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抱错的豪门少爷重生了+番外 by 江色暮(上)

分类: 热文
被抱错的豪门少爷重生了+番外 by 江色暮(上)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文案:上辈子,钟奕到死才知道,自己本该是唐家少爷··当年唐家尚未发家·一间产房,两个男孩命运互换··钟奕自小没妈,被骂着“野种”长大。
一路跌跌撞撞,艰难向上··多年过去,他终于遇到自己的伯乐,生活慢慢变好··可得知抱错真相的假少爷却不放心,要害死他··一场车祸,重回十年前,大学刚开学。
伯乐池珺和上辈子一样,第一堂课坐在钟奕旁边··池珺逗他:你叫钟奕我中意你的“中意”·钟奕:是,我中意你。
池珺:……·CP:钟奕x池珺·(重生/冷静自制/复仇攻x看似纯良/实则受)·又名:《趁意》·内容标签: 强强 重生 甜文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钟奕,池珺 ┃ 配角: ┃ 其它:·第1章 重生·钟奕又做梦了。
他回到海城高速,手上握着方向盘,明白:池珺从京市回来,自己要去接机··此刻尚是凌晨,按说钟奕无需这样- cao -劳,接机一类小事完全可以交给助理··但今日是个例外。
天亮之后,盛源就要召开董事会,池珺去京市也是为这个·他要和分公司的董事们谈判,争取对方手中的票数··在京市分公司掌权的,多是在盛源干了二十年以上的老人。
用池珺的话来说,那根本是一群贪婪的豺狼,总想从总部撕下一块肉来·前些年,有池珺的父亲压着,又有池珺母家在政界的关系在,多方制衡,是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池家一盘散沙,豺狼们便一拥而上··若无其余内忧,池珺不介意大动干戈、与分公司的董事撕破脸皮··可眼下不行··董事们大约也明白这点。
故而豺狼重新披上人皮,从猎场回到谈判桌上,试图拿捏住池珺··池珺在微信里和钟奕含糊提起,说他被一群老东西用车轮战术对付·对方刻意打乱他的节奏,刚从这边出来,那边就打电话相邀,各样条件层出不穷。
池珺不仅费尽口舌,连休息时间都挤不出··表面和和睦睦,可细究起来完全是审犯人的架势,誓要从池珺这里扒下一层利益··老东西们都知道,等池珺迈过如今的坎,便再遇不到对方这么好说话的时候。
池珺一面防备,一面斟酌深浅、与董事们细谈,看似冷静,实则被搞得头痛欲裂··后来想想,这群人大约早被旁人许了什么好处·然则逐利才是商人本色,如果池珺与钟奕能拿出更好的筹码,他们当然愿意重新站队。
和钟奕说起时,池珺很轻描淡写:“五个董事,三个说会考虑,一个明确表态改投咱们,最后一个没什么声,恐怕拿不下来·”·钟奕与他相识十年,起先是池珺的下属,到现在,两人成了合伙人。
池珺虽不提,但他能听出来,好友话语里暗藏的疲惫··可池珺没时间休息··副驾座上放着整理好的文件夹,电子版已在前天发给池珺··钟奕心知肚明,好友定然没功夫细看。
他来接机的目的也在这里·从机场到盛源,有两个小时车程·池珺所乘的飞机六点降落,董事会将于九点半召开·这段时间,足够他和池珺把目前的形势再理一遍。
如果一切顺利,池珺还能小憩片刻··钟奕很客观,想:他家里……还真是一团乱麻,太糟心了··一堆不在同个户口本上的兄弟姐妹,此前没几个冒头,如今池珺父亲一倒,却都争先恐后地跳到台面上。
大部分不足为虑,偏偏还真有几个能成事··……不过说到“家里”的麻烦,他这边的情况,恐怕和池珺半斤八两、甚至更胜一筹··此前,唐家人几次接触,都被钟奕不动声色地避了过去。
如果落魄也还罢了,可钟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能和唐家人同席商谈·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必要“认祖归宗”,又不是缺爱的少年,唐家也显然舍不得自己亲自养大的儿子,几番惺惺作态是给谁看·偶遇唐怀瑾的那次,更是给钟奕敲响警钟。
唐怀瑾在唐家近三十年,唐家正是在他成长过程中发的家·从小到大,唐怀瑾的吃穿用度都是同龄人中最好的·长大以后,还读了海外名校··看上去文质彬彬、温文尔雅,面对钟奕时一脸笑容。
可钟奕却从这层表象之下看到了唐怀瑾暗藏的不甘··想到这里,钟奕有点头痛·他此前并非不曾树敌,可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根本说不清··大半夜的,高速上没什么人。
除了钟奕,只有偶尔驶过的几辆货车··窗外一片夜色,还有一路绵延向远方的灯火·在黯淡夜幕之下,灯火如同一条身披璀璨的龙,在夜色中畅游,劈出一道瑰丽银河。
开着开着,钟奕想:我好像忘了什么··他陷入苦思,没有留意从后方冲上来的车子·很快两车相撞,巨大的冲击力让钟奕胸腹内脏几乎移位,耳边一片嗡声,车子在高速路上滑行出数十米远,安全气囊猛然张开。
钟奕喉间一甜,眼前昏暗,终于记起自己所忘记的事··他明明已经……了··钟奕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有人停在不远处,惊慌失措、嗓音颤抖,说:“撞上去了,还没有死。”
然后是一个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声音,带着细微的电流声,在寂静夜色中无比清晰,温和道:“那条路上的监控坏了·”·钟奕嗅到自己的血味,还有汽油的刺鼻气息。
惊慌失措的家伙又开口,但钟奕意识昏昏沉沉,完全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记忆的最后,是一片火光,还有车子轰然爆炸的声响··他甚至闻到了皮肤上的焦糊味。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再然后,在身体的剧痛中,意识猛然一黑··……·……·像是在无尽的深渊中下坠··或许只有短短一秒,可钟奕却在烈烈燃烧的火焰中,看到了许多过往。
年少时被“父亲”打骂,有关切学生的老师见到他手臂上的伤痕,心生不忍,可报警也不能帮到他·到最后,老师无可奈何,对他说:“现在还是义务教育阶段,我们会给你出生活费和学杂费,但日子是你自己过。
想离开这些,要靠你自己·”·几个老师加起来,每人每月出200块,让钟奕安然读完了初中··他的成绩果然很好,顺利考上海城一高·由于分数实在优异,一高减免了他的学费。
他离开那个酒气熏熏、毫无生气的家,搬入宿舍,想:还不够远··他惯爱独来独往,只是“学霸”两个字天然带有光环·即便钟奕- xing -格冷淡,可班上同学仍爱与他搭话。
他渐渐发觉,原来世上不止有一片灰暗··再长大些,钟奕考入京大,如愿离开海城·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去,可在大学里,他遇到池珺··池珺是他的伯乐,是真正带着钟奕从过往的一片泥沼中走出的人。
如果没有池珺,钟奕兴许也会成功,但一切会困难许多,他的人生也将截然不同··池珺与钟奕同班,两人宿舍相邻·起先,钟奕只知道池珺家境不错·宿舍里有人讨论,说起池珺那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T恤,一件就要五位数。
说话的人语气里带着难言的羡慕,可说不上妒忌·池珺- xing -格很好,是那种和周围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的人,哪怕不喜欢他,也不会觉得他讨厌··钟奕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和池珺是如何走近的。
不管怎么说,两人成了谈得来的朋友··毕业时,池珺问他:“钟奕,我要回海城,你愿意来帮我吗”·钟奕想了想,回答:“我要考虑一段时间。”
池珺笑了下,手边有酒,他举起一瓶,与钟奕碰杯,说:“好啊,想好之后告诉我——别有压力,不去也没关系,”他隐约知道,钟奕与家里的关系不太好,但不曾细问,“盛源在京市有分公司,不过我在这边不太能说上话。
或者你自己单干,我来当你的投资人·”·钟奕看着他,微微摇头,想:他不知道,钟文栋已经死了··死在家里,身畔是一堆酒瓶,像是一滩烂泥··一周后,钟奕回复:“好,我和你回去。”
那之后,是两人携手并进、驰骋商场的六年··池珺不是做善事·最初,他只把钟奕看做能信任的同学、可以做事的助理·可到后面,他慢慢发觉,让钟奕做助理,完全是大材小用。
从负责一个项目、到管理一个部门·五年后,钟奕成了盛源的二把手·真正与池珺平起平坐,则是在第六年··两人相识三千余天,足够钟奕知道许多事。
譬如池珺家里的情况有多么糟心,让池少宁愿带一个同学回家上任,都不愿用父亲留下的老人·再譬如池珺的舅舅前些年在京市做到高位,于是人人都让池珺母亲三分。
可在后面,池珺舅舅在政`斗中落败,一切洗牌——·这之后,则是钟奕自己的事··从小到大,钟奕对“父亲”钟文栋的印象,只有:那个整日醉醺醺的、会打妻子,在妻子跑掉之后转而打儿子的男人。
他对于钟文栋的记忆已经很模糊,脑海中唯一清晰的画面,还是对方拿着酒瓶子,面目狰狞,管自己叫“野种”的样子··钟奕曾觉得这就是实情·户口本上,钟文栋是AB型血,“母亲”是A型。
两者结合,怎么也不可能生下一个0型血的儿子*··可在大学毕业六年后,有人找上门,告诉钟奕,当年产房中,有另一个孕妇··兴许是护士的失误,兴许是其他缘故。
出院时,两家抱错了孩子··钟奕的确不是钟文栋的儿子·可钟文栋的妻子、那个钟奕叫了数年“妈妈”,如今已经对之毫无印象的女人,也没有出轨。
初闻这个消息时,钟奕只觉得可笑··……·……·意识继续下坠··某一刻,钟奕福至心灵,记起那个说“监控坏了”的声音,自己在哪里听过。
当时,对方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唐怀瑾·”·一片漆黑的宿舍中,钟奕蓦然睁眼··他坐起身,眼神慢慢有了焦距·在窗帘透进的薄薄月光里,分辨出屋内摆设的轮廓。
梦里的爆裂声与交谈声犹在耳边,但那已经是过往··钟奕下了床,走到阳台上、洗手池边··身后是几张架子床,有舍友翻身的响动,时高时低的呼噜声,还有含糊不清的梦话。
钟奕拧开水龙头,手放在水流中,接住一捧水··他微微弓着身体,将这一捧凉水,泼到自己脸上··冰冷的水温将钟奕彻底拉回现实·他喉结微微颤动,随意地抹了把脸,看向窗外。
暖色的路灯下,是寂静无人的小道·等到明天天亮,这里就会聚集起一身迷彩服的学生··白天里,钟奕也是其中的一份子··这会儿是九月初,刚开学。
作为大一新生,他正在军训··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事实就在眼前··钟奕重生了··他不再是盛源的负责人“钟总”,而是京大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
与上辈子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这一次军训期间,钟奕连着做了一礼拜关于自己死法的噩梦··第2章 池珺·整个军训期间,钟奕都没见到池珺··对此,他有点遗憾,更多的是释然。
原因无他,钟奕对池珺实在过于熟悉·这样的熟稔很难隐藏,贸然接触,池珺兴许会起疑··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与其他同学的交流倒是无妨·上辈子,大学毕业以后,同学们各奔东西。
往后六年,钟奕与老同学们都没什么联系··班长组织过几次同学聚会,可人总到不齐··其中一次恰巧赶上钟奕与池珺到京市出差,两人应邀前往·当时毕业日久,同学们之间的差距开始显现。
在学校里,池珺于大多数人来说是那个- xing -格开朗、与人友善的同班男生,可到聚会上,却成了众多老同学递名片的对象··原本不算熟悉的女同学也来搭话,面上画着精致的妆容,问池珺与钟奕:“你们是大忙人呀,之前在学校,钟奕就总和老师一起做项目,池珺就更忙了,大三大四根本见不到人……现在事业有成,个人问题解决了吗”·钟奕笑一笑,风度翩翩的样子,说:“还是事情太多,就不耽误别人了。”
池珺比他更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弯一弯唇,一切尽在不言中··女同学遗憾地看着他们·下面,有人宣布自己即将结婚的消息,众人的焦点便被转移。
而在那之后,池珺与钟奕再没参加过此类聚会··时间拉回现在·眼下,一伙儿学生看彼此时仍是半个陌生人·同窗情谊刚刚萌芽,与钟奕同宿的三个男生正在试探彼此的生活习惯、尝试彼此磨合。
钟奕记得,大一下学期,袁文星与姚华辉闹过一场矛盾·那以后,姚华辉几乎整日住在图书馆里·也正因为这份刻苦,大学四年,姚华辉始终在奖学金名单里,光鲜好看的GPA成了他在申请季拿到名校offer的敲门砖。
·袁文星是京市本地人,父母有些关系,毕业那年国考,顺利进入体制··最后一个舍友、钟奕的临床尚俊杰此时刚刚参加完学生会面试·钟奕对他印象最浅,花了很长时间,才从记忆里翻出:尚俊杰在面试中落选,但他后来进了体育部,各种竞技比赛都有他的身影。
等到毕业,尚俊杰回到家乡、结婚生子,喜欢在朋友圈晒女儿··钟奕没法欣赏尚俊杰的拍摄水平,于是屏蔽了他的朋友圈··……·……·在这种大家都不熟的时刻,他却知道池珺的各种喜爱偏好、乃至家中的大事小事。
不管怎么说,这都很不应当··他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心态,仔细考虑自己应以怎样态度面对年轻版好友··如果没有把握好尺度,池珺与他,会不会成为陌生人·钟奕遗憾地想:是有这种可能。
前世,池珺是钟奕回到海城的直接原因·如果没有池珺的邀请,四年以后,他会何去何从·于钟奕而言,唐怀瑾的存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钟奕不会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只要自己不回家乡,就能高枕无忧·说到底,他不知道上辈子唐家人是从何发现抱错真相,连防患于未然都做不到··薛定谔的盒子摆在那里,钟奕可以阻止唐家人打开盒子一次、两次,却不能时时紧盯。
再说了,逃避不是钟奕的- xing -格··不如主动出击,引蛇出洞··至于他和池珺的关系,钟奕想,还是顺其自然吧··无论这回池珺会不会成为他的好友、成为他的伯乐,他都始终记得上辈子池珺对自己的帮助。
……·……·军训结束后,是一天休息时间··这一天里,钟奕抽空去了趟银行,开通网上业务··上一世,高考完的钟奕在老师的建议下申请了助学贷款。
批下来的是最高额度,一年八千·这八千块,在付完学费、住宿费后尚有结余,但并不多··钟奕生活费的主要来源,是暑假里当家教攒下的三万余元··零头被他拿来买了必要的电子产品,剩下三万整,在账户上乖巧地排列出四个零。
按照上辈子的轨迹,钟奕会在下学期拿到奖学金,积蓄再添一笔·此外,寒暑假中,钟奕都会去找相关公司实习··他获奖经历丰富、实习经历更是漂亮。
到了高年级时期,还会在老师的带领下参与项目,多赚一份外快··对于一个出身普通的学生来说,钟奕几乎已经做到极致·等到大学毕业,他简历内容丰富、完美,足够吸引HR眼球。
可惜的是,池珺直接把他捞走,钟奕做好的简历便在电脑中蒙尘,连被打印出来的机会都没有··这样的人生道路固然平稳优秀,但对重来一次的钟奕来说,又有些不够。
从银行出来,他找了家咖啡厅,坐在其中,慢慢整理思路、写下一些零碎想法··法治社会,他不能在唐怀瑾对自己出手之前,就把对方怎么样··这种感觉很不妙。
仿佛明知身畔有毒蛇,正嘶嘶吐舌头,偏偏碍于法理,不能妄动··但可以肯定的是,唐怀瑾的确对身世心怀不甘·只要两人对上,唐怀瑾定然要做些什么、排除钟奕这个“威胁”。
从上辈子的短暂接触来看,唐母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们十分溺爱,对钟奕却表现淡淡·钟奕甚至听见她轻轻感叹:“如果怀瑾真是我们的孩子……”·而他的父亲唐德则揽住妻子的肩,安抚地看了眼钟奕。
至此,钟奕觉得,只要唐怀瑾手段干净些,不留证据·那自己“意外身故”后,唐家人大约只会觉得庆幸:让家里气氛紧张的人不在了,从此以后,一家人又能好好相处。
会真心为他难过的,还是池珺·尤其是,钟奕是在去接他的路上出事··咖啡厅里,钟奕揉揉眉心,放下手中的笔··他手边放着一杯黑咖·是很廉价的味道,已经被钟奕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半。
他侧头看窗外的人群,见到阳光下匆匆走过的上班族,也有无忧无虑欢呼笑闹的孩童·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像是很近,却又很远··重生至今,钟奕总有些不真实感。
眼下,隔着玻璃看外间街道,那种不真实感又浮上心头··钟奕回过头,继续在纸上写字···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他慢慢、慢慢,默出一个配方··上辈子,这个配方在十年后才被研制出来,很快就要投入大规模生产。
用这个配方制作的玻璃,由于应用面广、- xing -能好,市场前景很被看好··盛源做房地产发家,虽说后面开始慢慢进军虚拟行业,但根基仍在那里·作为执行总裁,钟奕每天都要看大量建筑生产行业的文件报表。
他如今默下的配方,正是车祸前频繁出现在文件上的一例·虽然是学金融出身,但在相关行业浸染多了,钟奕也有了许多其他知识储备,不至于在看各样项目方案时一头雾水。
等笔停,钟奕沉思片刻··如果没记错的话,池珺那个发小,被调剂到了材料系·……·……·等到正式上课的那天,钟奕终于见到池珺。
正值夏末,日头仍烈·池珺上身套了件纯白色的T恤,腿上则是一条宽松短裤·这副打扮,似乎一下课,就要冲去- cao -场打球··钟奕比他先到教室,正拿着PAD,看自己下好的论文——有配方是一回事,说服企业、让对方出钱买下,就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不是专业的,只好临时看看论文、抱抱佛脚的样子··他看得专注,直到旁边忽然坐下一个人··钟奕眼皮一跳,转头,看向自己的新同桌··是十八岁的池珺,看起来干净清爽,正拿着手机,在上面敲敲打打。
注意到钟奕的视线,他在发完一条消息后,跟着转头看来,朝钟奕笑一下,说:“你好啊·”·钟奕眨了下眼睛,说:“你好·”·池珺又笑一下,说:“之前军训我没参加,还不太认识人,”面对初次见面的同学,他没细说自己未参加军训的原因,“你叫什么名字”·钟奕静静看着他,回答:“钟奕。”
池珺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脑内搜索,眼前同学的名字,究竟是那两个字··他像是想到什么,于是忽而促狭一笑:“是‘我中意你’的‘中意’吗”·钟奕低低笑了声,想:来了,又是这句话。
他很难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可在池珺话音落下的瞬间,钟奕像是看到了一道桥梁,在他的前世今生之间缓缓搭起··这一刻,他找到了前所未有的的“真实感”。
钟奕回答:“不是,”在PAD上打出自己的名字,“是这两个字·”·“哦哦,”池珺凑过来,两人的肩挨得很近,却又像有刻意留意,没有真的贴在一起,“这两个字啊……咦,你在看论文吗”·钟奕大大方方,把PAD朝池珺那边推去,说:“是。”
“化学的”池珺分辨了会儿,“有点复杂啊,是个人爱好吗”·钟奕想了想,回答:“是。”
他很快又说,“对了,如果你有认识的人在材料系,可以帮我介绍一下吗我想借实验室·”·池珺是真的惊讶了,很出乎意料地看着钟奕。
半晌,才慢吞吞地弯了弯眼睛,说:“那倒是巧了,我还真有朋友在——回头,我帮你问问·”·钟奕镇定自若,笑答:“那就先说声谢谢了。”
第3章 论文与比赛·池珺的发小姓张,全名张笑侯··两人的母亲是手帕交·后来长大嫁人,夫家分别在商政两界颇有建树·池家自不必说,张笑侯的父亲则在海城教育口多年,官运亨通。
早在池珺与张笑侯还是小豆丁时,两位妈妈就时常把孩子抱到一起·他俩是从小打闹到大的交情,后来一同读书,中学都在海大附中国际部,身边一群各家太子爷,可能叫他俩外号的只有彼此。
再往后,池珺顺利考上京大,张笑侯则走了自招,踩着降了40分的分数线进校··偏偏被调剂到工科·张笑侯整日叫苦不迭,等到大三,终于磨着父母同意自己出国交换——这才是他该有的人生轨迹啊,不然中学何必上国际部。
之后,身在国外的张笑侯开始放飞自我、百般放纵··踩线的事是不会干的,但正经学习也是不可能的,高考什么的已经把全身都掏空了··池珺对发小十分无奈。
但钟奕能看出来,在某些方面,池珺甚至有些羡慕张笑侯·池家破事儿太多,父亲池北杨压根没把池珺当儿子看,亲自下场扶私生子与池珺对着干·母亲也有情人,还有姑姑在一旁虎视眈眈。
相比之下,张笑侯家庭关系和睦,虽然父母时常为儿子的不争气而叹气、动辄训斥,但至少一家人齐心··在课上被钟奕拜托之后,当晚,池珺与张笑侯一同打球,顺嘴提道:“你们实验室的钥匙一般在谁手里”·张笑侯颠着球,答:“不知道啊,周三才有实验课。”
池珺侧头看他,夕阳照在他身上,为池珺发梢镀上一层鎏金光泽··他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说:“嗯,到时候知道了,给我讲一下·”·张笑侯讶然,停下手上的动作,问:“怎么突然问这个”·池珺简短地说:“有个同学,说想借你们系实验室。”
张笑侯“哦”了声,算是知道答案··蘑菇这人,向来不介意在这种小事上顺手帮别人一把,并不显得被帮的人有多特殊,没有细究的必要··张笑侯答应下来,又说:“对了蘑菇,昭昭之前问,什么时候聚一下。”
池珺眉尖一拧,答:“再说吧·”·张笑侯:“行——话说回来,你弟是不是好久没上线了被叔叔阿姨拔了网线”·长辈交好的结果,就是张笑侯不仅与池珺相熟,和他表弟关系也不错。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池珺终于笑了,说:“嗯,我前几天住我舅家,乐乐天天哭着喊着,说我舅不让他玩游戏·”他看了张笑侯一眼,提醒,“你也注意下,他今年念高三,别老缠他玩儿。”
张笑侯“啧”了声:“谁缠谁啊·好,知道了·”·等到周三,张笑侯果然给池珺发消息:钥匙挺多把的,不难搞·老师手里有,办公室里挂了一串,还要给班长发。
池珺回:能配吗·张笑侯:好像说需要的话可以给每人配一把··池珺:……·他抬头,看了眼身侧的钟奕··台上的老师在讲课,钟奕仍然在看他那堆化学论文。
池珺含蓄地:实验用品没什么管制吗·他虽然知道这事儿不难,但也没想到会这么简单··张笑侯不以为意:没啊·我看了下,这边实验室里没什么危险物品,真危险的都在隔壁楼,那边难进。
池珺:……·原来原因在这里··张笑侯:而且还有监控,老师随时能打开看·哦,我问了句,说有没有其他院的人借实验室的情况·说也有,但不多,用仪器前走流程就行。
在学生学习一事上,学校向来秉持鼓励态度··池珺想了想,回复:那你直接配两把吧··省的之后麻烦··等到周四,钟奕顺利从池珺手上拿到钥匙,也见到池珺的发小。
正好是中午饭点,钟奕主动提出,为了感谢池珺与张笑侯,他想请两人吃顿饭··张笑侯看看他,上下打量一下,然后点点头,就当作招呼·池珺则笑了下,说:“好啊。
待会儿猴子会把主管老师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去打个招呼,之后就能自由用实验室了·”既然材料系系情如此,钟奕当然还是过明路更方便··钟奕答应下来,心想:挺奇怪的,池珺之前对我笑好像不是这样。
没那么多生疏意味··不过也难怪·在池珺看来,张笑侯是“自己人”,而钟奕是个有点奇怪、让他产生些许好奇心的陌生人·就好像已经划分好领地的野兽,这会儿正警惕地看着踩在领地边缘的来客。
说是请客吃饭,但也只是吃食堂··下午没课,他们稍微绕了点路,去到据说最好吃的一间··餐桌上,钟奕主动解释:“之前高中的时候,我就对这方面挺有兴趣,化学老师也鼓励我做这些,”这话半真半假,高中时期,各科老师的确都很喜欢钟奕,而钟奕也曾是海城一高竞赛队伍中的一员,只是没到真正大佬的程度,还在“成绩比较好的普通人”层次打转,没拿过奖,“现在虽然学了金融,但不想放弃之前的爱好。”
·池珺笑一笑,说:“挺难得的,能坚持下去也好·”·钟奕:“嗯,我想向期刊投稿·”这是钟奕深思熟虑之后,定下来的最稳妥的一条路,“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池珺答:“那先祝你得偿所愿啦·”·钟奕望着他,“承你吉言·”·有了借钥匙的交集,接下来的日子里,课上两人大多时候都坐同桌,和舍友反倒没这么熟悉。
至于课余时间,钟奕十有八九都泡在实验室里··他果然找了主管老师,简单说明自己的来意·主管老师问了他几个问题,大多是学术上的,听钟奕一一答出,便点点头,算是放行。
后来有一天,钟奕在实验室里待得太晚,监控下的话筒忽然发声,问:“还不走啊”·钟奕微惊,转头看摄像头,很快明白,这是老师在看监控。
他定神笑道:“嗯,很快就要到测数据阶段了·”他已经排了仪器预约··兴许是觉得他进度太快,老师隐晦地和钟奕暗示,希望他不要急于求成。
说实话,一个本科生,还是跨系过来蹭实验室的,主管老师原本也不指望钟奕真能做出什么成果·在他看来,没准过些日子,钟奕就该觉得无聊,又有自己原本专业的课业压力在,很快就要从实验室中消失。
钟奕口上应了,行动间却还是按照自己的步调··老师暗暗摇头,但也说不上遗憾··老师不知道的是,钟奕已经有了一份标准答案,并不需要反复验证,这才节约了许多时间。
他只要按部就班、把各样数据填入论文,再阐述成品- xing -能即可··最终,在论文一事上,钟奕花了一个月时间··等到十月初,他定稿、发出邮件。
接下来,就是等待期刊回应·钟奕有心理准备,知道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漫长,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上面··眼下,他的目标是尽快赚够几十万本金,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然后进入股市,将这笔资金翻上几番。
有“来自未来”的金手指在,炒股成了顺理成章的选择··过去一个月中,除去泡实验室外,钟奕拿两万块钱小试牛刀,验证这一世的股市走向··平心而论,前世此时,他正一心学习,对金融市场虽有关注、却不曾上心。
可正是这年九月,一场现象级的电影上映,让电影出品方的股票一夜之间暴涨,最终落点于原本指数的两倍,随后又迅速下跌·这样的盛景,只要关注过,就不会忘记。
十月初,钟奕账户下的积蓄达到五万··同时,导员发出一条通知:“模拟投资家”大赛海选报名要开始了,是个虚拟炒股的比赛,奖金挺丰厚的~大家有兴趣可以参加一下。
就算没拿上奖,也是个不错的锻炼·*·看到消息时,钟奕眼神一动··这天下午,课间,池珺:“……模拟投资家参赛”·钟奕坐在他身边。
除了他们两人,其他同学也或多或少讨论着群中看到的比赛通知··“是·这是团队赛,每个团队最少三人·”钟奕解释了自己找池珺的原因,“最后的成绩是看团队成员收益率的平均值。”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池珺:“……”·说实话,他兴致缺缺··池珺忍不住问:“你不是在搞化学吗”·钟奕笑了下:“论文已经写好了。
我毕竟是学金融的,也不打算转院,化学就是个人爱好而已·我了解了下这次比赛,往年成绩好的队伍都会拿到几家大公司的实习offer,应届生甚至会被直接招进去。
还有本身的奖金在,总之,参加一次还挺划算·”·池珺撑着下巴看他··钟奕说着说着,眼神偏了下,落在池珺面颊上··他走神了一瞬,想:池珺的脸好像很软……很适合捏一捏。
很快回神,说:“这个月我一直在实验室里,说起来最熟的人,就是你和笑侯,所以先来问问·如果你们真没兴趣,也不勉强·”·池珺问:“那你是打算找其他人组队了”·钟奕:“或者你们报名,但之后的- cao -作都交给我”他一顿,忽然觉得这个方式也很可行。
池珺忍不住笑了下·他笑起来的时候,唇角是勾起来的,眉眼都弯着,一副放松自如的样子,说:“你这么有自信啊”·钟奕淡淡道:“上个月,我的收益率是92%。”
池珺微微张着嘴,一时之间,像是被这个数字震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也是运气好·”钟奕补充,“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他开了个玩笑。
池珺看着他,半晌,说:“好啊,一起报名吧·”·他说的很果断,反倒是钟奕惊讶了·他其实已经做好去另找队友的心理准备,还有些头疼,如果队友之间不熟悉、不配合,该如何处理。
至于池珺,钟奕很清楚,自己所说的那些“好处”,对池珺来说毫无吸引力··发实习offer的公司再大,也就是和盛源一个级别··至于奖金,池珺更是看不上眼。
来找池珺,只是一个“我把你当做关系最好的同学”的讯号··……·……·这些都是事实··可池珺对offer与奖金没兴趣是真,对钟奕生出一丝兴趣,也是真。
第4章 赛程·池珺答应之后,张笑侯那边,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池珺拉了个小群,公事公办:@一醉累月,之前群里的模投大赛,最少三人组队,我和钟奕打算参加,把你一起填进报名表了。
张笑侯很无所谓,秒回:行啊,省的我爸妈整天说我不务正业··之后才反应过来:钟奕哎哎,最近好像没怎么在实验室见你··钟奕回:嗯,论文已经投了,在等回复。
张笑侯由衷地感慨:行啊兄弟,我连仪器都没认全呢,你都经手了一遍了·蘑菇看好你,那就一起干呗··三人闲聊几句,又到了上课时间·老师端着保温杯进来,继续讲PPT上的内容。
钟奕一副正经听课的架势,实则私下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再将本子推给池珺··池珺没来得及看内容,先勾了勾唇角,想:怎么跟小学生传纸条一样··等看了字,是:有空咱们三个见个面,仔细讨论一下·池珺想了想,下一行写:好啊。
猴子在校外租了间房,正好明早没课,晚上咱们直接过去·等本子再被推回来,钟奕看着上面清隽有力的字迹,默默笑了笑··从前他升任主管,要在一堆文件上签字。
池珺偶然路过,看到他签的文件,沉默片刻,说:“回头我找个师傅,给你设计一下签名·”·钟奕可有可无地答应下来·池珺说到做到,果然很快拿来设计好的笔稿。
“有十种,”池珺靠在桌沿上,“挑一个你喜欢的·”·于是,盛源的钟总对着好友兼上司拿来的模板,苦练半小时,练出一笔潇洒签名··……·……·京大位于市中心,周边一片繁华地带。
去张笑侯租的公寓前,池珺先和张笑侯先在群里就晚上叫哪家的外卖争论一番·钟奕看着聊天框中飞速刷走的字,意外觉得,池珺这种少年意气的样子,还挺新鲜。
上辈子,他认识的池珺,是明明还很年轻,就穿着一身高定西装,与人侃侃而谈的小池总··哪怕再累,最多只是避着人,抽一根烟,默默压抑··像现在这样,很意气风发、刚从高中走出来,还是半个少年的池珺,他从未接触过。
去张笑侯公寓的路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起先还在说比赛,后面就扯到最近的新闻、几个老师的作业,还有其他闲话··钟奕问:“对了,我想问挺久了。”
他一手插在口袋里,单肩背着书包,颇有些自己是个刷了绿漆的老黄瓜的微妙感·只是看看周边环境,再回想一下自己十八岁时那张脸,又顿时理直气壮··池珺说:“什么”·钟奕侧头看他,嗓音里带着笑,温文低沉,说:“你把张笑侯叫‘猴子’,这个还能明白。
他把你叫‘蘑菇’为什么”·池珺“唔”了声,答:“你说这个·也没什么,不过你别跟着叫啊。”
他语气轻松,“因为猴子老家在西南那边·”·钟奕没听明白··池珺:“——就,”他想到过去的事,眼睛带笑,唇角弯着,是很阳光的少年人模样,“西南嘛,喜欢吃蘑菇,每年夏天都有好多吃蘑菇进医院的新闻。
那边又习惯把‘吃蘑菇’说成‘吃菌子’,懂了”·钟奕失笑:“还挺有意思·”·池珺:“至于他,听说阿姨给猴子起名的时候翻了好久李白全集,可能是也有点其他原因吧,”他含糊道,“最后选了‘黄金白璧买歌笑,一醉累月轻王侯’这句。
猴子的微信名也是从这里来的·但小学那会儿有个电视剧里主角名字用了一样的典,猴子被同学起哄,好多人直接管他叫‘秀才’·”·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钟奕:“原来是这样。”
池珺笑道:“他被起哄的时候特别生气,见我也跟着笑,就更生气了,一定要给我也起个绰号·后面苦思冥想了三天,才想出‘蘑菇’——然后,我也生气了。”
说着说着,两人走到了学校门口··池珺左右看看,朝一边的共享单车抬了抬下巴,说:“骑车吧·总之,两个绰号就是这么来的·”·钟奕看着池珺熟练地扫码、解锁。
这又是一件他没想到池珺会做的事·池家的大少爷,未来的小池总,在海城,出行从来是旁人开车·后面与父亲池北杨正式对上,池珺有公开行程时,车前后还要多上几辆安保车辆,一排奢华低调的黑色兰博基尼,谁也不知道池总会上哪辆。
哪怕是钟奕记忆中那个学生时代,小池总自己在京市奋斗时,车库里也是满满当当··钟奕忽然记起来,前世自己与池珺开始彼此了解,似乎是在一次暑假实习期间。
他是基层实习生,池珺则是盛源京市分公司的一名特助·说是特助,实则做得少、看得多·两家公司合作,他们在茶水间遇上,钟奕起先都没认出对方·还是池珺和他打招呼,却不像现在这样自然大方,而是很客套的职业化笑容,说:“钟奕你也在实习啊。”
因为这个“也”,钟奕起初以为对方身份和自己一样··后来知道池珺的真正来历,钟奕倒是很快接受:能带百达翡丽的“实习生”,当然与自己不同。
此时正是傍晚,天色尚明·初秋,天黑要等七点以后·离下班的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可他们骑车经过的一路,已经是满满的喧嚣与烟火气··池珺穿着一身五位数的打扮,六位数的书包毫不讲究地被丢进车筐,与钟奕一起向前骑行。
微凉的秋风吹在两人身上,将池珺的外套吹得向后鼓起··钟奕落后了半身距离,若有所思地看着池珺的侧影··从这个池珺,到日后的“小池总”……池珺到底遇到了什么·……·……·池珺手上有张笑侯公寓的钥匙。
房子的确是张笑侯租的,不过房主是池珺而已,这点没必要告诉钟奕··池珺平时来住的时候不多,大多时候还是张笑侯一人单住·而今池珺开门、带钟奕进屋,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张笑侯。
他似乎刚冲完凉,肩上挂着一条毛巾,头发- shi -哒哒的、往下滴水,却满不在乎,专心拿着switch打游戏··池珺喊他:“猴子钟奕来了。”
张笑侯“哎”一声,把游戏停下,回头看两人:“外卖还没来·钟奕啊,你先把东西放下吧·鞋柜里有一次- xing -拖鞋·”·钟奕依言换鞋、放下书包,看着池珺从包里拿出电脑,又招呼自己一起坐在沙发上。
池珺迅速切换到工作状态:“那先看下比赛情况·定个闹铃,七点新闻联播开始的时候一起看·钟奕”·说到最后,他特地看了钟奕一眼,确认对方在听。
池珺:“大家有什么想法,先说一下”·张笑侯放下switch,举手提问:“怎么比,比多久”·池珺:“……”合着是一点通知都没看。
钟奕:“海选是21天,从15号开始·”他自然而然地从池珺那里接过话题,“整个流程在比赛专门的APP上进行,本金是一百万模拟金,就是一串系统提供的数字,但买进卖出的对象是现实中的股票。”
·池珺紧跟道:“我查了下,去年的参赛选手有十万人·”·钟奕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对,这就是‘模投’比赛和现实股市最大的区别。
十万人,一千亿本金,如果在现实中有这么一大笔钱同时流入股市,造成的动荡不可预计·”这样一来,就成了选手们在影响、乃至- cao -纵股市,“但在比赛过程中,一切都是虚拟的,我们不用考虑其他选手的资金动向,只要关注现实中的风向、进行- cao -作就好。”
池珺总结:“所以本质上,这种赛制是降低了难度·”否则一旦选手们开始合纵连横,比赛难度将几何式上升··钟奕:“今年是第三届‘模投’,参赛人数肯定比上一届更多。
去年一共有两千支队伍参加,前三十名晋级精英赛,晋级概率约为百分之一·”·张笑侯抽空吐槽:“……那还真是很约了·”·池珺隐约笑了下,接着钟奕的话继续道:“虽然‘重在参与’,但既然决定参加,就朝着最高奖项努力吧。”
钟奕:“精英赛在寒假召开,去年是冬令营的形式,不知道今年有什么改变·”·池珺:“现在说这些太早·眼下先专注海选,不仅是看新闻,还要关注最近一段时间内的各项政策,这些都是股指的风向标。
回头咱们分个工,各自总结一部分内容,再汇到一起分析·”他没说出口的是,自己也会去找舅舅,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钟奕:“去年冠军队伍的收益率是82%,我们暂且把目标定在这里。”
张笑侯:“……打扰一下,”他嘴角抽了抽,拿起手机,“外卖来了,我去开门·”·第5章 测试·说是外卖,但钟奕瞄了眼随餐附赠的精致碗碟,怀疑这是附近哪个五星级酒店的特送。
只是张笑侯与池珺都自然地招呼钟奕吃饭,钟奕便也大大方方坐下,听池珺说:“怎么还是点了这家”前半句是对着张笑侯,“这家的虾做的不错,尝尝”后半句则是对钟奕。
钟奕坦然一笑,说:“好啊·”·他前世多次与池珺一同出差,而池珺口中不说,钟奕私下却隐隐觉得,池珺大约倾向吃辣··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可惜海城菜大多甜口,他们去出差时,当地合作方摆宴招待,往往也会“体贴”地准备本帮菜。
池珺吃是会吃,可吃完以后,总肃着脸,干巴巴地夸两句,看不出心情好坏··钟奕一度以为这是池珺在特地撑出气势,不与合作方在餐桌上谈生意·可后来某次去蜀地,当地老板笑呵呵地摆了一桌火锅。
池珺面上没什么特殊表现,眼睛却亮了许多··……·……·池珺帮钟奕盛了米饭··米很糯,带着特殊的清香··等分发完碗筷,池珺在一边坐下,慢慢剥虾。
他动作斯文,手上动作一直不停·可最后清理餐桌,看着几人手边的残骸,钟奕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池珺那边的残骸是最少的,好像……也没吃几口虾·他看了眼池珺,见对方已经拿回笔记本,正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从惊鸿一瞥的标题来看,似乎是在见缝插针地写某老师布置的小论文。
过了片刻,张笑侯回到沙发边上,看一眼表:“到时间了,蘑菇”·池珺应了声,扣上笔记本,从包里翻出一叠信纸——上面带着京大的LOGO,外加通信地址,平时一般被广大学生党草稿纸用——分发给钟奕与张笑侯,口中道:“先练习一下边看新闻,边理一理有什么重点信息,然后有什么想法,觉得可以往哪些行业、企业- cao -作。
唔,方便之后分工·”·张笑侯“啧”了声,嘴里嘟囔:“怎么这么麻烦·”手上倒是接过信纸,没有太多抗拒··毕竟是在类似的家庭中长大,有些事,对池珺与张笑侯来说,是从小的必修课,只是从前不会这么以这么正式的形式体现。
倒是钟奕·池珺向他递信纸时斟酌了下,说:“先试试”·他的语气、神情,都十分温和随意,带着真诚意味··加上俊秀雅致的样貌,让人很难对他说“不”。
钟奕便明白,池珺搞这一出,张笑侯只是个顺带的,他主要是想看看自己的水平··一句“我上个月的收益率是92%”还是太虚了,不足以完全说服小池总。
但池珺的表现又太平和,如果不是钟奕真的了解池珺,他恐怕也不会觉得,眼下其实是个“测试”··半小时后··张笑侯伸了个懒腰,放下一叠只有自己能看懂的鬼画符,懒洋洋道:“房地产又要加税了,蘑菇,你……”他一顿,“你觉得呢”·池珺手上的信纸只有薄薄两张,笔记简略,又画了几个箭头引导。
钟奕想:张笑侯原本大概想说盛源的事儿··作为池珺的发小,面对现下还在池北杨手中的盛源,张笑侯的态度很值得推敲··会作壁上观、还是幸灾乐祸,还真不好说。
得看池珺与池北杨的关系恶化到什么程度··只是张笑侯说到一半,突然记起钟奕在旁边,于是止住话头··钟奕权当自己什么都没想,口中纠正张笑侯:“严格来说,现在只是在为加税做舆论引导,实际政策出台要等明年。”
池珺坐在一边看他,身体向后靠了靠,陷在沙发里··钟奕看了眼池珺,想:简直像个面试官··他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唇角飞快地挑起一个弧度,而后迅速恢复成四平八稳的样子:“笑侯是想说建材行业会受到打击吧嗯,不止是建材,还有卫浴,甚至更上游的钢铁行业,都会被影响。”
这是一个连锁反应··他说到这里,池珺轻轻点了下头··钟奕的视线落在池珺身上,口上慢慢讲着,心中却道:“之前在论文中提到的配方,说到底也是建材,没准会被压价。”
他只想了一瞬··毕竟是直接拿了别人做好的配方,故而钟奕对这笔未来的买卖十分看淡·他已经足够贪心,为了自己前路顺利,拿了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至于接下来的,当然是听天由命··在钟奕默出配方的时候,他就做好决定·不管最后成交额是多是少,等过上几年,自己经济状况开始上升,他都会给原本的配方提出者一笔数倍于配方价格的赞助费,当做补偿。
说来这种玻璃原本是国外专利,只是向国内封锁了技术,唯有进口··几年后,两国贸易摩擦蓦然加剧,许多领域受到影响,建材行业也是其中之一·面临关税飞涨、封锁愈严的情况,为了控制房价,同时也为这种玻璃在其他领域的使用,有关部门特地组织了一群专家,从成品逆推,加上几次去国外工厂参观的经历,最后做出- xing -能相仿的成品。
这一世,有钟奕提出配方在前,这个专家团队将不会组建,其中成员或许会朝其他方向攻克··钟奕只能补偿他们金钱,却不能补偿他们名誉……·等钟奕讲完,池珺在自己手上的纸页上画了几个勾,再看着没画勾的几项,对钟奕的话略作补充。
最后,池珺弯了弯唇·这次的笑容比先前真心实意许多··如果说先前他只是对钟奕略感兴趣,不介意花些时间深入了解·那到此刻,池珺才真正认可了钟奕的能力。
但从“认可”到“好友”,仍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眼下,池珺放下笔,神态轻松,说:“都是一个队伍了,要有个队名吧”·张笑侯:“我想好了蘑菇炖蔠就是这个字,”他快速在草稿纸上写了“蔠”,在满页狂草中,区区一个“蔠”字十分不起眼,钟奕差点没看到,“可以吃,虽然没吃过。
我嘛,贡献肯定不如你们,所以就退居二线,不用在队伍名里体现我啦·”仿佛十分体贴··池珺嘴角一抽,深呼吸,朝钟奕微微笑了下,说:“刚才没人说话吧。”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钟奕配合地摇头··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张笑侯还是这么个活宝··池珺:“……其实不起名也可以,直接是‘参赛队伍293’。
对,咱们是第293个报名的队伍·”·钟奕:“今天早上才开始报名的吧还挺快的·”·池珺语气轻松,说:“是啊,也算是个知名赛事了。”
张笑侯挠挠头,稍微妥协:“那,不叫这个也行,你们有什么想法吗我之前看到有个学校的辩论队队名挺有意思的,‘在违法边缘提取某某DNA队’、‘树上的鸟儿成双队’……”*·池珺静了静:“不然稍后再议”·钟奕看看两人,赞同:“那就以后再说吧。”
张笑侯耸肩,略觉遗憾,但也不再提起··这天晚上,钟奕就住在公寓客房··池珺被京大录取时,他的母亲丛兰女士与闺蜜合计,两个孩子进了一个学校,可学校宿舍是四人间,如果住的不舒服,可怎么办·商量到最后,难得从年轻情人的温柔乡里起来、尽一回母亲职责的丛兰女士打电话给自家哥哥,在京市政府做事的丛竹,委托他帮忙看看房子。
一周后,池珺拿到一副钥匙·丛兰递钥匙给他的姿态,和递一袋点心没什么不同··她简单地嘱咐:“和笑侯一起住·”·池珺接过钥匙,手捏了捏掌心的金属,笑道:“好。”
看不出他真心与否··屋子很大,三室一厅,平时有家政打扫··主卧与次卧的家具显然要高一个档次,至于钟奕住的客房,更像是酒店标间··他其实有提出,自己完全可以回学校。
但池珺说:“洗漱用品都有新的,住下呗,以后可能还要常来讨论呢·”·钟奕考虑片刻,选择妥协··这一世,他和池珺的关系,要比上辈子发展的快得多。
从前出差次数太多,钟奕从不认床,都是一觉到天亮··可这一回,或许是因为隔壁住着池珺、或许是其他原因,钟奕半夜醒来,盯着陌生的台灯,花了片刻时间,想起自己不在宿舍,而是在外面借住。
他撑身坐起,原本想要去客厅喝水,可走到门口了,忽然听到外面的谈话声··是夜间,万籁俱寂,那几声远远的对话,微弱、却清晰地落进钟奕耳朵里··张笑侯问:“蘑菇,你到底怎么想的”·池珺:“‘做个好人’、‘交值得交的朋友’、‘不让身边关心你的人担心’……就这么想的,你明明知道。”
第6章 正式开幕·钟奕在门边静静站了片刻··池珺与张笑侯仿佛又说起什么,但也不过寥寥数语·很快,外面又安静下来··钟奕抱着胳膊,凝神沉思。
池珺那些话——他并非故意要听,可既然无意间听到了,就总要多想··那分明是旁人劝诫的句式,而非池珺所思所想··……·……·等到第二天下午,老师走进课堂,以刚结束的假期作话引。
一边开电脑,一边笑眯眯问:“大家国庆都去哪里玩啦”·开学月余,一班学生相熟许多,课堂气氛日益活跃·听了老师的问话,下面顿时一片讲话声,一群人七嘴八舌,大有就地开个座谈会的架势。
电脑打开,老师插好U盘、找着课件,随口道:“这么热闹,看来是都出去了·这样,班长先说”·班长站起来:“就去长城转了转。”
有点懊恼,“太热了,人又多,差点中暑·应该找个平常的时间去·”·老师笑道:“那倒是·下一个人班长来点”·教室里的电脑仿佛卡住,鼠标点了半天,都不见反应。
老师皱着眉头,下面的学生倒是乐于把闲聊时间拉长·哪怕是京大这样的顶级名校,学生也不是人人都热爱学习、恨不得一分钟都不耽搁,全部投入宝贵的上课生涯当中。
而要说班里人缘最好的人,其一就是池珺··他原本正小声和钟奕说着自己昨天夜里看过的几支股票,又问钟奕有什么想法·结果周边安静了片刻,是又一个同学讲完,然后点了他的名字。
池珺很快反应过来,站起身,笑道:“我有亲戚在京城工作·”班里人大多知道彼此老家在哪,开学时都有自我介绍,“就去借住了几天·”·停了停,又轻快地说起“亲戚家小孩”三天打游戏、两天被压着做作业,最后两天苦兮兮地回学校补课的事儿。
·池珺:“看着他,觉得现在的生活还不错·”·虽然日常写论文,日常算高数,日常作业堆成山,日常熬夜掉头发,年纪轻轻就徘徊在秃头边缘。
但好歹国庆是放够七天的··一群人心有戚戚,见老师那边还不好,又让池珺继续叫人··池珺的目光在班里晃了晃,见到几张略带紧张、又有点期待的面孔。
反倒是他旁边的钟奕,正拿着手机,忙里偷闲,看证券APP··两人同桌,池珺手搭上钟奕的肩,说:“钟奕”·钟奕一怔··池珺:“你呢,之前都没问过,国庆做什么了呀”·钟奕镇定回答:“没什么。
留在学校,没出去玩·”那几天他在做论文最后的修订··先前池珺叫了钟奕的名字,班里其他人方难得将视线放在钟奕身上··许多人莫名其妙:“班里还有这么个人啊”·也不是说真没印象,就是……印象很少。
绝大多数人在想起钟奕时,只记得他军训期间的自我介绍,还有平日坐在池珺身边的那一道影子··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哪怕是钟奕宿舍的其他三人,在这会儿,也有点感慨,想:好像好久都没和钟奕说话了。
在尚俊杰、袁文星他们早就称兄道弟的现在,钟奕更像是宿舍里的隐形人·早上六点半起床,其他人还在睡,他就独自出门,去实验室·晚上十一点回宿舍,也仅仅是洗漱,随后便回到床上、准备睡觉。
尚俊杰等人大概知道,钟奕在忙什么事,但又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有姚华辉,早晨有时会一起早起,偶尔和钟奕讲几句话,可也仅仅是点头之交··昨天晚上,钟奕没回宿舍,正是姚华辉给他发消息,问:晚上给你留门吗·钟奕过了十几分钟才看到,那时宿舍已经落锁。
他回复:不用了,我今天不回去··其实钟奕前世与舍友们的关系没有这么冷淡·虽然谈不上至交好友,但也是时常互相带饭、相互打趣的关系··可如今,他看着几个舍友,想到的却是几人陌路的未来。
既然都是陌路,那从一开始,就没必要打交道··他与池珺关系愈近,与舍友们的关系就愈远·好像冥冥之中,有人拨动了几人的命运线··有得必有失。
钟奕话音落下后,班里安静了片刻·他并不在意,随口点道:“……姚华辉·”然后就坐下来,继续看APP上的股市走向·鲜红的数字起起落落,但总体算是上涨。
钟奕满意地笑了笑··池珺在一边,两人是同桌,嗓音压低了,又有旁边的人讲话的动静,池珺的话,就只落入钟奕耳中··未来的小池总先用手指敲了敲钟奕的桌子,见对方望过来,才露出些迟疑神色,问:“钟奕,你刚才……是不是不太愿意被叫到”·钟奕侧头看他。
池珺还是很认真的样子,说:“我没考虑太多,因为你就在我旁边·”他坐在正向窗口的地方,午后的光线透过玻璃,落在池珺脸上··光线柔和又明亮,钟奕愿意的话,甚至能数清池珺的睫毛。
两人明明隔着几十公分距离,可池珺的面孔却像是在他眼前放大、放大,精细到每一个细节·他见池珺的唇一张一合,说:“如果让你不舒服了,我道歉·”·钟奕望着他,瞳仁黝黑。
他也开口,正要说话:“……”·讲台上,老师:“哎呀,班长,你回头找下后勤科,电脑好像坏了,这得报修吧”·众人的目光移回讲台。
池珺的视线也飘了下,但很快又放回钟奕身上··他是真没想太多,分享一下假期行程罢了·钟奕就在他手边,叫他最方便·再说了,他们俩的关系就是最近啊,昨晚还睡隔壁呢。
但见到钟奕开口后,诸人反应是一时冷场,池珺才发觉:钟奕的人缘好像不怎么样··池珺花了一秒时间反思·他之前好像很理所当然,觉得钟奕眼界开阔、颇有实力,就觉得欣赏钟奕的人一定很多。
这实在太当局者迷了、以己度人了··另一方面,平日下课,池珺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与舍友的关系说不上有多亲密,可也颇为谈得来··事实上,只要池珺希望,就没有与他谈不来的同龄人。
他又喜欢打球,男生之间嘛,很少有打球打不出来的情谊··可钟奕似乎不是这样··池珺再度反思:“唔,我好像的确没太在意过这方面·”话说回来,他对钟奕的好感与兴趣,很大程度上,都是昨天下午才猛然窜高的——想到这点,池珺悠悠地叹了口气。
他想了许多,那头,班长刚刚跑出教室··老师拿着手机- cao -作了下,说:“这样,我把课件发你们班邮,”还好在网盘上有备份,“先拿手机下下来,凑合着看。”
一片安静中,钟奕:“你想太多了·”·他没觉得自己的表现有那么明显·被叫到,虽然惊讶了一瞬间,但其他人的反应,钟奕根本不放在心上。
这一世,他有很明确的目标:大学阶段完成资本积累,办一家公司·等到四年后毕业,以企业家的身份回到海城,再对唐怀瑾实施那个引蛇出洞的计划··剩下所有事,都要推到解决唐怀瑾之后。
一群不熟悉的同学而已,他们怎么看待自己,重要吗·钟奕很快又调整了自己的想法··其他人不重要,但池珺——这么替人着想的池珺,不是不重要的陌生人。
而是他上辈子的伯乐、上司,后来的合作者,兼关系最近的好友··也是这一世里,整个京大校园中,与钟奕关系最亲近的同学··于是钟奕紧接着又道:“没什么,不用这么严肃。”
没必要··池珺定定地看着他,很快笑一笑,说:“好,我知道了·”·……·……·国庆后的第一周课结束,“模拟投资家”大赛海选赛正式开幕。
池珺在周末又去了舅舅家一趟,回来以后,原本定下的股票名单被划掉两位··有了结果,理由很好找·他轻巧地让钟奕也去掉这两支股,随后两人讲好,前一周,他们自己决定在每支股上投多少资金。
等赛程过半,再看彼此的收益率,做一次中途调整··虽说是队友,但也有了隐隐较量意味··张笑侯听完两人的决定,问:“那我呢”·池珺想了想:“你也自己决定吧,”总之名单是三个人一起商量出来的,张笑侯只要考虑投资比例就好,“不过我会去和阿姨汇报结果。”
张笑侯:“”好狠,震惊··第7章 赛中·比赛APP的交互设计做得很好·队伍的排名、收益率实时更新,每个队伍都有自己的看板界面,其他参赛选手可以在上面留言、咨询问题。
排名越高,留言越多·只是回与不回,就看每个队伍的自主选择··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至少钟奕懒得回复··此外还有统一的交流论坛·热心大佬会在上面发帖,做一些关于股市的简单讲解,还会对接下来的赛事情况进行预测。
虽说是高校联赛,只有在籍学生才能报名参加、进入论坛,但一些干货贴还是流传出去,被贴上更大的股民讨论网站·有人跟着干货贴里的指导买股,收益斐然··但也有人搅混水摸鱼,发一些错误看法,误导竞争对手。
这类帖子也被贴上股民论坛,引得一片骂声··一时之间,论坛有人吐槽:不了吧,参加个比赛和玩儿狼人杀一样··钟奕与池珺都去论坛看过,池珺还很兴致勃勃地在吐槽贴下留言:这样才有意思啊能判断出假话才是真实力。
然后摸摸下巴,琢磨起什么··钟奕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最近很闲吗”·眼下比赛进行了十一天,他与池珺的收益率一直咬的很紧,目前池珺压了他0.5个点,但就这两人在咖啡厅里等张笑侯的十分钟功夫,这0.5个点已经消失、重现了数次。
股市行情千变万化,虽有迹可循,但在“总体上涨”的前提下,依然会起起伏伏·至今为止,钟奕的收益率一度达到58%,如今稳定在51%··池珺比他刺激许多,最高的时候收益率曾冲到67%,但也有跌到43%的时候。
追根究底,“模拟投资家”对池珺而言是个真真正正的游戏,整场游戏中,他唯一在乎的,是能否胜过钟奕··比起钟奕的稳扎稳打,他似乎更倾向于冒险挑战。
也正是因为这百万资金只是一个普通数字,不会牵扯什么,他才能毫不顾忌,不留后手··池珺熄掉手机屏幕,向后一靠,手搭在桌面上,很恣意的样子,回答:“还好,今早把最后一个作业交了。”
他眨一眨眼睛,“ddl在今晚,你做完了吗”·“我也交了·”钟奕答道,又提醒他:“马上要到期中,往年都是十月底考试。”
言下之意,是你那么有空的话,还是好好复习··池珺停一停,自言自语:“这倒是·”·但看他的样子,也不知究竟有没有打消搞事的念头。
钟奕想到这里,忽而笑了下··和这一世的池珺接触越多,他在池珺身上发现的新鲜之处就越多·这样年轻鲜活的小池总,偶尔会让钟奕觉得,好像还挺可爱。
又等了片刻,张笑侯下了课、急匆匆赶来·三人坐在咖啡厅里,池珺把先前点好的饮料推到张笑侯面前,说:“之前咱们说好了,中途还要做一次调整,大家有什么看法,可以先提出来。”
饮料是去冰的,张笑侯灌了一口,长出一口气:“爽”复放下杯子,“我进门前看了下,咱们现在排二十三,”有能力的大佬到处都是,只能说排名靠前的人多半比靠后的人有实力,可到了前三十的层次,还是运气因素更大一些,钟奕与池珺都已经对眼下的排名颇为满意,“我给咱们拖了点后腿,对不住了。”
池珺不在意,说:“你现在是45%了吧,也不错啊·”如果出一个单人排行榜,他和钟奕应该在前五十,而张笑侯也该在前一百··“‘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没错,”张笑侯说,“但我觉得咱们选了很多支股,这已经是在分散风险。
接下来,如果是只是玩玩,那无所谓·可你也说了,咱们是为了取胜的,所以我想,是不是该统一买股了”·池珺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侧头看钟奕。
三人相对而坐,如今两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钟奕镇定自如,说:“说到底,是策略选择的问题·之前十一天的赛程中,我承认,”他望向池珺,“池珺,你比我有赌徒精神。”
池珺笑了下,说:“这是好话吗”·“不是坏话·”钟奕淡淡道,“不过说实在的,你的‘赌徒精神’,还不太够。”
池珺道:“仔细说说”·钟奕:“前三名和之后的队伍有断层,”分别是78%、75%、74%,而后面的队伍基本都在50%上下,“他们能走那么高,是偶然吗是因为他们更敢下手而已。
赌对了,就是现在的场面·赌输了——这样的人都被远远甩在后面,把排行榜从下往上看,一堆收益率在负数的,而这才是大多数人·”·“你比我敢赌,”钟奕说,“所以你的最优成绩高于我,但在收益率连着两天跌落之后,你就转而稳妥起来,所以到现在才会和我的收益率相差无几。”
他看了眼手机:“嗯,现在彻底平了·”·他说话的时候,张笑侯坐在一边,抱着饮料,吸溜吸溜··池珺静静看着他,忽然说:“钟奕,你有多想赢”·钟奕说:“不是‘想’,是‘一定要’。”
目前来说,他的确需要池珺看不上眼的那部分奖金··池珺:“我们在二十三,但平均收益率但凡掉落1%,就会被挤出精英赛名单·”他叹口气,“如果有个人赛就好了。”
钟奕一笑,说:“你可以给主办方写信、提建议·”·池珺:“算了·按你的路子走吧,眼下不能出意外·”·一顿,又道:“猴子,你呢”·张笑侯轻轻松松,道:“海选的前三十都算第一档,奖品统一,没必要现在就太显眼。”
等进入精英赛后,三十个小队的成员会知道彼此名单,“蘑菇说得对,现在稳妥一点更好·实在想玩,可以在赛外玩玩·”·池珺陷入沉思:“这倒是。
钟奕,你这几天有在赛外继续买股吗”·钟奕颔首:“有·”·池珺笑道:“我其实很想和你分出一个胜负,”他把先前隐在暗处的较量拿到明面上,“不然这样,等比赛结束,咱们来一场二人赛还是二十一天。”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钟奕想了想:“如果到时候我没有其他事,可以·”·池珺补充:“规则的话,和模投一样·本金一致,看收益率”·池珺的“零花钱”很多,早在七位数之上。
此前零零散散做了几份投资,不被通货膨胀跑赢就行·赚多赚少,他不在乎··一直到在钟奕的邀请下参加模投,池珺才发觉,不管自己有多少钱,看账户上的数字一点点增长,都是件享受的事。
平心而论,他挺想一口气拿几百万出来玩的··可如果单用“收益率”计算的话,对钟奕就太不公平了··对很多选手来说,他们可以用虚拟币叱咤风云,可到了现实中,面对切实存在的钱,就会缩手缩脚、踟蹰不前。
哪怕过了心理这关,也有现实问题在··有些股票,一股就要四位数,百股起买,这就要有六位数的积蓄·至于钟奕……池珺不清楚钟奕的家庭状况,只从钟奕的吃穿用度来看,觉得对方大概不差钱。
也仅仅是“不差钱”而已··池珺:“本金额度就……十万”他斟酌着问··钟奕笑了笑,说:“好。”
池珺想了想,暂时没想到其他问题··于是心满意足,说:“那继续来说模投的事儿吧·从这几天看,我觉得可以把这几支股去掉、加上这几支,”他报了几个编码,“我把这几家公司的情况整理了下,做了个PPT,”没模板、纯白背景那种,“你们觉得呢”·做PPT这种事,虽然花了点时间,但也能让几人的沟通事半功倍。
钟奕与张笑侯道:“我们先看看·”·他们在咖啡厅里讨论了一下午,在奠定基调后,就是慢慢往上填东西··接下来十天,293小队的收益率缓缓上升。
虽然队名也毫不起眼,但如果有人仔细留意,就会发现,在第一名折戟、前三十名时时动荡的情况下,293小队一直稳稳待在二十名前后··十一月初,期中考试拉开帷幕,“模拟投资家”海选赛步入尾声。
十一月中旬,期中考的成绩出来,有人欢喜有人愁·老师发卷时遮去分数,但与周围相熟的同学对比一下,学生们还是大致知道了自己处于哪个水平··钟奕发挥稳定,兼之开学不过两个月,并没有多少知识点,他卷面成绩大多在九十分以上。
同时,模投主办方放出进入精英赛的成员名单··许多人到这时才知道,原来比赛时的大佬,就在自己身边··学院新闻宣传部的同学做了喜报推送,张笑侯是材料系的一根独苗,还有院学生会的学姐问他愿不愿意接受一个十分钟的采访。
先前那位实验室的主管老师也在朋友圈看到这份名单,心里舒服了:原来钟奕也没有很半途而废,只是去参加了个其他比赛··名单之后,主办方陆陆续续放出精英赛的安排、规则。
延续了去年的惯例,精英赛仍然是冬令营形式,举办地点尚未确定··池珺兴致勃勃,问钟奕:“咱们的二人赛……”·钟奕:“嗯,可以开始了。”
池珺眼睛亮了亮,又问:“赢了的人有什么奖励”·钟奕很随意,说:“向对方提一个要求”对他而言,池珺提出的比赛算是个锦上添花的消遣。
哪怕池珺不说,他也会继续把钱放在股市当中··池珺答应下来··奖励只是彩头,他更注重结果本身··这时是十一月底,离钟奕发出论文投稿邮件,过了将近两月。
京市一天比一天冷,街上的商家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做准备,商城门口立起一个三层楼高的圣诞树··又过了一周,钟奕的邮箱APP上出现一个提示红点··第8章 审稿意见·平日里广告邮件很多,钟奕又订阅了几分电子周刊。
是以在见到新邮件通知时,他起先未曾联想到论文结果上去··可打开一看,是一份由期刊方发来的回复··并非钟奕最想看到的录用通知,而是几条审稿意见。
钟奕一怔,将意见细细看完,心中大致有了底··没被拒就是好事··为了未来收益考虑,他投的是一份核心期刊·要修改是理所当然,改完再投就好。
只是先前与池珺约好的比赛,可能要推迟一段时间··……·……·这天是周五·下午,池珺有一节钟奕没选的通识课··钟奕收到邮件时,池珺正在课上开小差、考虑自己接下来要采取什么策略取胜。
张笑侯倒是选了这节课·他坐在池珺旁边,手边摊着高数书,正在写课后作业··见池珺专心致志的样子,张笑侯莫名其妙:“也没见你和君泽、思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这么有求胜心。”
池珺说:“钟奕不一样·”·张笑侯:“哪里不一样”·池珺想了片刻:“说不上来——他高中在一高,”认识两个月,又是老乡,这点了解还是有的,“在这之前,咱们从来没听说过哪家姓钟的发家了吧”·张笑侯:“这倒是。
但你也不是个包打听啊,海城两千万人口,怎么可能了解得事无巨细·”·池珺撑着下巴,手上的笔在指间转圈:“你看,你也会觉得,钟奕家境不错·”·张笑侯:“……蘑菇,咬文嚼字就没意思了啊。”
池珺:“不是这个问题·和钟奕讲话的时候,我经常觉得,他不像一个学生,更像一个颇有资历的决策者·一开始,他说想借实验室,我觉得是举手之劳,帮个小忙,无所谓的。
后来参加模投,比赛的时候,我才慢慢觉得,钟奕是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类型·他当时为了说服我参赛,给我讲了他先前的收益率·这不是嘴上说说,我看了他的证券账户。”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张笑侯:“然后”·池珺:“收益率是真的,本金,你猜有多少”·张笑侯:“十万二十万”·“两万。”
池珺轻轻地说··张笑侯喉结一滚,承认:“这倒是……”没想到··“开学的时候是两万·”池珺说,“但模投结束之后,就成了十万以上——我提本金十万的时候,钟奕眼睛都没眨,就答应下来。
那时我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开学的时候是两万,没准只是他拿来玩玩、试试水呢”·张笑侯:“唔,不是没可能啊·说实话,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会把自己所有积蓄都放进股市的人。”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身上有很多矛盾的地方,”池珺说,“仔细想想,钟奕从来没提过自己的父母、家人……可能还是相处时间不多吧。”
池珺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如果能和钟奕在一个宿舍就好了·”可以更近距离的观察他··张笑侯嘴角抽了抽。
池珺轻咳一声,说:“我是真的好奇·如果他家有什么来路,那还好说·如果没来路,那钟奕未免也太厉害了点·三个月时间,从两万到十万,这是五倍收益了。
笑侯,三倍收益就足够让人铤而走险,在灰色、甚至黑色地带走一圈·五倍,你仔细想想,这得有多高的‘正确率’,才能做到”·张笑侯:“你这么说,我越发觉得他家里不一般。”
池珺喃喃说:“这样倒是好了·”·张笑侯:“这样,你就没那么强的求胜心”·池珺很坦然:“你也说了,我什么时候和君泽、思北他们几个比过大伙儿都是一起长大的,各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
一条起跑线上,不过是有人步子大、有人动作快的区别——等等·”·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钟奕发消息,抱歉地和他说:池珺,不好意思,我刚刚收到了之前论文投稿的feedback,接下来需要花些时间来改论文。
和你的比赛,可以推后一周吗·池珺一眼看完,抿着唇,把手机屏幕放在张笑侯面前··张笑侯:“还真给他投中了”否则就该直接是拒稿,压根没必要改。
池珺:“看吧,有经济头脑、又有学术能力·我挺想知道,他爸妈是什么样子的·”·嘴上说着,手上快速打字:好,你先忙你的吧·加油~·“加油”之后,是一个握着拳头打call的兔斯基。
钟奕看着池珺发来的颜文字,默默弯了弯唇,没说什么··……·……·在真正开始修改论文前,钟奕去请教了先前的实验室主管老师。
主管老师原本笑呵呵地,说:“钟奕啊,我看到你在模投里的成绩了·”这么夸奖几句,才问起钟奕的来由··钟奕顺势提出,自己虽然看过审稿人提出的意见,但仍有些不确定的地方,希望能从主管老师这边再得到一些建议。
主管老师这回才是真正惊了··作为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京大里的怪才、全才,历来不少··但主管老师很清楚,钟奕一个大一其他系的新生,只是在开学时借了一个月实验室。
而他所投的,又是行业内权威度最高的期刊··主管老师读着审稿意见:“……唉,你当初为什么要报金融专业”·钟奕想了想,发觉自己已经不太记得上辈子选专业时的心情。
于是回答:“想多赚点钱吧·”·主管老师激动起来:“各行各业都能赚钱啊这样,期中考的成绩不是刚出来吗,你考的好不好之前学校有政策,专业前几可以转系——”·钟奕哭笑不得。
他含蓄地:“但我也挺喜欢现在的专业的·”·主管老师听明白了,叹道:“好吧,好吧·”·这之后,才是针对钟奕的论文,给他批注、分析。
钟奕以前只知道,这位老师是发过许多SCI的大牛,但这种传言太泛泛了,只有主管老师真切和他讲起论文内容时,他才发觉,对方的确有许多真材实料··一个讲得认真,一个记得认真。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钟奕有了更清晰的思路,也在主管老师的建议下,加了一些对产品商业价值的论述、展望··另一边,模投大赛精英赛的营地终于确定。
是京市另一所大学··一般来说,寒假大多会放六周·而模投精英赛将进行二十一天,占去整整三周,把寒假缩短一半··部分高年级参赛选手出于实习的考量,遗憾地决定退赛。
于是又是一番补录、调整,到最后,正式安排出来时,钟奕修改好的论文也被重新发出··池珺等了许久,期间打电话给家里,说寒假自己会在京市停留一段时间。
从兰女士听闻消息,应了声,嘱咐道:“回来之前,记得去你舅舅家吃个饭·”·池珺道:“我知道·”·丛兰又说:“过年之前会回来吧”·池珺:“会。”
丛兰:“行,那就不用给池北杨说了……哎,做什么呢”·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电话被拿远了许多··在池珺耳里,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又混杂了另一个男人的调笑声。
母亲与对方说了几句话,才重新把电话拿过来,说:“好了,没事的话就先挂了吧·”·池珺说:“好·替我向小叔叔问好·”··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丛兰低低笑了声:“行。”
池珺挂了电话··他的“小叔叔”有很多,从小到大,一直在换··起先,池珺还会费心记一记对方的名字、样貌,乃至职业·到现在,干脆一律称为“小叔叔”,省了不少事儿。
仔细想想,其中逻辑,仿佛和圈里那些把所有女伴一律称作“宝贝”的纨绔差不多··池珺对这类人的私生活不做评价,但觉得他们在称呼上的省事行为颇值得借鉴,于是便参照着做。
父母关系不睦,相对来说,池珺还是与母亲这边关系更好··至少丛兰比池北杨有分寸许多,许多年下来,从未搞出过私生子··……·……·一学期十八周,眼见着,就要步入尾声。
·圣诞节前,有同学建议,大家在相处一学期了,从未好好聚聚·不如趁节日包个别墅,一起嗨到天亮··这个提议得到了绝大多数同学的认同。
别墅一晚五千,除去厨房、卧室等基础设施之外,棋牌室、游戏厅、KTV、私人电影院等玩乐设备,应有尽有··一群学生分散其中·池珺转了一圈,最终在台球室前停下步子。
他问钟奕:“你会这个吗”·钟奕回答:“会,但不太擅长·”·池珺笑了下,眼睛弯起来,说:“你也有不擅长的东西”·钟奕:“不仅有,还挺多的。”
池珺轻飘飘的,说:“感觉我快输了·”到现在,他和钟奕的那个比赛已经进行了两周·池珺前两天一个决策失误,迎面撞上一片绿海,硬生生把自己的收益率拖低了14%,两人之间的差距立刻显现。
钟奕:“还有一周——”·池珺:“我原本想了很久,如果赢了,要对你提什么要求·后来决定,问你一个问题吧·但现在看来,可能没这个机会。”
钟奕停下来,看着他··池珺像是自言自语,说:“这个问题已经纠缠了我一个学期,如果不知道,我会很苦恼·”·钟奕不说话··池珺看向他,问:“要来一局台球吗”·钟奕平静地问:“你赢了,就让我回答你的问题”·池珺摇摇头:“不是。
我赢了,就给我一个问问题的机会·答不答,在你·”·第9章 斯诺克·钟奕一直知道,池珺是个很有分寸的人··这也是钟奕提出把“向对方提一个要求”,作为比赛奖励的原因。
虽然胜负未知,但钟奕很明白,池珺哪怕赢了,也不会提任何让钟奕为难的事··在他原本的预想中,池珺的“要求”,多半是一顿饭·甚至很可能是学校食堂,十块钱的事。
至于钟奕这边,他倒是专门花了点时间,思索若自己成为赢家,会提什么条件··池珺大概是把他当朋友的··既然是朋友,就要礼尚往来··于是钟奕决定:也要一顿饭吧。
具体到哪里吃,看池珺的想法··一言蔽之,钟奕此前真没想过,池珺准备的“要求”,竟是一个问题··不对,准确的说,是“问问题”的机会。
可即便只是一个机会,对池珺来说,也算是一种有些过分的冒犯··加上他眼下在股票收益率上比不过钟奕,所以干脆提出附加赛的行为——根本、完全,是在耍赖啊。
钟奕从池珺的神情中看到了清晰的忐忑··他毕竟只有十八岁,尚未成长为日后喜怒不形于色的盛源总裁·虽竭力做出一副轻松自如的、仿佛开玩笑的样子,但钟奕仍能分辨出池珺眼中的矛盾。
钟奕望着他,半晌,笑了下,说:“好啊·”·池珺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钟奕推开台球室的门,走进去,说:“不过我是真不太擅长这个,你要让我一杆。”
池珺答应:“嗯,那当然·”·……·……·认真说来,上一世,教钟奕打台球的人,正是池珺··那时候,他和钟奕讲了几句规则,就把球杆塞在他手中,说:“实践出真知,还是直接上手试试。”
钟奕试了,成果一般··池总在他身侧,礼节- xing -地夸他:“不错……第一次嘛,至少进步空间挺大的·”·……·……·如今,十八岁的池珺在台球室里看了一圈,复仔细端详起摆在架子上的几个球杆。
质量一般,手感略差,凑合着用··钟奕说他“不太擅长”·池珺对此持保留态度,毕竟每个人对“擅长”的标准都不太一样··他说:“要不要先试试手”·钟奕道:“你随意。”
池珺笑了下·已经到了寒冬腊月,不过既是室内,池珺就脱了外套,只穿一件羊绒衫··他在台球桌前,拿着球杆比划了下,上身前倾、腰塌下去,摆出一个很标准、很漂亮的姿势。
钟奕定定地看着池珺的侧脸··他一直都知道,池珺样貌很好,俊美雅致,风流恣意··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钟奕有点漫不经心,想:也不知道有没有女生追他。
上一世,钟奕大学期间忙着刷GPA、忙着实习·大学毕业以后,又被池珺直接捞去盛源·加上事业心重,每天工作,一直到车祸时,身边都没出现过女伴··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不是没有过对他示好的女- xing -,甚至有人曾提出联姻,但钟奕一律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
池珺父母当年也是联姻,现在呢,斗得你死我活··至于钟奕的“父母”,钟文栋与他的妻子,从前也是自由恋爱、满心期待的结合,可后面是什么下场,更不用说。
钟奕都这样,池珺只会更清心寡欲·毕竟钟奕好歹是为伯乐兼好友做事,池珺则是为自己·前几年情势尚可,池珺还有喘息的余力·后来他与池北杨的矛盾日益加重,又有姑姑池南桑在一边搅局,盛源内部三足鼎立。
池珺稍微歇一口气,池北杨与池南桑就要联手压来·这种情形中,别说恋爱了,就连寻常放松的机会都少有··钟奕见过小池总玩斯诺克、见过小池总玩牌、见过小池总骑马。
但那些都是交际应酬,手上捏着牌,嘴里每句话都要掰开揉碎想上十遍·不像现在,池珺只为胜利··钟奕顺利地输了··池珺有点没反应过来:“你……嗯……”·钟奕说:“我都说了,不擅长。”
池珺叹口气,摇摇头,说:“算了,感觉我好趁人之危·”·引得钟奕看向他,有点好笑,说:“没事,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们是朋友了,对吧,为什么要这么思前顾后”·池珺靠在台球桌前,这个姿势,显得腰细腿长,回答:“因为有点担心,怕你多想,觉得我窥探隐私、不尊重你。”
钟奕笑道:“不用担心,这样,大不了你也把那个问题回答一下”·池珺想了想,喃喃说:“也好·”·钟奕看他一副想要长谈一番的样子,提议:“我之前看到吧台那边有啤酒,或者厨房里有做好的奶茶,要来一杯吗”·池珺终于笑了:“啤酒吧。
我喝奶茶容易失眠·”·钟奕说:“行,我去拿·”·……·……·先前全班投票要什么时间出来玩时,有人一针见血:圣诞节当天肯定要涨价啊,咱们挑个之前之后的时间,能省不少钱吧·是以最后所有人一致同意,22号出来浪,正好踩着节日的边儿。
别墅里做了些圣诞相关的布置,到处都能看到彩带与花环贴纸·客厅摆着一棵塑料圣诞树,旁边就是沙发、还有家庭电影设备,几个女生坐在那里挑电影看··嘻嘻哈哈的,是很年轻、很惬意的样子。
钟奕的视线从她们身上扫过去,不意外地见到那张在几年后的同学聚会上,问他和池珺有没有“家属”的女生··还有当时已经结婚、小孩生病,无法赴约的女生;·与男友结束爱情长跑,正在准备婚礼的女生……·钟奕转头,继续向前。
这一回,她们的人生或许与从前相同,或许会因为某个选择、走向相反的道路··但这些都与钟奕无关··他只知道,自己不会再重蹈覆辙,死在高速上的那一场车祸里。
十分钟后,钟奕拿着两瓶啤酒、两个玻璃杯,推开台球室的门··池珺正坐在台球桌上,两条腿在边缘一晃一晃,低头玩手机··见钟奕回来,他抬起头、从台球桌上跳下来,抱怨:“这屋里居然没凳子”钟奕走后,他才发现这点。
钟奕把啤酒、酒杯递给他,两人一起靠在台球桌边缘·琥珀色的酒液倾入玻璃杯,水流碰撞着杯壁,发出一阵声响·池珺看着杯中酒液,忽而开口,语气正经:“钟奕,某种程度上,我挺佩服你的。”
钟奕知道,这是池珺在铺垫了··他说:“其实你可以直接说问题·”·池珺摇头,笑了笑:“这也太直白了·好吧,我想知道,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钟奕:“……”·他真诚地建议:“或者,有时候,含蓄一点也好·”·池珺很无辜地看着他··钟奕叹口气,将酒杯放在一边,问:“为什么问这个”·作为回答,池珺说了自己先前与发小说过的那一番话。
总结一下,就是: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环境,才培养出钟奕··钟奕一顿,玩笑道:“你是想作为参照,以后教小孩吗”·池珺答:“那倒不是,我更在意自己欠缺了什么。”
钟奕想:欠缺了十年时间吧··他会的很多东西,都是池珺在往后十年中,慢慢教给他的··池珺完全没必要在他这里寻求经验··但小池总不知道这些。
他拿着酒杯,手指捏在上面,指节微微发白··啤酒度数很低,池珺喝的又慢,过去半天,杯中的酒液还剩一半··钟奕终于开口:“……父母,没什么好说。
但我遇到过很多很好心、愿意帮助我的老师·”·也包括你··钟奕:“我家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妈在我小学之前就离家了,不怪她,她也没办法。”
池珺眉尖一点点拧起,完全没想到,钟奕的情况会是这样··钟奕:“我爸的话,上初中之后,我就很少和他接触·也是在初中,我遇到第一个发现我家那些事的老师,”他没具体说,但钟奕知道,光是上面这些话,就足够池珺猜出很多实情,“她帮了我很多。”
“之后,高中、大学……我上初中前,一直不明白,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才让生活变成这样·后来才发觉,我没做错,但生活本身就不公平。
想要过得好,得自己争取·”·池珺:“……抱歉·”他叹口气,“我不该问·”·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钟奕看着他。
两人视线对上,钟奕莫名有点自己在欺负小孩儿的错觉··他说:“你别有负担·我这些情况,初中、高中的老师都知道·也是她们给了我一些建议,还帮我申请助学贷款。”
钟奕总算记起,自己身上背着的八千块债务,“不过以后应该不用继续申请了,我回去看看还款手续·”·“助学贷款”池珺眼皮跳了跳,心情复杂。
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钟奕:“池珺,我没觉得你窥探、不尊重——我们是朋友了·”·他咬重字音,重复最后那六个字··“至于之前说的,把同样的问题回答一遍。”
钟奕说,“也没必要·我能看出来,你家里条件很好·所以呢,我不需要知道具体情况·‘朋友’这个关系,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复杂,对吧”·在钟奕的话里,池珺的心绪慢慢平稳。
池珺:“你说得对·”如果钟奕觉得,“不知道”才是维持两人目前关系的最好方法,那池珺尊重他··这个话题就此揭过··……·……·别墅聚会后,迎接他们的,是大学期间的第一个期末考试。
他们的期末分数由三部分构成:期中、期末卷面成绩,再加很少一部分由老师打的平时分··考试周长达半月,图书馆空前爆满,很多时候找不到座位··张笑侯大方地邀请钟奕:“不然直接到我们这边复习吧安静、方便。
唔,还能叫外卖——对了,你和蘑菇的比赛结果怎么样”·他十分好奇··钟奕简单地回答:“池珺欠我一顿饭·”·“厉害啊。”
张笑侯咂舌,“这回可以敲他一笔了,嘿嘿·”·钟奕来了点兴趣,问:“你有什么建议吗”·第10章 期末·张笑侯给钟奕发了一家餐厅的介绍。
钟奕粗略翻看过充满小布尔乔亚风格的菜式简介,往上一拉,见第一行写着:人均5000··他眉头微皱,想:张笑侯……·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给他发这个·人均五千,对池珺来说是小钱。
但对存款不过十余万的钟奕而言,已经是一顿极尽奢侈的晚饭·而他不久前才和池珺说过,自己不想知道池珺家中究竟是什么经济状况·难得糊涂,两人之间的关系才能更妥帖。
张笑侯知道这点吗·钟奕决定试探一下:“唔,我不太喜欢吃西餐·”·张笑侯脸上顿时充满遗憾:“这样啊,”小声嘟囔了句什么,很快又说,“中餐的话,蘑菇倒是会做两道,不然你直接让他下厨”·钟奕惊讶:“池珺还会做饭”两人共事十年,可在他的记忆里,池珺没进过一次厨房。
张笑侯:“真的只有两道菜·不过光是你们两个吃——”他一脸纠结,“我原本想说,能不能蹭一顿,不过要是蘑菇自己做就算了·”·钟奕看他这幅表现,明白了。
合着是真的想蹭饭··他露出点哭笑不得的样子,岔开话题:“你这样,我都不太敢吃池珺做的东西·”好像味道会很可怕一样··张笑侯:“哎那倒没有。”
他极力给发小洗白,“味道可以,只是之前有段时间,蘑菇到我家借住,我爸妈不在,他自告奋勇说可以做饭·结果我俩连吃了一礼拜同样的菜,腻歪。”
钟奕小声叹了口气,对池珺与张笑侯的生活能力有了新的判断··但张笑侯这番话,好歹解释了点钟奕的惊讶之处··连张笑侯都吃腻了,池珺自己,只会更腻吧。
至于“池珺曾去张笑侯家借住”一事,钟奕听到了、记下来,却没想太多·以这两人的关系,别说借住几天,就是互相认对方父母当干爸干妈,钟奕都不觉得意外。
他回去考虑了下,决定接受张笑侯的建议,在校外那间公寓借住一段时间,直到考试周结束·到那时,模投的冬令营也差不多开始,他们三个可以直接收拾行李,奔赴冬令营场地。
倒不是真的需要“静心复习”,只是一来图书馆确实没座,二来,袁文星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说话时总- yin -阳怪气·虽不是针对钟奕,但钟奕也撞上过几次。
他对宿舍里其他几个人之间的矛盾没兴趣,既然有机会错开,那当然恭敬不如从命··钟奕提出:“整个考试周都住在这儿的话,有半个月呢,我付一千房租给你吧。”
张笑侯怔了怔,“啊哦,无所谓,想付就付吧·”·钟奕摇了摇头,觉得好笑··他很清楚,虽然张笑侯平日总是粗神经、沉迷游戏的样子,可他的自招降线是竞赛获奖换来的,高数成绩在整个大一年级上万人里都算拔尖,先前模投大赛中,也仅仅是比他和池珺稍有落后。
钟奕很难想象,这样的张笑侯,上辈子怎么会选择一路放纵、干脆出国··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兴许在张笑侯看来,蹦迪才是人生真谛··……·……·钟奕拖着行李箱,在公寓里正式安家落户。
材料系和金融系的考试时间基本错开,但也有几门公共科目被安排在同一时间·他们都属于平日课业不拉、课堂内容记得七七八八的类型,说是复习,也只要把笔记翻一遍,就能安心上考场。
连着考了几门试后,有天晚上,张笑侯长叹一声,拿出一副扑克牌··钟奕扫了眼牌上LOGO,认出这一副牌要几大千··张笑侯:“我脑子都成浆糊了,放松下呗”·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池珺手上拿着书,正在背概念,说:“同学,聚众赌博犯法。
钟奕,举报他·”·钟奕配合地拿起手机··张笑侯佯装生气:“你们就一唱一和吧·”转脸又央道,“来一把呗斗地主21点”·池珺笑着摇摇头:“得了吧,别坑人家。”
张笑侯在算牌上是一把好手,他们圈子里,只要和他打过一次牌,就会对这事儿敬谢不敏··张笑侯长叹一声,“算了,反正我明天就最后两门·蘑菇、钟奕,冬令营开始前,你俩回家吗”·池珺迟疑着摇摇头:“可能会去我舅家住两天,说不准。”
钟奕答:“不回,我已经提交了在校留宿申请·”·张笑侯:“哦哦,行·我刚刚看票,在想是买明晚的,考完之后直接去机场,还是买后天的……”·池珺:“明晚吧。”
他扣上手中的书,“叔叔阿姨不是念叨你很久了吗·”·张笑侯挠挠头,“也是·”飘飘忽忽地往自己房间走··钟奕与池珺仍然留在客厅中。
池珺对钟奕抽背了几条概念,才说:“和猴子打牌特别费劲·大家都算牌,可他算的最快,还特别喜欢给别人挖坑,累得慌·以后你要想挑战高难度,倒是可以试试。”
钟奕笑道:“我之前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个特长·”·池珺跟着笑,说:“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嗓音轻飘飘的,像是带着一根小羽毛,撩在钟奕心头。
他心中一动,说:“之前你输给我的那顿饭——”·池珺:“嗯有什么想法吗”他一直在等钟奕来兑呢。
钟奕:“笑侯告诉我,你会做饭,手艺不错”·池珺怔了怔,半晌,才眨了下眼睛··他笑眯眯地,右手比出小手枪的手势,对着钟奕,下巴抬了抬:“老实交代,你们私下里还有什么密谋。”
钟奕失笑:“哪有·不方便的话,我就在想想·”·池珺说:“没什么不方便,不过还是等考完试吧·”·钟奕颔首:“好。”
……·……·这一顿饭兑现的时候,张笑侯早就浪回海城,和老同学们天天聚会、压根不着家··钟奕与池珺一起去超市买菜,池珺说:“我奶奶是岭南那边的。
小时候,她经常做各种当地菜给我吃·后来她生病去世,我又想她……”·他顿了顿,借着挑菜的动作,掩去自己眼里的一点感怀与哀伤··“她很喜欢吃一种小菜,其实就是萝卜,但要反反复复腌很多次,在海城很难买到。
她在的时候,家里会特地从岭南那边买·等她去了,有十几年,我都再没吃到·”·“后来长大一点,自己从网上买回来·然后发现,都不是从前那个味道。”
钟奕走在他身边,安静地听池珺讲··池珺:“我当时觉得,网上买的东西味道不对,那自己做,总能对吧·家里有一个做了很多年工的阿姨,之前我奶奶做饭,她总在一边帮忙。
我问她,能不能教教我·她还挺不可思议的,说我怎么要学做菜……可能因为这个,或者我真没天分吧,学了好久,也就会两道简单的·”·从食材区出来,池珺手肘撑在车子推杆上,问钟奕:“还有什么要买的吗”·钟奕说:“我看卫生纸是不是快完了洗发水也只剩一点。”
池珺小小地“嘶”了声,好笑道:“你怎么比猴子还注意这些”·“也算半个租客嘛·”钟奕说,“对了,我之前就想问,是不是没有吹风机”·池珺盯着他,默默地、僵硬地摇头。
“我还真没注意过·”池珺说,“不太吹头发·”·钟奕说:“还是买一个·一直不吹的话,容易头疼·”·池珺很无所谓:“可以啊,家电区在哪里”·钟奕先前有意看过一楼的区域分布图,说:“这边,和我来。”
原本只打算买菜,可真出超市,就是大包小包、各种东西都买了一圈··付款的时候是池珺掏钱,钟奕主动说:“小票拿着,回去再算·”·等回到公寓,池珺在厨房里处理食材,钟奕果然对着小票,把价格算了一遍,再给池珺转账。
厨房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他想了想,走过去,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池珺:“有,”他手底下按着鱼,在超市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只不过要剁开,“刚刚想起来,忘焖米饭了。
米……”·他脸一黑··怎么能指望张笑侯先前买过米呢··钟奕咳了一声,去拿钥匙:“我去楼下买吧,马上回来·”·池珺有点不好意思:“行。”
等钟奕再回来,厨房里已经飘出一阵香气··池珺先煎了一小块猪肉,等油滋滋化开,再用猪油来煎鸡肉··鲜美的味道飘在空气中,等鸡肉上多了层金黄色,池珺拿筷子拨了拨,夹起一点肉丝——·刚放进嘴里、尝出滋味,就听到开门声。
钟奕洗米、上锅,期间略觉惊讶:“不是说做焖鱼吗”·“嗯,”池珺把鱼块下进锅里,加水、加菜,“是焖鱼,其他都是佐料。”
钟奕看了眼锅子:“我很期待·”··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是吧,我五六岁的时候特别喜欢这个·”池珺将火压小,“过十几分钟就好了。”
焖鱼之外,还有一道素菜··等到米饭焖好、菜肴上桌,两人分座两端··钟奕有点不合时宜地想:两辈子,二十年,这好像是我吃过的第一顿“家常饭”。
第11章 精英赛·公共课的成绩出来很早,考试周还没结束,钟奕就查到自己思修、计算机、高数,还有英语课的分数··不好不坏,不拖后腿··查完成绩,他又去查冬令营的宿舍安排。
承办学校是一个普通一本,宿舍也是四人间·比京大稍好一点的地方在于,这个学校可以在宿舍洗澡··海选赛一档的奖品是几千块购物卡·钟奕没什么购物需求,于是转手卖掉,赚了点零花钱。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精英赛第一,十万奖金··……·……·入住冬令营学校前一天,钟奕收到杂志社的录稿通知··连带一个账户,请他交版面费。
钟奕心底一松,转账过去,接下来,又是漫长等待·等自己的论文正式出现在杂志上,再看有无企业主动接触··他很有耐心,并不着急··……·……·开赛前,张笑侯从海城飞回京市,带了一堆海城特产。
他看着一堆“老妈的关怀”发愁,灵机一动:“干脆分给其他选手顺便打探点消息·”·池珺:“好,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张笑侯单手捂着脸,无可奈何:“行吧·对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吗”·池珺看了眼钟奕,示意他说··两人先前有过短暂讨论,但又一致同意,具体方阵,等张笑侯回来了,再三人开会。
眼下,钟奕不过是阐述自己与池珺讲过的那些:“……规则和海选赛有些不同·”·张笑侯:“什么不同”·果然又没看通知。
钟奕叹口气,说:“海选赛的时候,因为报名人数太多,一切都在APP上- cao -作·但现在,只有一百多个人进入精英赛,同时每个队伍要选出一个代表——”·张笑侯:“唔,唔唔。”
点着头,顺手拆了包薯片,把袋口送到池珺与钟奕手边··钟奕捏了一片,咔嚓咔嚓咬碎:“队伍代表负责每天早晨九点半、下午一点,去‘证券交易所’进行本日- cao -作。
这两个时段各能- cao -作一次·”·张笑侯:“证券交易所”·钟奕:“赛方应该会布置出一个场景总之,精英赛的所有- cao -作都在线下。
当然,这些- cao -作都会实时公开·如果有选手发现任何不对,都可以举报·”·张笑侯吐槽:“麻烦·”·钟奕:“但形式好看。”
张笑侯:“很容易出岔子吧,这种赛制·”·池珺在一边坐着,接道:“是的·我联系上了一个上一届精英赛的选手,说他们比赛期间出现过一次数据混乱的情况。
所以呢,猴子,盯数据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这大概是最适合张笑侯的差事··“行·”张笑侯可有可无地答应下来··钟奕重新开口,道:“据我所知,人数最多的一个队伍有七个人。”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协同一致、通过海选的,“但和海选不同·在精英赛里,所有队伍本金数额相等,都是五百万虚拟币·”·钟奕:“比赛结束时,按照金额多少来排名。
此外,在六百万、七百万……以此类推,每个档线上,都有一万奖金·只不过奖金是‘第一个接触到这条线’的队伍得到·也就是说,哪怕这个队伍之后的收益又再度掉下去,在21天之后不足以碰到档线,那五万块依然是他们的。
同时,每当达到一个新档线,都会淘汰实时排名倒数的三个队伍·”·张笑侯抓住重点:“一万平均分给每个队员吗”·钟奕否认:“不是,队里每个人都有。”
张笑侯喃喃道:“这个规则的- cao -作空间很大·还有,我猜主办方会更倾向于淘汰人多的队伍·”·钟奕:“所以,你发觉情况不对的时候,要告诉我和池珺,咱们三个一起商量。”
钟奕:“至于买股,还是按之前的方式来·”·池珺补充:“这里又有一个不同·海选的时候,我们面对的是整个股市·现在,赛方已经挑选出一千支股,我们只能在其中挑选。
其中各行各业、指数高低都有覆盖,分布还算均匀·我看过一遍,把比较看好的几家公司列出来,”他在手机上点了点,“邮件发给你们……好了。”
这份单子,池珺仍请舅舅丛竹看过·说明来意时,丛竹哑然:“怎么对这个比赛这么上心”·依照外甥从前做出的事来看,这样看重一个小比赛,有点太不像池珺了。
池珺知道舅舅很忙,又到了晋升的关键时候,有些愧疚于自己的打扰,乖乖回答:“在学校里遇到一个挺有趣的朋友·他很想得冠军,我想帮帮他·”·他当然可以把话说得更漂亮。
如果面前是池北杨,池珺定然会花一番心思,套出自己想要的话··但那是对“外人”的做法··对关心、关爱自己的家人,池珺向来有一说一。
丛竹微微拧眉,抬头看向外甥,斟酌道:“小珺,你那个朋友,知不知道,你家里……”·池珺笑了下:“那倒没有·他很优秀,但没有什么合适的平台。
我不会给他提供什么切实的帮助,说到底,一切都靠他自己·”·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丛竹像是思索片刻,释然了:“也好·”·对丛竹来说,他也不过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提一些微小的建议。
至于池珺如何选择、会面对什么后果——丛竹觉得,外甥毕竟年轻·如果在这种时候吃点苦头,涨涨教训,没什么不好··要是真押对宝了,那自然更好。
他看完池珺的单子,说:“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池珺请他看,也只是希望得到一点微末口风,譬如某行业的政策将有调整,于是该行业将赢来一番变动……这些话,在舅甥之间无人宣之于口。
出了书房的门,也再不会有人提起··无论如何,听完舅舅的话,池珺稍稍安心··时间拉回当下·钟奕与张笑侯看完池珺列出的十数个股票代码、公司介绍,各有感慨。
这些东西,看起来简单,可实际整理起来,要花大量心思,来研究新闻、研究政策··钟奕看完,道:“我觉得都可以,但最后- cao -作起来,咱们不用买这么多。”
池珺应了声:“对,所以现在来商量一下,具体买那几支、每支买多少手·”·一手就是一百股·五百万的资金量,完全可以做到十手起买。
……·……·比赛安稳地开幕、安稳地进行··第四天时,第一个队伍的资金达到六百万·其他队伍紧随其后··也有队伍已然折戟,资金量连连下跌。
第一轮出局的三个队伍遗憾地收拾行李·来这里的时间太短,他们甚至没机会认识什么新伙伴··说到底,股市,是一个充满运气与偶然的地方··293小队至今仍未改名,在剩下的27个队伍中显得鹤立鸡群。
在选择队伍代表时,张笑侯与池珺都表示无所谓,有人自荐最好,没人自荐就抽签·钟奕看着他们两个,心情跟着放松下来,玩笑到:“那就抽签好了·”·结果自己中奖,每天早晨九点半,去学校礼堂报道。
礼堂最前面的投影仪打开,投影出大盘数据·另一边的幕布上,则投着三十个队伍的实时排名、资金数量··坦白说,这个“证券交易所”,还挺寒碜的。
所有参赛小队会公开提交自己选择的股票代码、以及买入量和卖出量··有这些数据在,一切金额变动都十分透明·或许是因为前一年的教训,这一次,主办方始终很谨慎。
即便如此,张笑侯还是揪出过两个小错处··……兴许是真的意外,兴许是其他原因··这两个错处,都发生在人数较多的队伍头上··因为开赛前一天晚上送特产的事儿,张笑侯和大多数队伍都有过见面交情。
被算错了的两个队伍一合计,隐隐看出点主办方- yin -谋的味道·只是这个猜测尚且只在小范围内流传··此外,他们对张笑侯非常感激,特地点了三杯奶茶,去293小队所在的宿舍。
是以这天早晨,钟奕从“证券交易所”回来,就见池珺盘腿坐在床上敲键盘,张笑侯不知所踪,桌面上摆着一杯奶盖··池珺咬着吸管,对钟奕说:“别人送的,味道不错,我问了店名,之后可以咱们自己点外卖。”
钟奕说:“你好像挺喜欢喝这些甜的东西”·池珺:“补充能量呗·”他轻巧地按下一个回车键,然后保存文档、阖上电脑。
如果不是这场比赛,这个时候,池珺应该在盛源京市的分公司挂名助理,跟着几个世叔到处开会··可模投冬令营打乱了池珺的计划·在“实习一寒假”和“好人做到底,帮钟奕夺冠”之间,池珺没什么犹豫,就选择后者。
但前者相关的事,他也在做,只不过工作量相对减少、改为线上作业··钟奕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能看出,池珺在期末之后就显得很忙··钟奕:“第一个六百万的队伍出现了,是个三人队,和咱们之前想的一样。”
“七人队已经跌到三百万了”池珺问··钟奕:“是·只不过跌到三百万的不止是那个七人队,出局的不是他们。”
·池珺笑了声·因咬着吸管,这声笑里,夹杂了些奇怪的“滋滋”声响··池珺:“唔——其实我这段时间在想,这个比赛的主办方,是以什么方式盈利的。”
哪有人会做赔本买卖,羊毛必然出在羊身上··钟奕和他分析:“首先,报名费·”一人五十,这就是一个庞大金额,“然后,所有选手都要用那个证券APP……你知道一个APP给拉来新的高质量用户的预算是多少吗”·池珺:“我在用的外卖APP有新人十五块红包。”
“没错,十五块·”钟奕坐下来,“六位数的参赛选手中,会有多少人继续用这个证券APP,不好说·但这本身就是无本生意,哪怕只留下一个用户,都是他们赚到。”
池珺:“这么说来,赛方再在精英赛里动手脚,就未免太小家子气·”·“也不能这么说,”钟奕道,“虽然有几百万报名费,但这么大的比赛,筹备、组织的人工费用,已经一笔不小的开支。
还有宣传、回扣……他们可能给最后冠军的奖金预算是五十万,当然,三十万最好·只是选手们不一定这么想·”·池珺看着他,冷不丁,问:“是有人找你、提出合作了吗”·第12章 美人计·决赛规则面前,主办方与选手们仿佛天然对立。
为争取更多利益,选手们选择联合,可以想见··只要将人数多的队伍推上前位,奖金池总额便会大幅增加·再由众人平分,稳赚不赔··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如今,池珺看钟奕的表情,明白自己说准了。
他动作一顿,放下手中的奶茶,轻声问:“你呢,打算答应吗”·这个学校的宿舍是上床下桌配置·池珺坐在床上,钟奕要抬起头,才能与池珺视线相对。
白炽灯照在池珺发顶,发丝垂落,让他俊美的面容上多了一丝- yin -影··钟奕听出了池珺声音里的细微变化··原本是轻松恣意的嗓音,陡然变得认真,又像是……夹杂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失望。
钟奕忍不住想:他在失望什么觉得“你也就是这种程度而已”吗·他在心底将两人立场互换·在池珺看来,钟奕应该是个由恶劣家庭环境中走出的“贫寒学生”。
哪怕在过去半年中,他把手上的两万块翻了三番··可对钟奕来说,十万奖金尚且虚无缥缈,可与其他选手联合,拿到的两三万块,已经实实在在··事实上,决定联合的选手,大多都这么觉得。
如果是七名成员的队伍拿第一名,再由六人的队伍拿第二……以此类推,奖金池中的总额将高达一百五十万元人民币··要知道,参赛选手一共也就百人出头。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个“共赢”的局面··可钟奕并不这样觉得··他抬头看池珺,语气平静,说:“我不认为,‘事成之后’分给我的钱,会多于咱们获得的奖金。
但除了钱以外,还有另一个隐形好处,‘人脉’·”参赛选手大多是十九、二十岁的年轻人,多半是名校出身,也有很少几个队伍是从本二学校脱颖而出。
这种场合,如若把“竞赛精神”搬出来说事,未免显得可笑··选手们看在眼里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讲得好听点,是他们为了抗议主办方的暗地打算,做出一番“反抗”。
模投赛方选择阳谋,选手们则选择钻规则的漏洞、对之进行小小的利用·再美化一点,是“这种抗争精神一直深藏在我们的骨血中,‘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一个小时前,来找钟奕的那个男生说到激动处,语气变得慷慨激昂,不像对一个人讲话,反倒像是对一厅人做演讲。
钟奕饶有兴趣的听着,面上不咸不淡地附和,心里也在慢慢评估这个计划的可行- xing -··最后,他对那个男生说的是:“我要和队友商量一下·”·男生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说:“当然,我等你们的消息。”
……但若剥开那层光鲜亮丽的外衣,露出“共赢”之下的内在,不过是一群对自己能力并无信心的学生,打着“这次合作之后,大家就都是朋友了,以后遇到什么事,也好互相帮助”的旗号,在明知无法夺冠的情况下,将损失降到最低。
钟奕对这个行为的好坏不做评价·他只知道,自己参加这场比赛、在上面花费大量时间,为的不是区区一万块·至于附加价值“人脉”,对有些人来说,或许很有吸引- xing -。
可那个“有些人”并不是钟奕··至少那些随波逐流、莫名其妙就被揽入“共赢”的松散联盟的人,不会在钟奕合作的范围之内··至于那个真正组织起这一切的人,这么会审时度势、随着形势变动迅速调整方针。
钟奕知道,他们之间如果有一天相互需要彼此做事,并不需要“一起成功反抗了主办方”这层联系,只用“曾经一起参加过模投”作为引子,就很足够。
钟奕话音落下,池珺的神色缓和一些·像是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露出的表情太过冷肃,这会儿,池珺垂下眼、唇角微微抿起,倒是透出几分难得的羞赧··他说:“不好意思,我可能反应有点大了。
不过钟奕,我也觉得,既然参加了,就要做到最好·”·于是钟奕宣布:“那我们就算达成一致了·”·池珺:“那那些人……”·钟奕问:“我和他们说,要和你们商量。
所以照你看,是和他们撕破脸呢,还是暂且‘入伙’,和大众水平保持一致”·池珺想了想,坦言:“他们的计划,最大的漏洞,在于有多少人真心参与,又有多少人都抱着你那第二个念头,准备先拖着大家的后腿,再在最后几天冲出去。”
不过计划是计划,实施是实施,没准有人抱着后面的打算,做出来的结果却是前面那样··钟奕:“总之,先把我们扣掉·”·池珺笑着摇摇头,低声说:“你怎么这么坏。”
钟奕不置可否,只道:“我坏,你不是和我一样吗”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和池珺,都算是“共犯”了··池珺说:“等我一下。”
他放好电脑、下了床,坐在桌面上·这个姿势,恰好与钟奕面对面··钟奕靠着池珺对面的桌沿,两人一起分析:既然能到钟奕这儿主动拉他们入伙——要知道,293小队和其他队伍的交流窗口一直都是张笑侯,而非钟奕——就说明那伙儿人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已经聚起一批人。
也就是这样的现状,让那个为首的男生有了信心·这点信心让他有些“不屑于”和普通队员张笑侯打交道,上来就找明面上的队长钟奕··而293小队需要知道,那个联盟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笑侯刚溜达一圈回来,就被委以重任··他满脸问号:“为什么是我去套话”·池珺玩笑道:“因为你最面善”·钟奕答:“你和其他人的交际最多。”
到这边以后,池珺一天到晚抱着电脑敲敲打打,虽然也参与他们的讨论,但只看大方向·至于细节,他们选股票的范围都是池珺划出来的,不能说贡献不大。
于是这几天打饭、和人交际之类的事,都被交到钟奕和张笑侯手上··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至于钟奕自己,他倒是和所有队伍的队长都认识,可都是点头交情··哪像张笑侯,已经和人发展到互送东西、有来有往的程度。
张笑侯恍恍惚惚,说:“总觉得我不是来参加模投,而是来联谊·行,你刚刚说的来找你那个人,是谁”·钟奕答:“李治昌。”
“啊,我对他有印象·”张笑侯点点头,“好,那我去打听一下·”·他借着要“奶茶很好喝,多谢了啊”的旗号,去先前打交道最多的那个小队遛了下弯。
果然,作为一个人多的、从前就猜测自己被主办方盯上了的小队,那个队伍早就和李治昌站在一条线上·见张笑侯询问情况,他们倒是很理解,说了许多··“口头上说可以试试的,有二十个队伍吧,把绝大多数参赛队都囊括进去了。”
张笑侯回来汇报,“但说实在的,我觉得他们根本没什么威胁- xing -·核心是李治昌那个队,然后是落后的几个队抱团,可能觉得得奖无望,那多少能赚一点。
再然后,才是剩下的十几个队伍,这些基本是在观望的状态·”·池珺听了,评价:“比之前想象的还要松散啊·”·钟奕倒是有点失望·他和张笑侯确认:“最靠前的队伍是第几”·张笑侯:“第四和第五都在。”
只不过在比赛规则中,这两个队伍的奖金,分别是两万、一万每人··张笑侯补充:“最新排名里,咱们已经到第三了·”不出所料的话,接下来,那个松散联盟的任务,就是确保他们加入。
至于再往后,要怎么“对付”一二两个队伍,还是后话··第三名的奖金是每人三万·是以如果他们加入李治昌的队伍,每人就会“损失”两万不到的实在经济利益。
比赛仍在继续,钟奕还真有点期待,想知道李治昌会拿出什么,来搞定自己这边··果然,在观察了两天各队的资金上涨量后,李治昌似乎看出来,293小队嘴上说着可以考虑,但实际行动上,完全没什么热情。
如果钟奕小队能保持在第三名这个排位上,那李治昌还可以直接将他们从计划中踢出去,不做理会··问题在于,他们的收益率越来越高、眼看就要咬上第二名的队伍。
同时,第一名队伍的资金总量也已经要接近七百万··赛程即将过半··这天下午,有人敲响了293小队宿舍的门··打开门一看,是两个女生··两个女孩子都化了淡妆,大冬天,于是穿了毛衣裙。
大衣扣子开着,能看到裙子朦朦胧胧地勾勒出的柔软曲线··她们很大方地自我介绍,其中一人先说:“你好啊,我们是‘你说的都队’队的·之前你们这里有人给我们送家乡特产嘛,那个蝴蝶酥太好吃了就,光吃你们的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我也请家人寄了一些东西,来给大家伙儿分一下。”
另一个女孩子好像腼腆一些,只在一边笑··池珺从床上探出头,一只手按在栏杆上,和钟奕对视一眼··两个人心里同时说:“来了·”·利诱不行,就改为……美人计·第13章 挑拨离间·兴许是不愿做的太明显,李治昌所在的“树上的鸟儿成双队”队在接下来几天选择按兵不动,由其他几个和他抱团的队伍出手,借着送特产、请教炒股经验等理由,和排名前几的队伍打成一片。
等到排名第一的队伍顺利触到七百万线、拿下又一笔奖金时,李治昌终于按捺不住··他找了个理由,是:“比赛也就二十多天,现在都十天了·大家从天南海北过来,能聚在一起,都是缘分。”
所以呢,不如聚个餐吧··有聚餐,就有唱歌、喝酒这些保留项目·大家都是正经学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可借着微醺的氛围,有些话,更好说出口。
KTV里,张笑侯拿起麦,就不愿放下·他周围是两个很捧场的其他队成员,一直在夸他,把张笑侯捧得飘飘然·酒意下,关系自然而然更近一重··钟奕和池珺坐在一边,两方比较,他俩身侧,就显得有些冷清了。
两人各拿了杯酒精饮料,钟奕看着眼前的一片喧嚣,默默享受着此刻的闹中取静··他问池珺:“你怎么看”·池珺就在他身侧。
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带了弧度,说:“笑侯他家里毕竟是……”做官的··他一顿,把话含糊过去:“虽然他妈妈名下有几家公司,但在生活习惯上,比我简朴一点。”
嗯,“简朴”两个字,是池珺斟酌过的··最明显的例子在于,池珺身上所有衣服、配饰,只要有识货的人来看,都会惊叹:这是套了个移动奢侈品店在身上吧。
他不会特地去显摆,但生活习惯在那里·钟奕觉得,可能池珺压根不认为一百块的T恤和两千块的有区别,但要他选从中选一时,他会自然而然地选择后者··因为店名眼熟。
可张笑侯不同·他父母是政商联姻,虽说家庭条件拔尖,但也正因为父亲职业的特殊- xing -,张笑侯被培养出的生活习惯是:在不亏待自己的情况下,尽量选便宜、大众的牌子穿。
·池珺慢慢道:“如果想培养出一个‘间谍’,”他玩味地念着最后两个字,“首先,肯定不会选我·其次,他们和你和笑侯都有过接触,笑侯……要‘好相处’的多。”
钟奕笑道:“你是说我不好相处吗”·池珺侧脸看他··在KTV昏暗的灯光中,他像是喝多了些,这会儿凑近钟奕,眼神带着轻微的迷离,说:“你……你是个很坚定的人。”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钟奕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池珺沉思片刻,说:“你和我一样,都是会朝着自己设定的目标、一点点推进·这样很好。”
钟奕说:“我的目标是什么呢”·池珺答:“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只要你不违法犯罪、拖我下水,那咱们的友谊,”他咬重音节,“可以维持很久。”
钟奕看着他,眨了下眼睛··他忽然想知道,上一世,池珺是怎么看待自己与他的关系··……·……·这天,一群大学生在KTV里包了通宵。
到后面,张笑侯唱歌唱到嗓子疼·他表明自己累了、要休息,然后就坐到两个队友身边··接下来一晚无事发生·只是到第二天,照例是钟奕去“证券交易所”- cao -作,池珺在宿舍赶工作,张笑侯在外执行交际花任务。
到十点多钟时,张笑侯忽然在三人小群里发了一连串感叹号··一醉累月:他们给我开价了··一醉累月:十三万,只要我之后按李治昌的路子走·一醉累月:错了,是我让咱们队按李治昌的路子走。
池珺:“……”·他带着耳机、专心致志看电脑·桌面开着微信TIM版,正在和人沟通工作细节··简而言之,没看到张笑侯的消息。
倒是钟奕很快回复,是一串文字:可以猜到·第一名的队伍今天的- cao -作很不可思议,大概很快要被拖下去了··目前为止,排名前三的队伍都是三人小队。
这样的队伍中,只要出现一个“叛徒”,就很容易将整个队伍带入负收益率的旋涡··一醉累月:其实我没想到李治昌会这么大方……·唯一的问题,在于李治昌看走眼了,张笑侯不缺钱。
钟奕回复:这样一来,他们资金池中的数额会锐减··只不过平摊到每个人身上后,减的数量并不多··张笑侯:那咱们·钟奕想了想:咱们完全没必要和他们一起玩。
这是实话··他们队里,池珺不把十几万看在眼里,张笑侯作为池珺的发小,虽然家庭情况特殊,但从小到大经受过的诱惑也比比皆是··至于钟奕·他得承认,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上一世的自己,队友又是旁人,那他或许的确会考虑李治昌的建议。
但世上没有“如果”··真为了几万块的蝇头小利,丢掉了池珺的友谊……对钟奕来说,这才是得不偿失··钟奕:不过可以先稳住。
等他们把第二也拉下水了,咱们再上去··一只股票,每天可升、可降的比率都是百分之十··这意味着,在资金量达到七百万之后,一天的亏损,就可以多达七十万。
但能走到这个地步,谁也不是傻子,第一名的队伍里,虽然有一人跳反,但剩下两位,好歹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所以第一名队伍的资金下降速度并不算快,一直到第十五天,才跌出前五。
同时,原本第二名的队伍也在缓缓下跌,到了第五名··293小队就此登顶··吃晚饭的时候,张笑侯和队友们分享八卦:“他们又给我加码了,十五万。”
他笑呵呵地,“唉,也不知道李治昌到底会不会兑现·”·钟奕道:“跳反的人也没有那么傻·”·张笑侯:“那倒是,李治昌肯定会给他们一份保障。”
“我猜是写欠条·”池珺说,“但风险分散,李治昌联盟中的所有人一起写,每个人身上有千把块·”·钟奕接话:“这样一来,联盟更加稳固,”只有以“利益”为绊,这几十号人才能真正成为密不可分的团体,“李治昌要承担的风险降低,跳反的人也有保障。”
站在这里的多半是经济金融系学生,不至于连个有法律效力的欠条都写不出来··可李治昌做这一切的前提是,七人小队可以顺利夺冠··如若不然,资金池中份额暴跌一半不说,他还已经许出去了二十万。
把这样庞大的金额、近百个学生- cao -纵于鼓掌之中的确很爽,可万一,他玩儿崩了呢·第14章 李治昌·钟奕很明白,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热衷于掌控局面、引诱人心。
他们喜欢在钢丝上、悬崖边行走的感觉,并沉浸在俯视众生的愉悦感中··这样的人里,总有一部分,会顺利赌赢、成为世俗意义上的人生赢家·到这个时候,他们更加成熟、又更懂得包装自己。
玩弄人心的手段变得潜移默化,甚至不再需要用“控制”别人来证明自己··但也有一部分人失败了··于是背负着巨额债务,就此跳楼的,也比比皆是。
某种程度上,这就是钟奕先前说的,池珺有、却还不够的“赌徒精神”··钟奕想:上一世,没有293小队这个变数,李治昌大约真的成功、走到终点。
这是重生半年以来,钟奕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因为自己的存在,有什么事,变得不一样了··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钟奕仔细考虑过,然后参加模投。
他不知道,自己参赛的决定、一路走到最后的结果,会对未来有多大影响··至少在现在,他很清晰地知道:我要赢,我会赢··他想:我是个谨慎的、守法的商人。
……·……·在张笑侯那里碰了几个软钉子之后,李治昌终于意识到,自己完美无缺的计划里,可能出现了一丝漏洞···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他很快意识到:“他们队里有一个不太一样的人。”
满打满算,李治昌和池珺也只见过三次面,分别是来这里第一天那场开幕式、前几天那次聚餐,还有一次下午偶遇··但李治昌对池珺印象很深。
准确说,是对池珺那双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李治昌放进购物车里很久,至今没下定决心买下来的球鞋··他看起来太从容、太镇定了·在精英赛里,李治昌遇到过很多看似镇静,实则满心焦虑的选手。
可池珺不同··他就是来玩玩的,完全不把十万奖金放在眼里··李治昌忍不住想:和这样一个人组队,他的两个队友,就真的没有怨言·他觉得自己发现了问题重点所在。
没办法,这几天群里的“盟友”们天天轰炸他,问他第一名还是293队、他们要怎么办·要知道,他们可是一人给那两个“犹大”分别写了300块欠条。
数量不多,在所有人“损失了也没什么”的心理防线之内·但所有人的欠条加起来,再加上李治昌为了表现领导力、特地多写了数字的那两张欠条,足有八万块。
李治昌是真的有点着急了··他很快拟好两个方案··其一,试图分化池珺与剩下两人的关系·挑起他们的不甘、点燃他们的愤怒··其二,如果第一个方案不能奏效,就釜底抽薪。
既然293小队不可能从第一名的位置上跌下来,那就干脆,把他们赶出比赛吧··无论如何,他不能输··在李治昌下定决心之后,293小队的三人——准确说是两人,张笑侯与钟奕,很快就感受到一丝不同。
比如每天早中晚打饭,有人在他们旁边念叨,说某个队伍好像出了点矛盾,是有人一意孤行,不听队友们的意见··“说他家里有钱,他从小看他爸爸炒股长大的,很有经验。
明明人家都给他把利弊分析的很明白了,可就是听不进去·”·“啊,都这种时候了还闹内讧”皱皱眉毛,“也太惨了吧。”
“所以啊,没看他们队伍的排名一直忽高忽低的,就是有时候他被说服了,有时候又特别坚持己见,没办法·”·“呃,这种情况还能怎么办啊,也不能临时换队。”
“自认倒霉吧·”·两人耸耸肩,端着餐盘走了··钟奕站在原处,若有所思··张笑侯那边的攻势要更猛烈一些·明面上,他人缘很好,于是“传说中闹矛盾的队伍”里,有人来找他诉苦,一副深受其害的样子。
话里话外,又引导张笑侯,让他“说出自己的不甘”··张笑侯听对方循循善诱了半个小时,忽然问:“一直没留意啊,咱们这儿来参赛的,虽然大部分是经金院,”经济金融学院,“可也有人不是吧”·“啊”·张笑侯眨一下眼睛:“我是学材料的,你呢。”
“心理·”·张笑侯叹口气,恍然大悟··他就说今天怎么到处都怪怪的··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他哭笑不得,回头池珺吐槽:“蘑菇,你知不知道,他们居然还想让我发表仇富宣言我还能仇我妈”·池珺嘴角抽了抽,“嗯……”这种手段有点太生硬、不入眼了。
其实李治昌也是没办法··比赛离结束越来越近,他只能开头就下猛药··等听完几个盟友转述的、钟奕与张笑侯的反应,他摇了摇头,说:“这招看来不行。”
盟友们焦虑地看着他:“那可怎么办奖金池……”·李治昌安抚众人,一副运筹帷幄的表现,说:“没关系,我们还有第二个方法。”
要怎样才能让一个队伍退出比赛呢·如果是学术赛事,大可以说他们作弊、甚至有老师和他们联合,给他们透题··坏就坏在,模投的一切数据都以真实股市为标准。
至于其他的,很遗憾,在张笑侯紧盯主办方播报、一有错误就指出的情形中,这还真是一场无比公开透明的比赛··但李治昌有其他办法··他找来联盟中最核心群体内的一个女生,仔细叮嘱一番。
女生听了,略微犹豫:“这样合适吗”·李治昌说:“原本我给他开的价,是十三万·如果这事儿成了,这笔钱归你·”·女生瞬间心动,又犹豫:“可是……”平白无故没了十三万,大家不会察觉吗·李治昌温和地说:“把帐做平,很容易。”
女生:“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李治昌:“你,和我·”·女生咬咬牙,点头··……·……·“模拟投资家”大赛第三届精英赛,第十九天。
有人向主办方举报,293小队中有成员,仗着目前登顶、又与其他队伍拉开差距,于是将奖金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并以此为诱饵,- xing -骚扰女生··第15章 狩猎·举报张笑侯的女生名字里也有个“笑”字,全名梁笑。
人如其名,她长得很甜·- xing -格活泼开朗,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会浮出两个酒窝··这会儿,酒窝没浮出来,两个眼圈却红了··她很坚决,说:“原本我不打算讲出来的,但昨天晚上,想到很多事,心情特别糟糕。
我打算去散散步,然后遇到了李队,李队鼓励我、说我不应该让这些事被掩埋·”·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这些日子,在一群选手组成的小联盟里,李治昌的确是个哥哥型、家长型的人物。
梁笑的话,七分真,三分假,在原有事实基础上添油加醋··她说:“大家都知道,比赛刚刚开始那几天,有一次,我们队的成绩被算错了·我们自己都没发觉,是张笑侯帮我们指出来、修订数据。
加上一开始的时候,他还送了蝴蝶酥来我们宿舍,我当时觉得,‘哇这个人真好,可以深交’,所以后来还特地学着他那样,买了点家乡特产,分给大家·”·这事大家都记得。
和梁笑一起来给293小队送特产的女生安茹皱皱眉,看向张笑侯,眼里带着指责、意想不到··梁笑:“原本,我和张笑侯就是可以说得上话的关系·送了特产之后,我们好像更熟了。
但是,”她话锋一转,咬牙切齿,“我对你有礼貌、会回应你的搭讪、聊天,是抱着‘能进精英赛的人都挺厉害的,大家能成为朋友是最好不过’的想法,不是为了别的那天你先是拉我的手,我全身不舒服,但还是没说什么。
接着你就变本加厉,抱我,还……还亲我·”·她眼里浮上一点水光,像是哀恸至极··梁笑:“我说了不愿意‘不’就是‘不’,不是欲迎还拒——”·她向主办方举报之后,主办方找来了293小队,加上梁笑平时熟悉的一些选手,一共十余个人一起,找了间会议室,办小型“听证会”。
此时此刻,293小队三个人站在一起,剩下的选手则站在梁笑身边,一起用略带厌恶的目光看张笑侯··其中不乏昨天还和张笑侯说着“等比完赛,如果还有时间,不如在京市一起逛逛”的人。
“咳,”见梁笑说完了,主办方老师开口,“张笑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时间,地点,人物·”张笑侯道,“不介意的话,我想请梁同学讲的更清楚一点,我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骚扰了她。”
主办方老师皱眉:“你这是要否认”·张笑侯道:“老师,如果我现在去找你领导说,你看起来挺正经的,其实是个同- xing -恋,”他嗤笑一声,“还- xing -骚扰学生……你是什么感觉”·梁笑那边,李治昌适时插话:“够了张笑侯,你不要祸水东引。”
张笑侯笑了下,说:“七人队已经第三了,对吧”·主办方老师看看张笑侯,再看看李治昌··他语气缓下来,慢吞吞说:“是这样,我们的确不能因为梁笑同学的单方面陈词,就下定论。”
梁笑身后的选手们一起义愤填膺地看着主办方老师,有人脱口道:“老师,你的意思,是学校现在有开监控吗——如果没有,那您不信梁笑,就要信张笑侯的‘一面之词’了”·主办方老师道:“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证据”年轻的选手不屑地笑了下,“照我看,不如现在就报警,跟警察讲证据吧·”·李治昌和梁笑微不可查地一僵。
钟奕倒是开口:“笑侯,你看呢,让警察来查”·“查呗,”张笑侯说,“梁同学,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在警察来之前,先把我对你的骚扰过程说一遍”·大约是张笑侯的态度太“嚣张”,到这一步,倒是很多选手看出,他根本有恃无恐。
但但李治昌持之以恒地洗脑下,选手们心里冒出的是另一个念头··池珺很有钱··张笑侯是池珺的跟班··他觉得池珺会护着他··……官商相护,败类·梁笑懵了片刻,完全没想到,自己这边竟出了这么一个队友。
但她也不是很忧心·假话,她和李治昌事前就编好了··梁笑:“一开始觉得不对,是在KTV那晚·当时我和张笑侯都在唱歌,他有意无意摸我的手。
我觉得奇怪,但又觉得他可能是不小心,所以就忍了·”·张笑侯:“你好,我,没事儿干,摸你的手”·钟奕和池珺一左一右,按住张笑侯的肩。
池珺道:“没事,让梁同学继续说·”·钟奕的手不动声色地伸进口袋,按了下手机··梁笑:“……再然后,是比赛第十七天晚上。
我有晚上跑步的习惯,在- cao -场遇到张笑侯·他说他很快就能拿到十万了,然后很得意洋洋,和我说他之后有什么规划·有一句,我记得很清楚,”她看了眼池珺,“‘整天看他一双双AJ换着穿,穷嘚瑟。
我有钱了,可不会像他那么糟蹋’·”·池珺:“……”·钟奕看了他一眼,很确定,自己从池珺的神情中看出了“这是笑还是不笑”的纠结。
梁笑很快继续:“然后,他说要送我礼物·我拒绝,他说别客气,然后就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抱我、亲我……呜·”·安茹心疼地抱住梁笑,恶狠狠地瞪一眼张笑侯。
张笑侯眼神复杂,看着身前那一伙儿人··他叹口气,说:“行了,你们都不报警,我报·”·梁笑咬咬牙··李治昌扶住她,安慰:“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商量过的,是吧说出来,就结束了。”
其他选手听了,只会觉得,李治昌所说的“商量”,是他劝导梁笑··……·……·几个小时后··钟奕彬彬有礼,问负责本案的警官:“请问,梁小姐的第一句话,是不是‘一开始觉得不对,是在KTV那晚’”·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警察一怔,随后蓦然站起。
私下里透露受害者笔录,是个可大可小的罪名,问题在于——是谁透出去的·钟奕礼貌地笑一笑,说:“不好意思,这是梁小姐在老师面前的第一句话。
我随便问问,您看还有什么问题·”·第16章 发酵·梁笑与李治昌商量措辞的时候,考虑到很多··宿舍楼里没有监控,且又是寒假期间,学校内也有许多小道监控未开。
在了解到这点后,李治昌很快决定:找个没人的地方,这事儿很好说··毕竟大众总是同情弱者的··梁笑相貌很甜,平日总与人为善·光是李治昌知道的,在这十几二十日相处中,对梁笑有好感的男生,就有三四个。
在李治昌的预想中,这原本会是一场对组委会的施压··哪怕报警——他的确考虑过这点,于是在串词的时候更上一份心,遮掉所有漏洞,选了梁笑确实在夜跑时遇到张笑侯那天。
那晚具体发生过什么,天知地知,梁笑知张笑侯知,除此之外,再不会有人看见··李治昌揣摩着男- xing -心理:池珺那种人,身边对他倒贴的女生肯定很多·没准这事儿出来,他的第一反应,会是“谁让梁笑自己不检点”……都是男人,对这样一个好看的女孩儿,有动心、想上手,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果池珺真这样觉得,于李治昌而言,就是又一柄利器。
至于钟奕·在李治昌看来,钟奕与张笑侯都该是池珺“随便玩玩”、于是推到明面上的马仔·李治昌与钟奕接触最多,他自认自己看的很明白。
钟奕平静无波的外表下,深藏着一份野心··他甘心一直屈居二位吗·为了确保梁笑不会说串词,李治昌还抽背了许多遍,严肃道:“如果有人正着问、反着问,问了太多遍,而你在其中的话出现纰漏,人家听了,当然知道这是假话。”
于是梁笑背的十分认真··导致她在警察面前做笔录,与在主办方老师面前检举时,说出的话,一模一样··警方都是见过许多世面的··这种骚扰的举报,其实有点尴尬。
哪怕有明确证据,介于实际并未发生什么,警方能做的,也不过是行政拘留七天··何况梁笑根本没有证据··她哭得楚楚可怜·原本心理素质说不上很好,可梁笑用抽噎的样子,掩住大半紧张。
可受理案情的警官听了钟奕的话,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多么标准的、教科书般的污蔑··钟奕继续道:“其实……梁小姐不知道,在她在老师面前开始陈述之后,我录了音。”
到不是他有多相信张笑侯的为人··一开始,钟奕的想法很简单·梁笑是忽然发难,293小队措手不及·他会站在张笑侯那边,一方面是因为两人是队友,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
另一方面,则是上一世,张笑侯虽然大三之后就在国外浪荡,可他在此后十年里,一直和池珺保持联络·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被抱错的豪门少爷重生了+番外 by 江色暮(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