身份·哪怕明知不合适,唐怀瑜也总忍不住把两人放在一起比较。
钟奕:“不会·我也很高兴,可以了解一下唐小姐的态度·”·这话也太官方了··池珺在一边坐着,忍俊不禁··钟奕看了他一眼,池珺的笑就扩大一些。
钟奕眼神幽深,意味深长··唐怀瑾隔着屏幕、隔着万水千山,见到这一幕··她心情慢慢平静,想:我的这个哥哥,过得很幸福啊··这样一个念头,让唐怀瑜自己也心情舒缓起来。
她在黑暗的匣子里待了太久,这会儿骤然发觉,外面也有一片明亮、很柔软的地方·她在英国待了五年半,哪怕再怎么“腼腆”,大环境摆在那里,别说同- xing -恋了,更多“小众人群”都见过很多、打过很多交道。
她很明白:不觉得对方“不同”,就是最好的尊重··唐怀瑜真诚地说:“我的话,是觉得,我们有‘一家人’的缘分,那么如果可以多一点来往,就很好了……钟先生,我听爸爸大概讲了警方的调查结果,”也是在电话里,“虽然错过了之前的二十四年,但如果彼此都愿意的话,之后还会有更多时间。
要作为‘家人’,可能不太容易·但如果钟先生愿意,作为‘朋友’,先接触一下,也很好·”·钟奕沉吟,问她:“唐小姐,你父母怎么觉得呢”·唐怀瑜眨了眨眼睛。
她有些懊恼自己先前那一段话,觉得很冗杂、像是没说到点子上··可听了钟奕新的问题,唐怀瑜又觉得,其实钟奕并不像爸爸说的那样冷漠、坚决·他先前之所以会那样——·是不是因为过去的经历,所以对“家人”失望了呢·她想:至少看钟奕和小池总相处时的样子,就觉得他们已经是一对很默契、很相爱的伴侣了。
想:钟奕分明也会爱人、也会被爱·只要他没有极致的反感、表现得冷静又温和,那“修复”这份二十年时光造成的裂痕,虽然很难,却并非全无可能。
唐怀瑜说:“爸爸觉得很愧疚·”停了停·唐德没有明确对女儿说,但唐怀瑜能察觉到,唐德多半想要给钟奕一些“补偿”·但这些事,她现在来讲,就不太合适了。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于是她只道:“爸爸他不算一个很‘完美’的父亲,但他想要对钟先生你释放善意·至于妈妈,”唐怀瑜犹豫,“钟先生,实话实说,抱错的事情,妈妈真的受到了很大打击。
她知道五天了,可到现在,每天晚上还要哭·但妈妈一定是爱着自己的孩子的·”·钟奕微微眯起眼睛··谢玲她当然很爱唐怀瑾··他放在池珺腰间的手紧了紧,池珺察觉到,有点忧心地看着男友。
钟奕安抚地对他笑了下,然后才对唐怀瑜说:“唐小姐,其实我觉得,你和唐先生、谢女士,可以先谈谈这方面的话题·”·唐怀瑜深呼吸:钟奕的态度,好像又变了回去。
她回忆自己刚才的话·是有哪里不对吗·眼下,她“嗯”了声,察觉到钟奕的话,是个“暂停”的预告·她想一想,抓紧时间,对屏幕那头的两个人说:“钟先生——”·钟奕“嗯”了声,神情淡淡。
唐怀瑜:“谢谢你愿意信任我·”·视频结束··唐怀瑜舒出一口气,靠在座椅上,发呆,远目··犹豫:至少是个好的开始吧·千里之外,海城。
池珺说:“你好像没有之前表现出的那么坚决了·”若有所思··钟奕静了静,道:“过来一点·”·两人原本就并肩坐着,再“过来”,只能是——·池珺从善如流,跨坐在钟奕腿上。
他知道男友是心- xing -强大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钟奕什么事都要自己扛着··他也可以有露出脆弱样子的时候··这会儿,钟奕扣住池珺的腰,额头抵在他肩上。
问池珺:“你还看出什么了吗”·池珺想了想,回答:“你的‘坚决’,似乎的确从来没有针对过唐小姐·”有点奇怪,直白问,“为什么”·钟奕心情平静一些,往后靠了靠,抬头看池珺。
小池总的容貌,在眼下灯光里,非常赏心悦目··钟奕想:至少……他是我的··全心全意为我好··全心全意地爱我··他彻底平复下来,回答:“唐先生、谢女士,他们都很关爱自己养大的儿子。”
池珺亲了亲他,“嗯,然后”·钟奕:“在今天之前,我唯独不知道唐怀瑜的是怎么想·”一顿,“现在知道了。”
这其实仍然是一个含糊的回答·但池珺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他说:“你要改变自己的态度吗”·钟奕想了想,回答:“不。”
池珺无奈,笑一笑,“好,你说了算·不过唐小姐例外”·钟奕回答:“暂且……例外·”·第152章 第二场戏·在座椅上靠了几分钟,唐怀瑜重新打开刚才整理到一半的文档。
学姐学长们之间,总流传着有人论文不能通过、最后延毕的江湖传说·研究生还好一些,到读博阶段,被卡两年、三年,都算好的··文科学科尚可,理工科更是一把辛酸泪。
万一运气再差一点,遇上人品糟糕的导师,被骚扰、被直接拿走成果,或者被对方要求数据造假、以便尽快去“发表成果”,都不算罕见··唐怀瑜觉得自己不可能沦落到那种地步。
可多用一些心,总没错··如今是冬末春初,在海洋- xing -气候的国家,没有家乡那么凛冽、刺骨的冷·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电脑没电,才伸展一下身体,准备回家。
·走在路上,天色已经逐渐暗下·唐怀瑜又踌躇,想:要不要和爸妈说一下自己今天做了什么呢·钟奕也说了,希望她先和爸妈谈谈。
可妈妈每天都在哭··唐怀瑜想:还是先和爸聊一聊·现在国内已经是凌晨了,等明天吧··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唐德正在飞机上·唐德心焦不已,偏偏什么都不能做。
他有商人的冷酷决断,可到家人面前,就只剩下柔软··十三个小时飞机,唐德睡了两个多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想: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过去的几天,他有多希望怀瑾无辜。
此时此刻,他就多么懊悔:我怎么没看出,家里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唐德不是傻子·至此,唐怀瑾先前的痛哭、痛苦,在唐德面前,统统不值得信任。
他回顾往昔,觉得自己简直愚蠢到极点·怎么能因为唐怀瑾的一点颓然,就觉得对方是真的没有去看检验报告——还是两份·他顾念亲情,觉得孩子何辜。
可唐怀瑾显然不是··如果他明知怀瑜与钟奕是亲生兄妹——他做出那样的事··唐德明白,池铭在这上面的证词,只能信五分·池铭绝对没有他所说的那样清白。
可哪怕池铭才是主导者,也不能改变,怀瑾隐隐推动一切的事实··唐德遍体生寒:我和玲玲、怀瑜,再加上钟奕,都对这份血缘关系一无所知·如果唐怀瑾与池铭真的事成,那怀瑜和钟奕,不就……·唐德有些反胃。
他去了趟洗手间,洗脸,看着镜面中的自己·这样勉强冷静下来,又有了另一重思绪··要怎么办·怀瑜还没有毕业·她没办法离开英国。
如果因为一个畜生、白眼狼,耽误女儿的理想,唐德也不愿意这样··可唐怀瑾自己有手有脚,又有钱——用自己家的钱,去害怀瑜··唐德手指发颤,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吞了一粒。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他命令自己:怀瑜、玲玲还需要你·撑住··这样强行冷静下来·没有仪器,不知道血压还有没有升高·多半是有的,可眼下,也只能掩耳盗铃。
他想:唐怀瑾之后会做什么·自己到了英国、到了伦敦,把唐怀瑾赶离妻女身边后,唐怀瑾还会做什么·他在心里快速计划。
之前还是太冲动了,上飞机前明明可以先做点什么,譬如停掉唐怀瑾的卡·怀瑜要在英国再留小半年,这是好事,可以申请限制令给她·国内法律不能制裁唐怀瑾,英国或许有其他办法,前提是他再做出什么。
可唐怀瑾真的会做出什么吗·唐德头脑发晕,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飞机上有通知,说降落是在当地时间凌晨一点·从机场到怀瑜住处,还有一段时间。
再有,玲玲光是知道孩子抱错,就哭成那样·如果知道是唐怀瑾要害怀瑜——·那个畜生··偏偏顶着自家的姓氏··这时,再想到那次与朱雪的会面,唐德慢慢察觉不对。
他早该发现的,朱雪口中都是无奈、恐惧,可她对钟奕做了什么这种不负责任、狠心冷酷的女人,与另一个家暴犯,一起生下怀瑾··唐德思路渐通,想到朱雪话语中的很多破绽。
那个女人……兴许姓钟的打她,还真不是本- xing -如何·她恐怕当真出轨,又哭哭啼啼,只知道博人同情,然后忽略掉自己的错误··这一刻,唐德万千情绪翻搅在一起。
对妻女的忧心,对钟奕的愧怍,还有对唐怀瑾的愤怒·唐德自认,自家并未有什么对不起他·可是——·……·……·唐怀瑾与谢玲一起在客厅讲话。
唐怀瑜有些不愿、也没法加入这种亲密气氛·她尚且不知道唐怀瑾在28号晚上做了什么,只是直觉- xing -地猫回房间·而谢玲拉着儿子的手,又讲到儿子小时候。
说到童年,除去幸福时光,当然还是恼人的亲戚·那些恶意的“玩笑”在今天成为现实,可谢玲不会感谢他们·她身心俱疲,唯一庆幸的是,钟奕如今生活很好、不愁吃穿,也是青年俊彦。
这是唐怀瑾有意无意灌输给谢玲的,说:还好钟先生现在是芭蕉总裁·从前读书、做事都很认真·妈,你也不要太放不下··谢玲就一个激灵:丈夫说过,钟家那副惨淡境地……对啊,钟奕能成长到现在的地步,当然是一件幸事。
可万一在哪个步骤行差踏错,他没有成为一高学生、没有考上京大,没有遇到后来倾力为他投资铺路的小池总·那到如今,钟奕会是什么样子·唐怀瑾还找了社会新闻给她看。
没有那么多恩恩怨怨,但也有有关部门的倏忽·总归,“抱错”这种事虽然很偶然,但此类厄运不止降临在自家身上·看着新闻里那个没念完初中,三十岁仍然一事无成的男人,谢玲默默感叹,老天爷到底还是厚待自家的。
她对钟奕的歉疚无形中少了很多··唐怀瑾还柔声说:“原本也不是妈妈的错·”·谢玲想,也对·要说罪魁祸首,当然是刘芳·至于朱雪,她没有像唐德那样,见过面、听对方说很多话。
但出于一种原始的道德观念,她还是笃定:“苍蝇不叮无缝蛋·那个护士能做出那种事,没准那女人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老公的事儿……”摸摸怀瑾的手,看看自己一手养大的俊秀儿子,“怀瑾,妈妈不是故意的,但……”·但还好没有让你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
唐怀瑾笑一笑·酝酿到差不多,就开始要进入正题·他能看出来,谢玲是唐家几口人里最好攻破的薄弱处·她心软、心疼自己,不像怀瑜那样莫名兢战,也不像唐德那样总抱着一点疑心。
哪怕是假话,到谢玲耳中,都要成为对儿子的另一番心疼··他做出点难过模样,说:“妈·其实今天,我听国内的朋友说了一些事·”·谢玲问:“什么”·唐怀瑾停一停,犹豫:“说是,盛源那边,池铭被警方带走了。”
这是很多人都看到的·唐怀瑾会“听说”,无可厚非··谢玲眼睛睁大,看着身侧的儿子·电光石火间,她就想到:“果然,商宴的主持人是他”她当时就对池铭有所怀疑,只是这份“怀疑”波及的面儿太大,谢玲后面冷静一些,也觉得自己想太多。
可眼下,儿子这样讲了,池铭一定有问题··唐怀瑾熟练地“痛苦”·他垂眼,看着自己摆在膝盖上的手,说:“我听到这个消息,才想到,池铭先前曾经来见我。”
·谢玲一怔,追问:“他来见你做什么”第一反应,是池铭要害自家儿子··唐怀瑾说:“那个时候,我刚回来不久,是爸让我去了解一下钟奕的时间点。
池铭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这事儿,就过来说,他其实也想撮合钟奕和其他人,让钟奕早些成家,好与小池总离心·”·仍然是那个诀窍:谎话里,也要掺杂真相。
真相越多,谎话就越容易让人相信··池铭的目的、动机都在,唐怀瑾只需要把自己的“责任”减轻到最低·他是无辜的,在不知情的时候做了一个推手。
他怎么会伤害自己的妹妹呢·怀瑜晚上回来,勉勉强强和自己笑了笑,像是有什么心事··唐怀瑾皱眉,总觉得有些事,已经脱离自己的掌控。
可当下,还是要哄好谢玲·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不能丢掉··谢玲:“钟奕、小池总……”讲到这里,她信了··这样喃喃念着两个人的名字,追问:“然后呢”·唐怀瑾说:“我那时候,也问他为什么,觉得他并不好心。
他倒是承认,可又说,这对咱们家不会有坏处·可我以为,他的‘撮合’,不过是多制造一点机会,让怀瑜与钟奕接触·他到底是盛源的人,有这一重关系,没准可以把怀瑜安排到芭蕉工作。
怀瑜的专业,去芭蕉,有很多对口的岗位·”·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谢玲咬牙切齿:“这个畜生——”看看表,国内现在是凌晨,不好打电话给丈夫。
可既然怀瑾都知道池铭被传话,为什么老唐不与自己说一声·第153章 难眠之夜·早前唐怀瑾为以防万一,查了唐德名下是否有购买航班·还真被他查到。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有了晚上这场戏··时间不多了··唐德今晚会到伦敦·要往这边,或许在凌晨、或许不会,但最迟不会超过正午。
唐怀瑾有一点迟疑,觉得自己是不是该避开些,等谢玲与唐德先爆发一轮冲突、消磨掉唐德的一部分火气,随后再出现··至于要如何“监控”这夫妻二人的动向,他也有一些想法。
今天下午,借口买菜、出门,唐怀瑾去买了一部手机,办理好业务·他打算到时候打开通话,将这部手机放在隐蔽角落处,听其中传来的内容·其实可以开视频,可那样就需要摄像头暴露,兴许会被发觉。
唐怀瑾思来想去,还是选择隐蔽、安全一些··夜色渐深,谢玲露出一点疲态,唐怀瑾道:“妈妈,您先去睡吧·”·另一边,唐怀瑜在屋子里猫了许久。
想找慕芸聊天、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可慕芸显然在睡·她只好化情绪为动力,继续一头扎进学业·可再怎么用功,也需要路过客厅,接一杯水、洗把脸清醒清醒。
这就撞见劝谢玲睡觉的唐怀瑾··见到妹妹,唐怀瑾抬眼笑一笑,说:“怀瑜·”一顿,这点笑顿时显得愁苦·他轻声说,“我今天想起了一些事……是哥哥对不起你。”
唐怀瑜不明所以··唐怀瑾知道,此刻,谢玲情绪不定,正是被自己说动的时候·他要“攻克”唐怀瑜,眼下是最好的时机·有谢玲在一边帮忙说话,唐德又不在,不会有人打搅。
唐怀瑾走上前,仍然是很诚恳、很难过的样子,拿自己先前对谢玲讲的那一番话,略作改动——同一件事,给“妈妈”说,和给“妹妹”说,当然不同,但基本思想是一致的:全是池铭的错。
是他自作主张··我很无辜··而谢玲看了,觉得儿女都可怜·怀瑾心力憔悴,怀瑜也难捱已久……回想过去一个月,家里哪个人不是精疲力竭。
到现在,既然一切要结束了,有个光明未来·她便希望,儿女都能尽快放下··唐怀瑾给了她一个外部的仇恨对象,让谢玲的恨意有所依托·到了儿女面前,她又是温柔慈和的母亲。
听唐怀瑾“道歉”,完了之后,再看怀瑜··唐怀瑜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很响一声,水撒出来,溅上她脚面··穿了棉拖,这会儿整个拖鞋都被打- shi -。
她缓缓眨眼,有些迟钝,像是大脑无法加工唐怀瑾所说的信息·她看着唐怀瑾,眼神里有唐怀瑾最不愿意看到、但也最不该觉得意外的陌生·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说:“哥,你是说——”·她只觉得可笑。
“……是池铭自作主张”·她看到唐怀瑾撑着一张愧疚的面具,对她点头·还有在一边的妈妈,也要帮唐怀瑾劝她。
唐怀瑜只觉得满身血液都一点点冰冷··她很想说:哥,你都多大的人了,为什么还会信池铭·或者是另一句:我明明与你一样的岁数,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相信这种话·对于上月28号晚上的事,在从病房醒来的时候,唐怀瑜的记忆是很模糊的。
药物作用,也难怪·但在于警方谈话、又见过心理医生数次之后,随着专业人士的问话技巧,当晚的记忆慢慢回笼·被麻醉剂- cao -控的时候的事,仍然模模糊糊。
但当晚遇见的其他人、讲过的每一句话,都在唐怀瑜心里清晰地勾勒着··她想到唐怀瑾给自己递酒的样子··还有唐怀瑾给自己递房卡的样子··他说要送自己的样子。
对方讲的话、脸上的表情,眼里的幽深,被定格成一幅画,深深地刻印在唐怀瑜脑海里·此前,她会回避,会觉得哥哥不会害他·可在这一刻,唐怀瑜把一切都串联起来。
哪怕抱最大的善意,她也能肯定:他……哥哥,唐怀瑾,他一定隐瞒了什么··能是什么呢·无非是对他有利的事··她仿佛是在丛林里转头,看到远方骤然升起的火焰的鹿,要被吞没。
可在那之前,还有逃脱的一点余地··唐怀瑜疲惫又虚弱,下意识想将一切推后些许,说:“哥,我脑子很乱·想睡了·”·唐怀瑾拧眉: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唐德马上要来了··他需要唐怀瑜有一个明确的、“原谅”的态度··但在谢玲眼皮子底下,他不能多说什么·要维持一个“好哥哥”的形象,于是略带“失落”,说:“好,正好我刚刚也在和妈说,让妈早些睡。”
……·……·这一晚,房间里,谢玲有意再劝女儿一句·她是最不希望这个家失和的人··唐怀瑜只觉得腹背受敌,只好早早装睡。
可心里事情太多,哪怕白天用了很多脑力,到这会儿,也睡不着··她想爬起来、去外面转一转——不用很远,其实在客厅自己安静一下就足够·不用听见妈妈的呼吸声。
可外面有唐怀瑾·想到这点,唐怀瑜就几乎窒息··好在时间越来越晚,最后,快到凌晨,慕芸该起床了··唐怀瑜把手机调到最暗,听着谢玲的呼吸,给慕芸发消息。
她没有功夫整理思路,只有最直白的情绪,通过文字反馈出去·说了唐怀瑾今晚新讲的话,又说自己那天晚上的回忆··慕芸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艰难地和起床对抗——社畜就是这么心酸。
可看着好友跳出来的对话框,她一下子清醒··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身在局外,慕芸很快指出唐怀瑾话中的漏洞:怀瑜,他不是说池铭被带走了吗·慕芸暗地咂舌:啊,豪门争斗,我也算接触到。
然后继续打字,说:但是警方查到这个,应该也会通知你爸爸吧你爸爸没有什么表示吗·唐怀瑜一个激灵··她迅速想到:对,我或许不是孤身一人。
这个时间,爸也该起来了··回复好友:对,妈睡前还在说,为什么我爸一点表示都没有··慕芸建议:要不然联系一下叔叔·唐怀瑜轻手轻脚,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从书包里摸出耳机。
她给父亲打电话·国际长途,漫游费贵到惊人,但她并不在乎·唐家从来是富养女儿的,她怕唐怀瑾,但对父母仍有信心和依赖·只是妈显然听进去了唐怀瑾的话,自己的那些“想法”,又太主观。
唐怀瑜有些悲哀:明明之前一切还好··要说起来,似乎是从去年圣诞回来起,一切就有所改变··她漫不经心,听手机上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唐怀瑜怔了怔,看向窗子·拉了窗帘,又留了一条缝隙·这里是伦敦,住宅区,与国内有很大不同·没有那样耀目的、染红整个夜空的霓虹光彩·她在这里度过了数载春秋。
这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谢玲半夜醒来,看到女儿坐在桌边,安静地对着电脑修改什么·她披了件衣服,下床问女儿:“怀瑜,还不睡”·唐怀瑜心悸、头痛,难眠,说:“嗯,想到点要改的东西。”
一墙之隔,唐怀瑾看着航班信息:已经降落··他走进这个赌场,没有回头之路——不,还有,他之前开的那些卡、名下的几百万财产,足够他挥霍很久。
可如果可以,当然还是更愿意得到更多··唐德下了飞机,在机场匆匆洗漱·他来的太急,又是家事,甚至“家丑”,于是没有带其他人·没有秘书、翻译,在一个陌生国度里,说不上寸步难行,但也不算容易。
好在他先前也来过,而在商场混了那么多年,日常口语也算过得去··……·……·唐家不眠,海城,钟奕却睡得很好·他在清晨第一缕阳光里睁眼,时间还早,但睡眠充足,于是有心情去煮一餐粥。
池珺过半小时才醒,懒洋洋地咬着牙刷过来,从背后抱钟奕,下巴搭在他肩上,自如地亲密,问:“你起来好早啊,”嘴巴里有泡沫,说话含含糊糊,“感觉……心情不错”·阳光透过窗子,落在钟奕脸上。
他“嗯”了声,翻了翻锅里的粥·材料都是提前备好的,有专门的保姆负责采购,冰箱里的东西几天一换,他和池珺只用做点简单- cao -作··鱼片下下去,几秒钟就滚熟。
钟奕在男友唇边亲了亲,微微笑了下,说:“马上好了·”·池珺看着他,想:所以,那位唐小姐,的确对钟奕有正面影响·这样也不错。
这是难得丰盛的一顿早餐·一边吃,一边看财经新闻,偶尔交流几句,说说各自的看法·等到八点钟,两人一起出门,有住在隔壁的保镖开车,送两位老板去公司。
视线触及已经很熟悉的保镖,池珺忽然问钟奕:“对了,你和何哥,”也就是保镖领头者、平时为钟奕开车,“——他们,签了多长时间合同”·钟奕看着他,回答:“五年。”
“五年啊……”很长了··这么久做下来,没准之后,会转为终身雇佣··第154章 冲突·这对池珺透露出另一重信息··在出过一次状况、好在没让旁人得手后,钟奕仍在缺乏“安全感”——这是常事,别说企业家,就拿杨桃旗下的艺人来说,其中不少也有安保团队。
此外,因为钟奕这边单子太多,他似乎还和那家安保公司达成了更深一重合作··至于池珺自己·钟奕在大学时就有察觉,池珺在某些方面,显得过于“惜命”了。
他知道,池珺那个圈子里的人,许多都热衷于赛车、极限游戏,觉得这样才有刺激感、能让肾上腺素飙升·就连张笑侯,也会跳伞、蹦极,还在赌场里一掷千金··可池珺在这方面显得太“自律”了。
大学那几年,池珺车库里始终摆着几辆别人送来的跑车·他倒也开,不过只当普通车子·大学毕业,芭蕉需要前期投入,对盛源散股亦有打算——这时候,那些跑车,几乎被池珺尽数卖掉,毫不心疼。
他把自己的生活严格地限制在“安全”范围内,对钟奕找安保的做法十分赞同··钟奕想:唐怀瑾出国了··对此,他当然有消息渠道··钟奕思绪转动:如果他就此不入境,当然最好。
不,即便这样,也不能彻底安心··他微微叹息··哪怕是从这方面来说……或许的确可以增加一点和唐小姐的联系··……·……·这一整天,于芭蕉、盛源的员工来说,都很寻常。
城市另一头,某座大楼里,慕芸午休时间,偶尔忧虑地看一眼置顶的好友名字·但也做不了更多··而在行舟,作为一个有完整运作程序的大企业,老板不在,只是一些手续繁琐了些。
最忙的是秘书,要推掉唐德接下来一周的所有行程,一一向对方致歉·至于下面的职员,倒是不觉得什么··一切井然有序··可穿过高山、穿过平原;·穿过荒漠,穿过海洋——·英国,伦敦。
天亮了··唐怀瑜最终还是迷迷糊糊睡着,趴在桌子上·谢玲看了心疼,叫女儿起来,去床上睡·唐怀瑜太累了,大脑昏昏沉沉,陷入柔软的床铺,倒是有一刻好眠。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这时是七点··离唐德敲门,还有半小时时间··谢玲去厨房、准备做早餐,可唐怀瑾已经在里面·谢玲便觉得:这段时间,怀瑾真是在“讨好”我们,看起来小心翼翼。
她不想打破这个·心灵的伤口要用时间来愈合··母子二人和和睦睦,在遥远国度,借着不太顺手的厨具,顺利做出生煎·谢玲很满意,她先前就有这个打算,正好儿子来了,完美施行。
她着手调汁,对唐怀瑾说:“你妹妹昨晚好晚才睡,不要叫她,等她自己醒·”·唐怀瑾眼皮一跳,不着痕迹,问:“怀瑜昨晚是不是有心事”·谢玲拍着蒜,说:“说是想到要改什么东西……哎,怀瑾,我不懂这个。
但来了这么久,怀瑜每天就是看书、写论文,改论文,在要不然就是去学校,听导师指导·跟苦行僧似的·”·唐怀瑾自己的大学生活要“丰富多彩”很多,其实不太能理解,唐怀瑜怎么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但他不会直说·而是道:“都是这样的·”·谢玲说:“唉·”加各种从中国超市买来的调料·在她来之前,厨房里原本没有这么多瓶瓶罐罐。
她问女儿从前都在吃什么,女儿倒是能说出个所以然,但听在谢玲耳里,都不是什么正经食物··她说:“好了,怀瑾,你先把生煎端到桌子上·”·唐怀瑾乖巧地点头。
他没有钟奕那么高,但也有一米八出头·站在谢玲身边,显得高大、肩膀宽厚·谢玲看着儿子拿盘子出去的身影,惆怅又欣慰·她这个时候尚且想:我把怀瑾养得这么好。
紧接着,就听到敲门声··谢玲惊讶,转头去与唐怀瑾对视·唐怀瑾明白,多半是唐德·他嘴角紧绷,听谢玲疑惑地说:“难道是来收电视费的”·其实家里并没有电视。
但先前也遇到过类似情况,还是唐怀瑜对谢玲一顿科普··只是,“这也太早了吧·”谢玲擦擦手,“怀瑾,你去看看·”·唐怀瑾微微皱眉。
他其实想让谢玲去……至少谢玲与自己一起·如果是自己,就要直面唐德的怒气了·想来不是一件好事··但谢玲大约觉得,有儿子在,一切安全。
她还对唐怀瑾叮嘱:“如果真是检查电视的人,就别让他们进来·”一转念,“啊,你在这里待了很久,应该知道·”·唐怀瑾心道:算了,看来没戏。
他深呼吸,想:要尽快过来……唐怀瑜在睡,这大概是一件好事·仍然时谢玲、唐德一对一的局面··在厨房里,谢玲看不到玄关的动静·出去的路上,唐怀瑾拿出自己昨天买的手机,拨电话、接通,然后放在茶几底下。
他很快做完一切,最终,手微微发抖,打开门··果然是唐德··风尘仆仆、带着料峭寒意,冷漠地看着唐怀瑾··唐怀瑾沉默,随后想撑出一个笑,叫:“爸——唔”·话音未落,唐德进门、抓住唐怀瑾的领子,猛然向他挥出一拳·唐怀瑾瞳孔一缩。
这太突然了,脸颊被砸到,他险些喘不上气·起先是痛,随后变作一阵火辣辣的——更痛了·唐德光是打他,还不解气·他养尊处优快二十年,这会儿用上最粗鄙的手段,拳打脚踢,口中骂:“你这畜生——”·谢玲听到外面的嘈杂声,闻讯赶来,错愕:“老唐你发什么疯”·她上前,要拉开唐德。
这时候,唐怀瑾脸颊开始红肿,身上各处也有暗痛·在唐德第一拳落下后,唐怀瑾便捏紧拳头,一再告诫:不要反击,不要反击·他这样忍辱负重,是为了唐家亿万家产·不要反击·他见谢玲拉开唐德。
夫妻二人剑拔弩张,谢玲:“你疯了怎么上来就打人”·唐德喘着粗气,问:“怀瑜呢”·谢玲更加惊怒:“你还想打怀瑜不成”·唐怀瑾:“……”·唐德:“……”他厌恶地看一眼面前青年,心里知道,大约是对方给妻子又灌了许多迷魂汤。
凌晨下飞机时,他看到手机上有一通未接电话,是女儿打来·那个时候,唐德犹豫许久,想要回拨,觉得是不是妻女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看看时间,最终还是放弃,觉得怀瑜打电话是凌晨刚过,自己下飞机却是两点多——当时机场上空云层密闭,于是飞机盘旋许久,延点许多。
唐德想,怀瑜当时打电话,现在没准已经睡了··他迟疑,给女儿发了条信息·奈何唐怀瑜改起论文,手机被放在一边,没有看到·后来睡着,再被谢玲拍去床上,整个过程里,都没见到手机。
而唐德·女儿久久不回信,他一面觉得,太正常了,深更半夜,怀瑜要睡·一面又想,可怀瑜那么晚给自己打电话,万一出了事——·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样的心情交织着,他赶来妻女住处,见唐怀瑾开门·对方的一句句谎话,与警方的结论交织在一起·唐德满心愤懑,才有了开门时的一幕··这会儿,他说:“怎么会怀瑜还好吗这畜生,”他微微眯起眼睛,转眼又成了“体面人”,可唐怀瑾脸上火辣辣的,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错一句话,唐德就会再打一拳上来,“玲玲,你不知道。
警方已经出了结果,是他和池铭”·谢玲尖叫:“我知道”·唐德一惊:“……你知道什么”狐疑地看看妻子、再看看唐怀瑾。
哦,唐怀瑾那样会巧言令色,自己先前也被他骗到·唐德深呼吸,试图好好与妻子讲述,“玲玲,你听我说——”·“你也要听怀瑾说”谢玲怒道。
她像是一头母狮,捍卫着自己的孩子·此情此景,恰似一个月前的夜晚,她见到衣衫不整、昏睡在床的女儿,“唐德,你少发疯”·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唐德愤慨。
好,谢玲完全被唐怀瑾的迷魂汤灌晕了·这会儿还没到八点,怀瑜却不在……·“怀瑜到底在哪里”他逼问··谢玲张了张口,想要讲话。
她还是生气,丈夫不由分说、听外人的话,把儿子打成这样·说是警方结论,可警方有问过怀瑾吗不过是池铭的一面之词··可唐德宁愿相信一个外人,都不相信自己家的孩子。
此时此刻,夫妻二人的心情如出一辙:失望、难过,觉得对方不理解自己,自己明明是为了这个家好··可另一个人打破了一切··唐怀瑾主动说:“爸、妈,你们还是要好好谈谈……”他垂目,脸颊微微抽搐,这么点时间,不知肿到什么地步,“妈,你之前不是说,家里醋快完了,我去买一瓶回来。”
谢玲心疼:“啊,怀瑾……”她算是看出来了,丈夫根本不想听儿子讲话·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打··难怪怀瑾连“解释”都不愿意了。
多半很委屈吧··这种情形中,让丈夫冷静一下,很应当··所以她点头:“好,你去吧·”·第155章 争执·唐怀瑾匆匆拿了钱包、钥匙,然后出门。
他模样慌乱,很像“落荒而逃”·临走前最后看谢玲一眼,眼神里带着难过、安抚,以及一丝决然……谢玲大为难受,唐德见到这一幕,却只觉得恶心、几欲作呕。
见唐怀瑾拿钥匙的时候,他更是浑身紧绷了一瞬·半晌,又宽慰自己:他不拿钥匙,玲玲若没被我说通,也会放他进来;反之,只要玲玲好好听我讲话、明白唐怀瑾是个怎样的衣冠禽兽,那不过是换一把锁的事,无妨的。
最重要的还是妻子··同时,外面动静这样大,房子隔音效果又一般·早前隔壁住了外国留学生,每天夜里必要办趴,音乐声震耳欲聋·唐怀瑜崩溃了很长时间,去敲门,可来开门的每一个人都比她高两个头,她倒是有勇气讲话,可对方眼神扫过来,说:“好,知道。”
过两天,又故态复萌,唐怀瑜头痛,再敲一次门吗想来也没有用··后来去写投诉信,又提出愿意加钱给房东,换房东找一个安静的住户,这才有了安宁。
这些被她归为“琐碎小事”,不曾告诉父母·但那时起唐怀瑜就深有领教:白天还好,到晚上,隔壁稍微有点动静,自己就会听到··何况现在。
说是白天,但还不到八点钟,清晨刚刚开始·又只有一道墙的距离,她哪怕再疲惫、睡得再沉,可谢玲那一声尖叫,还是吵醒了唐怀瑜··最先,她猛然坐起来,下意识觉得外面出事了。
于是来不及穿鞋,跑到门边·又觉得自己这样出去太起不到作用,所以视线在屋内环视,想找一个趁手的“武器”·又要去拿手机,快点报警——·这个过程,唐怀瑜倏忽分辨出来:好像是爸的声音·她动作一停,紧绷的肌肉瞬时松懈。
像是倦鸟找到了归巢之路,又像劳作已久的渔船顺利捱过一整日惊涛,带着收货,回到家中··爸爸来了··是不是说……安全了·她抿着唇,握着门把手,贴在门边,听外面的动静:几声争吵,夫妻间的态度决然……唐怀瑜愈来愈心凉,却也愈来愈放心。
前者是因为唐怀瑾竟然真的——·在分辨出唐德声音的一瞬间,唐怀瑜脑海里飘过无数想法·最终指向一种:对,这就是他昨晚倏忽“坦白”的缘故,是半夜给爸打电话打不通的缘故。
她难过、浑身发抖,却没有唐德知道时那样受不住·痛苦当然是有,可唐怀瑜已经在这样的痛苦里沉浸许久,一刻的震惊化作绵长的、近一个月的后怕··至于后者,如今尘埃落定,第二只靴子落下,于是她只觉得:啊,果然如此。
我的哥哥要害我··可,为什么·她委屈、无力,在这一刻,又想到先前慕芸无意间讲的话:恶意总是毫无来由··她是受害者,唐怀瑾是加害者。
她不用“体恤”唐怀瑾是如何做想··唐怀瑜的肩膀也松下去,靠在门上,听到唐怀瑾的声音·他出门了··接下来,是父母讲话·是唐德沉着嗓音,道:“玲玲,我不知道他对你说了什么,”太失望,于是不想叫对方的名字,“但现在,你听我说。”
谢玲还沉浸在自己的心情中,觉得儿子可怜,怒道:“说什么——我告诉你,怀瑾什么都和我说了是之前池铭来找他·”·她连珠炮一般,讲了许多话。
语速极快,唐德起先皱眉,到后面,又冷笑··还是这一套··把他自己摘出去,于是一切错误都成了别人的·哦,说起来,倒是和他的生母十分相似。
谢玲:“池铭你知道吧池北杨的私生子,”圈子里众所周知的秘密,谢玲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曾有些异样的惊喜,不为别的,只为自己如今也算“融入”进去,知道这样一件传闻,“他要与小池总争斗,又觉得小池总与钟奕珠联璧合,要把他们拆开,于是要为钟奕找一桩婚事,就找到怀瑜头上。”
嗯,全是池铭的错··谢玲:“怀瑾又做错了什么错在他不该听你的话,去和钟奕谈那一次合作他昨天告诉我了,正是那天饭后,池铭来找他。”
她的逻辑倏忽通顺起来,此刻偏心儿子、觉得丈夫是昏聩不听人言的恶人,又很池铭,要拆散这个家庭,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谢玲:“唐德,如果不是你要求怀瑾做事,去找钟奕,就根本不会有那天晚上的事”·唐德一顿,大脑发昏。
他身体晃了晃,后退:“你、你——”·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唐怀瑜听不下去了··她来不及多想,就开门、冲出去,说:“妈你少说两句,爸气成这个样子……”·唐德面色发红,血压在极限蹦极。
唐怀瑜知道父亲高血压的毛病,年纪大了,平日再留意、再请专门的营养师搭配食谱,都要有些年轻时的帐要还·她见父亲成这样,当即道:“你们都别说话了爸,先去坐一下。”
扶着唐德坐下,又问:“拿药了吗”见唐德深呼吸、点头,唐怀瑜转头对谢玲道:“妈,帮爸接杯水吧·”·眼里带了点恳求。
这时候,谢玲已有些后悔·她的一切行为动机,都是出于“维护家庭”·怀瑾是她最爱的儿子,但丈夫也不能不顾·当然,丈夫偏听旁人的话,仍然不应该。
可如果因此就把唐德气出个什么毛病,也不是谢玲愿意见到的··她勉勉强强,压住自己要说的话,去给唐德接水··至于唐德·他见女儿平安无事,还能为了自己去喊谢玲,心就和软下来大半。
后面谢玲拿水过来,唐怀瑜数了药,递给唐德,又问:“爸,你这两天是不是多吃了好多”算是一种直觉··唐德点头··唐怀瑜忧心:“不能这样啊,约个医生吧。”
踌躇片刻,看看谢玲,又看看唐德,柔声劝,“爸、妈,你们都冷静一下·慢慢说,好不好”话是这样讲,看似不偏不倚,但她坐在唐德旁边,已经是一定意义上的“站队”了。
谢玲顿时觉得孤立无援·但若说让怀瑾回来,她一样不愿意·还能让儿子继续挨打吗·一家三口都不知道,方才客厅里的所有声音,都被茶几下的手机记录。
时间太早,别说中国超市开没开门,就连坐上车,都很成问题·当初在英国读书、上班,唐怀瑾有自己的车·后来辞职回国,他把车子卖掉·到现在,没有座驾,就很烦心。
他手插在口袋里,听耳机里传来的讲话声·夫妻似乎要打起来……他脸更痛了,去公共洗手间一看,镜子里,自己半张脸都肿起来,看起来惨不忍睹。
唐怀瑾安慰自己:这是必要的前期投资··他想:谢玲是站我这边的,怀瑜她——·他继续听唐家人讲话··唐怀瑜见父母的情绪都平和下来,便道:“爸,你先说”·谢玲皱眉,那种感觉更清晰了:女儿也不是和自己一边的。
可为什么昨天晚上,怀瑾明明也对怀瑜解释……怀瑜还怨怀瑾吗·在一家三口身后不远处,是刚刚出锅的生煎。
金色皮,带着来自海城的焦香气·谢玲看到,便觉得辛酸: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大清早起来做早饭,选一家人最爱吃的东西,那么辛苦,在异国他乡,一件件找要用的材料。
她自怨自艾,听唐德声音稳定,说:“是这样,昨天警方找我过去,说是……撤案了·”·唐怀瑜、谢玲两人一起惊呼:“为什么”“怎么会这样”·谢玲思绪发散:“我就说,那群人不过是尸位素餐。”
要冤枉她儿子·她想到更多:盛源到底比自家行舟要强,难怪池铭胡说八道,就要被警方采信··这回,唐德没来得及说什么——他怕自己一讲话,血压又要上来。
反倒是唐怀瑜道:“妈,你先听爸说完好不好”她自己也不敢相信,那天晚上,如果真的……真的经历了更可怕的事,会怎么样·唐德握住女儿的手,倒像是父女之间在给彼此支撑。
他说:“怀瑜,昨天,专案组组长给我解释了很多·从你身上的药- xing -检测,到抓回来的人的证词……说是没有直接后果,药物不伤身体,他们的目的也是这样……”·唐怀瑜听明白了:“啊,他们绕过去了。”
她沉默,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是孤单、无助吗还是难言的悲凉··唐德沉痛地:“是爸爸没有用·”·这边父女情深,谢玲看了,心情稍微缓和:至少老唐是真的为孩子好。
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可唐德下一句话就是:“怀瑜,警方不是无缘无故就说这些·他们能做出撤案的决定,而非传话唐怀瑾,就一定是掌握了很么关键- xing -证据。”
谢玲火气顿时上来:“说来说去,你就是信外人,不信自己儿子”·唐怀瑜:“……”她忍了忍,还是喊:“妈你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信哥呢”·谢玲一顿,无法相信地看着女儿。
唐怀瑜被妈妈不信任的眼神刺伤,眼里含泪,说:“我好早之前就觉得有点害怕他,觉得他是不是要做什么……”·第156章 双胞胎·唐怀瑾听到这里,脚步一停。
他拧眉,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公寓·那栋楼尚在视野里,说来从他出门至今,也不过五六分钟时间·怀瑜她——·怕我··按说,他早该有这样的认知。
在一次次怀瑜避开他的眼神后,一次次勉强的笑意后·可眼下,唐怀瑜明明白白讲出,仍然是给了唐怀瑾当头一棒··他放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握紧,然后转头,继续向前。
他早就没有回头路了··不过是……继续走下去而已··怀瑜怕他,理所当然··唐怀瑾想:她原本便不是我妹妹·我对她如何、她对我如何……我们会一起长大,是天意弄人,是人心险恶。
我会怨她,是旁人言语如刀·她眼下怕我,是我自作自受··他这样想,耳边仍然是那一家三口的话·谢玲显然震惊不已,即便是先前唐德一次次与她说警方调查结果是何,她都选择捂耳不信。
可女儿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能直接扎进谢玲心里··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怎么会”她往前一步,急切地想要修复自己被打碎的认知,道,“怀瑜,你不要想多。
咱们之前不是谈过,那晚的事,你……”·唐怀瑜看一看身侧的父亲,见唐德脸色缓和下来,不像之前那样发红、宛若喘不过气·她知道这大约是药在起效,同时妈妈那边也有所松动。
唐怀瑜狠一狠心:伤口要治好,总要将上面腐烂流脓的地方挖掉·要让妈妈转过心意,就要明明白白,把所有证据都摆在她眼前··如果到这会儿还不信,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想:唐怀瑾是妈妈苦心养育的孩子,我也是啊··她相信谢玲同样关爱自己·不说年幼时如何,就是近段时间,谢玲的关切也被唐怀瑜看在眼里·谢玲的夜不能寐是真,辗转反侧是真。
她愿意相信唐怀瑾,不愿意相信爸爸·可至少,她或许也愿意相信自己··唐怀瑜拍了拍爸爸的手,然后站起来,到谢玲身边·她昨夜睡得太少,这会儿眼睛却很亮。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她说:“最开始觉得不对,是圣诞节的时候,我回国,整理给大家的礼物·他总看我,眼神很怪,我问他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讲·”·唐德在一边补充:“那个时候,他已经拿钟奕的样本,和玲玲你的样本,去做了检验。”
唐怀瑜:“那个时候,他把话题绕过去,说什么时候可以给他找个妹夫·”·谢玲强撑着,眼里水光闪烁,嘴唇颤抖,说:“你哥哥关心你,还有错了”·唐怀瑜无奈:“妈,我……我怎么和你说”光凭言语,太难描绘出那一幕。
谢玲不答,唐怀瑜便继续道:“那之后,我就总觉得,他时不时看我·可我看过去,他又挪开视线——”·谢玲不答··唐怀瑜:“妈妈,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警方的话呢”·谢玲沉默片刻,说:“怀瑾怎么会害你池铭还算有动机,可怀瑾……”·唐怀瑜深呼吸,说:“妈妈,你是善良的人,为什么要去揣度一个坏人是什么想法——啊……”·“啪”一声,清脆又干脆,回响在房间里。
唐怀瑜瞳孔蓦然缩小,捂住自己的脸,瞬间流下泪来··谢玲喘着气,手仍在半空中,掌心带着尖锐的痛感·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半晌,痛苦地闭起眼睛:“怀瑜,我不是故意的……”·事情发生太快了。
唐德来不及上前、唐怀瑜来不及避开··她忽而心灰意冷,看着谢玲,低声说:“妈妈,原来你不是不愿意相信警察·你是只愿意相信他·”·同一时间,唐怀瑾蓦然转头。
她打了怀瑜——·他恨过、怨过,在那些顶着“亲戚”的名头,在自己面前,以“开玩笑”的名义嘲弄,说起自己样貌与父母截然不似,怀瑜才是爸妈唯一骨肉——的时候。
可也有过真切关爱,在怀瑜弹完琴,从舞台上下来,在后台看到自己,眼睛很亮,叫他:“哥”带了点羞怯,更多的是开心与自信,说,“我弹得怎么样”·这样的时候。
那时候,他送了一枚胸针给怀瑜·是玫瑰的样子··怀瑜有点惊讶,但还是很喜欢,说:“好漂亮·”·唐怀瑾为她戴上,最后一次想:这是我妹妹。
那之后,就是他拿到基因检测的结果··是他知道唐怀瑜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是他的恶念日益滋生、听闻唐德与谢玲要为她介绍各样俊彦,见唐怀瑜露出一点苦恼模样,却还是会在“双胞胎”的问题上维护他。
这一刻,唐怀瑾倏忽觉得:就这样吧··他恨年幼时那些亲戚,恨命运作弄自己·他想要伤害唐怀瑜,让对方也受一样的作弄·想见唐怀瑜痛苦,却也想在那样的时候,依然是唐怀瑜的哥哥。
……·……·中国,海城··下午四点钟,芭蕉正在开会·下面有人在讲话,对过往一个月总结归纳——如今是二月下旬,虽然过年假期横插进来,工作日比其他月份要少很多,但不管怎样,也是一个月的结束。
冗长的数据分析、市场调研后,又是对之后的展望与蓝图··也很应当,毕竟正值冬末春初,是一年刚开始的时候··钟奕听着,颇为专注·可在讲话的人说到某一点时,他转笔的动作倏忽一停,眉尖拧起。
有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钟奕不是什么迷信的人,可连重生都发生了,如今的感觉……他停了停,放下笔··讲话的人跟着闭嘴,略带紧张地看着主位上的老板。
要说年龄,在场所有人的平均年纪是二十六岁·太年轻了,让无数外界资本对芭蕉虎视眈眈·但钟奕偏偏能压得住场,与老牌企业家一起交流时,也从不露怯、与对方谈笑风生,互为忘年交。
在大多数时候,芭蕉的高层职工觉得,老板很像一个专注于工作的机器人·谈不上- xing -格和善与否,只是太沉浸于工作本身·就好像,在公司里,钟奕的所有喜怒,都只与下面人在项目上的完成情况有关。
唯一的例外,是小池总请大家吃下午茶的时候··不少人恍然意识到:原来老板……也有自己的生活啊··所有人一起屏息,会议室内一室安静。
钟奕沉吟,最终还是打破惯例,说:“你们继续·”会有秘书做会议记录··然后起身、走出去··他缓缓调整呼吸,先给池珺打了个电话。
池珺倒是很快接了,问他:“怎么这时候来”·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钟奕拧眉,问:“你没事”·池珺有点惊讶,问他:“能有什么事……怎么了”声音柔和下来,“又是‘你觉得’会有问题吗”·就像钟奕“觉得”娱乐业大有前途,“觉得”身侧危机四伏、要请安保。
钟奕:“……”·他越来越觉得,自己重生这件事,在小池总面前,只是薄薄一张纸··但池珺不挑明,钟奕便也想不出,爱人到底猜到什么程度。
钟奕:“刚刚忽然觉得不对劲·”沉默,“心跳忽然加快,很奇怪·”·池珺想了想,站起身,看着窗外·他身后是正在汇报工作的方源。
小池总温和地说:“钟奕,你找一面南边的窗户·”·钟奕一怔,“嗯·”他原本就在会议室外的走廊,这块一片安宁,厚重的木门后,关于市场调研结果的汇报还在继续……他往外看,见到万里晴空。
钟奕后知后觉:今天是个很好的天气··池珺:“我办公室的窗子是朝北的·你知道·”·钟奕垂眼,微微笑了下,心情和缓下来:“对,我知道。”
池珺:“我正看着你……今天是郭哥负责我这边,我会让他留意·没事的·”停一停,难得问,“晚上要一起吃饭吗”·钟奕回答:“好。”
按说,到这里,就要结束了··可池珺忽而问:“对了,钟奕,池铭之前不是被警方传讯……嗯,我是说·”他对身后的方源打了个手势,方源点一点头,抱着资料离开。
等对方关上门、身影彻底消失了,池珺才说,“之前那个案子,是不是有结果了”·钟奕点头:“大约·”·池珺提出:“抱错的事……之前都知道,唐怀瑾和唐小姐是双胞胎兄妹。
但这样看的话,真正的双胞胎,是你和唐小姐才对·如果不放心的话,不妨问问她,有没有出什么新的状况”·钟奕失笑:“‘心灵感应’这种事,有些站不住脚吧”·池珺跟着笑一笑,转换话题:“哦,体检预约的是几号有心脏相关的项目吗”·他没有说,既然钟奕会给自己打电话,那说明,钟奕确实有些在意这些“站不住脚”的缘由。
钟奕一顿,低声和男友抱怨:“我还很年轻呢·”·池珺就道:“是,钟哥哥还很年轻——晚上吃火锅”·第157章 火锅·小池总喜欢吃辣。
哪怕他在海城长大,又去京市读书·这两个地方,辣味都不是当地菜重点·又因年幼时与爷爷奶奶一起,吃惯了清淡口味的岭南菜……池珺虽然喜欢,但实话实说,从唇舌到肠胃,都不太能受得了。
钟奕和他约法三章,不能多吃·又兼平日事多,更多时候都是公司专门订餐·无论是抽出时间来火锅店,还是叫店里的东西去家里,都不算经常,算下来至多两个月一次。
上一次吃,还是去年年末,寒冬腊月里··眼下,火锅端上来,冒着热腾腾的蒸汽·加了许多辣椒、花椒,在红油里翻滚·池珺看上去颇为矜持,但视线落在锅里,眼睛有些亮。
钟奕觉得好笑,说:“也没有太久没来吧”怎么想成这样·池珺拿起筷子,漫不经心,说:“解压啊·”·工作时的昂贵西装被脱下来,套上衣套,挂在一边。
小池总衬衫袖口被挽起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紧实的小臂·热气熏着,屋子里暖气开到很高·他额头上很快出了一层薄汗,脸颊发红,嘴唇也显得比以往红润许多。
依照钟奕的经验,吃完这一顿,再去亲男友,池珺的舌尖会敏感到极点……原本很正常的亲吻,都会让他觉得难以承受··可即便这样难以承受了,还是会来追逐钟奕的唇舌。
他想:池珺就是这方面最好··永远主动、有话直说,和他在一起,真的很放松、很安心··眼下,下了一锅菜后,池珺的筷子在空中停了停,隔着雾气看钟奕。
他眼睛里带了点水色,像是觉得难受·钟奕给他倒了杯柠檬水,加冰块·池珺尝了,觉得舒服一点·这才问:“所以,之后,你有联系唐小姐吗”·钟奕一顿。
他无奈:“原本想吃完再说这个·太复杂了·”·池珺看着锅子里的情况:一时半会儿,好像熟不了··于是他友善建议:“要善于利用碎片时间。”
钟奕唇角弯起一点,回答:“好·”·他的确联系了唐怀瑜··但很委婉,只是发消息问她,自己听说了一点池铭的情况,所以想知道,唐小姐如今状态如何、是否无恙。
很难描述唐怀瑜看到这则消息时是什么心情·家里的气氛,在谢玲打了她之后,就陷入某种异样的僵持·谢玲很快后悔,又撑着一口气·还是唐德怒道:“你就在那站着”·又说:“我打那个畜生,是因为他害怀瑜。
你呢,你就要打怀瑜,再为那畜生打回来吗”·谢玲百口莫辩·她很想说,你怎么可以质疑我对孩子的关爱·可事实摆在这里,她刚刚下手,现在手掌仍然在痛。
自己都这样痛了,何况女儿……她匆匆从冰箱里拿出冰块,又取了毛巾,做出一个不太成型的冰袋,给女儿敷脸·唐怀瑜沉默,说不出更多话来··谢玲看着女儿,有些小心翼翼,想和她道歉。
眼下,钟奕:“……那个时候,”他停一停,还是说,“唐小姐和父母出现了一点冲突·对,唐德也去了伦敦,算算时间,是昨晚就坐上飞机,然后在当地时间凌晨抵达。”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至于具体“冲突”是什么,不是他要对池珺隐瞒,实在是唐怀瑜原本也没和他说太多··这太难堪了,唐怀瑜是真的想和钟奕有更深一点、至少可以慢慢培养——这样的亲情。
可如今,唐怀瑾走了,谢玲打她,父母开始冷战,反倒是钟奕担心她··唐怀瑜有很多委屈,又克制着,不对钟奕说太多·钟奕有自己的事,在当时的情况里,他的立场,更像是一个陌路人。
他会关心,已经是情分,不能打扰太多··但在和好友慕芸的对话里,唐怀瑜就是真的难过,和她发了很多消息,中心思想是: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那么相信唐怀瑾。
为了他打我··在谢玲巴掌落下来的时候,唐怀瑜心里一直坚守的什么东西,像是倏忽碎掉了··池珺:“……原来双胞胎之间真的会有这种反应。”
他点评··锅像是开了,清汤锅里的水滚得更明显·羊肉片下下去,又带着原汁原味的鲜美,被捞出来··钟奕:“还是巧合吧·”可以从很多角度论证这点,“算算时间,那个时候正好是英国八点钟。
会发生什么,也不意外·能凑到一起,又被我留意到,算是幸存者偏差·”·池珺不置可否,道:“然后呢”·一边说,一边把锅里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捞出,将钟奕喜欢的、自己喜欢的,分作两碗。
他们的口味实在不算接近,外人多半想不到,在所有公开场合都显得沉着、完全不似二十岁年轻人的钟奕,在私下与男友吃饭时,手边会多叫一份甜品··没什么不好意思。
而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生活习惯上,要磨合最多的,就是口味·到现在,池珺还是理直气壮地不爱吃海鲜,钟奕倒是无所谓,总有很多选择,不必强求一点··他说:“当时还是太早了,不确定唐小姐是否有其他事,所以等了两个小时,到六点,要下班了,才发给她……她说,唐怀瑾之前借口买醋,出了门。
后面家里僵成那样,唐先生已经明确说了,唐怀瑾多半不会回去·可谢女士还是抱有期待·”·他从池珺手中接过料碗,帮男友加耗油··钟奕:“但她们等了……嗯,应该也是两个小时。
其实从唐小姐的住处到中国超市,用不了这么久·但谢女士觉得,那家超市开门本来就晚,老板又很随心所欲,时不时推迟开门时间·万一是唐怀瑾在等呢她还是想给唐怀瑾一点机会。
或者说,给她自己一点机会·”·后一句是钟奕个人的看法··池珺“唔”了声,示意他继续说·他像是更热了,整体看上去还是衣冠楚楚的样子,只是连耳垂都微微发红。
没办法,小池总皮肤白,稍微有点红,就很明显··钟奕把空调温度放低两度,继续说:“唐小姐和我讲的很含糊·但看那个意思,她们打算联系一下唐怀瑾……主要是为了谢女士。
但电话打过去,始终是占线·”·池珺微微拧眉,抓住关键词:“始终”·“对·”钟奕道,“就开始觉得不对劲。
最先,唐先生只是觉得,是唐怀瑾又在想什么其他主意,要联系人,从而耽搁了时间·正好那个点,国内银行上班了,他就打电话回去,要求冻结自己名下的几张副卡。
其实应该本人办理的,但总有线上加急通道·”哪怕是海城的银行,面对唐德这种一年存八位数、九位数的财神爷,也要好好供着··池珺:“嗯。”
是该这样··钟奕:“我和唐小姐说的时候,她只讲了这些·但既然始终占线……”·池珺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也有其他解释。”
两人对视,思路不约而同地飘到一处·同时,伦敦,这会儿已经到了中午·唐怀瑜突然庆幸,还好自己昨晚熬夜赶了许多paper进度,不至于下次与导师见面的时候表现惨淡。
这样下去,自己接下来恐怕没多少时间做事··唐德花了些时间,解决完银行问题,眉头松懈一点,觉得自己的掌控力又回来·然后看看仍然拿着冰袋的女儿、在不停打电话的妻子,冷笑:“还是打不通我倒是不明白了,究竟是多重要的电话,能让他一直打到现在。”
唐怀瑜缓缓眨眼,像是抓住了什么思路··她忽然说:“对……妈打了那么久,必须是一直、一直在进行的通话,才能把妈的电话拦在外面。”
这样讲话,视线却始终没有去看谢玲一眼·对于母亲,她伤心,夹杂着失望,又有一种难言的解脱:谢玲的态度太明显了·在她心里,不管是什么——女儿、丈夫,警方的证言、调查结果……这些都没有她一手养大的儿子重要。
唐怀瑜心情恍惚,觉得自己如果早些明白这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倒是她有些冤枉谢玲·在谢玲心里,至少感情上,她是竭力希望“一碗水端平”的。
只是眼下情境,让她做出了极端的选择··后悔,想道歉·可如果说了,女儿不原谅,自己对儿子的信任又被唐怀瑾亲自打脸·对于谢玲来说,这未免太难捱。
唐怀瑜却没有功夫想这么多··她大脑“嗡嗡”的,用一种很陌生、带着点惧怕的视线,慢慢环顾四周··这是她住了许久,曾经觉得安全的避难之处。
她喃喃自语:“我说啊,他为什么会那么干脆地走,难道不想知道咱们家里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吗……不知道结果,他怎么能安心回来呢·”·唐怀瑜深呼吸。
她没有明说什么,但唐德已经明白·他一凛,往前一步,在客厅细看·没有电视,其实家具很少·如果说能藏东西的地方——·他蹲下来,去看家具下方。
然后从茶几下,拿出一部手机··上面显示,通话刚刚挂断···甜文重生强强爽文第158章 离婚吗·一家人对着那部发烫、电量只剩8%的手机面面相觑。
唐德在国内经商多年,什么架势没见过,就连竞争对手装在会议室里的窃听器,都曾搜出过·但眼下直观面对这一幕,还是有点发懵··懵完之后,就是发狠,冷声对谢玲道:“你养的好儿子。”
唐怀瑜心中一紧:悲伤有很多个阶段……这会儿,似乎是父母要相互推卸责任——·她甚至有点痛恨,自己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而谢玲果然抬头看唐德,一样冷笑,说:“姓唐的,儿子光是我一个人的我养大他,那你呢,你连养都没养”·“你——”唐德血压又开始不稳。
唐怀瑜深呼吸,插话:“爸、妈,”她仍然对谢玲心凉、意冷,但眼下还有其他事要解决··唐怀瑜微微苦笑,想:我们一家子,真是自私到一块儿去了。
爸妈想要证明“自己没有错”,可我呢,我只想赶快确认,唐怀瑾暂时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至于其他的……那二十年相处的时光,她至今收在海城,自己房间里的那枚玫瑰胸章,还有唐怀瑾当时写的一幅卡片,是:恭喜B612星球上的小公主演出成功。
唐怀瑜难过地想:我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觉得,那个自己记忆里的哥哥,和眼下的唐怀瑾,不再是一个人吧··她说:“不要吵架了。
吵架不能解决问题·”·谢玲一口气憋了回去·对丈夫,她有很多话可以攻击·但对女儿,她就有点心虚·女儿重新愿意叫她,她反倒安心一点,说:“对,我们……”我们还要怎么解决问题·她有点失魂落魄。
唐怀瑜十指相扣,放在身前,沉思:“看这架势,他不会回来……爸,你确定把他的卡都停了吗”·她以一种出乎意料的姿态,撑起了眼下的局面。
唐德欣慰,说:“停了·”一顿,“但这几年,给那个白眼狼的零花,就有上千万·我刚刚停他的副卡,可他之前那些钱,多半已经移走·”·唐怀瑜喃喃自语:“也就是说,他其实也没必要再回来……”·她喃喃自语。
有点安心,如释重负··……·……·一周以后,唐德与谢玲一起回国··谢玲原本想留在伦敦,继续“照顾”女儿,可唐怀瑜难得强硬了一次,说:“妈,您在这里,我反倒觉得难过。”
谢玲心痛如刀绞,想反驳、想说自己明明是出于“善意”,可对上女儿的眼睛,她就明白,怀瑜大约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忘记,不,是“原谅”那天的事。
现在回想,谢玲自己都觉得自己得了失心疯,怎么可以那样对待怀瑜··怀瑜明明还在“生病”··这样下去,她的心病,或许会更严重吧。
谢玲一面忧心女儿,一面又与丈夫冷战·没有唐怀瑜在中间缓和气氛,唐德便不再主动与谢玲讲话·回去的飞机,两人终于买到头等舱,但一路无言·谢玲几次想开口,可心里又怨:我说错了吗你一直说要工作,一直忙忙忙,那我呢我辛辛苦苦- cao -持家务,从里到外,从孩子要学什么礼仪到他们要学什么技能,马术班冰球班轮着来一遍——到头来,就被你扣一个“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的帽子·这样的冷战,在唐德回海城以后,接连睡了三天公司休息室时,达到顶峰。
谢玲要崩溃了,直接去行舟质问唐德·她仍然是要面子的,出门前化了妆,是精致的富家太太模样·可进了行舟,到总裁办公室,却见到丈夫年轻靓丽的秘书。
她从前不是没有见过对方,可这一刻,见对方与唐德汇报工作,谢玲的心态倏忽崩盘··她觉得自己是“体面人”,于是要先把秘书赶出去,然后再关上门、“解决家事”。
可唐德只觉得她无理取闹··为了先前一周的事,自己压了多少工作有多少事要赶着处理·王秘她有老公,有孩子,平时工作规规矩矩不僭越,业务能力优秀,上一周更是说干了喉咙帮他一一道歉、挽回合约,好让老板能安心在英国处理家事。
说到“家事”,还不是谢玲整出来的可眼下,她却这样——·这样不要脸面·唐德冷声道:“你先出去。”
却是对谢玲··谢玲难以置信,指着唐德的秘书,语气古怪:“你让我出去好让你和你这小蹄子在一块儿”·王秘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是来上班的,踏踏实实干活儿,踏踏实实拿薪水,不是为了听“总裁夫人”这样羞辱··唐德皱眉,先一步喝道:“谢玲,你闭嘴”·谢玲登时觉得天旋地转。
这一刻,她像是忘记自己花了二十多年时间,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体面”·又回到了从前,两个孩子还没出生,她和唐德艰难拉起营生·她从乡下出来,原本就学会很多污言秽语,可是时间太久,谢玲自己都觉得自己忘记了。
奈何唐德这一句话,点燃了她··她朝唐德、朝王秘开炮,唐德起先愤怒难耐,到后面,却只剩下了冷漠··他想:我为什么会觉得她是一个好妻子·他想:她先前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那白眼狼,甚至为了那白眼狼打我们的女儿……怀瑜那么听话、懂事,从来不和家里抱怨。
这么可心的女儿,被折磨成那个样子,她眼里却依然只有那个白眼狼··他想:对,还有钟奕·这次事情收尾,还是钟奕帮忙联系安保公司,好让怀瑜能安心在国外把书念完。
没办法,怀瑜不想让谢玲陪着——那天的情况,谁不心寒呢——我又要处理行舟的事,又是个男人,不好与女儿久住,也没法在生活上照料他。
连钟奕这个没打过什么交道、根本没有感情基础的“哥哥”,都能一心一意为怀瑜着想·可她呢·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仔细想来,从知道抱错这件事至今,谢玲都只知道自怨自艾,再要不然就是心疼那个畜生,竟然连一句对钟奕的表示都没有。
唐德点燃一根烟,对王秘说:“你出去吧,在法务叫个人上来·”·王秘屏息静气,小声说:“唐总……”·唐德道:“委屈你了,给你加两个月月薪。
最近忙完了,再多加一周年假·”·王秘心情复杂的走了·好,金钱就是力量,她可以勉强自己忘掉谢玲那一口脏词··可谢玲忘不掉··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丈夫,语气古怪,说:“你还要给你的小情儿加钱”·唐德看着她,问:“有意思吗”·又说:“我现在倒是有点明白,为什么那畜生能成现在这样。”
这话太伤人了,谢玲险些背过气去,“怀瑜是好孩子,钟奕也是好孩子,还好钟奕没让你养……”静了静,“玲玲,我们结婚到现在,也有二十五年了。”
谢玲手脚发凉,问:“唐德,你想干什么”·唐德:“我不亏待你·之前给怀瑜准备的那份东西,现在先给你·怀瑜她多半……多半也会同意的。”
谢玲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问:“你要和我离婚吗你要离婚,然后去找那个蹄子吗”·唐德皱眉,厉声道:“别再提其他人你好好想想,过去一个月,你的所作所为,到底算什么”·谢玲:“——我做了什么我和怀瑜一起,帮她打理生活。
可她呢,她还那么怨我·一个巴掌而已,是我之前没被我妈打过,还是你之前没被你妈打过现在的孩子,就是太娇气……”·唐德不说话了。
法务部门的人很快上来,直面眼前的修罗场,大气都不敢出··看老板吸了口烟,说:“拟一份离婚协议吧·具体条件,是这样……”·……·……·这些事,远在国外的唐怀瑜都不知道。
她隔壁房子换了人住,是两个据说从伊拉克战场退役的女兵——金发碧眼,身材高挑,一手能砸烂一块砖头··唐怀瑜在有安全感的同时,大感压力·思来想去,烤了一盘披萨请两个保镖姐姐吃,弱弱问:“呃,还合口味吗”·同时,海城,钟奕这边。
唐怀瑾在国外,于是很多国内不能用得上的力量,都可以慢慢动作·他先前签的那家安保公司主要负责国内业务,但因他这边的单量太大,在提出伦敦那边也有事要帮忙的时候,老板爽快地给他介绍了自己朋友。
眼下,他得知:“唐怀瑾去了拉斯维加斯·”·池珺意外:“自己去的,还是有人带他去”·钟奕:“他之前在英国读书,也交了一些‘朋友’。”
唐怀瑜在象牙塔里,唐怀瑾身边则是三教九流·他比张笑侯玩的更凶,只是回到国内后,会披上一层人皮罢了·眼下,手握巨款,又有心放纵、麻痹人生,便很快有人找上来,带他去挥金如土。
池珺沉吟:“几百万,不够花吧·”·钟奕:“所以去了赌场·”·池珺看他,笑一笑:“你没有经手”·钟奕回答:“我是个正经商人……好吧,”他承认,“有时候,也可以不那么正经。”
他像是看了一场很漫长、很漫长的闹剧,现在进入尾声··唐怀瑾成了丧家之犬,可钟奕明白,自己现在捏着他的动向,不代表以后依然能·最好能趁这个机会,让他再也不会威胁到自己。
在大多数时候,他的确是个好人·他一切都有了,财富,爱人,光明的前途··所以他更不想失去这一切,更不想再和上辈子一样,让一切成空··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呢。
对此,小池总低低笑一声,过来亲他,说:“让我检查一下,到底有多‘不正经’·”·第159章 底线·于钟奕来说,最放心的方式,当然是把唐怀瑾送进监狱。
事实证明,这辈子,唐怀瑾与上一世一样,哪怕钟奕什么都不做,他都能走在犯罪的钢丝绳上··又有种种因素相加,让他逃脱法网··在与池珺感情生根发芽之后,钟奕曾短暂考虑:池珺与上一世有了很大不同,那如果唐怀瑾也是这样呢如果唐怀瑾心气平和、愿意接受现状,成了唐德、谢玲期望里那样真正良善正直的人——钟奕想:我会如何·他很快就能得出结论。
不会怎么样··钟奕能将这辈子的爱人与上辈子的好友分开看待,当然也可以用不同眼光看买凶杀害自己的凶手,与“抱错”惨剧中的另一个当事人·只要唐怀瑾什么都不做,安然生活,钟奕就仅仅是加强防备、稍加试探罢了。
再怎么引蛇出洞,做出“出洞”决定的,还是“蛇”本身··钟奕甚至愿意在一定程度上“以身犯险”,来确保今后无恙·但唐怀瑾毕竟是个活人,他最多最多只能引导。
具体走到什么程度,还要看唐怀瑾自己··无论如何,他不想变成另一条恶龙··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年·为了区区唐怀瑾,而丢掉底线、踏入荆棘,这太不值得。
如今来看,少了四年时光,被抱错的双方提前相遇·钟奕更上一层楼,唐怀瑾却仍在泥沼··这样情形中,仅仅是把唐怀瑾带去拉斯维加斯,让他沉溺于纸醉金迷、挥霍无度,似乎并不够。
这样心思浮动,池珺吻了吻他,又起身,端详钟奕,说:“你好像……在考虑什么·”不提之前的“检查”··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钟奕揽住爱人的腰。
小池总锻炼得当,腰线紧实,肌肉流畅好看,却不会夸张,是很恰到好处的程度··薄薄一层,手贴上去,带着温热的体温·紧致、柔韧··无论用眼睛看,还是另一重“亲身体验”,都很享受。
更别说,腰后还有很敏感、要命的地方·几年过去,钟奕手指有意无意地轻轻擦过,小池总依然会受不了··会眼睛带点红,很水润,软下来,被钟奕顺势按在怀里。
这时候再亲他,能听见池珺低低的、控制不住的呜咽声··这种时候,钟奕会想:……这是我的··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他可以让池珺舒服,也可以让池珺嗓音颤抖。
小池总在外人面前,永远是光鲜亮丽、让许多人前仆后继,想与他有更深一重关系,换得更多好处·哪怕不论这些,池珺也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外表,放在杨桃旗下那些签约艺人里,都显得出众。
但这样的池珺,只有在钟奕这里,才会有这样不一样的表现··这样钟奕非常、非常满足··但现在,还是说正事··于是钟奕很“规矩”,手指晃了晃,却未做什么。
他沉吟片刻,说:“是·唐怀瑾……其实他那天会直接离开,已经有点出乎意料·”平心而论,他以为唐怀瑾至少会再“争取”一下。
至于现在,带唐怀瑾去美国的人,当然没有什么好意·只是几百万,甚至不够那几家大赌场愿意和人串通——唐怀瑾没那么蠢,会被引到随便一家街头赌坊。
说白了,更大程度上,还是凭借运气··万一唐怀瑾赢了呢·池珺偏了偏头,跟着钟奕的思路,提议:“再捋一遍那天的事唐小姐是怎么说的”·钟奕:“原话只有‘我和爸妈有了一点冲突’——要在快四个小时后,唐怀瑾才挂断了通话。”
他一顿,“你觉得,唐小姐话里的‘冲突’,才是唐怀瑾决定离开的原因”·池珺否认:“不能确定这点·但唐小姐讲过,在那之前的一天,唐怀瑾还对谢女士说了很多,嗯,花言巧语,”他停了停,找出一个词概括,“至少在这时候,他是打算‘争取’的。
那一定是后面又发生了什么,让他改变主意·而且,仔细想来,他的所作所为,似乎一直很‘针对’唐小姐·”·在钟奕牵线,为唐怀瑜找好安保、确定她可以放心读书后,唐怀瑜心情复杂间,对钟奕略略讲了那几天的事。
仍然很概述,缺失了大多细节·但至少能弄清楚时间线··又因钟奕这个“哥哥”,与唐怀瑾对比太明显·唐怀瑜在“概述”事情经过的同时,流露出很多感情倾向。
她对唐怀瑾心有余悸,对谢玲失望,又心疼唐德··她无意中说:“其实现在想想,很多事,早有预料·最开始……可以追溯到高三寒假吧。
前一天还好好的·我学钢琴,有一场小型表演,那晚他都一切正常·可之后,忽然就变得很不对劲·算算时间,大约是他第一次去做检验·”·“后面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我就安慰自己,大约是错觉。”
“其实早就该警惕一点了,”又很费解:“我不明白·妈总说她关心我们,为什么——从高三寒假,到去年圣诞,真的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吗”·此刻,池珺道:“如果他的‘不对劲’,从始至终,都是针对唐小姐的呢”落在唐怀瑜身上的眼神,对她的恶意,以及更多。
钟奕若有所思··池珺跟着沉默片刻,忽而道:“他在知道你和唐小姐的关系之后,还想让你们,嗯,至少在大多数人的眼光里,发生关系·”·说到这里,小池总拧了拧眉,喃喃道:“怎么敢觊觎我的人。”
·钟奕失笑,扣住男友的手,手指插入池珺指缝,缓缓摩挲··池珺表情和缓,慢慢说:“毋庸置疑,最初做这种事的时候,他不会希望自己身份曝光。
如果从一开始就想抛却唐家的财产、抛却行舟,他也不会到唐先生去伦敦前,仍然在谢女士面前说很多话来示弱·”·“他希望自己仍然是唐家的‘儿子’,却希望唐小姐与你……截至那天为止,谢女士仍然相信他,这是对是错暂且不论。
但有这个锚点,他就仍然有翻盘的希望·但在唐小姐与唐先生、谢女士有冲突之后,他就离开了·通话一直在继续,他明知道谢女士在打电话给他·如果他愿意接听,愿意再‘努力’一下,事情不会是现在这样。
除非他在谢女士的第一个电话之前,就已经下定决心·之后那些时间,只不过是,嗯,想多听一些·”·说到后面,池珺停了停,坦然:“有点可怕。”
而且他这样猜测,对唐怀瑜也很不尊重··他与钟奕历来默契,大一参加模投,张笑侯就感慨,蘑菇与钟奕一唱一和、哪怕话不说全,都能接上对方的思路。
到现在,有了更多对彼此的了解,更是如此··池珺没有再讲,而是选择岔开话题,问钟奕:“你希望唐怀瑾怎么样呢”·这才该是问题核心。
钟奕看着他··表情淡淡·可两人身体贴合、池珺被扣住的手指,被按住的腰,都能透露出钟奕真实的情绪——·钟奕:“希望他不会再威胁到我们。”
这不是杞人忧天·池珺明白,唐怀瑾先前下药的对象不光只有唐怀瑜,这就明确表示了,钟奕也是他的目标、眼中钉··而唐怀瑾会对唐怀瑜“特别对待”,对钟奕则不然。
他只会恨钟奕··池珺:“‘不再威胁’,有很多方式·”·钟奕笑一笑,说:“我们……不要因为想‘处理’他,就变成和他一样。”
这是他的底线··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他看着池珺的眼睛··大约是光线作用,这一刻,小池总的眼睛很黑、很深,像是一汪幽幽潭水·又像是无尽黑夜,夜空不见半点繁星。
钟奕在和池珺确认··而池珺唇角勾起一些,眼睛也弯起来,脸颊上有梨涡,方才的异样气质瞬间淡化··他语调懒散,说:“想什么呢让他输,输到买不起机票、没钱回国。
唐小姐不也说了,唐先生现在很懊恼,觉得之前不该给他那么多钱零花·”·行舟是唐德一手创立、拉扯的·从前唐怀瑾是他的孩子,所以他对唐怀瑾大方。
哪怕后来得知唐怀瑾不是亲生骨肉,唐德的想法仍然是,把行舟一分为三,不会缺了唐怀瑾那份··直到他知道,自己养出来的,是一个会害自己女儿、害自己亲生儿子,转脸还要卖乖装好的衣冠禽兽。
唐德骤然懊悔,可给出去的东西,却很难收回··池珺含蓄地:“我们来帮唐先生一点小忙·”·钟奕挑眉,露出点“洗耳恭听”的模样。
池珺:“这事儿找猴子·他擅长·”·自从先前一晚赢了二十万后,张笑侯便被一个数学爱好者组织留意到,邀请他加入··张笑侯与池珺提了一句,没说更多后续。
但这会儿打电话给他,张笑侯听完前因后果,很快答应,“还蛮有意思啊·行,我找人,看能不能组个局·”·这很快这成了那个组织里的一场小游戏。
两天后,拉斯维加斯,某个21点赌桌,来了一群肤色各异、年龄各异的来客·他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唐怀瑾甚至不知道,原来这些人背后还有联系··而张笑侯在二楼看着,与池珺直播:“桌子上除了唐怀瑾,就是我们的人……开始了。
啧,我才没在国内多久,怎么就有这么多事儿啊·回去以后,你可要好好和我讲讲·”·第160章 捉摸不透·赌场灯火通明,分不清时间长短··唐怀瑾没日没夜地过着,不知今夕何夕。
大把钱撒下去,身侧有美人、有美酒·他明知这是饮鸩止渴,仍不自觉地继续··张笑侯远远看着:“这把他赢了·筹码看不清,大概几万块吧,好像还挺高兴。”
要让赌徒倾家荡产,当然要先给对方一点甜头·这次出来“团建”,小池总承担本金·组织里的人便无后顾之忧,能与唐怀瑾好好“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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