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抱错的豪门少爷重生了+番外 by 江色暮(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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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错的豪门少爷重生了+番外 by 江色暮(下)(6)
·钟奕脸上显出点疲惫:“说情况还好,要乐观看待·”·谢玲皱眉,说:“孩子,我知道你和小池总关系好·但审讯唐怀瑾,是警察的事了。
如果警察都没办法,何必再让怀瑜冒险”·钟奕一顿,克制地:“不是冒险,只是谈一谈·”·谢玲:“唐怀瑾那畜生,谁知道到时候会对怀瑜怎么样呢……他连我和老唐这对爸爸妈妈都不顾,当时还那么对怀瑜。
钟奕,你知道的啊·”怎么能指望唐怀瑾忽然就良心发现,顾念亲情呢·昔日最疼宠的儿子,眼下,在谢玲口中,被贬到一文不值··她一无所觉,或说明知如此。
只是对唐怀瑾的每一句贬低,都是“所以我从前没错,只不过被‘有心人’利用”的证据··唐怀瑜听不下去,说:“妈,只是谈谈·有警察在呢。”
唐德也按住谢玲·他倒是和女儿一样,觉得钟奕会不会有点太异想天开·可妻子这幅作态,在当下,显然也不合适··谢玲不满,挣脱唐德的手臂:“老唐你掺和什么,我在和孩子好好说呢——”·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唐德额角青筋直跳,“说什么够了。”
谢玲一顿,不敢相信:“你又吼我……怀瑜——”转头,想要谋求女儿的帮助·可这时候,唐怀瑜已经在和钟奕确认时间。
“要什么时候去”唐怀瑜问··“明天,最迟后天·”钟奕道,“手续上,会给你开绿灯·你去了以后,”沉默,“从你的角度出发,说你‘希望’他说出背后的人。”
唐怀瑜深呼吸,点头:“我会尽力的·但是……”·钟奕:“没事,别有压力·”·唐怀瑜:“小池总他……你也别太给自己压力。”
这是在场诸人中,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暗示··钟奕停一停,说:“这怎么能做得到呢·”·两人低声讲话,身侧的争吵声却越来越大。
最后,谢玲歇斯底里,喊:“姓唐的,你良心呢之前说我不关心怀瑜,现在我关心怀瑜了,你又这样还有,钟奕——”她转头,眼泪婆娑,“怀瑜是你妹妹啊,我知道你恨我和老唐,但怀瑜是你妹妹,你怎么忍心让她犯险呢”·唐怀瑜忍不住喊她:“妈”·钟奕则坐在原处,眼神黑沉沉的,看向谢玲。
谢玲一僵··钟奕微微侧头,缓缓道:“我的良心,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其他人一怔··钟奕站起身:“就这样吧·打扰了,告辞——唐小姐”·唐怀瑜:“时间定好之后告诉我就好,我随时准备。”
钟奕一顿,说:“谢谢你·”·第174章 探视·车祸后, 第51小时··钟奕刚从唐家出来, 坐上车·白天里, 要摸清盛源的情况, 芭蕉那边也不是全然无事。
刚刚又被谢玲的尖叫,刺得脑仁都疼·饶是钟奕, 都有一刻忍不住想:唐德怎么能坚持这么多年·很快, 他便没有心思顾念这些··医院来了电话。
说池珺醒了··钟奕精神一振··……·……·他赶到医院,是在下午六点半·仍然不在探视时间··不久之后,丛兰也过来, 两人一起,听医生说池珺目前的状况。
仍然没法进食, 需要用营养针剂·器脏恢复情况良好, 病人意志力坚强··钟奕听在耳中,半是高兴,半是痛苦··等医生离开,丛兰在他身边,轻声细语, 说:“我已经和老齐讲好, 他们那边准备了最好的病房,还有复建医师。
钟奕,小珺这样子, 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不止是身体问题, 还有心理·”·她停一停,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咽了回去··钟奕听出丛兰的欲言又止。
他没有追问,只道:“我会陪他·”·丛兰欣慰,叹道:“你是好孩子·今天去了盛源”·钟奕:“是·”大致说了几句公司里的情况。
丛兰:“辛苦你了·”一顿,“我也会去和他们谈谈,总会卖我点面子·”·钟奕道了句谢,又说:“探视时间在明天上午·我会过来,丛阿姨,你……”·丛兰笑道:“小珺大约更想见你。”
钟奕看着她,片刻后,仍说:“谢谢·”·工作原本就很多,又要被一再压缩、好让钟奕赶上医院探望的时间··他凌晨三点才睡·周二早上,七点醒来,先在线处理了些芭蕉的事,等到八点出头,再去医院。
病人家属进重症监护室探望,要穿一整身防护服,又只有半小时·一名病患仅有能有一个家属进入··由医护人员帮忙穿防护服时,钟奕心想:等见到他,我要说点什么·这时候,池珺仍带着呼吸面罩。
虽然醒了,但只有眼睛能眨动··钟奕在医护人员的带领下,进入重症监护室·两排病床,多是人间病痛·垂暮老人与垂髫孩童一起,在死神的爪牙下挣扎求生。
他见到池珺时,池珺苍白、虚弱,像是想笑一下,可又会牵连伤处··钟奕在病床前,用视线勾勒着爱人如今的模样·什么都说不出口··他看到池珺的手指动了动。
钟奕抬手,想握上去,视线又触及上面的针管·他动作一顿,看向一边的护士·护士见多了类似的场面,摇一摇头··钟奕心中一痛,改去捋一捋池珺耳畔发丝,低声说:“盛源那边,我先来处理……唐怀瑾那里,也在想办法了。
你好好休息·”·池珺静静地看他··兴许是心理作用,兴许是真的心意相通·从池珺眼里,钟奕看到一点难得的委屈·他很想抱一抱他,可池珺这样,莫说拥抱,连拉手都不可以。
这两天内,在旁人面前,钟奕都维持着几近冷酷的镇定·眼下,却能温柔地说:“我和丛阿姨商量过了,等你出ICU,就换一家医院·比这边环境好一些,到时候,我每天都陪你。”
池珺眼睛微微弯起一点,钟奕又道:“老爷子的话,和他讲过了,你不要担心·”·池珺顿时显出一点忧虑··钟奕的手指放在他眼睛上,隔着手套,指尖轻轻描过池珺的眉,像是一个蜻蜓点水的亲吻。
这一次,他花了很久,才说:“对不起——”·声音发颤··这里外人太多,不好说什么·池珺身体是这样,也不该让他心情有太大波动,不利于恢复。
钟奕只能说:“我会让‘那些人’受到惩罚的·”·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他低声说:“爱你·”·池珺眨一眨眼睛··很艰难,但还是用口型回复:爱你。
从重症监护室出来,钟奕感受到了这段时间里的第一次精疲力竭··他仍能撑·可身体上的疲惫可以消除,精神上却不行·他已经有预感,自己晚上还会梦到池珺。
在病床上,一点点消瘦下去··……·……·这天下午,钟奕坐回盛源办公室·唐怀瑜则在父亲的陪伴下,通过重重关卡,见到唐怀瑾。
·唐怀瑜做了很久心理准备,但真切看到唐怀瑾时,还是吃惊··“怎么会……”她下意识开口·最后见面时,唐怀瑾还在她面前假模假样地说着自己有多么无辜。
那时候,唐怀瑜觉得人心易变,觉得他衣冠禽兽,却没想到,有一天,唐怀瑾连当初光鲜亮丽的皮囊都不再有·他脸颊上带了乌青,像是被人打伤·走出来时姿势怪异,似乎腿脚上也有问题。
说是“会面”,但始终低着头,不看唐怀瑜··唐怀瑜看着他,先是拧紧眉尖·片刻后,眉宇却一点点舒缓··她莫名意识到:我为什么要怕他呢·他带着手铐,哪怕与我只有这样短的距离,就已经不能触碰我……他犯了那么大的罪孽,要用生命来偿还罪过。
唐怀瑜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了下来··她想:对,我已经——不,我早就,没有必要怕他了··他再也不可能、不可以伤害我··他曾逃过一时。
可这一回,他再也无法逃脱··唐怀瑜的声音也镇定下来·唐德在外面等候,在场的,只有她、唐怀瑾,还有两名警察·按说这种情况,刑事拘留,哪怕是直系亲属,都不能在宣判结果没有出来时探望。
但因案情严重、唐怀瑾又始终闭口不言,一副“早死早超生”的样子,专案组压力也很大··所以在钟奕那边隐约提出,如果这里破个例,就能得到案情进展——的时候,专案组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采纳群众意见。
至于这些内部弯弯绕,就没必要告诉唐怀瑜听了··两名警员听着唐怀瑜开口,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更多续情,直入核心。
他们看到唐怀瑾蓦然拧紧手,却还是一言不发··唐怀瑜深呼吸,想起钟奕的话··她想:我希望……好吧,我希望,但这真的有用吗·她带着点疑虑,斟酌了一遍语气。
这种时候,要让她再坦然把唐怀瑾当兄长,就太强人所难了·好在唐怀瑾仿佛也被逼到极限··唐怀瑜问他:“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唐怀瑾肩膀一颤,抬头。
这时候,唐怀瑜才发觉,他眼睛里布满血丝··唐怀瑾嗓音粗粝,不知在过去几个月里,遭受了什么··他说:“怀瑜,你现在过得好吗”·第175章 董事会·唐怀瑜只觉得荒谬。
下意识, 想回复:你不在, 我当然过得好··但想到现状, 她忍耐下来, 回答:“还好·”·唐怀瑾深深地看着她·那样的眼神,让唐怀瑜想到天上的秃鹫。
她听唐怀瑾问自己:“你不能结婚了吧”·唐怀瑜眨眼, 莫名其妙:“结婚”为什么会扯到这种话题·她谨慎地:“没有。”
大约是唐怀瑜的表情太过惊诧, 唐怀瑾凝固了一刻,低声与她确认:“我听说,你要结婚了……可对方骗你, 对你不好·”·唐怀瑜心跳慢慢加快。
她无法想象,自己竟然真的、真的像是能碰到问题核心·一时之间, 唐怀瑜更加不明所以, 不知这代表什么·但她本能地追问:“没有这种事——我之前在英国,最近刚回来,一直在面试、找工作,”最重要的是,“我上个男朋友还是大三的时候。
后来毕业, 就再也没有过联系了·”·唐怀瑜说:“你不是知道吗”·唐怀瑾艰涩地:“我看到了你和‘他’的照片。”
唐怀瑜:“谁”·她心跳加快·哪怕唐怀瑾不说, 答案也呼之欲出·他开车去撞的人、在这里的原因……·唐怀瑾沉默,唐怀瑜嗓音抬高一点:“是池先生吗有人给你看了我和池先生的照片,你以为他骗我骗我什么”·唐怀瑾沉默。
唐怀瑜:“骗我, 结婚”她喃喃自语,“哦,是说他明明和钟奕在一起, 却还要和我”·这答案也太——·唐怀瑾不答。
这种态度,无异于默认··更让唐怀瑜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就因为这个”唐怀瑾就要在高速上,炮制出那样一场车祸就连唐怀瑾自己,都只是因为幸运,才没有死在车子的剧烈碰撞里·这样丧心病狂、不要命。
就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唐怀瑾低笑,大约也觉得悲凉,说:“还不够吗”·他看着唐怀瑜·贪婪地、深深地看着她。
唐怀瑜震惊之后,在“兄长”的视线里,浑身发凉··唐怀瑾:“你不认我这个‘哥哥’,连我送你的东西都要丢掉·”·唐怀瑜抓住重点:“丢掉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唐怀瑾:“看来这句不是骗我了我成了这副样子,之前觉得……至少还能做点帮你的事。”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唐怀瑜大脑一片混乱·反倒是两名警员,在这样的情形中,感受到一丝欣喜:从唐怀瑾肇事至今,他就像是一个蚌壳,无论组里的谈判专家怎么上,都无论如何不愿说。
低着头,连开口都不愿意,遑论其他供词··如今看,却像是他们找错了切入点·组里人都知道唐怀瑾与钟奕之间那场荒唐的抱错,加上当时车是撞向钟奕的方向,于是他们先一步认定,觉得唐怀瑾是在报复钟奕。
如今看,却是因为其他··警员们联想到1.28案的档案,再看唐怀瑜,眼里就多了些同情··唐怀瑜艰难地说:“你如果真想‘帮’我,就对警方实话实说。
我……”·她像是被淹进一片幽闭海域··身侧俱是冰冷海水,无法呼吸··白炽灯在眼前,照出明亮的光·在这一刻的唐怀瑜眼里,也幻化成一条粘腻,冰冷、丑陋的深海鱼。
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我‘希望’,”想不出更多的话,干脆刻板地照搬钟奕先前的“教导”,“……希望你实话实说。”
讲完这句,她再也支撑不住··站起身,在警员的护送下离开··出了监室,唐德迎上来·唐怀瑜摇一摇头,有人倒热水给她·她端着纸杯,喝了一口。
热水顺着食道滑下,终于觉得温暖··手机亮了一下·之前消息太多太杂,可真不能与外界断联,于是唐怀瑜办了新号码,暂且只加了父母,钟奕,还有慕芸。
是慕芸问她如何··唐怀瑜看着手机,缓缓舒出一口气··她想:就这样吧··不再是方才- yin -窄的房间·眼下,阳光透过窗子,落在她身上。
很舒服··所以,就这样吧··她毕竟无法在深海里生存··要活在阳光下··……·……·转眼到了周四,是盛源一年两度的董事会。
外界对这场会议有颇多关注,人人皆知,今天之后,盛源或许会变天··在众人眼里,小池总躺在医院里,他那位好友虽然进了子公司的办公室,却不一定进得了董事会大门。
前一晚,莫元在池北杨面前信誓旦旦,说钟奕大半是虚张声势··可从办公室出来,莫元自己也一头冷汗·他先前讲的那些话,看似底气颇足,列举了一二三点缘由,可归根究底,他扪心自问:我信吗·可信不信,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
他从来都在池北杨这条船上·如今船上漏水,旁侧的新船却不会接他·他只能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水舀出··然后,自求多福吧··到第二天,让众人略觉意外的是:九点开始的会议,钟奕却迟迟不到。
池北杨面上不显,可熟悉他的人,都能从池北杨脸上看到一点笑影··池南桑眉头紧拧,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谈翔、谈晋鹏等人亦略有焦虑·但钟奕先前讲得很好,做出很多承诺,说他会到场。
现在,走到这一步,毕竟要到十点才会开始投票……·这样安慰自己,又忧心·之前池珺出事,他们多有打听·关系厉害些的,能知道警方的调查方向,说是唐怀瑾与钟奕存在私仇。
原本有人觉得,难道是池北杨对儿子痛下杀手·现在看来,倒是不然,虎毒还不食子呢··同一时间,钟奕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脱下防护服··方源跟着他:“钟总,时间要到了。”
钟奕一顿,说:“没事·”·方源:“如果投票提前开始——”·钟奕缓缓道:“不会的·”·方源看着他,有点意外,不知道钟奕哪来的信心。
但事实上,钟奕的确笃信:其他股东不说,至少池南桑已经与池珺绑死·她又是池北杨的妹妹,哪怕兄妹失和,可大庭广众,总不会让“家丑”外扬··她会让会议按流程进行的。
方源叹道:“钟总,我知道,小池总在这里,每天只有这个点能看他,可是……”·钟奕说:“我之前就是太有分寸了·”·方源不解,眨一眨眼。
钟奕道:“再说,也不止一重保险·放心吧·”·方源稀里糊涂,跟着上车·过了高峰期,车速便很快·不过十几分钟,就到盛源。
这时是九点三刻,方源推门,在座的所有股东一起回头,看向钟奕·首座上,池北杨蓦然捏紧拳头,沉声道:“我倒是不知道,盛源的董事大会,钟先生如何能入场。”
池南桑打断他,脸上多一点笑影,说:“哥,你也别这么说·”·池北杨脸色沉沉,看着自己妹妹··而钟奕·他从方源手上接过两叠文件,分别是自己与池珺财产共享的证明,还有先前收购的散股。
加起来,一共14%··仍然比不上池北杨··但足够当做入场券··他站在会议室入口、长桌末端,与池北杨遥遥相望··款款一笑,说:“是这样。
我希望发起董事长换届选举·”在场诸人里,钟奕算是最年轻的一个·可他开口时,所有人看来,钟奕始终平静·他视线从会议桌上所有人身上扫过,大多都是熟悉的面孔。
前世今生,他与好友、与爱人一起,在这些人身上受了多少磋磨··这辈子,因为有芭蕉在,池南桑在明晃晃的利益下,愿意与池珺握手言和、退避三舍··丛竹职位稳固,京市的股东,对池珺始终流露善意。
如果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这一世,算是足够好··可惜世上本无如果·他的池珺虽然已经醒来,却依然无法讲话·只能每天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看着一成不变的天花板。
时间漫长,又什么都不能做·未免太过痛苦··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支持·”池南桑最先说··池北杨脸色一白。
在钟奕拿出那些证明的时候,他便明白:大势已去··谈翔、谈晋鹏:“支持·”·池北杨深呼吸,维持着最后的体面·现下再投票,不过是走一个流程。
一个个人开口,到最后,股东里,只有范安易、明永丰,再加上广宏依然沉默·可这三个人,加在一起,也不过杯水车薪··不够··哪怕再加上池北杨这些年手上的散股,依然远远不够。
在最后一刻,慎伟茂倒戈·从前的承诺、桌上喝出来的交情,都成了一纸空谈··这也理所应当··在这一刻,池北杨看着钟奕,想:他手上那么多股份,池南桑本质上也是和芭蕉联合……·自古财帛动人心。
他冷笑,说:“好,换届选举·”·又问:“钟奕,你想投给谁是我儿子,还是你自己”·在场诸人皆沉默。
难言的气氛蔓延开来,许多人在这一刻恍然·原来不知不觉间,钟奕手上已经握了那么多盛源的权柄·明明是一同车祸,小池总重伤垂死,钟奕却能好好站在这里。
往更深处联想,当时跟着他们的安保,也是钟奕找来··钟奕轻轻笑了声,说:“池总,你在想什么”·他说:“我当然是投给池珺。”
池北杨皱眉,深深看着他,有一刻不解,觉得钟奕大约是傻了,才会做出这样不利己的选择·转眼,又想到其他缘故:现在钟奕临时上位,却未必会得到多数人支持。
在诸位董事眼里,盛源毕竟是池家的盛源——·钟奕纠正他:“池总,你不要想那么多·不如现在开始投票·”·他说着说着,倏忽一顿。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钟奕回头,见到几张熟悉的面孔·为首的,正是1.28案的专案负责人··公事公办的态度,对长桌上首的池北杨说:“池先生,有一起案件与你有关,请配合工作。”
·第176章 池铭·盛源集团“前任”董事长池北杨于会议过程中被警方带走一事, 震惊了整个财经版··初看这个消息, 当然会联想到经济犯罪上。
但细究下来, 警方找池北杨配合的, 却是另一起案件··与盛源经济问题无关,也与前段时间的车祸无关·是池北杨的父亲, 一手创立盛源集团的池容, 池老爷子报警,说自己的私人医生被人收买,长期伪造体检证明, 乃至对自己投毒、危害身体。
而这回,那位私人医生被“收买”的年限太久, 疏于防范, 不觉得会出事,于是没有刻意掩盖自己名下的奇怪资金来源··被警方顺藤摸瓜,找到池北杨身上。
钟奕自然不会给池北杨留面子·股东们还有担心,觉得这会不会牵连盛源股价·但而今,盛源集团俨然已经换了一位新的董事长·就连以往态度不决的老爷子, 在这之后, 也不可能再保持中立态度。
一边是被人害到重症监护室里的可怜孙子,一边是狼心狗肺给自己的体检报告做手脚的畜生儿子·会站哪边,一目了然··周五清晨, 钟奕仍然先去医院。
半小时时间,他坐在池珺的病床边,看着床上的爱人, 问:“池北杨被带走‘配合调查’,池铭已经被刑拘……”·钟奕微微笑了下,是很温柔的样子,半点看不出在外的冷漠无度。
他仍然是拢了拢池珺耳畔的发丝,说:“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池珺眨了眨眼睛··钟奕叹道:“想听你讲话·”但呼吸罩仍然不能拿下来。
好在两人太过熟悉彼此,从池珺的眼神里,他都能看出很多·他先前问医生,伤口愈合阶段,池珺会不会痛·医生皱着眉,说当然了,至少一个月内,伤者都不能做太大动作。
等到晚一些、再恢复一些的的时候,还要慢慢给他按摩、让肌肉不至于萎缩··钟奕给自己接下来的行程中塞了一项“学习按摩手法”,看出池珺的疑惑,开始和他解释,池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还是要从唐怀瑜先前那次“探视”说起··唐怀瑜离开之后,警员们私下聊天,都对唐怀瑾对唐小姐那样的扭曲兄妹情敬谢不敏。
但案情得到进展,仍然应该高兴··唐怀瑾很快招供:“是池铭……”他讲话的时候断断续续,时常想到一点,就要讲很久·警员也耐心,实在话题跑太开了,才纠正一句。
唐怀瑾:“那时我被遣返回国,身上没有钱,哪里都不能去·池铭找到我,给我提供了住处,但也提出要求,希望我去,嗯,对盛源的小池总下手·”·这时是周二傍晚,尚没到董事会召开。
对被刑拘后的大事小事,唐怀瑾一概不知··警方问:“那你为什么要撞钟奕”·唐怀瑾低头,喃喃说:“我想到那张照片。
怀瑜好像很高兴·如果她和小池总在一起高兴,那就是钟奕的错,如果钟奕不在了,怀瑜就能好好与小池总一起·”·负责审讯的警员“嘶”了声。
在这一行干得越久,越会觉得,人与人有多大不同··他们见过对人命满不在乎的凶手,见过失魂落魄、愿意用一百块作为佣金去杀人的凶手·听过很多诡辩,也听过很多歇斯底里的崩溃喊声。
但像是唐怀瑾这样,手上拿着最好的牌,却生生打成最差的局面……·还真是第一次见··只是警方查案,没必要关怀犯罪者的动机如何·唐怀瑾嘴里这么说,可结合他先前做的那些事,倒像是活生生给自己洗了脑,自己都觉得自己对妹妹是一片殷殷关爱。
可这些话,莫说唐怀瑜会不会认同、听完会不会觉得汗毛耸立,就说这次车祸里无端被牵连的其他人,无论是那名留下孤儿寡母的死者,还是尚躺在ICU里的小池总……这种无妄之灾,都不是他们应该承受的。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有了唐怀瑾的口供,便能拘捕池铭·警局就这些人,办这起高速肇事案的警员内,也有参与过1.28案的成员·他顿时记起,当初也是池铭先被“传话”,然后招出唐怀瑾,可唐怀瑾已经到了国外。
兜兜转转,时间成了一个圆圈,这两个人最终是狗咬狗、一嘴毛,都要等待宣判··时间太晚,对池铭的抓捕行动定在第二天·可在这天晚上,又出了事。
唐怀瑾仍在看守所内·一间监室,进来另外几个嫌疑人,是闹市打架斗殴被抓·起先倒是没什么,唐怀瑾一个人坐在角落,完全成了一颗发霉的蘑菇,所有精力都放在自己身边的墙上。
可那些斗殴进来的社会闲散人员却倏忽起了争执,在监控镜头下又一次打了起来·看守的警员见到,连忙喝止——·他们却已经推推搡搡,到了唐怀瑾旁边。
然后有人“顺手”拉起唐怀瑾,拽着他的头发,往墙面撞去·……·……·在池珺面前讲述的时候,钟奕省略掉很多细节。
譬如唐怀瑾当时头破血流、晃悠悠退了两步,就晕倒在地·再譬如钟奕的确说过要给唐怀瑾一点教训,事实上,安保那边也的确去办了,但呈现出来的,只是唐怀瑜见到唐怀瑾时,后者脸上的乌青,还有身上大大小小、勉强在警方容忍限度内的伤痕。
让唐怀瑾足够痛苦,却无法求助··至于周二晚上的事,警方焦头烂额,下了大力气去查·有了这一出,至少今年的“先进集体”评选要泡汤··大晚上的,把小混混们分别找来问话,油盐不进。
暂且没什么结果,但天亮之后,去抓捕池铭·池铭故地重游,起先还镇定·他像是斟酌片刻,决定舍小图大··不打自招,说自己的确找了人去看守所,目的是“给弟弟出气”。
连问话的警员都乐了·这年头,还真有人自己往坑里跳··池铭这时候,还不知自己会错了意·他满心以为,自己已经完全看透唐怀瑾·唐怀瑾- xing -格- yin -郁,被在美国的三个月完全磨平,自己又提前“许诺”,说之后会将他捞出,只要他好好配合。
后面的事,虽然出乎意料了些,但唐怀瑾不管不顾地上高速追车,正说明他已经不想活·既然如此,还能有什么威胁·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栽在唐怀瑾的口供里。
回想当初,姓唐的刚从美国被找到,那副作态,池铭三言两句,就激起他对钟奕、对池珺的恨意·当时池铭尚且得意,觉得自己在唐怀瑾身上找回自信·现在看,却完全是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
·他只觉得自己现在被找来,或许是在对唐怀瑾下手的时候漏了马脚·但这种事,也很好洗白·总归他已经从容处理好了“证据”,不留下任何证明是自己“买凶”的东西。
可这句话之后,警员们带着点怜悯,给他铐上手铐··时间拉回现在·时间缓缓流逝,半个小时,转眼只剩五分钟·透过安保公司的路子,有人把那天审讯池铭的经过活灵活现地学给钟奕,又被钟奕转告给池珺。
钟奕想到什么,忽而说:“对了·以后,就不会有人叫你‘小池总’·”·钟奕:“你是‘池总’了·老爷子再表一下态,就是‘池董’。”
池珺眼神示意:可你会不会很辛苦··现在他这样子,什么事,都只能钟奕来做··至于池珺自己,光是在钟奕不在的时候,对抗梦魇、对抗身体上的疼痛,都足够精疲力竭。
管子接在身上,随着每一次呼吸,在身体里颤动·大多时候,宁愿睡过去·可到梦里,仍然能看到那天唐怀瑾狰狞的面孔·池珺放宽思绪,天马行空,想:我以后,还能不能克服这样的心理,愿意坐车。
这样一想,又觉得钟奕每天忙进忙出,却不见什么心理- yin -影的样子,十分难得··他不知道,早在许多年前,钟奕就“克服”过一次- yin -影·有了自己被车撞死的记忆在前,如今的情况,根本不能撼动钟奕心- xing -分毫。
若说心理上的难捱,更多的,是关于池珺·池珺受伤了,流血了,为了自己——·于是钟奕夜夜都要梦到,池珺被自己用各种不同方式关起来·不见生人,当然也不会被人伤害。
第一晚的金丝笼后,在第二晚,是一个缩小的、可以被自己装进口袋,仔细保护的池珺,会在办公桌上坐着,拿一本同样很小的书打发时间,再趴在钟奕手上午睡;第三晚,是住在那座- shi -地别墅里,每天只用看看天空,看看飞鸟,然后在自己回去时对自己温柔笑一笑的池珺;第四晚,是在阁楼上,对着窗口往下看,与出门工作的自己打招呼,说“等你回来”的池珺……·在重症监护室里,钟奕不动声色。
池珺又要分心,去对抗身体上的疼痛,便没留意到钟奕眼神深处的不对··钟奕在最后一点时间,说:“我和老爷子谈过,爷爷会暂时回到盛源坐镇,算是帮忙。”
这天很巧,池珺只有左手上还插了针头·钟奕问过护士后,轻轻捧起池珺右手··手背上带着针口的青紫色痕迹,钟奕看在眼里,心中一怮··他隔着防护服的面罩,吻了吻池珺修长的、在短短几天内显出嶙峋的手指。
然后说:“明天再来看你·”·第177章 转院·从医院离开后, 钟奕照例去盛源··池珺职位变动, 整个盛源影视子公司的地位都水涨船高·许多人提议, 既然BOSS要搬去集团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不如整个部门也就势搬迁。
钟奕不置可否·在他想来,自己只是暂且帮池珺代理职务·之后要如何, 还是池珺说了算··至少在现在, 他更愿意在池珺从前的办公室里··……·……·这时候,池北杨仍然留在警局。
他来不及见那位家庭医生一面,不知道对方讲出多少·但面对警方的诘问, 他还算镇定·起先,只说要等见了律师再讲话·到后面, 听完警方查到的东西, 池北杨皱眉,否认:“我没要求他在上周五换掉爸的药。”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问话的警员一顿··池北杨坐在那里,很笃定,又重复一遍:“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这种事……”·他说:“我还没有这么卑劣。”
警员们互相看看·有一人退了出去, 重新理过证据链·被关在另一件审讯室内的家庭医生喊冤:“我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做这种事再说了, 那天换的药,其实对身体也没什么损伤,只是会让老爷子血糖低一点、精神差一点……”这就很含糊了, 事实上,药物在池容身上的体现,绝不只是“一点”。
但时间过去太久, 药物在身体里代谢德七七八八,查不出什么证据,分辨不出具体用量··家庭医生一口咬死:“是老板给我发了消息还是以往的渠道,我都留着。
警察同志,聊天记录不都给你们看过了吗”·警员们便明白,要么,是有人撒谎·要么,是其中还牵扯第三方·抱着这样的念头去问池北杨,池北杨拧眉,半晌,缓缓说:“我已经很多年,不会亲力亲为,做这种小事了。”
警员精神一振··听池北杨说:“周三开始,我就联系不上池铭,当时还没有想太多·”他冷笑,“那畜生,难道是跑了”·警员们:“……”·很好。
看这样子,像是能并案了··当然,池北杨话里真假,之后还要查证·不管怎么说,这位“前”池总长期收买父亲私人医生一事,是跑不了··可眼下,池北杨心思转动,显然想到很多。
同样是他的儿子,池珺车祸、重伤,进了ICU·丛兰虽把每日半小时的探视时间让给钟奕,但也一路跟着忙前忙后·池容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又被丛兰劝说,觉得自己现在去看孙子,真不知道是自己- cao -心小珺,还是让小珺- cao -心自己。
心里又痛又急,帮忙联络国内外专家,并到底打算等孙子一出重症监护室,就前去探望·同时心中苦涩,觉得孙子怎么总这样受苦··池北杨却不为所动··不问,不关心,像是车祸的不过一个陌生人。
不,哪怕真的是个“陌生人”,出于纯粹的人道主义——或者面子工程,池北杨都要叹一句“可惜”··可那是池珺·手上捏着仅次于自己的生源股份,拉拢了池南桑,又有老爷子偏心的池珺。
池北杨想,自己不笑出声来,都算很好·既然这样撕破脸,便没必要多做表面功夫··哪怕是给老爷子演戏,那也得等观众到场的情形再说··不过如今看,倒也毫无必要。
他对池珺冷心冷情,对女儿张芊芊,只打算借她皮肉来套股东投票,让她跟着的另一位集团老板帮忙“说服”京市分公司的几位股东··如今来看,成果不显。
·对剩下两个还算有所了解的孩子,池菁、乔安,听闻他们开始工作,乔安还进入盛源地产后,池北杨觉得暂且没什么能用得上的地方,便只留给查证的池铭一句:“先留意着,以后再说。”
这样的“父亲”,眼下进入审讯室·找到一点思路,觉得可以撇清自己··再提及那个长久跟在自己身边,为自己做了许多脏事、丑事的长子,态度能是什么·池北杨缓缓开口:“我不知道,警察同志们,你们面对父母身体不好的状况时,会怎么做——是这样,我的确给李医生额外付过一些钱,希望他对我父亲更加上心。
但具体联络这些的,一直是池铭·”·池北杨一顿,说:“但我没想到……被池铭找了这样的空子·”·这就是假话了··但他吩咐池铭时,都是在办公室里,口头讲话。
具体联络,还真是池铭一手负责·这也是这回李医生见到消息,就能认定是池北杨吩咐、所以心惊胆战地完成的缘故··池北杨甚至做出点懊恼模样来··心里估量着很多事。
等自己出去,盛源毫无疑问地换了董事长·但池珺现在那副样子,钟奕再精力旺盛,也不能抽出时间,去重组董事会·也就是说,自己总还是个握有15%股份的大股东。
只要老爷子一天不把手上的股份给池珺,自己就一天有颇大的裁量权··眼下这一遭,是自己输了·但之后日子还长,总有机会翻盘··至于警方·面对池北杨,他们的态度比面对池铭要客气很多——后者是有明确证据链的□□,同样以故意杀人罪论处。
但池北杨这里,行为上,就很模糊··但也谈不上温和、好说话··对此,池北杨十分“大度”·等从这里出去,他仍然是盛源的董事·这次算他一着不慎,被池铭的自作主张牵连。
但说到底,错的都是池铭,不是他··……·……·从天亮,到天黑·职位上去了,要看的方案、签的文件,顿时增加·直到近十点,钟奕才从办公桌起身,揉一揉脖子,听到“嘎嘣”一声。
钟奕:“……”·他面无表情,看一眼自己的手··从前再说事多,总有时间健身、运动,维持体力·但眼下,连这点空子都抽不出。
钟奕无奈,又想:到今天为止,池珺算是在ICU住满一周··明天如果状况好,就能转进普通病房,身上的管子,也可以卸掉大半··想到这里,钟奕的心情慢慢回温。
再见池珺,不用隔着防护服·也可以听池珺讲话·整整一周,躺在病床上,池珺大约也很难过·不过总会慢慢变好··他想到很多年前,两人刚在一起。
那年新年,池珺带他去海上,为他放了铺满一个夜空的烟花·那时候,池珺问他:“有什么愿望吗”·钟奕只说,希望以后每一天,都比当下更好。
如今,他在池珺的办公室里,又想到从前事·钟奕叹一口气,阖上电脑,关灯、出门··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方源在外,“啊”一声:“钟总”·钟奕说:“明天可能要在医院待久一些。”
方源说:“嗯,明天周六,原本事情就少·”·钟奕笑了下,说:“辛苦了·”·转眼第二天,按照近来的习惯,钟奕仍然是先在酒店,线上处理芭蕉的事。
再去医院··这回,医生翻着记录:“是可以出ICU了·转院”一顿,想起什么,“有救护车陪护吗”·钟奕说了另一家医院的条件:“有。
打算转去长虹,那边有单独的病房·”·医生放下心:“也好·”他们这儿是公立,平日病人家属陪护、要睡在地上,都是常事,更别说在走廊上临时增加的一个个床位。
资源向来紧张··这个走了,相当于腾出一张床,对各方都是好事··这边由钟奕看着,另一边,丛兰直接劝老爷子:“爸,您去长虹等着,还能先听齐哥他们谈谈对小珺伤势的看法。
小珺过去长虹,也是直接被车接去·救护车就那么大,又挤不下几个人·”·这段时间,算是儿子结婚以后,池容与儿媳相处最多的时候·他眼力摆在那里,自然能看出,儿媳和那个司机的关系不简单,远非丛兰之前那些小情儿能比。
但儿子……他都不愿意再想起儿子··相比之下,能一心一意,为了孙子跑前跑后,联系医院,也在幕后为董事会换届一事出力的儿媳,就要顺眼许多。
丛兰尚不知道这些·她见老爷子不应,还要再劝·池容抬手,止住儿媳的话,说:“好,我知道了·”·等去到长虹,院长亲自接待·池容与齐院长的父亲是多年老友,这会儿,丛兰带着人民医院那边的医疗记录。
齐院长更擅长内科,但院内亦有外科专家·看完池珺的伤势情况,加上恢复时的数据,齐院长略略松一口气,对池容道:“池叔,您放心·小珺只是需要休养。”
池容不言·“只是”休养这话实在太轻松··往后半小时,孙子终于被接来·躺在病床上,一路被推到高层的VIP加护病房。
身体情况好过上周很多,呼吸面罩也卸下来·池容到的时候,在门外,还听孙子对男友笑一笑,轻声细语地安慰:“真的没事·”·他推开门·池珺仍然躺着,不能起身,转头过来看,叫他:“爷爷。”
池容“哎”了声,险些落泪·这一幕太像当年··钟奕原本坐在床边,这会儿站起身,上来扶池容·祖孙三代,加上丛兰,在这一刻,终于成了一家人的样子。
……·……·钟奕在新的医院待了小半天,到下午一点半,池珺睡着·池容、丛兰都在,钟奕看着池珺的睡颜,心想:像是睡美人、白雪公主。
身边的医疗器械,都被钟奕看作满丛荆棘··他想:很适合……被收藏起来··钟奕眼神暗了暗·知道自己最近心态不对,于是更加克制。
整理一下表情,才转身,对两位长辈说:“爷爷、丛阿姨,我先去盛源了·”·丛兰说:“去吧,你这么辛苦,”叹道,“没事,我们来看着小珺。”
钟奕对两人放心·他出医院,上车后,就切入工作状态·正如方源所说,在周六,其实许多部门已经休息·只是钟奕这边堆的事情太多,又是暂代老板,当然要加班。
·不知不觉,又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方源拨内线,说有一份文件,上周就递给小池总——不,池总·之前忙乱,一直没留意到。
现在才发现,池珺并未将文件返还··归根结底,是:“钟总,可能得麻烦你帮忙找找·应该就在池总办公室·”这是流程上的倏忽,不过上一周事情太多太多,难免有疏漏,“如果找不到的话,让下面重新送一份上来,也可以。”
只是明天是周天,要等下面再层层审批一遍,难免耽搁··钟奕一顿,问清文件名,“我试试·”·他在池珺办公室待了一周,但事实上,并没动过桌面以外的东西。
要说原因,当然是没那个时间、更没心思·但眼下,池北杨、池铭都被请去喝茶,董事会结束,池珺的身体也在康复,钟奕虽然一样忙碌,但心态上,还是缓缓放松。
他挂了电话,第一次换一种心情,去看自己坐了一周的办公室·池珺喜欢简洁大方的风格,从他的衣着打扮、加上住处装修,都能看出这点·办公室里,也是一样明朗。
除去办公桌外,还有书架·上面是几本经济学著作··理所当然,池珺平日也有看放松,可都在睡前,摆在床头柜上·不会出现在工作场合··桌面上东西很少,除去每日堆起的文件外,只有一个白鳍豚把件,也是盛源的周边。
钟奕粗略看一眼,就知道,如果方源所说的那份文件的确在,只能是在抽屉里··只是,抽屉……怎么会把看到一半的文件放进抽屉·钟奕想:那份“文件”,多半已经被人不小心收走吧。
但他还是拉开手边的抽屉,打算看一眼··片刻后··内线又响了,这一回,接电话的,是方源··方助理接了,莫名觉得,钟总的语气里,像是夹杂了别的什么。
钟奕问:“方源,真的有那份‘文件’吗”·方源一顿··钟奕垂眼,看着手上的盒子··还有打开后,里面的两个戒指。
第178章 夜色·内线仍在进行, 方源满头问号·半晌, 有点了悟:钟总是没找到吧·也难怪, 这么多天过去, 八成是被不小心清掉,或者混在其他文件里抱走。
他说:“那我还是让下面的人重新递一份·”·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他等了片刻·上司不回应, 自己当然不能擅自挂断·方源在心里默数:三、二、一……·钟奕轻轻“嗯”了声, 说:“好。”
是他误会了··方源不知道这个··他拿起两个戒指·放在一起比对,能看到尺寸上的细微不同·设计上却一般无二,是很“池珺”的两枚圆环, 极简风,唯有内圈带着一行刻字。
钟奕对着灯光, 看到:GIVE IT A TRY··试一试··他闭上眼, 眼眶微微发酸,呼吸都变得艰涩起来·池珺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定制戒指,选了这样一句话。
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将盒子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他心跳慢慢加快, 像是有鼓声雷声在耳边响起, 一再说:我要见他··就现在··哪怕几个小时前,刚从医院离开。
但是——·钟奕想:我爱他··想: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部分·我们已经有了许多纠葛,在世人眼里, 如若我们是一男一女,那现在,我和池珺已经是夫妻关系。
我们共享一切、为对方付出一切, 唯独差了一场婚礼··他抓起桌面上的车钥匙,拿上戒指盒,匆匆阖上看到一半的方案,走到办公室外··方源略显惊讶,站起来,叫他:“钟总。”
钟奕说:“我有事,要先走·”·方源顿时紧张起来:“是不是池总那边”·钟奕一顿,意识到,或许是自己的急切表现,给了方源一些误解。
他否定,说:“是其他……”低头,手上的戒指盒子是丝绒质地,纯黑色,在办公室白炽灯下安然停在钟奕掌心··他问方源:“你知道这个吗”·方源:“……”眨眼,眨眼。
钟奕看着他的表情,就明白答案·他嗓音带出一点沙哑,问:“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方源想了想,诚实回答:“不太清楚。
但我是五六月就知道这事儿了·”·钟奕心底又是一痛··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钟奕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听到池珺问,可否给他戴上戒指··钟奕深呼吸,说:“我去医院看他。”
方源明白了,说:“钟总,加油”·钟奕笑一笑,“谢谢你·”·去往医院的一路,车子开得很快·开车的保镖起先也有一样误解,觉得是否池珺出了什么事。
钟奕略略解释,保镖稍微安心,玩笑道:“第一次看钟总你这么激动·”·“激动”钟奕喃喃了一句,笑道,“是吧,有一些。”
他的确抱着很欢欣、又很酸楚的心情·想要早一步见到池珺,想要抱一抱他、亲一亲他,握住他的手,把戒指套上池珺手指·他们不缺这些,哪怕没有一个“仪式”,钟奕也知道,他们属于彼此。
可池珺这样准备了,就说明,池珺有所期待··钟奕想:那我也觉得期待··车子一路驶入长虹医院地下车库·池珺的病房在十六楼,要搭电梯·钟奕在电梯里,对着镜面,理了理领口。
觉得自己还是要镇定、镇定··他想:所以,我是要用他定做的戒指,来向他求婚吗还是在这种时候··很不一样··也很开心。
他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料到,自己到病房时,池珺又睡着了··梦里也很不安稳,眉尖微微拧起,额头多了点薄汗,像是痛··有专业护工守夜,丛兰也在。
司机王叔照例与丛兰形影不离··见到钟奕,丛兰微微惊讶,但也不算意外·丛兰朝他点一点头,说:“我刚准备走·老爷子先回去了,覃叔陪他。”
钟奕“唔”一声·这样也好·爷爷年纪大了,不该折腾··心思转到这里,又是一阵陌生的甜蜜·他觉得自己亲缘淡薄、在世上独自前行。
可有了池珺之后,池珺的家人,的确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了钟奕心里的家人··只是··钟奕有点疑虑:“灯还这么亮”病房内,中央的灯照着,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丛兰叹口气,说:“我们出去谈·”·……·……·在VIP病房所在楼层,另有一个公共阳台·阳台上摆放桌椅,还有一个自主咖啡机。
丛兰视线扫过,司机王叔会意,去接了两杯,放在丛兰、钟奕面前··丛兰拿起一杯,纸质杯壁,里面是略显烫的咖啡·她先声明:“其实我也不太确定,该不该这样和你讲。”
钟奕一顿·像是有闪电划过夜幕,他忽而意识到:自己好像要触碰到什么池珺隐藏已久的秘密··太突然,钟奕毫无准备·他甚至能看出,丛兰也显得为难。
丛兰喃喃说:“我不知道小珺会不会怪我·”·钟奕停一停,说:“阿姨,是什么类型的问题——你可以讲个大概,让我来判断·”·丛兰看她。
夜色与灯光下,她的眉眼显得朦胧·对钟奕说:“小珺有没有和你提过,他小时候,出过一次事·”·钟奕深呼吸,确定道:“可我们平时睡,他不会需要开灯的。”
丛兰应一声,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指甲·做好之后有段时间,如果不是池珺突然的意外,这会儿大约已经换上新鲜颜色·而非像现在这样,时间长久,原本鲜亮的色泽都变得黯淡,在甲盖上苟延残喘。
丛兰承认:“我不知道·钟奕,我不知道小珺平时睡,会是什么样子·他很小的时候……大概是两三岁以后,就都是一个人睡了·之前,也都是月嫂、保姆带他。
哦,还有我婆婆·”·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钟奕微微拧眉··丛兰:“哪怕是‘那件事’发生之后,我也是过了很长时间,有人提醒了,才发觉不对,再带他去看医生。”
钟奕看她,从丛兰脸上,看出三分懊悔,七分疲惫··丛兰:“阿姨不怕给你说·等小珺出院后,我和他,大约还是隔上两三个月,才会通一次话。
你……他能遇到你,我觉得很欣慰·你们很好,小珺开心,我也能放下最后一点心·”·但这就是她对池珺的所有感情了··丛兰:“今天,你走之后,我和这边的心理医生聊了聊。
这种程度的事故,虽然现在还不明显,但小珺很可能会有一定程度的ptsd·医生的建议是,让我们观察一段时间·有些时候,病人可以自己调整过来,不会严重到病理- xing -的程度。
我和他爷爷也觉得,小珺从出ICU到现在,都表现得很乐观·但他之前睡着,我关了一下灯·”·丛兰拧眉··“他……一下子就醒了。”
“我起先还没发现·是那个护工,看出小珺身体越来越紧绷,才觉得不对·问他哪里不舒服,他声音很虚弱,问,‘可以开灯吗’”·“等开了灯,过了好半天,才睡着——你介意吗”丛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细细的女烟。
钟奕摇头,丛兰便点烟·她微卷的头发垂在脸颊边,视线有意无意,落在站在一旁的王哲身上·王哲的身体隐在夜色里,像是一个影子··丛兰:“所以,他的‘乐观’,可能只是表现给我们看的。
钟奕,你是和小珺最亲近的人,这得要你看……之后,如果真的有问题,需要治疗,也得你陪他·”·丛兰:“我是个不合格的妈妈·没办法帮更多的忙。”
钟奕看着她,说:“丛阿姨,我大概明白了·”·丛兰讲得很模糊,但钟奕还是归纳出重点··和他之前想的一样,池珺心里,一直压着一件事。
和他奶奶的病逝有关,但并不止如此··会让他在车祸后,变得不愿意关灯睡觉……钟奕想:他是在害怕吗·他想到那个戒指盒子,现在在裤子口袋里。
心理作用下,显得发烫··钟奕对丛兰说:“这样,我和他谈一谈,看他愿不愿意告诉我·”·言下之意,是不欲从丛兰口中得知··丛兰怔一怔。
过了须臾,变成微笑,说:“也好·”·她又抽一口烟,而后将烟按灭·站起身,说:“我先回去了·小珺的病房里,有一张陪护床。
我想,你是打算陪他的”·钟奕说:“是·”·丛兰叹道:“也好·不过你事情很多,也不要累坏身体·”·钟奕礼貌地:“谢谢阿姨关心。”
丛兰看着他,片刻后,像是感慨,说:“你把爸叫‘爷爷’,把我叫‘阿姨’……”某种程度上,钟奕的称呼,也反映出池珺心里,自己与池容的亲疏远近。
对此,钟奕顿了顿,说:“丛阿姨说笑了·”·到底没有改口的意思··丛兰也不遗憾,说:“就这样吧·你回去陪小珺,晚上也早点睡。”
钟奕便说:“晚安·”·等丛兰离开,桌上的两杯咖啡还算满·钟奕拿起自己那一杯,尝了尝,是很酸涩的苦味·但他平日加班,也习惯在夜深人静时来一杯。
这会儿尝到,并不觉得难以下咽··他整理好心情,回去病房·池珺仍然在睡··眉尖还是拢起的·钟奕看在眼里,低声说:“难道是做噩梦了吗”·他抬手,在池珺眉间轻轻点过。
“没事,我陪你·”·第179章 坦诚·钟奕在陪护床上睡了一夜·是VIP病房, 环境很好, 没有哪里不舒服·又知道池珺在身边, 车祸至今, 钟奕难得有一夜好眠。
第二天他醒的很早·看一眼手机,不过六点钟·但池珺也醒了, 大约无聊太久, 这会儿在床上摆了个支架,架着pad看电子书··书页可以自动翻,只是速度总太慢。
等待翻页的时候, 池珺百无聊赖,转头看另一张床上的钟奕··正好对上钟奕的眼睛··池珺:“……”他眼睛缓缓眨动, 明明离的不算近, 可钟奕却像是清晰看到男友的睫毛忽闪。
他像是做什么事被抓包,但很快又笑了··对钟奕说:“早上好·”·眼睛是弯起来的,脸颊有梨涡·是和往常一般无二的样子·如果忽略掉他身上的蓝白病服,还有周遭环境,这就是从前每一天的晨起。
·钟奕看着这一幕, 漂浮不定了整整一周的心, 忽而落回远处··到现在,池珺仍然不能有太大移动,最多只能转转头、动动手指·清晨洗漱, 都要护工帮忙。
钟奕看了片刻,主动提出接手·池珺有些羞耻,倒是没明确推拒, 只是在钟奕拿毛巾帮他擦脸的时候,轻声说:“感觉好奇怪啊·”·钟奕镇定自若,说:“你可以多习惯一下。”
除去洗漱外,还有其他方面的问题,他也打算帮忙··池珺:“……”他闭上眼,喃喃说:“还是太奇怪了·你不用去上班吗”·钟奕回答:“今天周天。”
不是说完全清闲,但池珺精神不错,他也想和池珺谈谈·要做的事,可以往后压一点··他手指捋过池珺耳畔的发,看着他微红的耳垂·这样静静注视片刻,忽而听池珺问自己:“昨晚你什么时候来的”·钟奕说了时间,池珺微微拧眉,问:“你睡得好吗会不会不习惯。”
开着灯··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钟奕把毛巾递回给护工,在旁边坐下,拉住男友的手··许久没有活动,手指都显得无力,被他捏在掌心,一点点揉捏指尖、指肚,这样玩了片刻,钟奕微微笑一下,对护工说:“可以给我们点,嗯,单独空间吗”·护工见怪不怪,点点头,离开。
等门阖上,钟奕侧头看池珺·他明明在笑,是很温和有度的模样,但池珺被男友这样盯着,莫名察觉到一点压迫··他轻轻叫了声:“钟奕”·钟奕吻一吻男友的手。
先前也有这样的动作,可这一回,不用再隔着防护服·他的唇贴上池珺手指,在皮肉上慢慢擦过·很痒,又像是带起一串火花,有入骨的酥`麻··池珺身体微微颤了颤,低声问:“你想……了吗”·钟奕失笑:“我还没有那么过分吧。”
一顿,“其实昨天,我在你办公室,看到一个东西·”·池珺的眼睛睁大一点·他迅速回想起什么,唇瓣微张:“啊,你发现了”·钟奕没有明说,直接切开话题,道:“所以我昨晚赶来医院,原本很高兴,可你睡着了。”
池珺慢吞吞说:“嗯·”最近的确精神一直不好,也是没办法的事··钟奕:“我看你睡着,还开着灯,就问丛阿姨,要不要关上。
所以丛阿姨说,要和我讲点事情·”·池珺眉尖拧起一些,像是有些不虞,语速仍然很慢,问钟奕:“她和你讲什么了”·钟奕又亲一亲他的手指,说:“我拒绝她,说还是想听你来说。”
池珺便安静下来,不再讲话··他觉得钟奕是故意的··这样大起大落,每一句都有转折··调动着他的心绪,到最后,又成了这样一句。
他眼神飘到一边·支架上,电子书已经翻过很多页·钟奕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本纪实,多半是池珺随意找来、打发时间··他声音压低一点,问池珺:“你愿意和我说吗”·池珺没有讲话。
钟奕看着他,从池珺额角已经结痂的伤痕,到眉眼,到鼻梁,到嘴唇,再到白皙优美的颈,还有下方的锁骨··再往下一点的地方,就藏在衣领内··太脆弱了。
不能动,不能有太大情绪波动,什么都做不了··这里没有其他人,池珺又不看他·有短暂的几秒钟,钟奕是很肆意地用目光描摹着自己深爱的、虚弱的爱人。
直到池珺视线转回,他骤然收敛,又是平日里温和平静的模样··池珺问他:“你想好了吗”·钟奕:“……嗯”什么意思·池珺轻声说:“我也有觉得很奇怪的地方。
我也想要知道·但你先前一直不讲,我就觉得,你是不是不愿意·”·钟奕心头一颤··他明白,池珺这是在和自己提出一个交换:用你的秘密,来换我的秘密。
此前很多次,他们都有聊到类似的话题·但到最后,不知是哪一方先止住,总归从未真正聊下去··可眼下,由抽屉里的戒指开始,到丛兰的语焉不详·钟奕很清楚,池珺一定、一定有一些心理上的- yin -影。
表现出来的,仅仅是睡觉时不愿关灯·但这兴许是全部的冰山,兴许只是浮在海面上的一角·想让他完全康复,自己就必须了解这些,再与心理医生配合·可池珺大抵不愿意说。
他像是把这当做一个底线、一个安全绳·他和钟奕已经非常亲密无间了,可即便是这样的关系,都有不能告诉彼此的事情·池珺似乎是觉得,钟奕对自己的事严防死守,自己如果先讲,就失去了某种……主动权,或是其他。
钟奕想一想,问他:“比如”·池珺看着他,眉眼间,像是有点懊恼·一周过去,他先前不能讲话,钟奕就只能从池珺的神情来分辨他的什么心情。
从前也能做到,但现在,似乎一切清晰了更多·钟奕清楚地看到,池珺的懊恼之下,是: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一个能对对方的全部纵览无余,一个却只能抬眼,自下而上地仰视——这样的差异。
让在谈判桌上历来一往无前的小池总颇不习惯··但池珺很快调节好心态,说:“我看过很多人对我的评价·说我太大胆、太敢赌·连你也说过,我很爱冒险。”
钟奕“嗯”了声··池珺:“所以……我前几天,一个人,没有其他事情做·”不像现在,好歹能与陪护的人讲讲话、看看书。
之前在ICU里,他浑身上下都是管子,睁眼是天花板,脸上是呼吸罩,身侧只有护士走过·前后都是一样的病人,整个重症监护室,俱是凝重气氛··他分不清时间,只有护士来换药的时候,知道:哦,又有多久过去了。
这样的情形里,池珺起初很痛,于是迷迷糊糊,思绪反复·后来好一些,一半是伤口在恢复,一半是止痛药作用·他可以想事情了··池珺:“我想,你在外面,一定能把盛源的事处理好。
然后又开始想,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能拿到盛源,可是之后呢”·钟奕捏住他的手··池珺平静地说:“读大学的时候,我对你说过,要盛源,是为了自保。
这的确是原因之一·”·池珺:“但也有一部分原因,在于:是奶奶给我这些股份·我就想,她希望我拿到……这或许是她对我的‘补偿’。
但其实,我不太需要·我更希望她能好好的·”·他停了停,有些挣扎的模样,说:“前面很多年,我都把‘成为盛源的一把手’当做目标。
但现在,目标达到了……我开始想其他事情·”·钟奕问:“比如呢”这已经有些偏离两人从前的话题了,但钟奕从善如流。
池珺却只是轻轻说了句:“我不知道·”·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他身体这样糟,再有想做的事,一年半载内,都什么都做不了··池珺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看着钟奕,眼睛亮了很多,说:“我也有问自己,为什么那么相信你呢相信你可以成功,相信你的确看到了未来的发展潮流。
甚至相信……的确有人要害你·”·钟奕身体一僵··阳光透过窗子,与屋内的灯光一起,落在池珺的面孔上··他消瘦一些,可仍然是那张漂亮的、让钟奕心折的脸庞。
这会儿说:“我想了很多次,花了很长时间,都不能得出一个结论·”·“……是因为芭蕉的确一炮而红,还是因为更早之前,你挑出的材料一定能迅速占领市场。
还是再早,你买股票,总能卡到最高的收益率上·但股票这种事,靠眼力、靠判断,多花一点工夫,我也能做到·材料的话,如果足够熟知市场……或许一样可以但我和猴子聊过,他是专业的,说对材料的研发,很像对投资项目的选择。
哪有一定成功的道理,只不过赌一个概率·或许会花十年研究出一堆废料,也可能用三个月时间做出一捧珍宝·钟奕,我到现在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大一刚开学,你就能拿出那种可以上核心期刊的配方。”
他一下子讲了很多话,到后面,呼吸都急促起来·钟奕按住池珺的肩,看到他显得干涩的唇·从前明明和花瓣一样,会被亲到更红一点,带着水润的颜色,一声声叫自己的名字。
钟奕说:“我去倒水给你·”·池珺看着他,平复片刻呼吸,像是冷静下来,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眼神像是在说: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带着点控诉。
钟奕说:“你当时就问过这点了·”·“是啊,”池珺恹恹道,“你怎么回答的来着”·钟奕:“是巧合、运气,误打误撞。”
这句话一出来,池珺眼里的情绪更加明显·钟奕接完水回来,池珺不能直接喝,只能拿棉签沾着,将嘴唇润- shi -··钟奕耐心地动作,池珺也很配合。
房间里渐渐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钟奕没有看池珺的眼睛·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手上的棉签,还有池珺的唇上··有一刻,这样安静,他觉得池珺是否又要睡着。
这样很不好··既然都说到这里……·钟奕忽而道:“你那个时候就觉得,好像我原本就知道配方,对不对”·池珺瞳孔一缩。
而钟奕直起身,将水杯、棉签放在一边·他看着池珺,眼睛睁得很圆,很惊讶的样子··钟奕好整以暇,说:“你其实可以早点问我·”·池珺缓缓眨眼。
钟奕笑一笑:“嗯,虽然一开始,我不可能告诉你·但你都,”一顿,“……了·”·这样一个省略,像是掩去无数旖旎色彩。
他想:你都是我的了··那就没什么不能说··钟奕:“我们应该早点坦诚的·”·他说:“是,我知道那个配方·知道几年后房产市场会有很大变动,但最终房价总会上升。
我知道经济下行、娱乐盛世,知道买哪个节目会达到利益最大化,知道如何- cao -纵舆论,让消费者心甘情愿掏出钱·知道在IP运作的时候要如何兼顾原本的粉丝,还有未来被吸引的受众。”
“我知道的这些,都是原本会被时间检验、大浪淘沙,留下的答案·”·他温柔地说:“你没有想错·你的确应该相信我,我爱你……我不会骗你,我们在一起,那这些东西,我都愿意分享给你。”
钟奕停了停··他看着池珺从原本的讶然,到后面,慢慢平静,最后没什么表情··他只觉得可爱:是太过惊异,所以本能地“保护”自己但在他面前,池珺不用这样的。
他看过池珺最隐秘的样子,知道池珺所有的心情·池珺是他重生至今,所得到的,最大的快乐,那池珺也该对他展现出所有秘密··此时此刻,他问池珺:“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关灯吗”·池珺像是还在消化钟奕方才的话。
过了很长、很长时间,才“唔”了一声··第180章 受苦·钟奕提醒池珺:“所以——”按照我们谈好的“交易”, 你是不是也该说点什么·池珺语气发飘, 说:“让我缓缓。”
钟奕看着他, 觉得好笑, 道:“我以为,你会有更多心理准备·”毕竟先前, 丛竹的事情里, 池珺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他仍然相信钟奕平白无故的“感觉”,只是觉得男友需要搜集更多证据,才能说服家人。
池珺承认:“是有一些·”但亲耳听到钟奕承认, 仍然太过刺激··池珺:“之前,”他停一停, “我说信你, 在其他人看,多半是因为那些表面的事。”
他剖析自己,“但追根究底,总有一半,是因为你给我的这些……感觉·”·钟奕明知故问:“另一半呢”·池珺轻轻笑了声。
脸颊上的梨涡陷下去, 钟奕看在眼里, 很想用手指戳一戳、碰一碰·他的确这样做了,而池珺无法拒绝、无从拒绝,多半也不想拒绝·他微微眯起眼睛, 在钟奕的手下,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咪。
钟奕想:啊,是我的小豹子··受伤了, 躺在我身边,尾巴都要卷上来··池珺说:“……因为爱你·”·他说:“费洛蒙会蒙蔽我的眼睛。”
钟奕心动,又叹道:“其实你可以不加后面一句·”·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有这样的插科打诨,往后再说,就顺畅很多·池珺做了片刻心理准备。
这是他心里潜藏已久的陈旧伤痕,有朝一日,要撕开、直白暴露在阳光下,需要非常大的勇气··他先问钟奕:“你其实也猜到一些吧”·钟奕承认:“是。
和你奶奶有关,‘导致’周女士过世,但你那时候才六岁,又有其他人的态度·我觉得,不会是你的错·”·池珺垂眼,眼下就是一片雪白被褥。
他说:“那时候,我在爷爷家住·家里有一个园丁,是奶奶的同乡·”·他慢慢地,陷入从前回忆·已经过去近二十年·如今他二十四岁,而那年他尚是年幼孩童。
要读小学,每天穿着背带裤,在家里花园乱跑··钟奕看过池珺从前的照片,也见过池容屋前院落·他很容易在脑海中勾勒出画面,“嗯”一声,轻声问:“然后呢”·池珺:“那个人大概三十多岁吧,看起来老实巴交,勤劳肯干。
奶奶是很温柔慈和的人,对这些同乡都要力所能及照顾·爷爷也由她·家里原本不缺园丁,但多一个人做事,也只是多发一份工钱,不碍事·他在我四岁的时候来,到我六岁,干了大约有两年。”
“当时,家里做事的人很多,院子打理得比现在漂亮,一年四季都有花在开·最多的时候,会有几十个佣人吧,各司其职·我所有人都认得,会和他们一起玩游戏。
现在想想,都是他们没办法,只好陪我·但我一个人太无聊,有人一起玩,就很高兴·其余时候,不可能那么自由的·哦,我那时就有很多课要上了。”
池珺:“那天还是捉迷藏·覃叔负责找我,我躲在屋子里,是一个角落·还挺有信心,觉得覃叔一定找不到·后来才知道,只要在屋子里,脚步声就总是很明显,‘找得到’、‘找不到’,都是看他们有没有时间,愿意陪我玩多久。”
幼稚、又真的很天真·现在回想起来,也说不上好还是不好··池珺:“那个园丁过来,对我说,我躲在那里,肯定很快被找到·我有点不服气,但还是问他,有什么建议吗”·“他说,他知道一个地方,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想了想,觉得可以·也不是没有防范意识,但觉得那是在‘家里’……就站起来,和他出去·中间有一次,要转角,险些撞到覃叔。
园丁很惶恐,把我拉到一边,让我躲在柜子里·我还觉得很新奇,在柜子里,能听到外面的人讲话·等覃叔过去了,园丁才让我出来,再往外走·”·池珺:“他把我带到一个车上。
车子启动了,我觉得不对劲,要走·可那天下雨,没什么人在外面·又是面包车,前座和后座隔开·我没办法·我喊很大声了,外面却没有人能听到。”
他停下来·钟奕又拿棉签过来,给他沾- shi -嘴唇·池珺低声抱怨:“好累啊·”·说几句话,就很疲惫··钟奕:“不舒服的话,算了吧”听到这里,他已经能猜出七七八八。
池珺却摇头·长久不提这些过往,如今讲起来,倒能让心情舒畅一些··他说:“他开了一段时间,下来,打开后备箱·我很生气、不知轻重,说你这样是绑架。
他说,对啊,就是绑架·”·池珺:“然后拿出绳子,把我捆起来,又把嘴巴拿胶带沾上·”停一停,“我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啊·”·胶带的味道,粗粝的绳子在手腕上摩擦。
车里很闷,带着泥土的气息,还有中年人身上的汗味··“我终于觉得害怕了·他开车开了很久,我不知道具体到了哪里·总之是一个村子·那个年代,路上的监控没有现在多。
后来才知道,是他老婆赌钱输了,他没办法,想让我家里掏赎金·”·池珺停一停,深呼吸··他说:“要赎金的时候,他让我发出点声音,证明我还活着。
我不愿意·”·就有一巴掌落在脸上·六岁的小孩子,牙齿磨破口腔,满嘴都是血··这会儿说起来,池珺却能笑一笑,说:“当时在换牙,有一颗乳牙直接被打掉了。”
钟奕一顿,眼里浮出一丝怒气··池珺握上他的手,十指交扣,指缝间轻轻摩擦,像是安抚··继续道:“我觉得不能哭,太没骨气·可那么疼,怎么忍得住。
他还踹我,踹在肚子上,好在没伤到内脏·摔了一跤,身上都是擦伤,手腕上最严重,被绳子磨着·”·池珺:“原本,爷爷、妈妈,是想瞒着奶奶的。
那时候,池北杨也还算关心吧,一路跟着警察安排,和那个园丁通话·但奶奶就是听到了·”·池珺:“她心脏一直不好,要休养,不能动气·平时在家里,和她讲话,爷爷都会放轻声音。
但可能是我哭得太惨了,从电话里传出去,好像开着免提·总之——”·周秀君一下子就背过气··家里兵荒马乱,原本小少爷被拐,就有许多人兢兢战战。
现下老夫人都倒在地上··池容主持大局,好在有家庭医生,先过来给老夫人急救、喂药,然后叫救护车,送老夫人去医院··等周秀君醒来,联想一下前因后果,最近家里总不见到园丁,就问池容,是不是那个她的老乡把小珺带走了·池容无可奈何,承认下来。
周秀君便哭,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孙子·池珺没找回来一天,她就难受一天·池容很想宽慰妻子,可他自己都焦头烂额··池珺:“那时候,多半都没有想到,对奶奶的刺激能那么严重。
虽然暂时抢救过来,但还是有很多隐患·可急着救我……医疗条件又不如现在,虽然送到了海城最好的医院,可奶奶是心病,迅速恶化·有人建议去国外,有更好的专家。
可奶奶不愿意,一定要留在海城,等我回来·”·“说起来,前前后后,大概有五六天吧·奶奶的身体就撑不住了·”·池珺:“……我其实不太知道这些,都是后来,慢慢听覃叔、听我妈告诉我。
还有池北杨、姑姑·每个人的角度都不一样,在他们的话里,我的责任要么大,要么小·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挣扎,觉得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跟着那个园丁走了,如果我没有轻易相信他,他要来硬的,其实很容易被发现。
但我主动地、安静地和他出门,又是那种天气,雨声很大,连车轮的印子都被冲淡,警方后面排查很久,内部还有争执·”·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他说:“那几天,我被关在一个很小的屋子里。
现在想想,可能是柴房,旁边很多草料,晚上睡在上面,可以暖和些·屋子里很黑,有虫子,有老鼠·第一天我被吓到崩溃,可到后面,一天一碗稀饭,身上伤口发炎,又发烧,全身都痛,就没有心思想其他。”
·他说:“不知道过去多久,有人踢开门,把我抱出去·外面好亮,觉得都要看不清东西了·”·他说:“昨天晚上,其实梦到这些。”
要池珺承认这些,是有些难为情·但面对钟奕,又好像什么都能说··池珺:“……好像又回到那间屋子里,不能动,嘴巴被封住,喊不出声。
嗓子又疼,嘴里还有血味·身上被绑住了,可以走,但手在身后不能动·有虫子从身上爬过去,害怕会不会有毒·”·钟奕打断他,说:“不会了。”
池珺抬头看他·见到男友眼里压抑的愤怒··钟奕说:“再也不会让你这么难受了·”·池珺微微侧头,笑一笑,说:“可你现在看上去,好像比我还要难过。”
钟奕一顿··在过去许多天,他都在祈祷:命运待我很好,愿意让我有重来的人生,也愿意把池珺带到我身旁——所以可否再眷顾我一次,让他醒来陪我。
此刻,他则想:可池珺怎么总要这样受苦··他再抬起池珺的手,仍然是亲吻·吻到手腕,池珺的脉搏在他唇下跃动·好像这样,就能确信,池珺还好好的,会对自己讲话,会对自己笑。
身体情况糟糕,但总有一天会恢复如初··他深呼吸,拿出戒指盒··问池珺:“我看到了这个——”·池珺说:“你说过了·”·钟奕郑重地,问:“现在,我可以给你戴上吗”·第181章 畅聊·两人说到这里, 不过七点钟。
外间天光大亮, 行人如潮, 能听到街道的喧嚣··这样的背景音里, 池珺看着钟奕·两人视线相对,池珺唇角弯起一些, 说:“我想象中的求婚场景不是这样。”
钟奕挑眉··池珺佯作叹息:“你怎么能把我的台词抢走呢·”·钟奕便笑道:“那小珺哥哥重说一遍”·池珺躺在病床上, 竟真的认真想一想,方回答:“算了。”
他说:“还有下一次·”·真正的婚戒··这样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他笑盈盈地抬手,很从容地要交付一生·而钟奕握住爱人修长的手指, 将戒指套上中指,回答:“好。”
池珺礼尚往来·没有其他人在场, 没有香槟, 没有热烈气氛·可两人十指相扣,两枚戒指挨在一起·钟奕望着池珺,静静看了片刻,像是想用眼睛记录眼下一刻。
他问:“我可以吻你吗”·池珺笑一笑,说:“可以啊·”·他想到两人之间的第一次亲吻, 是池珺问一句这样的话。
那时候, 池特助觉得既然已经“在一起”,就该开始另一份亲密关系·从亲吻,到深入的、体温交融的接触·他做了主动的一方, 可不过片刻功夫,形势逆转。
钟奕扣住池珺下颚,在他唇上辗转, 又长驱直入、让池特助丢盔弃甲··可这一次,钟奕要更加珍重·没有丝毫情`欲,只是一个很轻的、近乎不算是“吻”的触碰。
他爱池珺,不会在池珺身体不好时做出任何出格的事·这样一个吻结束,钟奕问:“那我们,算是都交底了”·扯平了·池珺沉吟片刻,说:“其实还有些问题。”
钟奕:“比如”·池珺看他:“大一刚开学,你问我,有没有朋友在材料系,是因为知道猴子吗”·钟奕一顿,略觉意外,但还是承认:“是。”
池珺:“那你后来说,我比你想象的来路大,也是……”·钟奕:“……”·怎么说呢··池珺的眼神,明显是颇有兴致。
钟奕想:对,我知道·当初他戳破我喜欢他时,也是这幅模样·兴致勃勃、玩世不恭,很想从钟奕口中得到一个“我果然猜对了”的结论··只是那时候,池珺还要克制一点,毕竟他和钟奕只是“朋友”。
不像现在,就差把心思写在脸上··池珺侧头,手指抽出来、挠一挠钟奕手心:“别想敷衍我·”·钟奕掌心发痒·他微微笑一下,反手扣住池珺作乱的手指,说:“是。
我知道你是谁·只是那时候,我没有理由‘知道’·”他稍稍为自己解释,“之后说开了,就轻松很多·”·池珺问:“你和那个‘我’关系很亲近吗”·钟奕:“……”他开始头痛了,“是。
是最好的朋友,‘他’毕业回海城,我先是‘他’的助理,后来单另主持项目·再后来,是开了一家地产公司,直接与盛源地产成为竞争关系。”
池珺不咸不淡:“哇哦——”·钟奕问:“你会介意吗”·池珺一顿,莫名其妙,反问:“你会介意猴子吗”·钟奕就笑一笑。
池珺的意思很明显,他相信自己的话,相信自己和那个小池总是好友·而说到“朋友”,池珺身侧的友人,比钟奕身边的多出很多··所以没什么好介意。
这也是一种自信·池珺相信他的观察力,相信他得出的、“未婚夫没有说谎”的结论,明白钟奕与那个“池珺”真的是朋友关系;同时自信,笃定钟奕对他的感情,不会患得患失、犹犹豫豫。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他知道:我也是很优秀的人,我值得被钟奕爱··池珺说:“我比较想知道,‘竞争’的过程·”·他想一想,说:“之前在ICU,你和我讲了一些。
昨天下午,爷爷和妈也给我大致说过·是,他做的那些事,让爷爷寒心·可说到底,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他也一定会狡辩……到最后,很可能是池北杨全身而退。
最多李医生被吊销执照,根本不伤筋动骨·”·“所以,”池珺道,“我想知道,你们那时候,是怎么对付池北杨的·”·来借鉴一下经验。
钟奕整理思绪,回答:“也没什么特别,只是比较有针对- xing -的‘商业竞争’,去抢盛源地产的标,同时再对内部进行一些渗透·上辈子,我和他要艰难很多,没有现在这么雄厚的资金。
每一步都要算计……但是,”他话锋一转,“在二十八岁那年,出了一个意外·”·池珺屏息看他··钟奕:“我和‘他’,原本已经达成共识。
这是一场持久战,可能要打十年、二十年·也不是打不起·可那一年,池北杨忽然就倒了·”·池珺:“倒了”他斟酌着这个用词,有些玩味。
钟奕淡淡道:“中风,在一个情妇床上·”·池珺看着他,没说话··钟奕能看出来,池珺的表情很怪,像是惊诧、好笑,又难以置信,仿佛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化作流水。
钟奕:“池铭接手了池北杨留下的东西,但他不能服众·所以,他去找池南桑·”·池珺“嘶”了声,“有些难办·”·“当时,爷爷他……也不在了。”
钟奕说,“他的16%股份,给了你和池瑶,一人一半·一定程度上,这反倒拉小了我们和他们的差距·剩下的,就是散股,还有说服股东·那年董事会前夕,你去京市,想再搏一搏。
情势和现在差不多,看来当初的局面,都是有迹可循·”·池珺打断他:“等等,你说爷爷”他神色一紧,语速加快,“爷爷怎么了”·钟奕回答:“病故,癌症晚期才查出来。”
池珺沉默,脸色渐渐难看··钟奕轻声说:“是,我这会儿才明白,为什么老爷子明明会定时体检,却会出那种事·”·池珺喉结一滚,说:“然后呢”·钟奕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过去”了。
与他无关··他想要确保未来··钟奕:“我在接‘他’的时候,出了事故·”轻描淡写,“再睁眼,就是大一军训·”·池珺沉默片刻,问他:“车祸”·钟奕一顿,点头。
池珺看他,眼里多了点心疼··钟奕顺势道:“小珺哥哥之后要安慰我·”·池珺轻声道:“好啊,怎么说”·钟奕:“在车里,消除一下我的心理- yin -影”·话是这样讲,但有些事情,心照不宣。
钟奕的车祸,已经过去六年·至于上周那一场,到现在,很显然,并未让钟奕留下什么不愿坐车的后遗症··他提这个,是为了池珺··池珺听明白了,回答:“好。”
他愿意试一试··迈出第一步,看看那次车祸,为他留下多少创伤,然后积极配合治疗··两人都停下,片刻后,池珺又开口,问:“那你也早就知道,唐怀瑜是你妹妹了”·钟奕承认:“是。
大一的时候,见到你请客的人是她,我有点惊讶·后来你又给我介绍唐德,说他有场地·之前那时候,我们要到后面才熟悉起来,我也没有开厂,当然没有这两出。
要到很后面,才知道,原来我和唐德有血缘关系·是他们主动来找我·”·池珺“唔”一声,像是在思索什么··钟奕:“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上辈子,他们是从哪里得知这些。”
池珺提供一个思路:“能知道,无非是查了DNA,或者知情人告知·”·钟奕:“唐怀瑾很早做过一次检验,已经知道了·如果唐德、谢玲想查,他会尽力阻止的。”
池珺若有所思:“难道是刘芳”那个护士,“她进监狱以后,我就没太关注了·”·钟奕:“你的意思是”·池珺:“有什么原因,促使她良心发现我打个电话。”
一顿,“……我还有手机吗”·之前车祸,他被推进ICU,意识全无·醒来到现在,没有参与工作,最多是丛兰拿来一个pad,给他放松、打发时间。
到这会儿,池珺才记起来,自己的手机不知去了哪里··钟奕咳一声:“可能落在现场·”·池珺:“帮我补一个·我问问监狱那边。”
这事暂且敲定,后面是张媛来给钟奕送资料,顺便跑了下腿·等拿到新手机、插上电话卡,池珺拨了一个号码·开着免提,钟奕清楚地听见对面说,刘芳因乳腺癌保外就医。
等电话挂断,池珺:“可以猜一猜·”哪怕作为护士,刘芳有经验、能及时发现,但癌症扩散,总要凭借运气·等到身体恶化,她或许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做了恶事、遭到报应。
然后主动找上门,向唐德夫妇坦诚·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钟奕沉默片刻,说:“现在再想,也不会知道了·”·池珺说:“也是。”
……·……·往后几天,池珺所想果然不错·池北杨暂且抽身,池铭仍在看守所·因人证物证具在——唐怀瑾,以及他过往为唐怀瑾提供住处、甚至提供车辆的痕迹——只能含恨等待判刑。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如果唐怀瑾不开口,警方或许很难查证·但唐怀瑾开了口,指出方向,只要从答案逆推,工作便简单很多··池铭在囚徒困境里,至今仍时不时自问:警方说的,唐怀瑾那些供词,是否只是讯问手段、只是诈我,而我不该中计……这样想了很多天,又被警方的下一个问题砸到。
是问他:在雇凶杀人、雇凶殴打他人之外,是否还曾雇人更改池容体检报告··池铭瞬间知道:自己是被池北杨推出来,当替罪羊··第182章 池北杨·有这样的结果, 池铭说不上意外。
他跟池北杨最久, 最了解自己“父亲”本- xing -·而今, 池铭只后悔自己一时大意、没有擦净手脚, 又错估了唐怀瑾·原本觉得是个废物,却没料到, 会反咬自己一口。
他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富贵险中求, 如果不赌一把,自己只能碌碌无为,被池北杨压着, 再被池珺压制,眼睁睁看池珺走上董事席·可说到底, 他们都是池北杨的儿子, 池珺无非是被池容多养了几年,让老爷子觉得感情深厚。
可论才华、论眼见,池铭想:我又有哪里不如他·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最重要的,还是考虑能从此事中得到什么··池北杨顺势栽赃, 池铭便称, 自己要见律师。
这是合法权益,警方应许·等律师来了,池铭与对方谈过几句, 对方报给他一串数字·池铭听过,是自己用来练习李医生的手机号码·他明白,这是池北杨的人。
·池珺定然会在自己的审判中做手脚, 可法律条文摆在那里·自己只要说动池北杨、达成“交易”条件,池北杨就会出力保他·刑期可以压短,服刑地可以更换。
只要离开池珺能掌控的范围,过不了几年,他就能出来··池铭考虑良多,明确给律师提了条件,来换自己主动向警方坦白、让池北杨依然能清清白白地为人子·最后,律师整理着资料,说:“我会转达池总。”
池铭看着他,稍稍安心··莫说监狱,看守所的生活都很不好过·他看起来最“文弱”,于是轻易成了被针对的对象,其中兴许还有旁人指使。
但池铭脑子活,没有唐怀瑾那样灰心丧气,仍在“努力”改变现状··几天后,律师回来,转告池铭:“池总答应了·”·池铭松一口气,在当天,招供,称自己对老爷子心怀不满已久。
这些都是实话,说他小时候被带到池容面前,池容却只会冷言冷语·转过头,却对另一个孩童表现出慈爱模样·池珺兴许都不记得,但池铭清清楚楚·到后面,池北杨对他说,要善待医生、给人以尊重——话里话外,池北杨都是个正派人士——吩咐池铭去与李医生交往云云。
之后,就是他“心怀不忿”、想要报复··两边证词对上,没有其他干扰项·池北杨去了老宅一趟,池容依然面色冷峻,又觉得愧对妻子·当初阿秀走太早,一家人由此分崩离析。
南桑心怀怨念、北杨又成了现在这样·法律不能审判他,他还要在自己面前佯作孝子··池容叹道:“北杨,你与阿兰离婚吧·”·池北杨一顿。
池容淡淡道:“你们两个,拖了彼此这么多年,何必·如今小珺也长大了,不再需要你们之间的‘联姻’,不如放彼此自由·”·有池珺在,丛竹照例会与京市盛源“相互扶持”。
池北杨脸上还是笑,额角的青筋却跳了跳··他心知肚明,是老头子对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表现太过不满,兼丛兰上赶着表现··但他还要在盛源立足,需要老头子闭嘴、不要把之前的事宣扬到人尽皆知。
所以池北杨把这当做条件,答应下来:“好·我回去就找法务拟协议·”·池容沉吟,道:“财产分割,你们自己谈·尽量别拖太久。”
池北杨抿嘴,嘴边两条竖纹,答应:“好·”·池容又说:“我这些天,闲来无事,看了盛源的报告·现在是多事之秋,不宜伤筋动骨。
但我看,如今摊子铺得太大,也到了分家的时候·”·池北杨蓦然起身:“爸”·池容看着他·他虽坐着,但威严犹在,问:“北杨,你不愿意吗”·池北杨:“……”沉默,放在身侧的手捏成拳,“爸,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现下提出这点,池容的目的不作他想:他是想放弃盛源地产·是觉得其他行业已经足够盈利,盛源地产又尽数是池北杨的嫡系,所以想将盛源地产踢出局·可池北杨自然不愿。
他仍是最大股东,下次董事会——还有下下次、后年,大后年,他仍然有翻盘的机会·池容却要堵死这一切·难道就为了孙子·池容却看着他,眼神里再没有过往的温度。
他说:“北杨,连南桑都去看过小珺·”·池北杨一顿·话已至此,相当于撕破脸皮,他不怕说:“池珺未必想让我去看他·”·池容反问:“你们父子之间,走到这一步,又是怪谁呢”·池北杨不语。
池容道:“池铭雇凶,去撞小珺,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知情”·他疲惫、苍老·小珺现在转院了,看似一切都在变好·可这么严重的车祸,哪怕身体复原,仍会留下疤痕、会影响以后身体的机能,要花漫长时间。
小珺二十四岁,太年轻了,还有未来无数时光·可他的二十四岁本来可以更好··不用在病房里度过·可以意气风发地站上盛源的顶点··池北杨深呼吸。
他无法反驳··最重要的,走到这一步,即便反驳了,池容也不会信··他只是说:“小珺到底也是我儿子·”·池容看着他,唇角勾起一点,说:“现在有时‘小珺’了。”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他摆摆手,道:“就这样吧·去拟协议,我……我这边,你不用再来了·”·池北杨瞳孔一缩··池容留给他最后的体面,是咽下这桩家丑,对外默认,池北杨的确是被池铭“蒙蔽”。
但自此以后,老宅的大门,便对池北杨关闭·池北杨自食苦果··可走到这一步,他也……并非没有料到·或许过几年,他再狠心一点,的确会对池容、自己的父亲下手。
他等待太久,却始终有人压在头顶,不能彻底掌权,不能被人叫一句“池董”·他的耐心终有耗尽的一天··……·……·要离婚,财产分割,是一项漫长工作。
丛兰反倒在后来,才得知此事·她同样去见池容,问:“爸,为什么”·池容躺在摇椅上,身侧是窗子,窗外是芭蕉·恰好下了雨,雨水滚落在芭蕉叶上。
他看着窗外仍显葱翠的绿意,问丛兰:“不好吗”·丛兰欲言又止·好吗或许,她与池北杨的婚姻关系名存实亡,只把对方当陌路人、乃至仇人。
可那层法律上的关系,牢牢锁住她太久·她都已经习惯了··却有人要卸掉枷锁··池容语重心长,还是那句话:“现在有小珺在,你还担心什么”担心池家与丛家不再彼此帮衬吗·丛兰便笑道:“小珺和钟奕,好像在商量订婚了。”
池容停一停·他手上还有一串珠子,这会儿用粗粝的手指一个个摩挲过去·他喃喃说:“啊,小珺都要订婚了·”·经历这么大的磋磨,却能这么快转换心情。
他与丛兰确认:“小珺他,是真的开心吗”·丛兰想一想:“我觉得是·钟奕也说,小珺心态不错·”·听到后一句,池容放心。
他最后宽慰丛兰:“离,离完了,你也是小珺他妈妈,也是我孙子的妈妈·以后过年,你陪你爸妈,或者来这边,都好·”·丛兰应一声。
两边共识,池容又明确说了,让池北杨动作快一些·可话是这样,真正财产分割,仍然是个问题··倒是无关池北杨那15%股份·他拿股份,是在婚前,原本就是个人财产。
但几年来,其他收入、原本放在夫妻名下的理财……这样算了足足一月,才理出一个结果·这已经是池北杨为求快、忍痛放弃很多,不与丛兰纠葛··入秋的时候,丛兰签下离婚协议书。
自此一身轻松·离开路上,她仍然坐车子后座·车开到街道,是最繁华的时刻·王哲手心里都是汗,心脏乱跳,手上打滑·这样开了片刻,倏忽在马路边上停车。
丛兰回神,很莫名,问他:“怎么了”·王哲深呼吸,嗓音颤抖,叫她:“兰兰——”·丛兰挑眉·她今日与池北杨签协议,于是提前去做了头发、画了精致妆容。
衣服也是精心挑选,力求不露怯、撑出气势·这样一眼,看在王哲眼中·他骤然颓然,想:我总是配不上她的··她自由了·可以有更多选择。
王哲说:“没什么·”·他说:“天气好热,我擦擦手,再开车·”·丛兰看着他,半晌,应一声:“哦·”·再无话。
而同一时间,钟奕正在长虹医院病房里·距离车祸发生,过去整整一个月·池珺可以下地了,可因在病床上躺了太久,虽有按摩,腿部仍然会觉得无力·初次下地时,他做好心理准备,却还是险些跪在地上。
好在钟奕撑住了他·手扶在池珺腰间,坚定、有力,让他一点点适应双腿··有专门的技师指导·另一方面,也是慢慢教给钟奕,要如何配合··技师:“你扶着他……对,一手撑着他的手,一手扶在腋下。
给池先生定制的拐杖大约明天就能送来,今天先这样进行·”·钟奕听得十分专注··技师又指导:“池先生先试着迈腿·”是钟奕未扶的一边,“钟先生,你要留意池先生走路的姿势。
这样久不下床,需要一点时间,让身体想起来·”·这是康复训练的第一天·除去训练外,更多时间,池珺出行,需要坐轮椅··他乘着轮椅,在盛源露了个面。
交通方面,自然是坐车·在提起这件事时,钟奕尽力稳住神色,但池珺还是说:“你怎么好像比我还要紧张”·钟奕无奈,肩膀松懈下来,“我觉得担心。”
池珺看一看他,像是想要安慰·他说:“你低一点,过来——”·钟奕低头,他抬手去拉未婚夫的领子·钟奕便明白,亲一亲他。
仍然是简单触碰·池珺握上钟奕的手,温和地说:“让我试一试如果真的不舒服,我会告诉你·”·钟奕拧眉,半晌,缓缓点头。
池珺:“你可以克服的事,我当然也可以克服,对不对”·钟奕叹道:“是我杞人忧天·”·池珺纠正他:“不是,你只是爱我,怎么能这样说。”
钟奕看着他,心里暖融融一片·池珺总是很好·会坦率地表达心情,和他在一起,永远不会猜忌什么·只有纯粹的放松、纯粹的爱意··后来真正到了医院门口,轮椅停在车子后门前。
钟奕扶着池珺,一点点往前迈步·这一过程里,池珺对“我能否走完这两步”的考虑,远远超过其他·他身体还是太差了,这样一点运动,都觉得疲惫,额上出了点薄汗。
可等他安稳坐好,车门关上·池珺侧头看钟奕,要和他击掌:“你看,我可以的·”·钟奕笑一笑,说:“小珺哥哥特别厉害·”·前方的新任司机兼保镖:“……”记住前辈的话。
我是一颗菠萝···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车速很慢·最初,池珺只是看着钟奕,想要借此分心·他问:“你当初是怎么过来的”·钟奕就明白,池珺果然还是有些受影响,不能直直看到窗外。
他握住池珺的手,借着这点时间,帮忙做关节拉伸训练·口中说:“最开始,不是要军训·也没什么机会见到车·后来出门办了开网上银行,见到学校门口的车,的确紧张了一下。
但必须坐啊,总不能走去·”·最重要的是,那时候,他身体完全健康·是十八岁,最好的年纪··池珺看着他,慢吞吞道:“这样啊·”没什么参考价值。
钟奕想了想,说:“你现在觉得安全吗”·池珺一顿,迟疑着点头··身侧有钟奕,前方有保镖··唐怀瑾、池铭,都在看守所里,等待宣判。
池北杨虽不忿,可爷爷要分家,池北杨有的忙··钟奕低声说:“闭上眼睛”·池珺闭上··钟奕看着他·卧床太久,原本就有白皙皮肤,到这会儿,更是带点病态的苍白。
可无损于池珺的面容·他额角的伤口被头发遮住,头发乌黑,像是一个矜贵的、病了的小王子,这会儿毫无防备地在自己身边··不··钟奕纠正自己:池珺从来从来,都不会防备我。
他心情舒畅了一刻,问池珺:“你听到什么声音”·池珺喉结一滚——钟奕视线落在这里,屏住呼吸··池珺:“你的声音。”
半是玩笑,“还有……窗外·”·如织的车流,如织的人潮··他们在海城,周身是这个城市的两千万人口·每一日都有错过,也有相遇。
池珺细细地听:“是车声,喊话声……啊,有个小姑娘,在喊‘妈妈’·”·钟奕微微笑了笑··他轻声说:“你是安全的。”
“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会伤害你的人,都已经拿到去往地狱的通行票··第183章 后遗症·遇到红灯, 车子停了片刻·钟奕说:“旁边的车子, 后座上是一只……”·他端详片刻, 笑道:“一只萨摩耶。
嘴巴是弯的, 好像在笑一样·窗户打开,啊, 还在吐舌头·”·他视线转回池珺身上, 温柔地问他:“你想看看吗·”·池珺的眼皮有些颤动、像是心中挣扎。
钟奕靠近他,手揽上池珺肩膀,重复:“你是安全的·相信我吗”·池珺迅速、毫不犹豫地回答:“相信。”
钟奕:“你可以看一看外面·今天天气很好·到九月了, 还是这么热·是晴天,天上很蓝, 没有什么云……啊, 红灯要结束了。”
池珺慢慢转过头,看向窗子··他仍然闭着眼睛,听钟奕在自己耳边数:“十、九、八……”·钟奕停下··他能感觉到,自己握住池珺的肩,而池珺的肩越来越紧绷。
他懊恼:“抱歉, 我不该——”是他太心急了··池珺却说:“我看到了·”·他睁开眼, 看着窗外·如钟奕所说,那里停了另一辆车,在一起等即将到来的绿灯。
车子后座上是雪白的大狗, 很兴奋地看着窗外世界··池珺想一想,说:“这是不是不太符合交通安全条例”·话音落下的时候,车子开了。
钟奕低低笑一声, 埋头在池珺肩颈·池珺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动··他一怔,转头,“钟奕”·钟奕抬头,亲他·含住未婚夫的唇,变成一个很细致的吻。
带着潜藏的、被压抑的急切··池珺察觉到什么,慢慢抬手,在钟奕身后拍了拍··钟奕停一停,止住亲吻,但仍与池珺额头相贴,低声说:“对不起……”·池珺“唔”一声,说:“我没有之前以为的那样,会害怕坐车、害怕外面。”
钟奕:“嗯·你很棒·”·池珺看着他,笑一笑,很明亮的样子·片刻后,又说:“不过还是不太确定·”·钟奕说:“我们约好了心理医生,明天去谈一谈。
要我陪你吗”·池珺显出一点犹豫,最终回答:“明天是第一次,我自己去”·钟奕温和地说:“你觉得好,就可以。”
这样一路,往后,池珺都在看窗外景色·他慢慢地、一点点,让身体离窗户越来越近·可另一边的手,始终被钟奕握在掌心··他说:“我之前觉得,只要不‘让自己涉险’,就算完成奶奶的遗愿了。”
钟奕:“嗯·”所以池珺会在外出度假、所有朋友都去跳伞,去潜水的时候,窝在沙滩上,晒一晒太阳··池珺:“不过现在,忽然觉得,之前错过了好多。”
钟奕说:“想去试试吗”·池珺笑道:“短时间内也不可以吧·之后,看医生怎么说·”·钟奕应一声,心口仍有点微微疼痛。
池珺:“之前在医院里,觉得拿到盛源了,就有点失去目标·不过现在看,好像又有下一个目标·感觉不错·”·钟奕说:“有没有想过,待会儿去会上,要说什么”这天要出席的,是一个寻常的高管例会。
池珺道:“给你撑腰咯·”一顿,“这段时间,太辛苦你·”·钟奕:“小珺哥哥要补偿我·”·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池珺笑道:“好啊。
算一算,我答应你多少事情了·以后一起清账·”·这样开开停停,池珺的心态愈加放松·最后,二十分钟的车程,池珺已经从只看钟奕、变作可以轻松趴在窗边。
从门口到会议室,还是要坐在轮椅上·小池总太久没有露面,职场虽不至于健忘,但这段时间,始终在钟奕的威压下·尤其是盛源影视的人,愈发觉得,钟奕真是铁面无情、不好说话。
有这么个上司,总要战战兢兢··也难免·钟奕负责太多事,又要从中抽出时间,去陪池珺·只得在很多事上表现得不留余地、省去讨价还价的空间。
因此,从前觉得池铭“民主”、池珺“一言堂”的人,到此刻,尽数改变想法,觉得池珺也是个开明领导··这场会里,池珺在最上首,钟奕在他右下。
但负责统筹、做主的,都是钟奕··至于池总本人,只在钟奕讲话结束的时候应一句·最后总结,也是:“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钟副总尤其辛苦,做了很多事,大家要配合钟副总工作。”
这顿时让准备“上奏”、“直达天听”的人打消念头··池珺的态度摆在那里·钟奕的决定,就是他的决定·许多人心里浮起熟悉的、早在盛源影视出现过的担心:这样下去,盛源不会易主吗·有人心里琢磨,是否要去找老爷子聊一聊。
但这些,都与钟奕、池珺没有关系·开完会,钟奕提及:“你的办公室,还没有搬上来·方源还说,好多人提意见,觉得可以把影视搬到顶楼·”·池珺手上转着一支笔。
从前,这支笔一定可以灵活转动·可在这会儿,试了几次,笔都会从指间滑落··池珺看着手指,回答:“之前爷爷提过,要与盛源地产分家……至于姑姑那边,要不要分,要看她。”
最初,盛源这三个最重要的盈利部门,可以说相辅相成·地产是整个盛源的根基,酒店行业和影视行业都在其上建筑··可到现在,一切变迁,斗转星移。
钟奕看了一会儿,从池珺手上拿开笔·池珺抬头,钟奕压下未婚夫的指尖,让他掌心向上,掌心空空··池珺偏头··钟奕问:“也就是说,地产那边,或许会走”·池珺“唔”一声,“嗯。”
钟奕:“好,我知道了·”·这天后面,是例行的审批文件·池珺也看了一些,在上面签名、盖章·许久没有上班,骤然这般费脑,按说或许会不习惯。
但池珺迅速投入状态··他曾经压抑自己、逼迫自己,去做的那些事··到后面,都成了他的一部分,无从分割··转眼,是第二天,约好去看心理医生的日子。
医生也是由齐院长出面推荐的,说国内过往对伤后心理恢复不注重,但这位医生是从国外回来的专家,师从一位对这方面很有研究的教授,本人也有过许多临床案例·在这同时,又是本国人,方便沟通,不至于产生语言上的误解。
如此种种,说了许多·池容放心了,钟奕也觉得,毕竟是给池珺进行“诊疗”,当然还是由池珺自己去谈·他知道池珺对自己毫无保留,但在医生面前,和在未婚夫面前,还是有所不同。
如果日后,说是有自己能配合的地方,他再抽出时间··过去一个月,钟奕也长住在医院病房·从家里拿来的东西越来越多,VIP病房原本就有衣柜,这会儿快被填满。
里面一半是钟奕的西装·再有其他零碎物件··每天早晨起来,一起洗漱、一起吃饭·池珺吃的,是医院营养师配的专餐·钟奕这边,则是寻常的食堂菜。
但大学食堂都吃过来了,这会儿在医院,也没什么不适应·等到吃完早饭,钟奕照例会线上处理芭蕉的事·这段时间,池珺会看会儿书·往后一点,则会看方源整理出的、盛源这段时间的大事要事,了解“自己的”公司有何发展。
等到九点出头,钟奕和池珺告别,自己去盛源·池珺会和护工一起,做一段时间康复训练··要到下午两点,心理医生上门·池珺小睡了片刻,洗漱后,坐在沙发上,与医生相对。
心理医生拿到了池珺的医疗报告,还有一些前期分析·他其实觉得,池珺情况很不错,大抵是没有留下什么创伤·只是院长不放心,才让自己来再观察一下、下个确切结论。
池珺则说:“是这样·我的未婚夫——就是当时和我一起出车祸的人,他的状态,可能有点问题·”·这个开场白,实在出乎意料。
心理医生一怔··池珺举例:“他好像异常地关注我、会把我所有的‘不适’归结为他的责任·有时晚上醒来,会发觉他没有睡,在看我·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只是睡不着。
这不像是骗我,但会‘睡不着’,本身就……有点奇怪·他当时的眼神,我很难描述·思来想去,还是咨询一下专业人士·”·第184章 晚间谈话·池珺与心理医生谈了整整三个小时, 慢慢回忆钟奕这段时间的言行举止。
后面, 心理医生肯定地告诉他:“池先生, 你的担心是对的·很多时候, 车祸后,哪怕人没有受伤, 也会有一段时间紧张、不敢坐车·钟先生的话, 症状和这类似,只是他的焦点在你身上。”
池珺问:“下次见面,需要带他一起吗”·心理医生沉吟:“最好这样·他本人是什么态度”·池珺想一想:“今天晚上, 我问问他。”
先前没太挑明,是因为池珺也不确定, 是自己神经过敏, 还是钟奕的确出了状况·眼下拿到确切答复,他便决心,要和钟奕摊开说这个问题··正如钟奕担心他,他也担心钟奕。
心理医生看着池珺,笑一下, 说:“嗯·良好的沟通, 是治疗的根基·”停一停,又提醒,“但有些时候, 病人本人的态度,会比较抗拒。”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池珺回答:“他应该不会对我抗拒·”·心理医生:“好·下次,我们约在……”·池珺:“后天。”
心理医生笑一笑, 说:“到时候见·”·送走医生,已经五点出头·池珺休息了片刻,重新在技师的帮助下做起康复训练·到六点多,医院送来晚饭。
窗外,天色暗了下去·池珺推着轮椅,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书·花两小时读完,钟奕还没有回来·在微信上告诉他,要做的事情太多,池珺如果困了,就先睡。
池珺看着手机,有点迟疑·但还是回复:好··不得不说,悠闲的日子过久了,他有点上瘾·回首从前,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每一点时间都排满要做的事。
年幼时是各样课程,从正式课业到商业管理,还要学骑马学高尔夫学社交礼仪·后来读中学,每年暑假、寒假,能有十来天轻松一点·他会去京市舅舅家赞助,也会和张笑侯他们一起出国度假。
可回到海城,仍然是压抑的,眼睁睁看池铭比自己先一步进入盛源··到高中、到大学……他的人生像是被安排得清清楚楚··眼下,他待在病房里,一本书翻完,钟奕不在,护工安静地在一边。
池珺说:“关一下灯吧·”·护工惊讶,略带犹豫,但还是照做··灯关上,其实仍有亮光·窗外的霓虹光影,混合着一点月色,透过窗子,落在池珺身上。
他半身披着霓虹,半身融进夜色·有一刻,觉得又回到年幼时的噩梦·但很快,他想到更多关于“晚间”的事·京市时,钟奕为他泡了一杯柠檬水,在他身边坐下,听他讲心事;回海城后,无数个夜晚,他和钟奕一起,各自做各自的事,可抬头时,总能看到对方。
明明有很多好的回忆··他希望钟奕可以“康复”·那他自己也要“健康”··这晚,钟奕回来,已经将近十二点·他推开门,见到一片黑暗,先顿一顿。
护工守到现在,过来低声讲:“钟先生,是池先生要求的·”·钟奕沉默片刻,说:“好,我知道了·”·到这个时候,池珺已经不需要夜间陪护。
护工下班,钟奕走进房间·其实盛源的事情在五点多就结束,但太久没去芭蕉,有些问题积压已久,还是需要当面处理·钟奕也没想到,会忙到现在··他身体很累,头脑还算清醒。
这会儿,先去看了看池珺·池珺安静地睡着,表情平和·钟奕不自觉地笑一笑,想:这样很好··他好好在这里,在我知道的地方·很乖,不会、没办法乱跑。
钟奕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不对,但夜色惑人,他还是放纵自己片刻·再去洗漱··洗漱回来,换了睡衣·他想要上床睡觉,可鬼使神差地,他又停留在池珺床边,想:他有梦到什么吗有没有梦到我。
他在床沿坐下·陪护床在另一边,近在咫尺·时间流逝,明早还要早起·钟奕都知道··可房间里只有他和池珺,池珺在睡,无知无觉··钟奕默默地想:不要打扰他,他身体很差……·走路都很艰难。
可惜自己没法每日陪池珺复健··他神思游走,未曾留意到,池珺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来··而池珺睡意朦胧地睁眼,看到坐在自己床边的人·他起先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花了点时间,睡意一点点散去。
他醒了,轻轻叫了声:“钟奕·”·钟奕回神,低头看他,神情隐在- yin -影里,看不分明··池珺问:“几点了”·钟奕回答:“十二点。”
有点懊恼,自己怎么又被发觉··他撑住神色,听池珺问:“刚回来吗”·钟奕“嗯”一声,见池珺撑着身子坐起。
过去一个月里,他头发长了一些·说过要剪,但总没有付诸行动·这会儿,睡成了很凌乱的样子,又显得柔软,问:“怎么这么晚·”·钟奕简略回答了芭蕉的事。
池珺听完,“啊”了声,“是很不容易……”停一停,“你做太多事了·”·他提出:“以后,我也可以线上忙些事。”
钟奕说:“你还要做康复训练·”·池珺笑一笑:“就当复健大脑·”·钟奕不置可否,问他:“今天心理医生来过,你们说了什么。”
池珺一顿·钟奕看他,眉尖拧起些,“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可以一起解决的·”·池珺叹道:“不是……”他伸出手,钟奕很自然地握了上来。
在过去一个月里,这成了某种潜移默化、尽在不言中的“支撑”·池珺看着钟奕,很仔细地看钟奕的表情,说:“钟奕,你生病了·”·钟奕一怔。
池珺说:“我和医生聊了聊,说我没有什么大问题,但你身上还有ptsd的症状·警觉、回避,触景生情……”·钟奕皱眉,缓缓道:“是吗。”
池珺问:“你也有感觉的,对不对”·钟奕不答··池珺说:“我和医生讲了一些你的情况,你会不高兴吗”·钟奕一顿,摇头。
池珺:“我和他说,那天我们一起坐车,我先看到肇事者往这边冲·时间太紧了,我完全是……身体快于想法,加上一点柔道功底吧,总之,回过神的时候,就觉得身上好疼了。
但看到你没事,还是很高兴·”·钟奕的手要收紧,被池珺按住·他难得强硬,说:“我还说,在我住ICU期间,都是你来看我·你还要分神,去处理董事会上的事,应对其他人的为难。
他们一定为难你了,可你什么都不和我说·”·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钟奕手臂的肌肉一点点紧绷··池珺:“你很关心我,想让我的伤势早点恢复。
但有时候,我觉得,你是不是想让我……嗯,在身体恢复的时候,也保持现在的状态·”他斟酌一下用词··钟奕眼神有些奇异,看他:“你这样想吗”·池珺回答:“你生病了。”
他们交握的手上,还带着款式一般无二的戒指·这会儿,钟奕沉默片刻,却说:“太晚了,睡吧·”·他从来都知道,池珺很敏锐、洞察力惊人。
如果是面对自己的时候,这份“洞察力”,或许还要加倍··钟奕扪心自问,觉得自己并不会讳疾忌医·但被这样当面指出来,仍然是——·好像他才是两个人里,更加脆弱的一个。
可他明明想要“保护”池珺的··池珺停下来,说:“好,睡吧·”·算算时间,钟奕的确应该睡下··但池珺又补充:“后天的咨询,你和我一起,好吗”·钟奕静了静,回答:“好。”
池珺停顿片刻,说:“要一起睡吗”而不是去一边的陪护床··钟奕一顿··池珺慢慢凑过来·窗外投入的光影下,漂亮的面孔,像是月光下的塞壬,引诱往来水手。
他说:“好想你·”·说:“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睡了·我伤口都长好,”过去四周有余,连骨折的肋骨,也接近完全愈合,别说其他细小伤口,“不会有什么问题。
所以,可以吗”·钟奕看着他,顺势扶住池珺的腰,再亲一亲自己的未婚夫·隔着一层病号服,能感觉到池珺身体的轻颤·方才在睡,捂在被子里,皮肤温度要比平时略高一些。
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他的掌心··钟奕回答:“好·”·想一想,又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池珺说:“不知道,你告诉我”·钟奕平静地:“想找一条链子,拴在你手上。
你哪里都不能去,只能等我来陪你·你要听话一点,不要闹·”·“……把你关在笼子里,外面的人进不去,不会伤害你·但你也不能出来,只有我能碰你。”
他看着池珺,问:“你会觉得害怕吗”·他表情冷静,心下却明白,自己远远没有表面上这样镇定·是池珺说,“他生病了”。
那作为病人,他当然有一些权利··池珺想了想:“可这样限制人身自由,会犯法·”·钟奕:“……”·哦··池珺这么说,他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看到隔壁车的狗,都能想到交通条例··池珺笑道:“不过,好像还挺刺激的·我听说过这种情`趣酒店,抽个时间,咱们去试试”·钟奕面无表情,回答:“好。”
第185章 资金链·两人讲好, 转眼, 到心理医生再度拜访的日子·这回, 换钟奕与池珺并坐在沙发上, 看着对面的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进来,专业、又显得放松。
有新的咨询者, 于是重做一次自我介绍·他面容镇定平和, 很容易就将两位咨询人代入轻松氛围·虽然没有事先单独沟通,但看池珺的模样,也能想到, 他们的确已经讲好。
心理医生便宽慰:病人愿意配合,事半功倍··他引导钟奕, 要讲出心中的想法·钟奕看一眼池珺··池珺笑一笑, 说:“签过保密协议了。”
还有医生的职业道德为基准,双重保险··钟奕一顿·他不信池珺不懂自己的意思,却还是这样说,像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他缓缓开口,身体前倾一点, 手肘落在膝盖上。
是个兼具防卫- xing -与攻击- xing -的姿势·口中说:“我想对他做一些很糟糕的事·”·心理医生脸上表情不变··钟奕沉吟:“其实我们已经有过一些沟通。
在此之前, 我自己也有想过……那天的车祸,我只算轻伤·最初的诊断是脑震荡,后来拍了CT, 的确没有大碍·再有是一点小伤·可他却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
那天,我一直在签同意书·他输了6000毫升血·”·钟奕:“肋骨骨折、内脏受损,肺部被断裂的肋骨伤到·他带着呼吸器, 从手术室里出来——”·他喉结滚动一下,带着鲜明的懊丧。
·钟奕:“但他原本不用遭受这些·是因为他挡在我身上……原本我才是离肇事者更近的那个·”·那些冲击、震荡,原本应该由他承受。
钟奕吐出一口气,说:“一定程度上,我觉得,他会伤成那样,是我的错·”·池珺说:“是唐怀瑾和池铭的错·”·钟奕看他,笑一笑。
有医生在,池珺没做太多,只是又认真重复一遍:“是他们雇凶、肇事,和你有什么关系”·钟奕说:“我知道·”·心理医生插`进来,“钟先生,你过度自责了。
是这样,我听说,那两位嫌疑人,已经进入审讯程序”·池珺:“宣判可能还要一段时间,”他坦然,“我们也会在这上面‘尽力’。”
心理医生温声道:“池先生说的很对·钟先生,当时那场事故,并不是你的责任·哪怕只是‘一定程度’地归责于自己,也个不合理的信念。
肇事者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而池先生这边,”他看一眼池珺,“也在康复过程中·”·池珺轻声道:“我已经可以走五米了·指导技师也说,我算是恢复速度很快的。”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钟奕:“你原本不用复健·”·心理医生:“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最重要的,还是将注意力转移到结果上,积极面对。”
钟奕停一停,继续说:“是·我……知道这些想法并不合适·但我希望他能在‘安全’的地方·最开始,这个‘安全’的含义还很模糊。
但到后面,越来越清晰·时间越久,就越细化·”·心理医生耐心地听··钟奕:“我名下有一些房产,可以挑出一栋·要在环境怡人的地方,独立建筑。
有阁楼,周边没有遮挡·最好是朝南的,不会很晒·屋里是他喜欢的装修,但也要有完善的安保系统·他被我藏起来,不会有人知道,没有人可以闯入。”
钟奕:“他不可以出门·外面很危险·每天早晨,他送我离开,然后在屋子里,可以自由行动,但不能碰厨房里的刀具……我想把他和世界隔开。”
池珺评价:“比你前天说的要现实一点·”·钟奕无奈,看他··池珺:“但不出门,又没人接触,我大概要几道菜吃到腻·既然是有阁楼的屋子,打扫起来也是难事。”
钟奕叹气,道歉:“对不起,我会再完善一些想法·”·两人讲话,心理医生在一边听,评估着钟奕的状态·是个非常理智的病人,听他先前说那些,都能发觉,他心里大约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念克制,一念疯狂··这也是钟奕ptsd的原因之一··他明白自己没有错,感情上却很难接受池珺的伤,加上池珺是“为了保护他”,所以伤势严重。
谈到最后,心理医生:“我大概了解钟先生的情况了·钟先生,我方才也提过,是你‘不合理的信念’造成如今的症状·造成这起车祸的,是那两个嫌疑人。
而钟先生你只受轻伤、池先生的伤势严重一些,也仅仅是事故发生时的概率·这一切,与你无关·你要做的,是消除错误的观念,同时转移注意力,更关注池先生每天的恢复进度。”
他一顿,提到:“我看到你们戴着戒指·”在中指上,“订一个达成目标之后的‘奖励’,然后为之努力吧·”·池珺轻轻笑了声,钟奕听到,侧头看他。
池珺眨一眨眼,说:“好吗”·钟奕回答:“……好·”·心理医生:“池先生,你也要配合钟先生,完善‘你已经没事了、你是安全的’——这样的理念。”
池珺想一想,忽然说:“以后,我把康复训练的时间都挪到早上、晚上,下午和你一起去公司,怎么样”·钟奕一顿··池珺说:“你可以一直看着我。
看着我可以走十米、二十米,看着我恢复·明年这个时候,我们或许就可以去做一做极限运动……”·他说:“未扬去非洲了·之前看到他发朋友圈,说他和导师偶然遇到当地的动物大迁移。
思北之前在澳洲谈生意,路上被一个袋鼠踹了车,凹下去好大一块,好在保险给报·对了,昭昭还说要去南极·”·池珺:“我都想看看,都想和你一起去。”
一顿,“我上次出去玩,居然还是大学的时候,只晒了晒太阳,太不划算·”·他说了很多,最后看着钟奕,问:“好吗”·钟奕笑一下,回答:“我还以为你会说,等你能走二十步,咱们就结婚呢。”
池珺:“这个目标太近了,没有挑战- xing -·”·……·……·这天之后,心理咨询的时间改在每周天下午·是钟奕最空闲的时候,不用让方源再掉一捧头发,抓耳挠腮、为老板安排行程。
钟奕看在眼里,对池珺说:“你这是压榨员工·”他手下可有四个秘书··池珺懒洋洋道:“哦,毕竟盛源……”一顿,想起自己已经是董事长了,便改变态度,“是需要招人。”
与芭蕉不同,盛源这边,为池总选二助、三助,更倾向于内推··一堆名单被列上来,方源粗略筛过一遍,然后拿给池珺··池珺看了一遍,颇为玩味。
认真说来,这其实算是他“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先前集团众人都知道,池珺在医院里,事宜都由钟奕处理·可这不是长久之计·于是所有人都提着心,等待靴子落下。
如今来了·说起来,不算令人意外,但的确让很多人挠破头,去想,要怎么对池总表达忠心··再有,二助、三助,那可是池总日后身边最用得上的人·选好了,推上去,如果是自己人。
那日后办事,就算有一个通天渠道,要方便许多··再打听一下池珺的用人爱好、之前在盛源影视的行事风格:不近女色、滴水不漏,唯独要求身侧员工脑子灵活,能接受新鲜事物,并快速跟上、学习,推陈出新。
这要求不算难,有很多- cao -作空间··于是最后,池珺看着名单上的乔安,想:他这个弟弟,还挺出息啊··从他入职到现在,不过数月。
想到乔安的“过往事迹”,池珺很容易想到,他大约又使出什么招数··池珺对方源吩咐:“这些人,你负责面一遍·留三个,加上他·”指乔安。
钟奕听到,挑眉:之前我招四秘,你可不是这个态度··而是直接把乔安的简历丢进碎纸机··池珺解释:“他做事的目的- xing -很强·之前,无论是去芭蕉,还是来找我,都是想要打击池北杨。
现在,地产那边还在和整个集团僵持,池北杨看样子不太想履行爷爷的要求·”·他手握15%股票,一般人的确忌惮··池珺说:“把乔安招来,如果他的确聪明、能用,就让他负责这一块。”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算是皆大欢喜·为他解决一桩麻烦,也让乔安达成“报复”的心愿··钟奕听完,笑道:“你觉得好就好·”·这段时间,他的情绪的确有一些变化。
在手上有工作,只得一点空余时间,池珺又不在身边的时候,他的思绪会肆无忌惮地蔓延·可如果一抬头,就能看到池珺·越来越好、会留意到自己视线,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的池珺,钟奕心里就只剩下一片柔软。
无论如何,哪怕心中想再多事,钟奕都有一点确定:我不想伤害他··这样时光流逝,天气愈凉,池珺慢慢脱离轮椅·他可以走二十米、三十米·窗外绿叶染上霜色,乔安到了池珺身边,得了池珺的意思,又有池珺授意后,能动用的资源。
他肆无忌惮地开始动作··起先,还只是扣住房产子公司的文件,不拿到池珺面前·后来,成了拖延资金流转,让房产子公司迟迟拿不到新一笔入账·等到冬天,外人看来,盛源仍旧是那个辉煌巨擘。
但池北杨有苦只知··短短几个月,资金链竟然要断了··第85章 金丝笼·没了池铭, 池北杨还有其他人能用·危机关头, 谈不上是否顺手·他每天忙似陀螺, 外界人如何看是一回事, 可内行人士,多多少少听到风声。
更有甚者, 前一日答应向他贷款, 后一日,便找了无数借口推脱,说要取消·而池北杨找人去查, 果然,其间的时间差里, 那位银行行长与“池总”吃了顿饭。
池北杨在新的办公室里, 面色沉沉·池珺、乔安,两个污泥的东西,这么对他们老子·转眼又颓然,明白:自己没有一争之力了··若说资金,其实论资产, 他不是拿不出来。
但一旦决心如此, 就是要大动干戈·眼下最容易抛售的东西,当然是盛源股份·可这不过饮鸩止渴··池北杨第一次开始思索与盛源“分家”的优点:不受挟制,更加“自由”, 手上的股份依然能拿分红。
这么一算,倒像是池珺在给他打工·要说缺点,则是他再也无力在董事席上竞争……但此刻, 或许是自我安慰,或许是的确想通,池北杨心中浮起一个念头:·我- cao -劳大半生,如今五十岁。
按照当下标准,是“中年人”,精神矍铄、还能再干许久·但何必呢·我有钱,有势,如果愿意退一步,就是海阔天空··池北杨愤然锤在桌面:可他如何甘心怎能甘心·可紧接着,就是理智:可我若一力去争,乔安那小子,怕是有更多- yin -损手段。
这一点,倒算他了解乔安·事实上,乔安正与人打电话·他妈是夜总会出身,当年算个头牌,但又“矜持”,后来“清清白白”地被送给池北杨。
可这么多年下来,虽然未曾复出,可昔日的人脉还在··乔安不愿回想自己的童年、少年·现在那女人老了,容颜不再,仿佛忘了过往,巴巴望自己养她、百般讨好。
乔安提出要求,也慌忙照做··乔安轻而易举,就放出消息:能帮忙牵线,给盛源老板··一顿,补充:前老板,但现在也一样身家雄厚··来联系的人,如过江之鲫。
乔安一律笑眯眯回答:“是,也不要姐你做什么,就玩得高兴、多花点钱·池总啊,五十岁,都说了不是小的那个·没准还要吃药……哦,最好能把人榨干。”
这样轻飘飘道··对方说了些什么,他仍然笑,说:“姐姐要想多拿点钱,不如和他直说,是我找你们去的,想把他捞空、偷取商业机密,随你们编·但去了一看,老东西器宇轩昂、气度不凡,你们良心发现。”
等电话断了,乔安收敛笑容,面无表情,想:一个在脂粉堆里过了一辈子的男人,到最后,也要死在女人床上··这实在太正常、太正确了··这样情形中,池北杨慢慢沦陷,却浑然不觉。
他得益于自己老当益壮,权柄不再,仍有女人扑上来·一日日,不知不觉,谈不上沉溺,但也确实感到自己从“董事长”降作“总经理”后的好处。
清静许多··在腊月,他终于放话,说愿意分割··照例是在谈判桌上见面·这时候,池珺已经可以不露怯地走完很长一段路,也开始健身·钟奕与心理医生的见面缓到三周一次,再观察一段时间,确定没有影响了,就可以结束。
车祸的- yin -影,在许多人身上盘旋已久··终于迎来了唐怀瑾、池铭的宣判··……·……·宣判那天,池珺没有去现场,反倒是另一户丈夫在车祸中身亡的孤儿寡女,带着公公婆婆,一身黑衣,注视着台上法官,想要一个公道。
等唐怀瑾的死刑判决下来,那位女士流下两行热泪·可即便如此,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公公婆婆的儿子,也永远不能回来··等到池铭·他面色平静,知道池北杨出了力,会保全自己。
他想得很好:二十年,可以慢慢减刑··法官却宣布:“被告人池铭,故意杀人罪,”实际诉讼过程中,并未将没有造成后果的、指使李医生更改池容病历,并改换池容药物一时纳入定罪考虑,“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池铭愕然:“怎么会”池北杨没有活动吗·法官道:“如有异议,可在十日内,向本院或上级法院提出上诉。”
一顿,看着池铭··池铭心中大乱,自己的计划被尽数打乱,难道是外面出了什么事·还是——·他被池北杨用完就扔、直接放弃·池铭喉中发出“咯咯”声响,像是笑。
他早该知道早该想到·但他仍然不服·预备再度提起上诉·这一回,池铭却心知肚明:希望渺茫··池北杨放弃他,池珺便会肆无忌惮,要整死他。
后面的事,果然如池铭所料·海城下这个冬日第一场雪的时候,他的二诉宣判结果也下来,是:维持原判··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可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细节。
他的未来,成了池北杨与池铭谈判桌上的一个附加值·池珺大方了一回,表示池北杨只要放弃给池铭减刑,就能让出一丝利益··池北杨毫不犹豫地答应。
池珺也无奈·说到底,他还是为了钟奕的心态·如果池铭不在牢里关到死,钟奕多半还要患得患失··……·……·这时候,已经是一月。
池珺问乔安:“你还要留在这边吗”既然池北杨已经不具有威胁··乔安洒脱回答:“不了·菁菁说,她想自己创业,问我要不要去搭把手。
我觉得可以·”·又眨眼:“到时候,哥,你也要帮衬一下·”·池珺一顿,说:“你们加油·”·乔安离职,池北杨身畔的莺莺燕燕还在。
池珺曾问过乔安一次,得到对方的肯定答复·再想到钟奕口中,“从前”发生的事,他心情微妙··又摇摇头:还是想想当下吧··先前,他身体没有恢复,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与钟奕的距离,停留在柏拉图。
后面身体好些,却也未有真正亲密的接触·倒好像是大学那段时间,他们说开了、是情侣关系·可至多止于“倒数第二步”··到现在,距离车祸发生,足有半年。
元旦已过,将至新年·池珺觉得钟奕过于“小心”,但有的时候,未婚夫管撩不管灭……·真的不太可以··于是这晚,钟奕在芭蕉时,接到池珺的电话。
池珺礼貌地:“笃笃笃·”·钟奕笑一笑:“嗯,外卖吗”·池珺:“……小珺哥哥接你去玩,好吗”·钟奕看时间:“现在是四点。”
池珺改正:“等到下班,”要到六点,“小珺哥哥接你出去玩”·像是二十年前的偶像剧里会展现出的追求招数·好在既然是池珺,钟奕就愿意吃这套。
他嗓音里都带上笑意,回答:“好·”·有了约好的时间,接下来要审批的文件,都让人心烦意乱·好在钟总颇具职业道德,仍尽心尽力,看完每一份文书、申请。
转眼,《明日偶像》第三季也开始·除此之外,芭蕉的项目在各个领域开花,《永渡》电影宇宙也顺利迈开第一步,定档元旦,如今票房一路高升·这是国内拍过许多的武侠故事,可又融入许多当代巧思。
钟奕下了死命令,又有芭蕉在后支持,不会受资本裹挟·到最后,每一句台词,都是精心打磨·从选角,到后期制作,都十足用心,两年磨一剑··精心制作的作品,能被大众看在眼里。
恰逢国内电影市场扩容,于是至今,已经飙升至20亿票房,仍在红火向前··再有,直播平台、游戏项目,同样收获颇丰·刚刚出炉的财富榜上,作为同一年龄段的人,钟奕与池珺并在一起,闯入一众长辈大佬之中。
分外引人注目··他难得一天按时下班,坐上未婚夫的车,问:“去哪里”·池珺侧头,神采飞扬,让钟奕回想起多年前初遇,那个会在学校门口解开共享单车锁的池珺。
他笑道:“秘密·”·但很快又不是秘密··半小时后,钟奕见到一个巨大的、伫立在房间之中的鸟笼·房间是纯白色,鸟笼则是黄金色泽。
其中带有床铺··池珺大约提前看过,这会儿好整以暇,问钟奕:“你先洗澡吗”·钟奕转头看他··池珺笑一笑:“或者,咱们一起”·钟奕克制地:“好。”
但他也只克制了这一刻··等到两人身上带着一点残余的水珠,池珺身下是雪白床铺·他看着钟奕,忽而道:“对了,我忘了这个·”·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条金色锁链。
有一指粗,最前方,是一枚手铐··钟奕失笑:“连这个都有”·池珺弯唇,“让钟总满意,我的职责·”·“咔哒”一声,手铐铐在池珺腕上。
他唇色红润,像是花瓣·最初,是叫“钟总”·后面,叫“钟老师”·最后,叫了声:“哥哥·”·池珺说:“……哥哥,我这么听话,你要疼我。”
钟奕想,他们之间,这句话大概永远过不去了··但这也很合钟奕的意··钟总低头,去吻自己的未婚夫,回答:“好·”·第187章 正文完·先前车祸, 池珺的身体虽已大体康复, 但身上还是留下一些痕迹。
他右侧肩胛骨上多了一道疤痕, 约有十厘米, 是撞击时凹进的车壁划上来,顺带撞折了肋骨·如今肋骨长好, 伤口结痂、落痂, 唯有这一道痕迹留下来,深刻地烙在皮肤上。
长久长久,无法消除··钟奕手指在伤疤上流连, 轻声说:“像是……”·池珺“唔”了声,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像是什么。”
钟奕想:像是翅膀折断的地方··这个想法, 太衬此情此景·可钟奕看在眼里, 又很怜惜·他从背后抱住池珺,左手握住池珺被手铐铐住的腕部,一言不发地亲吻池珺侧脸。
池珺转头,一面回应,一面在亲吻的间隙里安慰他:“我没事了, 没事了——”·这年冬天, 天气比往年要凉许多·路边的雪堆着,迟迟不见消融。
池容也说,自己活了大半辈子, 未曾经历过这么冷的时候··可屋内很暖·不知不觉间,池珺的手攀上旁边的鸟笼·他掌心都是汗,起先还有力气紧握住, 到后面,手指落下来,松松地圈在笼上。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更往后,手搭着床单,修长好看的指尖都是无力的样子,指尖偶尔颤动·再随着身体一起,向后滑去·等终于积攒出一点力,可以捏住雪白的、凌乱的床单。
平息一些,钟奕说:“你身体还是很差·”眉尖拧起,“之前说夏天去非洲……到时候,还是先去体检、确认能不能去·”·池珺额上也有一层薄汗,眼睛很水,带着点红,叫钟奕:“可我想去啊。”
钟奕依然拧眉··池珺说:“哥哥,我想去……”嗓音带了点哑··钟奕不言不语,似乎在权衡·如果是车祸前,他自然不用忧心这些。
可池珺这样子,光是出去休个假,还好说·可池珺先前明确讲,是想去试试自己此前未曾接触过的极限运动·想去跳伞,试试从高空一跃而下、在空中滑翔。
想去海底,看看那片黑暗的、潜藏着无数秘密的海域·前者,他要担心池珺的肋骨·后面,又要担心池珺在车祸里伤到的肺部··钟奕心知肚明:还是太勉强了。
可池珺这样讲——·很可怜,又很乖巧·更别说,两只手都被拷在头顶抵着的笼杆上··像是吃死了钟奕,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让钟奕心软··钟奕看在眼里,最终叹道:“如果体检结果乐观,医生也不太阻止的话,可以试试轻松点的项目。”
池珺“唔”一声·腿不受控制地屈起一些,紧绷着··钟奕一顿,问:“舒服吗”·池珺缓缓眨眼,看了他一会儿,才说:“你对我做什么,我都觉得舒服。”
钟奕微微笑了下,池珺看在眼里,借机:“——所以,夏天”·钟奕毫不留情:“到时候再说·”·池珺:“……”·池珺:“哦。”
……·……·他们在酒店里待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起床,是钟奕去拉窗帘·一面玻璃的距离,外面是肃杀寒冬,内里则是温暖旖旎。
池珺还趴在床上,隔着金丝笼,对钟奕讲话:“我妈说,过年的时候,她准备去姥爷家·所以今年,只剩我姑,瑶瑶,再有爷爷,加上你我,五个人吃年夜饭。”
之前年终,要核帐,忙到脚不沾地·现在难得半日闲,他很不想起,只想和钟奕聊聊家常··钟奕应一声,走回床边,却没有重新进入笼子,而是站在外面,隔着栏杆,看自己养的金丝雀。
池珺朝他伸手,钟奕握上去,一点点揉弄未婚夫手指·池珺笑了笑,说:“不过,五个人,气氛可能反倒好一点·”·没有池北杨,池南桑不会总绷着一张面孔。
先前,池珺与池瑶的兄妹情只能说不咸不淡,谈不上交恶,见面后也会主动聊天、主动关切,但仅限于此,没有更多··可过去一年,随着芭蕉与盛源酒店的合作陆续展开,两边的关系迅速加深。
池瑶已经和池珺讲好,等过完年,就去池珺手下干一段时间·池南桑心情复杂之余,到底表明支持女儿··再往后,八月底,池瑶就要出国读大学··岁月如梭。
钟奕想到什么,问:“池瑶拿到offer了吗”之前只听说她托福成绩不错·到去年十一月,考了一次SAT·如今将近三个月过去,他一直没问结果。
池珺语气轻松,说:“拿到了,也是常春藤·但她还想再等等,看能不能有哈佛·”·钟奕道:“有目标是好事·”·池珺也赞同。
转而说其他事,问:“今年请魏老师她们,还是去年那家酒店”·钟奕回答:“是·”唇角多了点笑意,“魏老师还说,要给我们包红包。”
是钟奕特地告诉几位老师,自己已经与池珺订婚··几位老师皆觉得欣慰·她们算看着钟奕与池珺开始恋爱,后来知道池珺的来历,有过一段时间踌躇。
再往后,成了对自己学生的得意、欣慰,觉得钟奕这样出众,当然也要配一样的俊彦·几次接触下来,觉得池珺很好·不骄不躁,温和有礼,又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孩子,与钟奕在一起,她们都觉得放心。
池珺低低“哇哦”一声,说:“有点新奇·”·又说:“爷爷还问我,对婚礼有没有计划·”·钟奕:“请家里人、老师们,还有一些朋友,就够了吧”·池珺:“未扬在国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一趟。
猴子倒是好说,他现在纯粹是在外面浪·”算一算要请的人,“你呢,姚华辉和尚俊杰”·钟奕有点头疼,池珺看出来了,说:“嗯,可以慢慢想。”
钟奕应一声,低头看池珺·池珺笑一笑,忽而想到什么,叫了声:“主人——”·钟奕:“……”·他说:“别闹。”
池珺:“……是吗,我觉得你挺喜欢我这么叫的·”细细端详未婚夫的面色,然后又勾起唇角,像是抱怨,“主人,昨晚你把我‘使用’得太过分了,现在还没缓过来。”
他说到一半,钟奕松开他的手·池珺停一停,可紧接着,钟奕的手又落在他身上·这回轻轻抚摸着后颈,问:“有多过分”·池珺:“腿软、腰软,全身都软。”
钟奕叹道:“还是要继续复健·”·说到底,池珺会累、会疲惫,罪魁祸首,都是那场车祸··池珺偏头:“主人陪我一起”·钟奕无可奈何,说:“别这样叫,很奇怪。”
池珺坐起来些,与钟奕对视··他问钟奕:“你还想把我关起来吗”·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潜台词无疑是:你康复了吗·这该由医生判断,但他们是对彼此而言世上最亲密的人,是生活与生命的另一半。
某种程度上,心理医生需要长时间谈话、打破心防,才能确定的事,池珺却能直觉感觉··钟奕倒是不意外这个问题·他站在笼外,考虑片刻,严谨地回答:“我必须承认,”一顿,“这还是个很诱人的提议。”
池珺耸一耸肩··他腿上搭着被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这样坐在笼子里,锁链凌乱地堆在一边·钟奕看着这一幕,说:“但也仅仅是‘诱人’而已。”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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