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抱错的豪门少爷重生了+番外 by 江色暮(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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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错的豪门少爷重生了+番外 by 江色暮(上)(5)
·钟奕看一眼时间··已经一点多·最近一门考试在明天下去,明早他们还要去盛源··钟奕理智知道自己也该睡,但他还是不由慢慢靠近池珺·同龄人看池珺,觉得他耀眼。
长辈看他,则总说他冲动、爱意气用事·其中有多少是池珺的真正- xing -情,又有多少是他刻意展露给股东们,好让他们麻痹大意,已经不可细考·可追根究底,钟奕觉得,自己大概永远无法忘记,那日两人说好一起参加模投,然后池珺带他去张笑侯那间公寓。
骑着车,冲进风里,衣服被吹起,鼓在身后··周身是尘世烟火,看向钟奕时,则是很甜的,带着七分好奇的笑意··他手指按上池珺眉心··很软。
带着温度··是他的··他喜欢的、拥有的池珺··钟奕唇角微微弯起·他低下头,仍然是亲了亲男友眉心··想:不要急··马上就吃掉你。
……·……·但你实在太可爱了··吃掉你前,总想再多逗逗你··……·……·第二日,是池珺先醒。
他睡在钟奕卧室,迷迷糊糊地抬眼,正看到钟奕··昨晚的记忆瞬时回笼·等钟奕的时候,他原本被亲吻驱散的倦意再度复苏·可毕竟想再坚持片刻,便干脆拿了书来看。
这种状态,不适合继续动脑·纯背诵、记忆- xing -的东西,倒是可以拿来打发时光··偏偏这个方案仿佛不太奏效··他倒是真记了几个公式、几条概念。
然后就开始想:稍微闭一下眼睛,很快睁开··这个“很快”,就是直到天亮··不知昨夜钟奕几点入眠,但看看时间,现下是七点四十分,钟奕可以再睡二十分钟。
池珺轻手轻脚下床,准备先去洗漱·至于早餐,暑假同住时,往往是在公司食堂,或是路边小摊上解决·同住后,倒是渐渐有了兴致,几个月里,公寓里多了些小电器。
面包机、煎蛋器……·池珺踩着拖鞋,走出卧室··他想进厨房,可无意间一瞥,见到客厅落地窗外一片雪白··池珺一怔··他慢慢向前走去。
在窗前停下步子,手放在玻璃上,五指边多了一圈薄薄雾气·他看着窗外飘散的雪白晶莹,还有银装素裹的世界,倏忽笑了笑··下雪了··与初雪一起来的,是气温骤降。
于是出门前,钟奕仔仔细细,为池珺掖好围巾··池珺闲闲道:“不知道未名湖多久才能结冰·”·钟奕:“你想去滑”·池珺笑了下,说:“也不一定,看时间吧。
哦,是二十厘米”·“去年发过通知,”钟奕道,“我在群里搜了下·有了,对,二十·”·“那还有的等呢。”
池珺叹气,“这场大概不行·”·两人一路讲话、出门·从公寓到盛源,距离太近,两人往往是走路过去·路上行人如织,地上积起的薄薄雪层很快被踩成一片污水。
池珺面露遗憾,和钟奕说:“我奶奶是南方人·等她和爷爷去了海城,才第一次见到雪·”·可惜海城仍然是个偏南的城市,池珺的奶奶见到的,还是积不足十公分的小雪。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池珺:“……即便如此,她还是很开心·”·他说:“她身体不太好,可能是早年烙下了病根·加上年纪大了,总有各种不舒服的地方。
爷爷请了驻家医生,他们一般住在老宅·说起来,那里原先还是租界·”·钟奕安静地听,时不时应一声··从这些言语中,一个年幼的池珺,渐渐被勾勒出来,在钟奕眼前。
作为小池总的朋友时,他不曾听到这些·而作为池特助的男友,他正听池珺继续道:“我记得特别清楚·有年冬天,她在家里休养,不能吹风受冻,最好离窗户两米远,”否则仍能感到窗外渗入的寒意,“但她又很喜欢看雪。
几十年了,都很喜欢·我就想着,可不可以在家里堆个雪人·嗯,完全没想到,别说家里堆雪人会不会化,就是真堆了,那不是还是让她受凉·”·“但她对我很好。
我只是想让她开心一点·”·再往后的人生里,从奶奶身上得到的感受心情,几乎成了池珺的行事准则··对自己好的人··想让对方开心一点。
而钟奕听在耳中,无比心动··……·……·等进入盛源大楼,两人一个去顶层,一个去四十余楼,上了一架电梯··池珺调整好状态,不见方才路上流露出的柔软。
他摘掉围巾,将大衣脱下来、折在手臂上,露出里面的西装革履··转眼功夫,又成了专业敬业的池特助··池珺想了想··干脆把围巾挂在钟奕手臂上。
正好楼层到了,他和钟奕告别,还说:“给秦楼说一声,别又让你加班了,一点一起坐车去学校·”·钟奕道:“嗯,请过假了·”·池珺和他道别。
钟奕温柔地笑了下,然后转头,走出电梯··电梯门在他身后合拢,载着池珺,去更高楼层··第65章 直觉·有同事端咖啡路过,惊诧地看了眼钟奕··钟奕莫名其妙。
好在同事很快解惑,指指钟奕手上挂着的围巾,再指指钟奕领口,问:“今天也有那么冷吗,还戴两条来上班·”·同事也很纳闷:“……你不是在附近租了房子吗”先前茶话会,钟奕提过一句,他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过十分钟路程。
十分钟啊·放在很多人眼里,这点距离,要是从一间暖烘烘的暖气房,走到不止有暖气、还有中央空调的公司,大约还不够身上的暖意凉下来··可钟奕居然怕冷到这个地步。
几步路,居然还把自己缠成熊··这一刻,同事觉得,自己对这个实习生有了新的认识··而听懂同事话中含义的钟奕:“……”·这是解释,还是不解释·他沉默片刻,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了些,略带点哑意。
“感冒了·”他说,“多捂捂,发汗·”·同事“哦”了声,恍然大悟··然后友好地:“行,你快去坐下吧。
正好这两天不算很忙,老秦心情也好·你要实在撑不住,和他说一声,没准能早退·”·钟奕笑了下·可在同事的滤镜里,这点笑都显得很苍白。
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更同情了点··钟奕只好说:“正好,我下午考试,已经请过假·”·结果同事叹气:“你京大的吧我是你隔壁的。”
六道口职业技术学院,“有年期末考试,我同学在通宵自习室呆了一晚上,结果出门就摔骨折了,直接缓考·你悠着点,别前车之鉴·身体重要,像我那个同学,缓考都是小事,重点是他在家呆了一个寒假,整个人都要发霉,唉。”
钟奕:“……好,谢谢·”·两人又说了几句,等同事走了,钟奕终于有了点喘息空间··就像同事刚才说的·上一财年刚刚结束,审账地狱暂成往事,于是盛源上下都莫名松快。
光是这两天,他们组就有很多人找各种理由请假·而秦楼心情好,只要理由不太过分,就统统批准··至于钟奕,为了维持“感冒”人设,一上午时间,他就喝完一天所需八杯水。
兴许是办公室里温度太高,小半个上午过去,他慢慢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发烧了,感觉脸颊发烫··去外面转一圈,透个风··钟奕立刻明白,先前的“发烫”,完全是屋里热过头,造成的错觉= =·等到十点出头,秦楼闲来无事,转到钟奕桌前,问他既然已经请假,何不干脆上午就走,还能多温习一会儿功课。
钟奕看着他,想:能绷到现在,问这种“含蓄”的问题……还挺不容易··之前年终审核,不少项目组的报表被批,负责人奖金狂降、一个个在高层面前发誓,说自己来年要一雪前耻、戴罪立功。
相比之下,乐园项目组的表现堪称鹤立鸡群··秦楼拿了三十个月奖金·虽然面上不显,可组里所有人都知道,老大这两天好说话··连带的,上班也不像扒皮公司,反倒像是休假。
工位前,钟奕委婉地:“我和池珺一个班,他下午也要考试,我搭他的车·”·秦楼“哦”了声,听明白了·半年过去,钟奕没变,还是那个关系户。
他点点头,背着手,往另一个工位方向走··钟奕看着他的背影,半晌,笑了下··太安逸了··还有点不习惯··……·……·这天下午,走出考场时,天色已经放晴。
学校绿化颇多,一眼望去,皆是茫茫的白·也因多下了半天,积雪较早上出门时,多了一丝厚重··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先前那条围巾又回到池珺颈上·考完是四点多,马上就到高峰期。
再加上下雪路滑,他们要再回盛源,恐怕得到五点·以这两天的摸鱼氛围,恐怕没等两人上电梯,部门就不剩几个人··钟奕看池珺时不时往旁边看看、想搓团雪球的样子,提议:“还是去未名湖看看吧。”
万一有结冰迹象呢··池珺眼睛亮了亮,说:“好·”·与公司里精干的样子相较,完全是两副面孔··钟奕看着他,想着池珺的童年,很多事呼之欲出。
以池家的家教,让池珺去与人打雪仗,未免为难·大约只有和发小张笑侯在一起时,两人能拿雪球丢丢彼此·到了别人面前,池珺就要一本正经,穿小西服,做小绅士。
相比之下,滑雪、玩冰壶……这类运动,没准池珺更加擅长··而童年没经历过的东西,到长大了、脱离原本环境之后,难免想要补偿··池珺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他完全可以去找高档雪场·别说借一隅滑冰,就是将整个场地租下来,都不是难事··但这到底是不一样的··校园很大,兼下雪地滑,两人慢慢走,过了小半小时,终于见到湖岸。
走进看,水上一层薄薄冰晶·池珺看在眼里,瞬时跃跃欲试··钟奕头疼,拉住他的胳膊··池珺转头看他··钟奕从一边捡了颗石头,往湖里丢。
水面上冰层太薄,轻易被石头砸破,变成一个窟窿··钟奕去看池珺··池珺:“……”·他提议:“今年过年,咱们提前计划一下”·很自然地转移话题,权当两人是来湖畔赏雪景,而非抱有其他目的。
钟奕有点好笑,但也配合他:“好·”·他停了停,又说:“我和秦楼提过,在正式放假前请一周假·”学期内时,请假制度在钟奕身上执行的很不彻底。
说白了,哪有他这样半天上班半天不在的员工——哦,也有,顶楼那位特助··到了假期,按说他终于应该做一个遵章守纪的好员工··偏偏海城的事未尽,先前钟奕仅仅是火化了钟文栋遗体,却还留着许多其他事宜,等待办理。
此外,他仍会去探望中学时的老师··细算起来,事项颇多··池珺:“订票了吗”·钟奕摇头··池珺沉吟片刻:“这样,咱们一起回去——你惊讶什么”·钟奕提醒他:“你不去看看舅舅、舅妈”·池珺“唔”了声,用一种奇怪的、微妙的眼神看向钟奕。
钟奕察觉什么,但仍然平静,说:“怎么了”·池珺:“会去·但去年住的久,是因为刚上大学,之前很长时间没见·加上乐乐马上高考,我和笑侯要辅导乐乐功课。
今年就算了,总归回到海城,还能见到·”·钟奕:“对了,一直没问·舅舅那边……”·池珺笑了下,眼睛放松地弯起,说:“不仅没事,而且,他的对手有事。”
“那就好·”钟奕放下心来··几句话下来,两人皆自如地默认,池珺的亲属,也会是钟奕的亲属··毕竟天冷,两人开始往停车的地方走。
到了地方,意外遇见姚琳·姚琳家在外地,但一学期终,她父母特地请了假,从外地开车过来,准备接女儿回家·原本打算与女儿一起在京市玩两天,可姚琳无奈,和父母半是撒娇、半是实话实说:“没来一个朋友同学,我就要把长城故宫颐和园转一遍,都要转吐了。
这样,你们自己玩”·父母二人考虑之后,觉得这样也不错·便干脆早来几天,等姚琳考试结束,就能拉她归程··这回在停车处,是夫妻二人来接女儿吃饭。
路上,姚琳见到池珺钟奕,与父母讲了声,朝二人走来··相互问过好,姚琳道:“钟奕、池珺,你们知不知道,袁文星他好像休学了”·两人一怔,摇头。
姚琳“唔”了声,说:“我就和你们说一下·之前导员找我了解情况,我说了一些……”有点忐忑,感觉自己成了告密者,“这两天才知道,他好像打算九月开学跟着大一一起重升大二。”
钟奕想了想:“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姚琳摆摆手:“他应该还要换宿舍·”叹口气,“我想想之前的投毒案,就心有余悸。
换宿舍也好——你们这是要出去”·她是说这两年另一所高校的案子·因为嫉妒舍友,兼正是容易拿到化学药剂的专业,干脆从实验室里偷了东西,下到宿舍饮水机里。
钟奕面不改色,回答姚琳最后的问题:“嗯·”·没说太多··姚琳惦记一边的父母,也不曾多想·说完自己心里憋得难受的袁文星现状,就与钟奕池珺告别,朝父母小跑而去。
等姚琳离开,池珺按下车钥匙,车灯微闪·两人一起上车,这回,握方向盘的人是池珺··这个时间、路况,回盛源太远·只好回家··哪怕二者其实在一个方向。
路上,池珺:“钟奕,袁文星有在化学相关专业认识什么人吗”·钟奕:“……你也担心”·池珺看着前方路况,认真道:“我不想你出事。
一点可能都不能有·”·钟奕:“不会·袁文星不会做这种事·”·池珺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问:“为什么”·钟奕听出他的忧虑。
让喜欢的人为自己挂心,是件好事··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但钟奕不希望袁文星打扰池珺的心情··“如果是上学期那次,我可能还要考虑这点·”钟奕讲。
他语气平稳,带着奇异的力量,安抚了池珺的心情··他说:“但在班聚那天晚上之后,我忽然发现,他好像比我之前以为的还要没用·”·池珺冷静指出:“轻敌是大忌。”
钟奕平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钟奕承认:“是·”他知错就改,“我这样说,是不想让你担心·但这么做的确不合适,我该多和你剖析一下袁文星,而不是直接下一个定论。”
池珺轻轻“嗯”了声,示意钟奕继续说··钟奕:“是这样,池珺,你不要关心则乱·想想袁文星做过的两件事,是不是有什么共同点”·池珺拧眉,思索。
钟奕耐心地等··他知道,这种事,只有池珺自己想透了,他才会接受钟奕的观点··毕竟与身体、乃至- xing -命挂钩,不像平时讨论那样,有求同存异的余地。
过了两个红灯、停在第三个红灯路口时,池珺道:“他都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不管这个‘理由’能不能说得过去,至少在他那里,是符合逻辑的。”
钟奕轻轻点头··池珺继续道:“他认为姚华辉是同- xing -恋的事情曝光,会引来所有人的反感,因为他自己就在反感,看那天的样子,他也不愿意和姚华辉有什么接触……这是又觉得自己在‘做好事’了”·钟奕能听出,池珺的声音里带了隐隐约约的厌恶。
对他来说,这是个十分新奇的经历·重生至今,他似乎是第一次发觉,池珺在“厌恶”什么人··这与池珺对池北杨的态度不同·对于自己的父亲,池珺心冷,又将对方视为对手。
既然双方注定争权夺势,那他就不能带着情绪,去看池北杨的言行举止··钟奕不知道池珺是花了多长时间才做到这点的··他只知道,在谈论池北杨时,池珺真的可以完全跳出两人的身份,只将对方看做一个普通的、比自己年长两轮的竞争者。
眼下,池珺:“你觉得他不会做出诸如‘投毒’这种事,是因为他找不到将这件事‘正义化’的理由”·话中仍有疑虑。
但钟奕反问:“这还不够吗前两次的事,他都不用承担任何风险——道德上的不算——可真因为怨恨我们,做出一些实际行动的话,他下半辈子,就要在监狱里过了。”
钟奕一锤定音:“他自私、小人之心,却也想爬的更高,来‘荣归故里’·”让钟奕这些“伤害”他的人后悔··两人讲话期间,池珺紧绷的肩膀渐渐卸力。
钟奕能看出来·他稍稍放心··然而片刻后··池珺冷不丁道:“钟奕·”·钟奕正值轻松,很自然地接口:“嗯”·他已经在想,待会儿回到“家”里,要吃什么晚饭、如何度过这个难得轻松的夜晚。
他和男友或许还会擦枪走火,而下午刚刚聊过这样的话题,今天晚上的池珺或许会比平日更多一点滋味·他很期待,想要尝试,又觉得自己如果欺负的太狠,会不会再次让池珺的“理智”迸发,向上次那样,竟然一个人去洗手间里泼凉水。
他的思绪显然已经飘到云端之上,又被池珺一句话拽回来··“我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池珺说··又到了一个红灯·他缓缓停车。
发动机嗡嗡震动,带着池珺的声音·他若有所思、若有所悟,道:“有时候,我觉得我自己已经够……像个AI了·”·这是很夸张的说法。
他只是描述自己与池北杨的关系··钟奕听明白了·他点点头,知道池珺接下来要说的,一定又是什么重要的话··果然,池珺:“但你好像比我更像……”·池珺:“我做不到像你那样看淡生命问题。”
池珺:“尤其是,那是‘自己’的生命·”·如果是他,很大概率,池珺会在更早之前就“斩草除根”·放着这么一个人在自己身边,无非是平添危险。
他不会让自己冒着这样的风险··但钟奕显然不同··他根本、根本不在意这些·他把生命看得很淡··不··池珺纠正了自己的看法。
钟奕……·他不是把生命看得很淡··与钟奕相处太久,某些时候,情感会先一步做出反应:钟奕不是那样的人·他很在乎自己的事业,有很明确的目标,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而这些,都是成功的要素··那为什么呢·不知不觉间,池珺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好在这个红灯很漫长,他有很长时间去想··等到倒计时进入十以内,他忽然说:“你是不是不觉得袁文星给自己造成威胁”·有些偏差。
池珺再度纠正自己的说法··“你是不是觉得,有更危险的事情,所以相比之下,袁文星根本不算什么”·话音落下的时候,倒计时归零,红灯变绿。
车子重新启动··钟奕在他身边,看着池珺的侧脸··他想:这是直觉吗·那也……太惊人了··第66章 花猫·窗外灯红酒绿。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池珺等着钟奕的回答··平心而论,他脱口而出的时候,也觉得这个猜测毫无来由·只是想到了,就说出口··他已经在思索下一个可能。
然而钟奕长久不回答·池珺打着方向盘、转弯,进入公寓所在的那条路·他在车里的沉默中意识到什么,带着点诧异:“我猜对了”·钟奕:“……是。”
他承认··他不想对池珺撒谎··但“重生”这种事,对一般人来说,实在太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于是钟奕选择折中,道:“我之前经历过一些事。
所以现在,我对‘危险’的心理阈值很高·你说得对,袁文星他离那条线很远,我在他身上看不到威胁,所以能更客观地看·”·他慢慢说着,又想:如果池珺再问——·他要坦白自己过往那十年吗·钟奕在心里默数,等池珺的下一句话。
他想:如果池珺真的问了··我或许,可以告诉他··他会相信吗·或者说,相信之后,池珺又会有什么其他想法·他会不会想起今生两人最初的相识、对话那时候,钟奕问池珺,认不认识材料系的人——可他原本就知道,张笑侯被录进材料专业。
这么一想,两人的相识,仿佛很别有用心·后来在- cao -场上摊牌,则是说出一个自己已经知道已久的答案,也并不值得夸赞所谓“敏锐的观察力”··钟奕想到很多。
在这期间,池珺始终开车·离开主干道,路上的车流渐渐稀少·他拐进停车场,天色光亮被两人抛至身后,愈来愈远·几个转弯,到了车位上··池珺倒车入库、拔下钥匙。
然后坐在原处,转头看钟奕··他说:“好吧,我知道了·”·钟奕慢慢眨眼··池珺:“晚上吃什么”·钟奕:“”·钟奕:“你不想多问问吗”·池珺手上的钥匙转了一圈,清脆作响。
他想了想,回答:“感觉你还没考虑好,要怎么和我说·”·池珺很理解:“没事,有点说不出口的问题,很正常·”不止钟奕,他自己也有。
人生在世,谁还没几个秘密··而依照钟奕曾对自己讲过的过去,池珺这会儿,模模糊糊地猜:是在和他爸冲突的时候,发生过什么吗·离真相偏差很大,不过池珺原本就不打算深想。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考虑好了,可以告诉我——唔·”·钟奕蓦然倾身过来,将他压在车椅上,用力地、凶狠地吻他··下巴被对方捏住,力气很大,近乎让池珺有点痛了。
他尝到一点血腥味,钟奕跟着意识到,喃喃说:“对不起·”·随后改为按住池珺的肩,亲吻也随之变得温柔又缠绵··车库一片寂静,再无他人。
池珺被亲晕片刻,很快反应过来:这会儿穿的严严实实,钟奕大约没法像那天晚上一样偷袭他··他立刻打起精神,想要报之以李··手捏上去,才发觉钟奕下巴上有了淡淡胡茬。
大约是考试与工作夹杂在一起,没功夫刮··池珺分出一点心神,想:家里剃须膏要用完了,该买新的··还有·钟奕他……好像很开心。
池珺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后来上楼,已是一刻钟后··冬衣厚重,池珺又把围巾拉起一些,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有旁人进来,也看不出他被咬破的唇角。
他侧头看钟奕··钟奕很坦然,任他看··池珺的视线在钟奕唇角徘徊,一时犹豫:这种事,好像没必要礼尚往来·然则再一刻钟后,钟奕拿碘伏过来,给池珺消毒。
起先,池珺咬着牙,不出声··钟奕:“张嘴,我看看伤的重不重·”·池珺依言照做·钟奕再涂药,这回,池珺忍不住低低“嘶”了声。
棉签沾上来,伤处剧烈刺痛·闭嘴时还能忍,眼下嘴巴张着,就无法压住声音··池珺深呼吸··果然,下次应该咬回去··钟奕把碘伏、棉签放在一边:“晚上熬粥吧,别吃辛辣。
之前那家岭南菜馆,我加了老板微信,学了煲仔粥煮法·”·他微微笑了下,说:“原本打算晚点再做给你吃·”·但现在,他一时情起,就把池珺咬成这样。
嘴角发红,涂了药,又带了橙色,像只花猫··池珺眨了下眼睛,“唔·”·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他··……·……·米洗净,放进冰箱冷冻。
同时将肉切成沫,加料腌制··放置二十分钟,恰好米也冻好·从冰箱取出,带着细碎冰粒··钟奕顿了顿··嗯……第一次做,忘记烧水了。
他系了条超市送的围裙,袖口整齐挽好,社会精英与家庭煮夫的模样在他身上奇异融合·这会儿对着空空如也的锅,微微皱眉,像是在面对厚厚一叠财务报表··池珺靠在门口,隔了几步路距离看钟奕。
他们两个里,在外人看,池珺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钟奕则是一路贫苦、于是家务样样精通的好手·然而事实上,池珺因为怀念奶奶,早早向家中阿姨学着做菜——虽然成果不济,这么多年,都只会两道——钟奕则不然。
小学前,母亲朱雪还在家中,一家三口气氛虽差,但也不至于少小孩一口饭吃·后来朱雪不堪钟文栋的暴力对待,毅然离家,在钟文栋看,就是坐实了妻子出轨的事实。
他无比愤怒,可哪怕钟奕是野种,最初几年,他也做不出对不到腰高的小孩儿下手的事儿··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起先,他找了个小饭桌,每月交钱,眼不见心不烦。
到后来,钟奕一天天长大,个子渐高,与钟文栋样貌差距越来越大·旁人的风言风语,加上事业的失意,钟文栋终于彻底沉溺与酒精与赌博,开始朝钟奕下手毒打。
到了初中,钟奕在魏老师的帮助下住校,一住就是六年··高三暑假,他忙于四处代课,饭点都在路上,只好匆匆扒一口盒饭,更没机会进厨房··再往后,就是大学。
等到大学毕业,随池珺回海城、进盛源,有了自己的房产·可钟奕已经习惯吃外送,更愿意把时间放在工作上面·厨房装修了,却总冷冷清清·打开冰柜一看,别说蔬菜,连酒水饮料都少有。
活了两辈子,也就是这几个月,与池珺住一起后,他才开始慢慢学着做菜·分辨各种调料,熟悉拿刀的姿势·煮饭时水米是何比例,煮面时要等多长时间。
虽然开火的时间不多,可到底远胜从前·厨房多了柴米油盐,更添一丝烟火气··眼下,钟奕镇定地接水、开火··池珺挑了挑唇,牵扯到伤口,瞬间又皱眉。
在烧水的时间,米粒上的碎冰渐渐融化··钟奕:“……”他选择再塞冰箱十分钟··这样手忙脚乱,等水开,转小火、下米·米香溢出,放进肉沫。
米水滚烫,肉沫转眼熟透·搅拌均匀、焖上片刻,关火··两碗煲仔粥,算上准备时间,做了近一个小时··钟奕后知后觉:光有粥,可能不够··他正懊恼,池珺从身后走来,说:“我叫了两道菜,马上送到。
先舀粥·”·钟奕转头看他··池珺笑眯眯地,更进一步,亲了亲钟奕··第67章 风·因为身高的细微差距,与池珺接吻,钟奕总要稍稍低头。
他站在灶台边,身侧是一锅热粥·此时此刻,能嗅到粥的鲜香,还有碘伏的刺鼻··最先,钟奕尝到一点苦味,在唇齿间化开·他莫名想到从前那晚,自己看到池珺抽烟,于是也要了一根。
池珺凑过来,两支烟头碰在一起,火星一分为二·钟奕吸一口,是清冽的薄荷味··如果当时,他不是要烟,而是径直去吻池珺,大约会在对方舌尖尝到另一种味道。
如今只能想象·但钟奕觉得,那会是尼古丁带来的轻微苦涩,混杂着浅淡很多的薄荷气息··当然,还有舌叶的颤动、一点呜咽声,加上皮肤的温度··他这样想,又记起当时的梦。
梦里一片炙热,眼下正在进行的吻却很轻,是两人间少有的蜻蜓点水·近乎只是微微碰了碰,池珺便后退,自如地去舀粥··又是这一招··和楼梯间里一样。
钟奕有点好笑,无奈又纵容地看着池珺··而池珺从钟奕手上拿过饭勺,再从柜子上取出碗与调羹·刚住来时,橱柜空空·这些东西,都是后来两人慢慢添置。
浓鲜的粥水滚入碗中,米水之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稠·鲜香愈浓,勾人食欲··两碗粥舀好,池珺转身去洗饭勺,还在水流声中说:“买个洗碗机吧·”·这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钟奕答应:“好。”
说着,他就拿起手机、点开购物APP··输入关键词,见到几个牌子·钟奕一一报给池珺·池珺听完,记得其中一个,说:“之前那个房子,”就是学校边,平时由张笑侯住的公寓,“装修时用了这个。
挺好用的,就它吧·”·钟奕点点头,下单,卡里被扣掉五位数·他不以为意,点掉提示短信,去看商品介绍中的物流信息,得出结论:“下周能送来。”
池珺应道:“好·”·停了停,又说:“我刚刚忽然想,我爸我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讨论这种话题……钟奕,我觉得现在这样,真的很好。”
说到最后,他抬手,关掉水龙头··水声倏忽停止·厨房一片安静,仿佛能听到两人的呼吸与心跳··池特助看着眼前的水池,轻轻抿了下唇。
而在他身侧,钟奕“嗯”了声,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陷下一方··……·……·从考试周结束,到回海城,尚有十余日··这十余日里,钟奕提前一周,给工厂的师傅们放假。
发放年货那天,他见到孙工,与对方打招呼,孙工还问他:“老板,之前不是说好,再来吹两回玻璃吗”·钟奕记起至今仍然放在桌上的史莱姆。
他面不改色,回答:“下次吧·”·嗯,这个“下次”,近则春年之后,远则权当没有··孙工原本也只是开玩笑,不至于真去追问一句,要钟奕说出个具体时间。
闻言,他“哈哈”一笑,又说:“厂里暖暖和和的,还真有点不想走·”·这话倒不全是客套·到冬天,- cao -作间比夏天好待很多。
屋外寒风肃杀,屋内却因为烧着玻璃熔炉,于是一室温暖·哪怕休息时间,都有工人悄悄往机器边站··是以每个- cao -作间都要挂上电视,一遍遍循环播放安全守则,还有过往惨痛案例:烧玻璃液的炉子温度上千,人掉进玻璃炉,瞬间融化,连骨灰都没有。
墙上也贴了鲜红标语,时刻提醒工人们多想想老婆孩子··钟奕也与孙工玩笑,说:“不然您留下,在厂子里过年”·各家工厂都有传统,过年期间,工人们可以回家,保安室却不能没人。
主要目的在于防小偷、保护厂内财物·一般来说,会是几个人轮班·到过年当天,如果愿意,还能几个人一起在保安室里边看春晚,边吃火锅··以国人传统来看,这无疑是个相当凄凉的差事。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孙工迅速摆手:“那不、那不·”他老人家年纪不小,腿脚倒是不错·转眼,便拎着财务从盛源采购回的一箱海鲜果蔬,溜之大吉。
好像真的担心,觉得钟奕会强留自己··钟奕哭笑不得··他有没有压榨工人·工钱按时发放,逢年过节还有礼包·张老师都说,钟奕有些时候,实在太大方。
又过了两天,聘来的财务整理完账务··小作坊,比不上盛源那种大公司,严格按照财年进行工作·只是钟奕也言明,等开了年,会扩大文职规模·眼下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实则事情越来越多,财务越睡越晚,钟奕有点为对方的头发担忧。
做报表时,张曦学过相关课程,自告奋勇,想要帮忙,顺便涨涨经验·钟奕考虑片刻,答应下来·于是除了销售、翻译之外,她又有了第三重任务··张老师眼看着女儿忙得团团转,既欣慰又无奈。
转念一想,虽然没法再撮合钟奕和女儿,但小曦学到很多实用知识,也值得高兴··这么一想,又记起自己错过183号玻璃这个金矿,以约七十万的价格将专利卖给钟奕。
还牵线搭桥,让机器被钟奕低价买入、厂子迅速开张··完全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张老师叹口气,例行安慰自己:算了,如果真让我经营,工厂未必能开张就接一笔大单。
而不接盛源的单,厂子怎么扩大规模、怎么维持接下来半年的运转·有失必有得··这边忙碌,盛源倒是轻松·假期愈近,人心都要飘到天上。
秦楼三令五申,希望大家在岗位上坚持到最后一刻·奈何众人归心似箭,再看看已经请好假、马上就能撤的钟奕,不少人觉得羡慕··钟奕很低调,不炫耀。
同事们:“……”怎么办,更牙痒痒了··等做完工作交接,钟奕正式开始假期··池珺帮他一起参谋,买好回海城后送几位老师的礼物。
听完钟奕对几位老师的描述,池珺订了大方向:显心意,看不出贵重··他说这些时,钟奕的视线微微下移,看到池珺袖口上的两艘珐琅帆船··池珺无知无觉,列出一页清单,问钟奕:“你再看看。
我毕竟不了解那几位老师·”但她们是在钟奕成长过程中对他帮助良多的人·可以说没有魏老师的相助,钟奕不一定能安稳读完初中、遑论考上京大·自然,两人也不会认识彼此。
近乎是对钟奕的再造之恩了··作为男友,他当然一起感激、上心··钟奕细细看完,围巾、护肤品……能看出牌子的,都价格中等,同时口碑极好;看不出牌子的,就能自由发挥,不考虑太多。
池珺:“阅读器送给小孩,看书不伤眼睛·如果小孩没什么阅读习惯,老师也能用·”他考虑很多··到这时候,他嘴角的伤已经好全。
先前上班,池珺带伤出勤,表现镇定,但难免时不时有同事看他·池珺知道旁人疑惑,专门挑了个话头,和周围人解释,说天干物燥,自己南方人,不适应京市习惯,所以上火。
同事听完,热心给他下火秘方,一转头,却在休息室悄悄讨论,说太子也动了凡心,不知对象是哪家姑娘··到后面,同事们的普遍答案是:八成是学校同学··池珺无意中听到,啼笑皆非,在心里承认:还真猜对了。
如今,两人坐在一起,传言正主拉住池珺的手·池珺起先并未留意,仍在说礼单考虑·可钟奕手上用力,池珺便失去重心,跌进他怀里··仍然是那道风。
温柔的,热忱的风··屋内衣薄,只有一件衬衫,贴在池珺身上··钟奕缓缓地揉着池珺背脊,礼貌地:“我们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事”·池珺抬头看他,看进钟奕的眼睛。
像是一潭深深湖水,不知不觉间,池珺便陷了进去··第68章 海城·灯光照来,池珺的睫毛下有一排细密- yin -影··他喉结一滚,意识到时,已经在与钟奕接吻。
在一起两个月,六十余天·平日事忙,明明在同一栋楼上办公,可相隔五层,之间是无数部门,是上百员工·顶楼,池珺作为一个名号好听,实则每一分权力都要自己争取、不至于被当做一个好看摆设的“特助”;楼下,钟奕从突然加入部门的“空降者”,花费许多心力,终于渐渐走到项目核心。
偶尔在电梯里遇见,也不过点头笑一笑,看看对方,觉得一切都好··很难谈一句风月··更别说,大多时候,他们都难以见面··哪怕回到家里,也不时加班。
于是直到现在,每个可以亲近的时刻,对他们来说,都像刚刚开始的热恋··眼下总算能得几日闲·等飞回海城,池珺要打起精神、去应对四方试探·钟奕也有事要忙,须在年前处理完钟文栋身后资产、为他注销身份……林林总总,杂七杂八,都要占用时间。
再有,离毕业还有两年半,钟奕已经开始考虑,是否在海城寻找厂房·等到大四离校,就将工厂迁至海城··这只是他的初步想法·真要实施,还需落实很多细节。
一言蔽之,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可能很难有空相处··于是这晚,钟奕提起:作为恋人,他和池珺之间,还剩一个曾被提出、又被海城那边一个电话打断,之后- yin -差阳错,到现在都不曾进行的步骤。
最密切,也最深入的“交流”··他坐在沙发上,上身陷入柔软的椅背·刚刚搬进这间屋时,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真的可以得偿所愿。
像是一个难以苏醒的梦境··钟奕花了片刻时间,走神,想:我何曾是会沉溺于这般欢喜的人··只是池珺让一切都变得例外罢了··他想到自己重生之初,神思不属,明明身在校园内,以二十八岁的灵魂,披着十八岁的皮囊,行走在那些陌生的面孔中。
一念复仇,一念茫然,不知今夕何夕·偶尔午夜梦回,觉得:兴许我依然在那场火里··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而这是一场太过漫长的死亡回溯··那时军训,他在烈日下,与一群真正年轻人站在一处。
听着教官的喊声、哨声,汗水自鬓角滚落·每日回到宿舍,身体上的疲惫不容忽视,心灵上的空洞亦愈来愈重··半是幻听,半是忧虑,耳畔甚至能听到一丝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爆炸声。
直到看到池珺··与上一世一样,坐在他身侧,问他:“……是‘我中意你’的‘中意’吗”·他曾经遇到过的,又在漫长岁月里,忘记最初模样,只记得商场上是如何应对……的池珺。
那一刻,灵魂终于归位··他睁开眼,明白:我真的回来了··回到过去,可以改变··然后……爱上池珺··他仍然是吻池珺。
池珺被攻城略地、主动权丧失,大约恼羞成怒··一个吻结束,再低头,却是要咬钟奕··偏偏下不了重口·像一只刚刚长牙的小豹子,犬齿在钟奕唇上虚张声势地摩擦。
非但不痛,反而有些痒··钟奕失笑··他彬彬有礼,问:“可以吗”·池珺看着钟奕··钟奕仍然游刃有余··可池珺已经非常熟悉他。
他从钟奕眼里看出一分隐忍、两份期待,与七分强势的侵略- xing -··然后意识到:我喜欢上的人,哪怕平日披着一层温和的外表,内在却从来都在积极向上、满心进取。
而他起先被吸引、后来觉得欣赏钟奕,原本就是因为这些旁人没有发现的特- xing -··池珺半是和男友确认,半是询问:“你想吗”·像是在打哑谜。
偏偏彼此都能听懂··他们从来都是这样默契的··无论是作为好友,一起比赛、一起做作业,一起做各种事;·还是作为情人,作为爱人,作为现下踌躇、可内心深处,已经想要交付更多时光的对象——·钟奕点头。
池珺半真半假地叹气:“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这样……”·停了停,很快换作笑脸·他唇角挑起一个细微弧度,脸颊上带出两个梨窝,说:“之前买好的东西在卧室床头柜里。”
是些必备用品··钟奕听明白了·两人就最关键的问题达成一致,那么接下来——·他按住池珺后脑,将人压在自己怀里,肆意吻他··等这个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一起平复略显急促的呼吸。
片刻后,钟奕:“……听话·”·“会好好疼你·”·……·……·先前钟文栋去世,接到报警的警察为开门,找来锁匠。
后来钟奕接到警方通知,回去处理后续事宜,重装了一把锁··如今再回海城,他先找人把屋里收拾一遍·加了价,很快完工·而后把钥匙给房产中介,要求:“尽快处理。”
房产中介答应,与钟奕沟通:“价格的话,您的预期是”·这种有人在里面不在的房子,进入二手市场,买家多少会觉得忌讳·只是房子老,于上世纪建造。
又是旧式居民楼,说不准哪天就要拆迁,地段也还过得去·若不打算自住,而是用来投资,倒是不错的选择··然而房主特地强调要快·众所周知,想尽快出手,只能在价格上打折扣。
几点相加,中介在心里划出一个模糊区间·做他们这行,就是要两头劝·买家压低点,卖家抬高点·生意能成交,中介才有钱赚··钟奕想了片刻,说:“一百以上吧。”
碰上好说话、明事理的卖家,中介顿感惊喜,心道:这还真跳楼甩卖··可惜自己没钱··钟奕:“我年后要走,最好年前就能卖出去·”·中介深呼吸。
肩上担子一重··嗯,卖家不是一般的急··好在中介见多识广,很快道:“好,那咱们先把合同签了签好合同,我们这边就把信息发布出去。
您放心,既然把价格压下去了,很快会有人来问·”·钟奕点点头:“好·”·他其实也没想到·这回回来细看,发觉钟文栋虽然酗酒嗜赌,到醉酒身故前,银行账户上只有惨淡的几百块。
屋中垃圾堆积、脏乱不堪·可从始至终,他似乎都没打过卖房的主意··二十年前,钟文栋与朱雪结婚·当时房价尚未飙升,两人新婚燕尔,双方父母出了一部分钱,加上夫妻二人工作时的积蓄、公积金,咬咬牙,付了全款,算是有了栖身之处。
钟奕对两人当时的相处情形无从得知··时间向后推进,年幼的钟奕开始蹒跚学步、牙牙学语·邻居偶尔看到朱雪身上的青青紫紫,会在背地里感叹,说:“前两年他们刚搬来,看起来感情不错啊,怎么成了这样。”
此时此刻,从房产中介处离开,钟奕想: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钟文栋吧··时间太久,钟文栋不过钟奕生命中一个留下痕迹、又被漫长时光抹去的过客·他甚至不记得钟文栋是何面容。
在钟奕是个真正少年时,心中当然有怨憎·可到现在,再想到对方,钟奕已经毫无情绪··之前池珺曾说,如果需要找代理人处理钟文栋身后财产,可以给钟奕介绍。
但钟奕觉得,哪怕真有代理人来,心态也就是自己这样··在各大银行的开户都已检查过,另有医保账户,余额尽数被取出,被钟奕单独放在一张卡上·准备等卖房款到账,就将所有钱以钟文栋的名义捐赠。
等一切结束,最后的步骤,是去注销钟文栋的身份··这之后,他的“父亲”,就将迎来真正的、社会意义上的死亡··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无朋无友,无亲无故。
……·……·天色黯淡下来·一天步入尾声,倦鸟归巢··池珺打电话给钟奕,问他是否忙完今天的事,在不在酒店··回海城后,池珺便从“池特助”,变作众人口中的“小池总”。
和几年后真正掌权时不同,现在,“小池总”这个称呼只有一个意思:他是池北杨的儿子··无权无势,但有交好的价值··每日都有社交,都要与人虚与委蛇,池珺虽然习惯,但难免心累。
其实去年也是这样过来,但当时没有钟奕,池珺便能一个人撑·现在有了钟奕,他倒不至于诉苦,可与钟奕一起,就是难得放松··钟奕先前也没想到··回来前,他参照去年情形,觉得自己与池珺可能难找时间见面。
事实本该如此,海城太大,为了办手续方便,钟奕把酒店订在赤浦区·如此一来,与池珺的距离就很远··可下飞机后,池珺忽然说:“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酒店”·钟奕一怔。
池珺解释:“我爸妈都有房子,我回去,也是一个人住·而且这两天约了很多人,总归要出去·晚上住哪里,都不太影响·”·他停了停,没细说原因,只谈结论:“其实,我也不太想住那里。”
从前是没什么选择·眼下,心思一动,就拉不回来··比起一个人早起、一个人入眠,他更愿意和钟奕一起··至于路上可能会多费的那点时间,可以忽略不记。
钟奕明白了,“好·等去了酒店,我重新开个房·”把订好的单人间换成大床··池珺又道:“不过除夕之后,我得住我爷爷那边。”
他犹豫一下··去年此时,两人是一起跨年··今年关系变化,要是在除夕夜,把钟奕一个人留在酒店,当然不合适··可想到自家年夜饭餐桌上的刀光剑影,池珺便觉得头痛。
这种气氛,他稍微动点让钟奕一起加入的念头,就能想到接下来的发展··明明桌上只有六个人,其中又有年事已高的爷爷、年纪尚小的表妹·可光是剩下四人,就足够让席间暗流涌动。
今年年末,他与池南桑关系缓和,后者不至于像去年那样时不时刺他··但随着长白山脚下的度假区开始动工,池北杨与池南桑势如水火,谁知道那两人餐桌上会怎样落对方面子。
再有,他那对向来把对方当空气的父母……·池珺问钟奕:“我可以提前一点出来,但也要九点多·”老爷子年纪大了,要早点休息,“你有什么打算吗”·钟奕:“去年那样就很好。”
他当时在外滩看烟花,心里便有一个念头:如果池珺在··池珺笑了下,将烦心的家事放在一边,“好·”·时间拉回现在·钟奕接到池珺的电话,回答:“还在路上。”
池珺:“我今天和人聊天,对方听说你在寻找场地、准备将厂房迁回海城的事,说他名下有一块空了很久的地方·在南边郊区……不,没到示范基地那里。
开出的租金不算高,你要和他谈谈吗”·钟奕自然惊讶··他知道池珺会帮自己·但没想到,池珺会这么用心地帮自己··回海城不到一周,就能说出这个消息。
钟奕很明白,池珺是那种在工作上有点完美主义、总想把事情做到最好的人·他说“租金不算高”,就会是低于市场价两成以上·说是郊区,但也不会过于偏僻。
多半是对比几家之后,选择出的最优者··钟奕温言道谢,想起在京市,两人一起给老师们列礼单,更觉触动··电话那头,池珺轻轻笑了声:“谢什么太客气了吧。
等晚上回去,我把他名片给你·对了,我才知道,酒店旁边有家很好吃的法国菜,猴子推荐的,要去吃吗”·他对岭南菜有情结,但也喜欢尝各处美食。
钟奕自然点头,笑道:“好啊,那我直接过去·”·池珺道:“我先打电话问一下,看晚上有没有空座·”·他们运气不错·有原本预订的客人突然有事,店里空了一桌。
又恰好是两人位,位置僻静,与周围隔开·一侧是落地窗,能看街景··上餐前,两人聊天,说到白天做过什么··听钟奕讲到当年钟家夫妇新婚、购置房产的往事,还有那些年的风言风语时,池珺抿了口酒,浓郁甘醇的葡萄香溢满口腔。
他叹口气:“我第一次知道·”之前钟奕只说过父亲家暴、母亲离家,并未谈及缘由··叹完之后,又觉得不解··池珺:“照你这样说,他们刚结婚的时候,感情应该不错。
二十年前,DNA鉴定也不难找吧,其实可以去鉴定一下啊·”一顿,反思:“我这么想,是不是有点何不食肉糜”·钟奕摇头:“你说得对,但我没办法回答。”
朱雪为何不选择鉴定,而是宁愿离家,消失在自己熟悉的、生活了二十余年的城市里··片刻后,他忽而福至心灵:“我……可能一叶障目了。”
他知道钟、唐两家抱错了孩子,知道自己与钟文栋毫无血缘关系··有“抱错”这一事实在前,钟奕很难去想,钟家夫妇之间,是否还有什么自己不曾知道的矛盾,让钟文栋看着儿子,就认定这是“野种”。
毕竟他与钟文栋不像是事实,不是对方亲生的也是事实··池珺眨了眨眼,没明白钟奕是什么意思··但这种过去许久的陈年旧事,钟奕又没有主动说的意思,池珺想了想,也不打算主动问。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这会儿,他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钟奕··“就是之前电话里提的,”池珺道,“那个名下有块郊区空地的人·我和他讲了,你哪怕真要迁厂回来,也要到两年以后。
但他说,总归空着也是空着,可以先谈谈·”·钟奕点头,接了名片,看到上面的名字··唐德··他瞳孔蓦然一缩··第69章 唐德·唐德。
八年后,他会来找钟奕,对他说出当年抱错真相·与他一起的,是他的妻子谢玲·她在丈夫怀里,无比难过,说:“如果怀瑾真的是我们的孩子——”她在一双儿女身上下了极大心血,与忙于工作的丈夫不同,谢玲眼睁睁看着孩子一天天成长,看着唐怀瑾、唐怀瑜这对“兄妹”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人群中会引人回头的玉雪可爱孩童,再到俊秀的、貌美的少男少女,再到现在。
她无法接受唐怀瑾并非自己的骨肉··哪怕看到钟奕,知道他如今优秀出色、年纪轻轻,从零开始,一路奋斗,如今能成为与盛源掌舵人并驾齐驱的“钟总”。
又见他眉眼清隽,果然与女儿怀瑜有六分相似,心下就知道,他果然是自己与丈夫的孩子··可谢玲不愿接受、不想接受··如果不是顾及丈夫的感受,她或许会直言:“你现在已经足够好了,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家的生活。”
她的眼神、神情,无一不透露出这样的意思··钟奕闭了闭眼睛··他拇指在名片上轻轻摩擦,看着上面那个本该熟悉,如今却显得陌生的名字,心想:刚才情绪变化那么明显,池珺大约又会察觉什么。
毕竟他的男友从来都是那么敏锐··可抬头看时,却见池珺正在与服务生讲话·是他们点单中的一道菜品材料不足,服务生问,可否换成其他··在这种小事上,池珺脾气向来很好。
他温和地同意,十指并拢放在桌上,侧着头,侧脸的优美线条清晰展露在钟奕眼中·额头、鼻梁,再到淡红色的,被钟奕吻过许多次的唇瓣··这会儿,钟奕说不上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
他改换心态,抛开唐家的事,去欣赏男友俊美的容貌··拥有池珺的感觉,比他先前想象的要好千百倍··至于唐德——·钟奕的手指在名片上按了按。
打个电话吧·只是“谈谈”,用不着见面··这是池珺的心意,应该珍重对待··第二日,钟奕果然挑了个工作时段,致电唐德··唐德创建的培训机构名叫“行舟”,取“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之意。
如今做大做强,在筹谋上市·他被妻子耳提面命,要向池家的太子示好·女儿年纪摆在那里,唐德觉得妻子有些过于心焦·可谢玲总有许多理由,说:“很多人家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就要开始谈,十八岁就订婚了咱们怀瑾现在还没谈过恋爱,我再不上点心,之后万一成了老姑娘怎么办”·唐德就说:“我女儿,当然是我来养。”
谢玲斜他一眼:“那也得看姑娘愿不愿意和你这个老头子一起·”她看重的“女婿候选人”名单有一长串,池珺是排在最前面的几位之一。
原本只是个隐隐约约的想法,但唐怀瑜从京市回来,与谢玲讲了几件自己在京市的经历后,这个想法就还是茁长成长,直到现在··“女婿候选人”要年龄与怀瑜相仿,家世好,本人也不能是个只依靠家中钱财胡混的酒囊饭袋。
哪里都讲圈子,一群富家子弟,从小到大,人际交往中,早早划分过“谁和谁是一圈人”·谢玲瞄准池珺后,又开始“相看”他的一群朋友··唐德“嘶”了声,问:“你给怀瑜看,那怀瑾呢”·谢玲道:“怀瑾都交过两个女朋友了……”看眼丈夫,“哦,你还不知道。”
有点得意于孩子与自己的亲近、无话不谈··唐德摇摇头,踱步走开··话说回来·唐德被灌了半年耳音,昨日在商会上偶遇池珺,正听他与几个叔伯讲自己好友的事,笑眯眯地请人帮忙留意。
唐德一下子记起,当年行舟培训是在租来的空教室中开始第一节 课,后来第一届学员毕业,又有新的学员来报·机构规模急剧扩大,可市区租金太贵,唐德依然只能瞄准郊区。
这回,他找到的,就是一家产值连年下滑、已经要到破产边缘的工厂··工厂老板急于把手上的东西脱手:各样机器、厂房中挤压的库存·哦,还有厂房本身。
唐德一咬牙,用学员们的报名费,加上贷款,还有从老乡那里觍着脸借来的钱,将这块地的租赁权签下来,一签就是十年·再做装修,将原本的- cao -作间,改为一间间教室。
后来行舟培训规模更大,有钱开分校,再想起从前,唐德感慨万千,干脆将这里彻底买下·一方面是纪念,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投资·可惜这么多年过去,行舟培训在全国各地开花,唐德事忙,倒把这个“投资”忘在一边。
当然,行舟培训做大之后,他手下已经有专门分管战略投资的团队·但团队里的人看了他的资产状况,对那座工厂教室的唯一建议是:老板想留就留吧,没准过上十几二十年,那里会建一个科技新区,到时候价格自然能翻几番。
唐德:“……”·他与池珺提了一句,顺利看着小池总收下自己的名片··第二天,有人打给他·是个声音清朗的年轻人,自我介绍,说:“我是钟奕,是池珺的朋友。”
唐德想:这名字有点意思··然后正色,与钟奕谈起其中细节··说了十余分钟,介绍完具体地址、周边设施,还有厂房规模,电话那头的年轻人提出重点。
是时间问题,他言明自己不可能白掏两年钱·这些都是唐德先前想见的,他原本也不指望这笔买卖能谈成·重点只在于,自家与池家的关系能稍进一步··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他友好地回答:“那块地方,空着也是空着。”
租出去,于如今的唐德来说,原本就赚不了几个钱·反倒是摆在那里,算是一分念想·如果不是妻子时时叮嘱,他并不会在池珺面前开这个口··唐德:“……这两年,不出意外,都会留着。
等你回来,如果还觉得需要,咱们可以再谈·”只是到时候,教室里的东西得要拆的拆、搬的搬·想到这里,唐德不免遗憾··那头,钟奕笑了下,说:“那就多谢唐总了。”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唐德并不知道,与自己讲话的,是自己的亲生骨血··钟奕倒是知道·但他打电话,是承池珺的情。
更多的事,不在计划之内··于是父不识子,子不见父··……·……·这天下午,钟奕接到中介的消息·对方眉飞色舞,说真找到一个买家。
为了提成,也为了有“砍价”、以表明自己在用心服务买家的余地,在报价时,中介报高了二十万··“但哥,不是我说,您那房子地段确实好。”
压低声音,“好像说有消息,过两年,那里得是一中的学区房……”这就是重点了·为一个好学校,别说一百二十万,就是二百、三百万,也得买啊。
钟奕一怔,这倒是意外之喜··中介:“我看啊,哪怕一开始报再高点,也能卖出去·”·钟奕和对方确认:“您提过我父亲在里面身故的消息吗”·中介笑了下:“提了。
人家就是要个落户,拿学区名额,就不介意·”在这一行,中介看得多了·他心里琢磨,没准买家打算转手就将房子租出去呢,说不准·至于他们还会不会和租户讲有老人死在里面,过了一礼拜,才有邻居报警、警方发现……·谁知道。
钟奕想了想,说:“好·什么时候签合同”·中介道:“就今天下午吧·”他们只有话术催促买家,一般来说,无非是表明还有很多人在盯这套房。
中介已经可以想见,以后自己的简历上,可以加上一笔:最快一天将二手房卖出··他乐滋滋,看着两方签完合同、开始走手续流程··房款一百二十万,扣除给中介的2%提成,再加上钟文栋林林总总、少的可怜的积蓄,共计一百一十八万。
钟奕又添了点,凑个整,然后捐出··这都是后话了··除夕愈近·这日清晨,池珺踩着酒店一次- xing -拖鞋,走进盥洗室,和钟奕一起洗漱。
他一只手搭在钟奕身上,像是借力··钟奕好笑,问他:“这么困啊·”·池珺:“唔·”咬着牙刷,含含糊糊应一声··是很累。
每天应对不同的人,一张张笑脸,背后各怀目的·脑细胞消耗太多,睡一晚上,有点充不够电··他看了眼钟奕··嗯,好在身边有个充电宝··第70章 丛兰·海城的冬天,光看温度,是较京市略高。
然而没有暖气,又临江临海,空气里带着微咸潮意,反倒要更冷一些··池珺看了眼钟奕··又看了一眼··钟奕从镜子看出男友乱飘的眼神,好笑道:“怎么了”·池珺漱口、放下牙杯,还是那种慢悠悠的、有意被拖长的语气。
像是兴致上来,想假作古代纨绔,对钟奕评价:“觉得你秀色可餐·”·钟奕扯了下唇角,问:“还没饱吗”·池珺动作一停,面不改色:“你听错了。
我是说,你头发怎么不翘——唔·”·钟奕亲了亲他··尝到牙膏的清凉味道··他手按在池珺脑后,还是和从前习惯的一样,稍稍低头,恰好能吻上男友,很举重若轻。
一个浅浅的、带着十足亲昵,却没什么情欲的吻结束,钟奕回答:“可能因为你头发太软吧·”稍微压一压就会留印·明明不算长,可每天清晨,都能乱的千奇百怪。
他手指在池珺发间轻轻刮蹭,又往下,在男友后颈按了按··池珺像是只被顺毛的猫,微微眯起眼,有点享受、又有点挣扎,说:“别啊……”搞得他又困了。
可尾音轻飘飘的,很没气势··更别说,眼神却完全在表达另一个意思·看着钟奕,好像在说:想多一点接触··片刻后,池珺大约也意识到·他不动声色,转头看镜子,端详着镜中的自己,若有所思:“我要不要剪个板寸”看起来利落一点。
钟奕想了想那个画面·池珺长得好看,不管什么发型都会好看·如今这样,是优雅俊美·真剪板寸,大约是清爽干练··他说:“好啊,你看。”
顺手再揉揉池珺颈后,看男友明明觉得舒服,却又不愿沉溺于此、总想反抗一下的样子,微微笑了下,在池珺耳边低声说:“不过也别太短,不然会扎到我……扎疼了,你会心疼吗”·池珺耳根轰然变红。
难以置信地看着钟奕··钟奕补充:“至少我会心疼的·”·半晌,池珺干巴巴回应:“……哦·”·停了停:“我出门了,再见。”
……·……·接触愈多,愈会觉得,自己喜欢上的人,与之前的许多想象,诸多定义,有很大不同··可这样的一点点不同,就像在茂密丛林中,意外寻获的、并不起眼,却足够使人惊喜的宝物。
这天,恰好丛兰带池珺见自己的几位故友·长辈们讲话,池珺在一边,起先是与几个同辈交谈,聊聊学校,说说郊区的马场·他应对自如,又始终留意另一边。
上午过了一半,池珺已经换了圈子·他留心记着长辈们话中透出的信息,从此后可能的政策变动,到接下来的热点投资区域,再在有人抛来话头时从容应对··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有人对丛兰夸,说:“小珺这孩子不错,聪明,以后能进盛源,帮家里一起发展。”
丛兰就笑一笑·她也不说什么,只看池珺应对··等结束一天的社交,在回程车上,池珺道:“妈,这次从京市回来,我也给小叔叔带了东西。”
虽然并不知道目前的“小叔叔”姓氏名谁、是肥是瘦,“来时放在车上了,正好可以给他·”·是一块表·价格昂贵,品牌好听,唯独算不上“用心挑选”,是为钟奕的老师们采购礼物时顺便买的。
丛兰看着自己描绘精致的指甲,“嗯”了声,有点倦意··池珺道:“舅舅那边,至少这个任期,可以安安稳稳,您放心吧·”·丛兰弯一弯唇。
她当然知道这个,可听池珺再说一遍,也一样舒心··丛兰:“晚上一起吃饭”·池珺停了停,说:“改天,我约了人·”他和丛兰,当个半生不熟的合作者可以。
但要论及亲子关系,池珺敬谢不敏··丛兰这才打起一点精神,转头看自己儿子··对她来说,池北杨唯一派上作用的地方,就在于皮相不错·两人结婚,生下的儿子也很好看,让丛兰总算有点欣慰。
此时此刻,她微微皱眉,道:“你莫阿姨和我说了好几次,问你和昭昭是不是有什么矛盾了·去京市一年半,昭昭约你多少次,一次都约不出来·”·池珺无奈:“这怎么都去找你告状了。”
丛兰问:“所以,你到底什么意思”·池珺停了停:“首先,她只约了我两次·第一次是大一刚开学那会儿,真的有事。
第二次是去年五一,不止是她,还有思北他们几个,想一起出去·但笑侯那段时间太忙了,也把我拖在学校,不让我走·再后来,笑侯和我说了点事,我才发觉——”·他一顿,继续道:“总之,我对她没那个意思。”
丛兰淡淡评价:“你倒是和你爸一点都不一样·”就她知道的、丈夫的私生子就有四个··池铭现在是池北杨的左膀右臂,公然出现在海城盛源,自不必说。
张芊芊被小三妈养歪·前两天丛兰与弟妹戚小曼讲电话,听弟妹说,仿佛在京市看到一个面貌类似的女孩儿·如果那是张芊芊,那她显然是走上小三妈的老路。
并且乐此不疲,想要一步登天··还有两个,年纪小一些,都在读中学··一个亲妈略有骨气,儿子和自己姓·丛兰看完私家侦探的调查报告,觉得这小孩儿挺有意思,没准真能做出点什么。
可那毕竟是以后的事,现在还不好说··另一个,亲妈完全是被池北杨的花言巧语欺骗——当然,自己立身也不正——以为池北杨与丛兰感情不睦,真心爱上自己这个温柔乡。
兼- xing -格原本就唯唯诺诺,后来发觉池北杨那一堆情妇,也只知道掉眼泪,重话都说不出··丛兰看报告的时候,啧啧感叹、大开眼界··倒是这位的女儿,书读得不错,拿过几个市里小奖,可惜池北杨看不上。
听了母亲的话,池珺耸耸肩,不置可否··丛兰:“既然没那个意思,就和昭昭讲清楚·”·池珺实话实说:“我觉得,她没准是把我当挡箭牌了。
和莫阿姨说的严重,可实际行为上,根本表现不出·”·丛兰淡淡道:“总之,讲清楚·”·池珺叹口气:“行吧·”总归到了大年初一,几家要相互拜年。
丛兰:“还有,你今晚约的人——”如果是昔日那帮自己熟知的好友,池珺会直接说名字·可他讲的含含糊糊,显然另有他人··这两年,池珺又不在海城长待,能在这儿认识什么新人·丛兰略觉诧异,信口一问。
池珺平平稳稳,回答:“嗯,一个朋友·”·丛兰听明白了,这是问不出什么··她饶有兴趣,看着儿子那张综合了自己与池北杨面容中优点的面孔。
池珺坦然与母亲对视··丛兰笑了声:“在盛源学了很多”这都看不出情绪了··池珺谦逊地:“是,受了叔叔伯伯很多‘教导’。”
……·……·另一边,钟奕这天,正请老师们吃饭··又一年过去,几位老师一面欣慰于他的成长,一面也觉得钟奕这样请客、送礼物,会不会太过破费。
她们当初出手帮钟奕,并不是为了什么回报,仅仅是看不过去钟文栋的行为··如今,桌上,听钟奕说起钟文栋身故的消息,老师们各有感慨··当时的班主任、也是牵头帮钟奕的语文老师魏玉涵先说:“既然这样,以后,就自己好好过,把日子过好。”
要说出于涵养与习惯,这会儿该说“节哀顺变”·但平心而论,魏老师实在说不出来·哪怕过去六七年,想到当初在钟奕身上看到的伤痕,她仍觉触目惊心。
只好含糊带过,安慰钟奕··事实上,在钟奕过往人生里,“母亲”的朱雪缺席太早·反倒是这几位老师,一定程度上,给了年少时钟奕关爱。
他是真心在意她们·上一世,也有这样每年的聚餐··不过这次,钟奕讲了一个上一世没有经历过,当然也不曾提过的消息··他说:“谢谢老师。
其实现在,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钟奕笑一笑,“我和他是在大学里认识的·这次给老师们的东西,也是他帮我参谋·不过今天他有点事,”丛兰特地组的局,会见到的,都是对池珺日后发展有用的人,“所以没有来。”
钟奕讲前,曾考虑过很久··他这样对老师们说,实际上,钟奕根本没问池珺要不要来·池珺的事是一个原因,另一点,则在于经历了袁文星在别墅里的那一番话后,钟奕不能确定,这个年代,大众对于同- xing -恋,会是什么看法。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他不在意其他人如何看,但扪心自问,仍旧希望得到老师们的祝福·处理钟文栋后事时,钟奕觉得自己天- xing -凉薄·到如今,又发觉自己毕竟是尘世中人。
这是好是坏,尚不好说··老师们一怔,随后俱惊喜地笑了,关切道:“所以,也是咱们这儿的姑娘和你一个学校吗中学在哪里读的”·钟奕缓缓道:“不是姑娘。”
停了停,“和我一样,是个男生·”·他看着老师们的表情··最初当然是惊讶,也有点惋惜、遗憾……最后,是英语老师申柔先整理好情绪。
她早年在英国游学,思想算是一群同事中最开放的一个,听了钟奕的话,便说:“这样啊·那你们在一起,要更不容易一点·”·钟奕笑了下,说:“他很好。”
有了英语老师的台阶,剩下几位老师也反应过来·一时之间,各人思绪万千,不免偏到父母经历对孩子的影响上·可想到钟奕那个抛家弃夫的母亲,再想到曾经有过接触、给一帮同事留下深刻恶劣印象的钟文栋,便觉得,钟奕有现在这样“与众不同”的选择,很情有可原。
钟奕:“……他高中在附中读,是国际部·现在和我同班·我在创业,他帮了我很多·”·钟奕总结:“嗯,他真的非常、非常好。”
第71章 年少的钟奕·在海城人的习惯里,虽然“附中”很多,但单说这两个字,便特指海大附中··如今餐桌上,钟奕讲起男友,是完全沉浸在幸福中的样子。
老师们看在眼里,自然而然,想起昔日那个坐在教室角落、清冷孤僻的影子·他成绩好,而在国内学校,“好学生”总带着光环·即便如此,三年初中生活里,钟奕都总在独来独往。
魏玉涵曾特地嘱咐班长,让对方多与钟奕交流、最好能把钟奕带的开朗一些·可过了半个月,班长来复命,犹犹豫豫,说:“老师,我们找他讨论作业问题,他都很认真和我们讨论。
但找他出去玩,哪怕是光打打球呢,他都有点……不是说高兴,就是觉得为难吧·”·于是魏玉涵又私下里找钟奕·她当时很心疼这个少年,觉得钟奕是不是在家里被虐待惯了,现在又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跟不上。
学校饭堂毕竟是大锅饭,不能兼顾到所有学生·魏玉涵便琢磨,是不是时不时给钟奕开个小灶··但等钟奕站在眼前了,身上的伤痕已经渐渐消散,是个虽然清瘦,但已经很高挑的少年。
面对魏玉涵的关切,他迟疑一下,说:“老师·班长他们人很好,但是……如果我中考成绩不好,那时候,我还能怎么办呢”·他从来都没有退路。
受人资助,不会是长久之计·哪怕老师们心软,愿意给他掏高中学费·那再往后,他能怎么办·钟奕只有一个选择··成为班里成绩最优异的人,成为中考中在全市名列前茅的人,然后拿着奖学金进入高中。
再一路向上,考进最好的学府·只有这样,他才能看到未来··魏玉涵语塞,半晌,叹口气,说:“嗯,老师支持你好好读书·但平时也要锻炼,身体才是本钱。”
钟奕笑一笑,说:“谢谢老师·”他还很年少,但已经显露出清俊的眉眼,“我也有在跑步·”·这是最便宜的运动了。
等钟奕走了,魏玉涵叹口气·她觉得钟奕给自己的压力太大,可想想他的处境,就只剩下无奈·上进总是好事,- xing -格的话,班长也说了,钟奕不是不好相处,只是更愿意把时间放在“有用的事”上。
转眼数年·事实上,在高考结束后,钟奕也探望过魏老师等人·那时,他身上仍带着高中生的青涩,但已经与初中时有了很大不同·他谦逊、有礼,笑着对魏玉涵说,自己考进了京大。
魏玉涵和同事们十分惊喜,又问起学费事宜··钟奕说:“我高中的老师帮我参谋过,已经申请了助学贷款·”会在毕业之后才开始计算利息,“还有,我找了几分家教的兼职。”
那时候他看魏老师等人,手上拎着水果,很认真,说,“老师,我永远记得你们当时为我做的事·以后,我也会这样帮助其他人的·”·魏玉涵等人感慨万千。
执教多年,她们遇到过太多太多学生,也曾有过自问这份职业是否有意义的时候·但亲眼看着学生们成长为更好的、对社会有用的人,就觉得一切都值得··钟奕的事,一时成了同事圈子里的美谈。
后来钟奕真正进入大学,第一年寒假,来请她们吃饭·半年过去,他便骤然成长许多,染上真正自信的光彩··如今想来,兴许也有男友的影响··听闻对方在国际部就读,老师们稍稍放心。
钟奕已经够努力、也够不容易·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相互喜欢的人,如果对方家长棒打鸳鸯——棒打鸳鸳——她们光是想想,都要捏一把冷汗·而能把孩子送进国际部的家长,别的不说,思想上大约会开放一点。
几番心思转过,老师们一起露出笑脸··魏老师主动说:“以后有机会,也给老师们看看那个孩子·”·钟奕抿唇笑了下,说:“当然·”·……·……·从饭店出来时,还是下午。
钟奕想一想,觉得池珺正忙,大约没时间看消息,便先没有联系对方··他缓缓走在海城街上··年少的时候,有年冬天,下着雪·他走在学校里,周围一片欢声笑语,一群同龄人跑跑闹闹,拿着好不容易捏出的雪球互砸对方。
可钟奕看着眼前一切,只觉得云层遮住阳光,天空灰暗,一片雾蒙··他抬起头,雪花晶莹,落在他发间颊边,很快融化·钟奕皱眉,将领子扯高了点,继续向前。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的人生里,有离家的朱雪,有喝着酒、醉醺醺,将拳头落在“儿子”身上的钟文栋;·也有看着他的伤,惊愕的、几乎落泪,连忙报警的魏老师。
有在背后指指点点、把他叫做“野种”,引得钟文栋愈发狂怒的邻居;·也有真诚地、恳切地,来问钟奕问题,同时感谢他的帮助的同学··他遇到过很多人。
还有很长的人生··还有……池珺··想到这里时,钟奕恰好听见手机铃声响起·他从口袋中掏出手,看着来电显示,原本略带漠然的神情骤然融化。
电话接通,他的男友在另一边说:“我和我妈分开了——”·钟奕:“嗯·”语气淡淡,但唇角已经带上一点笑··池珺问:“你是不是在南都路”·钟奕一怔。
池珺低低笑了声,说:“回头·”·……·……·倒退五分钟··丛兰有点玩味,说:“教导”·池珺仍然是那副无懈可击的表情,说:“从慎叔、项叔他们身上,涨了很多见识。”
停一停,干脆就势分析起来,“到现在,咱们手上只有10%的股票,和姑姑持平,但比不上我爸·”·这10%股份,是奶奶周秀君病故前,特地立了遗嘱,点名要给池珺。
哪怕过去十数年,池珺仍记得自己当时在奶奶病床前的懵懵懂懂··再往后,他第一次直面面对“死亡”·周边众人沉默落泪,奶奶闭上眼睛。
这样的气氛里,池珺骤然明白,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奶奶··他号啕大哭,无比痛苦,觉得:“都是我的错——”·可这些心情,到如今,没必要在现在表现在丛兰面前。
反倒是丛兰·想起当初的事,她挑了挑唇:“你姑姑当时脸都绿了,啧·”·池珺冷静道:“当时瑶瑶还没出生·”这么想,兴许之后池南桑生下池瑶,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确保自己可以从父亲那里继承股份·池珺暂且收回心神,继续道:“海城这边,五位叔叔手上,有9%。
京市的五位叔叔,有10%·”·丛兰看着儿子,唇角的弧度仍在,说:“小珺啊,你觉得,你爷爷到时候会怎么分掉他那16%·”·池珺停了停,轻描淡写:“那是爷爷的事。”
但不管怎么说,目前来看,他想要拉近自己与池北杨的距离,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几位股东都站在自己身后··再有,就是散股收购··只是他与丛兰说是一条战线,但要论齐心,也没到那个地步。
这种事,池珺可以与钟奕谈,却不能对丛兰细说··“……京市的五个叔叔,我都大概接触过·项叔和焦叔,挺有希望·慎叔的话,我有点看不透他。”
池珺承认,“谈叔那边,我先天不足吧·至于范叔——”·他无意中,看了眼窗外··池珺一顿,随之蓦然加快语速··“我们只一起吃过一次饭,还不太看得出来。
王叔,麻烦在前面的路口停一下·妈,我看到我那个朋友了,就在这儿直接下吧·给小叔叔的东西,在副驾驶那个袋子里·”·丛兰抬了抬眼皮,有点意兴阑珊。
她应了声·看着儿子拿东西、下车··再看时,池珺的身影,已经融入人群,再看不见··车子重新启动,丛兰叹口气:“这孩子·”·司机王叔安静地开车。
丛兰笑了笑,重新靠回原位·这几天,她也累坏了·如今要回自己的温柔乡,便轻松一些··有些事,得自己亲身经历,才能明白··至少在养了小情人后,丛兰便知道,池北杨到底为什么对增添自己情妇数量一事乐此不疲。
世人本- xing -如此,又有谁能例外··另一边··钟奕手机仍在耳侧··他心跳加快许多··转过头,正看到在自己身后,一身浅色大衣,风度翩翩,朝自己笑的池珺·第72章 插翅难飞·在这日之前,对于“世界因一个人的出现而染上色彩”一类描述,钟奕向来很不以为然。
可如今看着池珺,他却骤然觉得,只要池珺站在那里,就像有阳光冲破云层,冲散一切黯淡··他甚至忘记挂掉两人间的通话·还是池珺见钟奕向自己走来,便顺手将手机熄屏、放进口袋。
然后抬脚,朝钟奕的方向迈步··两人相隔不到十米·周身是人来人往,他们站在人行道中央·逆着人流,走向对方··几步路下来,钟奕心跳慢慢平息。
他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的心境似乎有点好笑·他顶着一张年轻面孔,内里仍把自己当而立之年的社会人士看待·可如今,竟因为一通电话、一次意料之外的会面,就生出这样惊喜的……不成熟的心态。
实在很不应该··可看看身前的年轻人,又觉得,池珺从来都是不一样的··钟奕先问:“你怎么——”视线往下滑,见到池珺胡乱卷在颈上的围巾,还有敞开大衣中露出的羊毛背心。
他微微皱眉,“不扣扣子”·池珺眨了下眼··钟奕上手,先将池珺身前的扣子扣上,才温和地说:“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要和丛兰一起,去见些生意上的长辈·既然和丛兰一道,当然该乘车回酒店。
池珺忍着笑,先快速回答钟奕的问题,言简意赅:“刚刚在车上看到你在这里·”然后到底笑出声,“钟奕,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像是刚刚二十岁。”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认真算来,甚至未过二十岁生日··钟奕系扣子的动作顿了顿,恰好垂着眼,池珺无法分辨他眼中神情··他说:“是吗”像是在开玩笑,“你觉得我应该有多大。”
池珺屏住呼吸··钟奕意识到什么,改口:“多大年纪·”·池珺叹气··钟奕哭笑不得,抬起手,想要敲一敲男友额头·可看到池珺俊秀的眉眼,看着自己时总是很亮、神采飞扬的眼睛,还有讲话时一张一合、花瓣似的嘴唇。
他遵从自己重生之初就有,却一直没有付诸实践的念头,改敲头为捏脸··心想:果然很软··然后在池珺诧异的眼神中,镇定自若地收回手,平静道:“怎么不说话了”·池珺看着他,像是想要看出钟奕那副古井无波外表下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他太熟悉钟奕,很快笑一笑,说:“你知不知道·”·钟奕:“嗯”·池珺:“每次你这么假正经,”眸色像是深一些,声音轻飘飘的,“我都想对你做点,嗯,不太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事情。”
钟奕眼皮一跳··池珺看着街边人群,略觉遗憾··他心想:……总归,想让你没法继续“正经”下去··语气还是轻松自在,说:“先回酒店吗今晚在外面吃,还是叫外送对了,我猜你骨子里已经七八十岁,是个老爷爷。”
会这么说,并非没有原因·在池家,池北杨与池珺上次属于“亲子之间”的对话可以追溯到十年前·丛兰倒是更上心一点,但也仅仅局限在自己让品牌送来当季新款时,把童装线的产品也带一份来。
某种程度上,除去在老爷子身畔的时间,池珺完全是由家里时时更换的保姆阿姨养大··钟奕这么问他,他就想起自己小学时,与猴子一起学马术·有天午后,课程结束,张笑侯意犹未尽,穿着一身儿童版骑马装四处乱晃。
被他爷爷看到,专门叫到面前训了顿话,大意是勒令张笑侯不要再调皮捣蛋,每个场合,都有该搭配的服装、礼节··那时候,池珺在一边看,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是觉得张爷爷太过夸张,还是有一丝羡慕,觉得猴子家里的长辈就是关心他,不像自己这边··但不管怎么说,在池珺内心深处,“关心别人衣着整齐与否”一事,是和张爷爷的形象挂上钩。
如今钟奕问他,这个印象便骤然浮现··钟奕:“叫外送吧,在屋里吃·”·池珺侧头看他··钟奕微微笑了下,说:“在外面,不是会多耗很多时间”·池珺喉结一滚,应了声:“好。”
他接着先前的思绪,想到钟奕剥下“正经”外皮以后,略略失控的、汗水从鬓角滑落,滴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同时,钟奕也在想池珺··他知道池珺是接着自己方才玩笑的态度,完全不把那个关于年纪的问题放在心上。
可听池珺说“七八十岁”,钟奕仍然难免沉吟片刻:……真有这么夸张吗·他比池珺大了十岁,阅历、心态都摆在那里·要让他真活成二十岁,可以,但很难。
对钟奕来说,这不是放松,反倒是一种负担··他还是更习惯于自己原本的样子,并且不打算改变··重生一事,于钟奕来说,是一场馈赠,他珍惜这份礼物。
可问题在于,如果池珺因为心态上的差距,觉得与自己有代沟,又要如何处理呢·钟奕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他想了许多,池珺却已经跳到外送时具体要点什么餐。
说了一半,顺势问起钟奕与老师们餐桌上的情况,想知道几位老师是否喜欢那几样礼物··钟奕见他这幅模样,就明白,自己先前很杞人忧天··他从来都是自信的,哪怕是人生里最黑暗那段时光,都坚信自己有朝一日一定可以脱离钟文栋。
偏偏在池珺面前,钟奕体会到一点感情中的不确定··对钟奕来说,这是非常新奇的体验··他不知道世上是否还有其他人,会有自己这样神奇的、不可思议的经历。
而在钟奕看来,这份经历,除了让自己更早知道身世真相、拥有超前社会十年的投资眼光之外,最大的用处,就是让他体会到人生的更多滋味、酸甜苦辣··事业自要顺遂,可感情上,有点微不足道的波折、浅尝辄止的矛盾——譬如先前,两人对那个游戏项目的不同看法——不是坏事,反倒很有趣。
只是与池珺在各方各面都太契合,到现在,钟奕才第一次有了此类感触··两人各怀心思,回到酒店··池珺打电话叫了餐,一回头,钟奕正在将两人的大衣挂上衣帽架。
他穿着正装,衬衣下摆整齐地扎进西裤,再用皮带圈出一圈劲瘦的腰线··猿背蜂腰,双腿修长··池珺不由想到两人在京市的最后一天··那时候,他无意中看见钟奕身后的镜子,然后被镜中映出的画面吸引。
里面映出钟奕紧实有力、流畅好看的肌肉·动作间,肌肉微微起伏,手抚上去,能摸到一点细密汗珠,- xing -感到无以复加··池珺看着看着,觉得面上发烫,又想捂住眼睛。
可这回,钟奕压住他的手,用那种一贯冷静的、仿佛不是在卧室床上,而是在实验室里的语气问他:“在想什么”·池珺蓦然忘记呼吸··他不讲话,钟奕便笑一下。
是他平日里做事时最常用的那种笑,很礼貌、客气,却偏偏带着许多深层含义·池珺有一刻走神,想起钟奕面对袁文星、面对朱鸿……然后钟奕便低头,缓缓贴近池珺。
他咬着池珺的唇,说:“撒谎的坏孩子是要被惩罚的·”·池珺就只剩下呜咽了··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海城,赤浦区,某酒店。
大床套房的其中一间,慢慢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池珺试了试水温,觉得尚可··再往后,他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温热的水流顺着发丝,也顺着钟奕的唇,在池珺面颊上滑落。
他手贴在一侧的墙上·浴室里满是水雾,镜面一片模糊·池珺说不上自己是遗憾,还是庆幸·毕竟先前那次,同样有镜子,钟奕发觉他在看镜中的自己后,笑了下,很惬意,说:“这样啊。”
又说:“你看了我那么久,我要收点利息,不过分吧”·池珺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钟奕说:“我也想看看你呀,怎么样。”
接下来——·池珺骤然回神··钟奕仍然是把手与他扣在一起,指缝贴在一起,牢不可分·他用一种带着欣赏的、赞叹的眼光,看着水流中的男友。
然后亲了亲池珺,问:“想到什么了”·此时此刻,两人能听到水声、彼此的咚咚心跳,以及更多暧昧的声响·池珺花了点时间,才分辨出钟奕话语中的含义。
他抬头看对方,浴室的灯太亮,钟奕的面孔却不甚分明……水流进眼睛了··于是钟奕吻了吻池珺眼梢··而后温和地说:“上次是不是讲过不要对我撒谎,乖。”
是很轻的吻,从眼梢,一直到眉尖,像是不带有任何情欲·可两人都知道,这仅仅是一层假象··钟奕还是那句话·和京市那晚一样,说:“听话,就疼你。”
池珺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怎么会——·他不时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只是在钟奕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当然,兴许,只是他也沉溺在眼下的气氛里。
骨头酥了,四肢发软,看着钟奕,发觉对方专注地看着自己·眼睛很黑、很深,像是恶魔,盯住自己的祭品··无处可逃,插翅难飞··他慢慢开口,讲:“——”·……·……·一个半小时后。
有人按了门铃·是钟奕去开·他披了件浴袍,身后,池珺正盘腿坐在床上,颈侧还带着吻痕·腿上放着电脑··是敬职敬业的池特助··很快,钟奕拿着送来的晚餐回来,问:“在床上吃,还是在桌上。”
池珺扣上电脑:“桌上吧·”·停了停,又无奈:“还好有先见之明,提前说了,七点再来送餐·”·钟奕应了声,将浴袍丢在一边,上身赤裸,只有一条浴巾系在腰间。
池珺看了看他,很快低头,去处理京市那边突然发来的邮件··再有就是,在马上到来的除夕、还有在那之后的钟奕生日里,一点小小的打算··第73章 除夕·钟奕坐在桌边,打开餐盒。
池珺轻快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发送邮件·然后扣上电脑、翻身下床··他坐在钟奕对面,视线在男友身上扫过·自锁骨,到胸膛,再到线条分明的腹肌。
再往下——·池珺遗憾地想:看不见了··可即便这样,已经足够让他喉间微燥·池珺慢吞吞将视线挪上来,不期然地,又看到男友颈间的喉结。
他齿尖有点发痒··舌尖舔过犬齿,池珺开口,对钟奕道:“后天晚上,”就是除夕那日,可以想见当日拥挤的人流,“我开车出来·到时候,你在酒店等我吧,应该十点能到这边接你。”
钟奕手上将一双筷子地给池珺,池珺接过··“接我”钟奕挑了下眉··池珺笑道:“带你去一个地方·哦,和去年不太一样,可以猜猜。”
钟奕看着他,心绪转动,想的却是:又不好好吹头发··到现在,发烧还带着点潮气,贴在颊上··他叹口气,说:“早上不是说剪板寸吗”剪了板寸,就不会顶着发间的潮气,在这儿无知无觉地讲话吧·感冒了怎么办。
但这么一想,又发觉池珺身体很好·重生一年半,他从未见池珺有什么头疼脑热·反倒是上一世,最累的那段时间,偶尔能听小池总咳嗽··池珺眨了眨眼:“”·是说过,不过后来钟奕打岔,话题被歪到一边。
后来一天繁忙,池珺也忘了清晨洗漱时,自己讲过什么··他想了想,说:“在这里太忙了,没时间吧·等回京市·”然后看向钟奕,“你呢”·钟奕很无所谓。
但想到到时候,自己与池珺是一样的发式·他便又有了些幼稚的、不成熟的微微雀跃··他面无表情,夹起一块鱼排··池珺已经想到很多:“我问下猴子,他应该在京市有比较熟的造型师。”
在海城,池珺历来是找丛兰惯用的人,从来不在这上面纠结过多·等到京市,则更加随意·学校门口的理发店三十块一次,盛源大楼边上的理发店三百一次,池珺都有尝试过。
平心而论,也能看出手艺差距·但他不太在乎··可既然是和钟奕一起,还是找更专业的人来··剪头发的问题暂且敲定·一顿饭结束,池珺又抱起电脑。
工作的时候,遇到复杂的地方,他眉尖会不自觉微微拧起·钟奕在一边看了看,到底没忍住,去浴室取了吹风机出来··“过来·”他插好电源,让池珺往床头坐些。
池珺“唔”了声,挪过去,仍然在专心致志地看文件··钟奕同样专注,手指缓缓梳理着池珺柔软的发,吹风机嗡嗡作响·半晌,忽然听池珺问:“……你怎么看”·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钟奕停了停,“嗯”·池珺身体往旁边偏了偏,示意钟奕一起读文件。
他拍拍自己身侧的床铺,说:“差不多吹干了吧·来·”·钟奕“啧”了声,倒是坐下了,口中却说:“池特助,让我加班,是要付加班费的。”
池珺侧头看他,不知什么时候,微皱的眉尖已经舒展开·他手撑在床上,凑过来,亲了亲钟奕,问:“够不够”·钟奕揽住他的腰,池珺身体一颤。
他等了片刻,发觉钟奕没有往腰后揉捏的意思,才慢慢放松身体·钟奕失笑:“怎么这么紧张”·池珺耸了耸肩··钟奕:“嗯,之后再计费。”
口中这么说,视线已经在电脑屏幕上迅速阅览起来··不是什么大问题··池珺让他来看,八成是因为最近疲于应对各样试探·眼下难得有个放心且靠谱的劳动力在身边,不用白不用。
……·……·转眼,到了除夕当天··池家餐桌上,果然一片看不见的刀光剑影·老爷子在主座上,右手边是池北杨及妻儿,左手边则是池南桑与女儿池瑶。
池瑶在读初一,是池珺隔了几届的学妹·长辈们话语里一片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总算平息时,又是一片冷肃·这样的气氛中,池瑶忽然开口,“小珺哥,我同学都在说,以后是要去美国考SAT。
我和他们讲,我哥哥是参加了国内高考,他们还不信——”·池瑶皱了皱鼻子··“我找了历年数据给他们看,他们又说,咱们学校走国内高考的人,都考得不好。
我说我哥哥是去了京大,他们还要说,国内的大学比不上国外·”·池珺停下剥虾的手,注视着表妹,听她讲话··餐桌上的低气压消散一些,老爷子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有一双能把自己气死的儿女,一个光明正大与男情人同居的儿媳,池容总觉得,自己要因为这些小辈,少活十年··池瑶:“你怎么看呢”·池珺听出来了。
表妹这个时候,已经在考虑自己未来的道路··可他不知道,姑姑是如何给表妹规划··池珺擦了擦手,说:“看你未来想要做什么·还有,长辈的意见,也可以参考。”
看一眼对面的池南桑,对方原本微微拧眉,听池珺这样说,表情才缓和了些·显然,她原本就对池瑶未来如何读书、是否要接自己的班有所计划,并不希望池珺影响到女儿。
池珺:“……我只能说,国内的学校,在部分科目上,有优势·但总体氛围、制度,都和国外学校存在不同·这其中没有孰好孰坏,只是你可以选择更适合自己的地方。”
池瑶这个年纪,还看不出成绩如何·但她的行程被池南桑排得很满——当然,池珺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有最好的资源在,她原本就有选择权。
池瑶想了想,回答:“我知道了·”·主座上,池容顺势放下筷子,说:“我吃好了·小珺,八点来书房找我·”·池北杨、池南桑一起看向自己的父亲。
丛兰在一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池珺笑了下,点头:“我知道了,爷爷·”·他心里清楚,爷爷身体还好、自己也没有做出什么成绩·这次叫他去书房,多半只是问问他在京市的情况。
祖孙二人在池珺年幼时关系亲近,到池珺的奶奶去世,池珺花了很久才走出来,也在这期间,他要学的东西愈多、要参加的课程活动愈多,慢慢很少有时间能来老宅·十数年过去,祖孙的感情不至于被消磨,但也回不到从前。
果然,到了书房,老爷子坐在摇椅上,慢慢问池珺在京市见过什么人、经手过什么项目,对京市分公司的情况有何想法·池珺一一回答了,老爷子笑了笑,说:“小项的确不错,”是说股东项明,“当初,我们有了建设分公司的想法,有人主动提出前去开荒,也有人考虑很多……到最后,小项、小焦,他们两个各拿3%股份。
剩下三个人,我看着,觉得他们心太燥,还得磨磨,就只给了2%·”·一个百分点的差距,到如今,是每年八位数的分红··池容闭上眼睛,想到当年,自己刚刚建立盛源时的意气风发。
后来孩子出生,妻子身体越来越差·北杨娶妻,丛兰最初也是个温柔的好儿媳·再往后啊——·池珺看着爷爷,半晌,从一边拿起毯子,盖在爷爷身上。
然后出门,对老宅的管家叮嘱了句,让他过段时间,看看老爷子有没有睡醒·又问:“爷爷身体最近怎么样”·管家笑了笑,说:“还很康健,每两个月体检一次。
只是年纪大了,精神不济,难免·”·池珺放下心··管家看着他,“小少爷又要出去了”·池珺:“……”他停了停,“你知道”那晚的司机泄密了·管家:“去年小少爷去车库的时候,听到了。”
他指指自己的耳朵,“别看叔我年纪上来了,耳朵灵着呢·”·于是池珺弯唇,想到自己很小的时候,在老宅这边乱跑,要和佣人们捉迷藏·奶奶含笑看着,管家偶尔闲了,也要加入。
到最后,赢的一定是管家··因为池珺躲的过程中,脚步声太大,自己还一无所觉··他应了声,干脆从口袋中掏出车钥匙:“对,去找一个朋友·”今年拿了驾照,可以自己出门,不用劳烦别人加班。
管家促狭地笑了下,说:“女朋友”·池珺沉吟片刻:“……不太准确·”·管家便笑道:“嗯,祝小少爷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池珺停了停,无奈:“叔,你好像误会了·”但并不打算解释,“那我走了,再见·”·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这一路,从郊区到市中心。
他看到一路灯火,看到在路口等待的钟奕·钟奕上车后,池珺握着方向盘,笑一笑,说:“很帅啊·”·钟奕:“嗯·”·池珺唇角弧度愈大,眼睛弯弯的,说:“安全带系上,走了。”
第74章 人世烟火·池珺开着车,一路往东南,路人车流减少、更不见什么行人·钟奕侧头看,有点了然:“去海边”·池珺“嗯”了声,“然后”·钟奕心里滑过一个选项。
他知道,几年后,那边会有一个大型人工沙滩建成,作为景点·算算时间,兴许现在正在招标·眼下显然不可能在沙滩上办什么活动··他模模糊糊猜到什么,再看池珺,见他嘴角噙着笑。
钟奕放松地靠在副驾驶位上,决定少费点脑细胞··池珺显然想给自己一个惊喜·自己提前报出答案,多没意思··他提议:“放首歌吧·”·池珺“唔”了声,说:“这车是我爷爷送的,但一直停在车库,没什么机会开。”
一顿,“车上应该没有CD·”·钟奕便去拧广播,说:“应该有电台……”挑了一会儿,“就这个吧·”·温柔和缓的旋律流淌而出。
池珺听了片刻,分辨出:“啊,是首老歌·”·兴许是因为出门前与爷爷的交谈、还有与管家的对话——说不上是哪边影响到池珺,也兴许,是两者皆有。
他忽而开口,说:“我奶奶也很喜欢听这些·”·钟奕“嗯”了声,平静地听池珺说··池珺显然和祖母感情极深,但老人家去世的时日长久,钟奕无法做什么。
而上一世,池老爷子病重时,他曾作为池珺好友、同时也是盛源高层,去病床前探望池容··当时,池容形销骨立·纵然池家家财万贯,能找来最好的医生,却也不能在病魔面前抢回老爷子的生命,至多多挽留一时三刻。
当时,小池总坐在老爷子床边·他疲惫、痛苦,握住爷爷的手·钟奕能看出,好友那段时间也瘦了许多··到如今,重来一回,他改变了许多事,以后还要改变更多。
其中自然会包括老爷子的病症··他不是什么圣人·医院每天都有生老病死,钟文栋去年才倒在屋中、再无法睁眼·于钟奕而言,死亡也不过是人生的终点,与必要的一步。
但他不想再看到池珺那样难过··池珺:“……她有一个老式的收音机,可以放黑胶唱片·我在屋子里乱跑,她就放着歌,笑眯眯看着我。
当时我总觉得,屋子太大了,很担心别人能不能找到我·可听着她放的歌,就又很安心·”·池珺停了停,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想起什么,深呼吸,平缓着骤然加快的心跳。
随后道:“那时候,我总觉得她喜欢的歌不好听·她要我陪她一起听,我还不愿意·”·池珺停住,不再说下去··片刻后,他舒出一口气,放缓车速,在路边停下。
有些愧疚,说:“你来开吧,我指路·”·钟奕听出池珺声音不对·他不急与池珺叫换座位,先定定看了男友片刻,想从对方面上看出对方到底想到什么。
是说到这里,于是情绪波折,还是有其他缘故——·他握住池珺的手··是冬天,可车里开了空调,很暖和··然而此时此刻,池珺双手冰凉,在钟奕掌心颤动。
触及到钟奕的目光,池珺勉强挑了下唇,说:“今天过年,不应该说这些·”在家里餐桌上已经够糟心了,和钟奕出来,他想开心一点··钟奕淡淡道:“不想笑就别笑了。”
池珺一怔··钟奕抬起他的手,在唇边吻了吻··池珺眨眼,喉结滚动··钟奕:“想说什么,可以告诉我·”一顿,“不开车的时候。”
池珺扯了扯唇,像是习惯- xing -又想露出点笑容·可记起钟奕刚刚的话,这点笑,就消失在萌芽之中··钟奕:“下车吧,咱们换位置·”·片刻后,车子重新启动。
池珺调整着心情,略觉难为情·钟奕在后视镜中看他,等到下一个红灯路口,抬手切换电台··变成摇滚风··激烈的音乐回荡在车内·这样的氛围中,池珺慢慢轻松,甚至跟着微微晃动身体。
钟奕看在眼里,放下心来··路上人烟稀疏,车开的就快·十一点不到,钟奕停下车子,与池珺一起下车··池珺将钥匙拔下、交给一边的服务生,说:“他们会帮忙停。
来这边·”·他带钟奕,到了一个私人港口··池珺:“是找朋友借的·”一艘双层游艇展露在两人面前,“我来开——不过技术不是很好。”
钟奕讶然:“你还学了这个证”·池珺摊手,笑道:“对啊·还有还有直升机、帆船……很多的·好了,先上去。”
等离工作人员远了,才说:“待会儿教你,不过要等开到没人的地方·”·……·……·冰箱里有红酒、香槟··钟奕看了看,还是从旁边拿了两块柠檬,又去厨台找蜂蜜。
等柠檬水端到池珺身边,池珺尝了口,笑出声:“不是吧,这种时候,喝这个”·钟奕虚心求教:“开游艇可以喝酒吗”·池珺一噎:“……理论上不行。”
只不过这种地方,也遇不上查岗··甜文重生强强爽文·“算了,”池珺说,“柠檬就柠檬·”·又说:“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自己出来开。
之前总有别人在,大家喝了酒,也有工作人员负责驾驶·”·钟奕笑了笑,说:“嗯,遵纪守法,值得表扬·”·池珺就看他,好像有点期待。
很快又转头,掩饰- xing -地看表盘··“唔,好像差不多快到了·”池珺检查过经纬度,又确认时间·十一点四十五,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在海上待了近一个钟头。
海风- shi -冷,好在- cao -作台在室内··透过一层玻璃,能看到天上清朗的明月·此时正是- yin -历月初,于是只有一弯月牙·可没有云层遮挡,清辉落在海面。
海波荡漾,映出粼粼波光·又过五分钟,池珺将游艇停下··他抿了口柠檬水,喃喃说:“好甜·”·钟奕:“我猜待会儿会有什么节目”·池珺应了声,“答对了。
不过没有奖励·”·钟奕:“说到‘奖励’,池特助是不是还欠我什么”·池珺:“有吗”·他回想片刻。
……还真有··当初,钟奕还在科信实习,与盛源这边惯爱吃回扣的一位经理对接·在解决完这事之后,钟奕半开玩笑,问池珺,要不要给自己奖励。
池珺答应了··他又记起那晚,自己在学校门口,买了一碗粥、一份炒饭·这样的生活再平凡不过,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钟奕心仪自己,仍然把对方当做朋友、日后的助力。
如今再想,便有点不同感受··如今,除夕当夜··海面上,月光下··池珺问:“现在呢,你有什么想要的吗”·钟奕看着他,像是整个人都被一分为二。
其中一个自己仍然保持着平日里会有的冷静客观,像是一个看客,望着眼下一切·另一个自己则完全沦陷,甚至觉得过往的自己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池珺,自己喜欢他、想要拥有他。
这样一来,两人岂不是会在一起更多时间·早在池珺失意的、苦闷抽烟的那晚,就可以亲近他、拥抱他··一半是疯狂,一半是理智··两者交锋,他看着月色下池珺的面容。
想吻他,想要他两人会长长久久在一起的承诺·可人心易变,他如今这样喜爱池珺,池珺也一样回应他……等到十年、二十年之后,两人还会像现在这样全心全意地信任彼此、将对方当做挚友、爱人,以及事业中不可缺少的助力吗。
钟奕仿佛站在悬崖边上··不知前路,却又必须迈出一步··钟奕张了张口,正要开口··可池珺忽然“嘘”了一声··他食指竖在唇边,说:“时间到了——”·然后转头看窗外。
对钟奕道:“来看·送你的礼物·”·钟奕停下自己的诸多心绪,闭了闭眼,调整心情·而在他睁眼·前的一刻,忽然听到“砰”一声,是什么在半空中炸开。
他心中涌出一个答案··果然··是烟花··绚丽璀璨,在空中轰然炸裂,碎出千万斑斓明亮的光点·与去年不同,这里没有对岸的霓虹光影,只有夜空。
天上明月是背景,脚下沧海是谢幕·池珺像是笑了声,下一秒,游艇内骤然一片黑暗,只剩下眼前花火··池珺说:“你说你想和我一起看烟花——”·“我生日的时候,你送给我两艘帆船。”
是说袖扣上的珐琅图案··“所以呢,我那天看到日历,猛然发觉,今年除夕,是在九号,你生日前一天·”·“那个时候,我就有了这个想法。”
烟花仍然在绽放··像流星,在夜空中洒落碎屑点点··池珺温柔地看着钟奕,说:“新年快乐·”·钟奕唇角慢慢弯起··池珺:“还有,生日快乐。”
“——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二个新年,第二个你的生日·”·“钟奕,有什么愿望吗”·钟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些心情,在当下,都不算什么··他不知道这一世的未来会走向何方,不知道自己与池珺会有什么结果·甚至不知道,过上许多年,两人的感情是否仍然如初。
但他有当下的时刻··在现在,池珺真的让他很快乐·这是上一世不曾有过的,觉得自己真实地处于人世之中,见到红尘烟火的,涤荡心灵的快乐··钟奕缓缓说。
“我希望,”他抬手,抚摸着池珺的侧脸,吻了吻他,才开口,“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比昨天过的更好·”·这是个太平淡无奇的愿望。
池珺笑道:“嗯,还有吗”·钟奕又吻他,从眉尖,到鼻梁,在到唇瓣·是很温柔,缠绵却不暧昧的亲吻··他背后就是那片夜色与烟火。
“和你在一起,我过的非常、非常满足·”·钟奕无比郑重地说··“我希望以后,我们都能有今晚这样的时光·”·池珺:“……怎么办,明年你的生日,有点难度了。”
第75章 拜年者们·钟奕失笑,说:“嗯,我很期待·”·池珺叹气:“你居然还给我施加压力·”·钟奕看着他,不由自主,就着现下姿势,用手指摩擦着池珺水润的唇瓣。
到此刻,他的呼吸终于重了些··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可愈到这种时候,钟奕表面上便愈镇静·他甚至先问池珺:“今晚就住船上吗”·此刻刚过零点,远处放烟花的船慢慢远去。
海波荡漾,天地广阔,一艘游艇漂浮在海面上·自高处俯视,仿若蜉蝣,渺小、随波逐流··月色皎皎··- cao -作室内,池珺:“是啊·”他视线挪开一些,看着舱内的吧台,再看向一边的床铺。
“是水床·”池特助眼睛有点亮,“还没有试过·”·钟奕哭笑不得··池珺:“放心,船是借的,但床是我新买的,用完就扔。”
钟奕忍俊不禁:“这么想”·池珺笑了下,拉住钟奕领口,缓缓后退:“可以加热、震动……”年轻人,浪漫之后,就是实际享乐。
他喜欢钟奕··想要和钟奕一起,尝试更多快乐的事情··……今天之后,直到新年结束,回京市继续工作,大约都不太能抽出时间·得待在爷爷那边,应对各方拜年来客。
足有一周,都见不到自己的充电宝··得要好好抓紧时间、物尽其用··钟奕也配合池珺·在池珺拉自己领子时,就开始慢慢解池珺身前的纽扣··两人一起陷入柔软的、晃荡的床铺。
……·……·大年初一,上池家拜年的人络绎不绝··管家原本觉得,小少爷清晨回来,脸上带着点餍足,显然昨晚得偿所愿··只是回到家里,就钻进房间补觉,让管家担心了一时三刻。
好在等到九点,池珺洗漱、出房,又是精神的样子·去厨房转了一圈,吃了留给自己的早餐,随后便坐在客厅,与老爷子讲话··管家慢慢笑了:嗯,小少爷很知分寸。
不像两个大人,整天惹老爷子生气··另一边,池北杨原本想刺池珺一句,可话没说出口,池南桑就笑盈盈开口,说起其他·池北杨一顿,若有所思··不是错觉。
昨天晚上,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其他不说,他的妹妹与妻子,从前何曾这样和和美美讲话——这么说也不准确·在他与丛兰新婚燕尔时,池南桑也还端着那副家庭和睦的皮相,与丛兰打好关系。
两人关系恶化的缘由,还要追溯到妈去世、律师宣读医嘱的时候··池北杨骤然发现,父母似乎对盛源的去向另有打算··那之后,不到两年,池南桑便抱回一个孩子,说那是她的女儿。
眼下··池北杨压下心中的想法,又看池珺·当时池南桑直接拿了京市分公司的合同,池铭就提过池珺一句·池北杨听了,私下里,去找自己在京市的心腹问话。
对方的回应是:“小池总是和几位董事交好……”·池北杨眯了眯眼··心腹又道:“但都是和海城来的那几位亲近·”·可在池南桑合同上签字的人,是京市派。
池北杨思来想去,最终觉得,自己不好因为池珺先前坑过池铭,就太高看自己这个儿子··……·……·最初是海城这边的几位股东上门。
在其中,池珺见到京市谈董的堂兄弟,谈翔··他与堂弟面貌有七分相似,尤其体现在脸型上·都是国字脸,浓眉,是很宽厚的长相··长辈讲话,池珺只问了声好,就在一边听。
他打起十分精神,视线在谈翔与父亲之间缓缓游移··怎么觉得——·和自己之前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不··池珺很快纠正:至少几年前,高中时期,自己在盛源冷眼旁观,觉得谈翔与池北杨是很标准的上下级关系。
谈不上亲近,但关系也不算坏·若到酒桌上,谈翔还会随大流,给池北杨敬酒,再捧上几句··哪怕是去年,谈翔来拜年,都不像现在这样··抿着唇,看老爷子时神态会和软下来,带着点恭敬,与老爷子讲话。
哪怕是与池南桑,都在平和交谈··可与池北杨说话,就有点压抑的情绪··池珺沉吟:过去一年,这两人间发生了什么或者说,这一年里,谈翔生活中有什么变化,会与池铭相关·他离开海城太久,信息严重匮乏,一时想不出太多。
另一边,谈翔在池家共待了两刻钟,便看看时间,以自己还要与妻子一起、回妻子娘家为由告辞·很标准,挑不出错·问题在于,池珺对自己在海城的弱势心知肚明,于是去年留了大半心神在这几个股东身上。
他到现在都记得,去年谈翔可是一直待到中午··他离开后,剩下几个股东仍在·只是脸上都带着笑,什么都看不出··最后,池珺看了眼自己的母亲、盟友。
丛兰正与几位股东的夫人讲话·片刻后,她触及到池珺的视线,无声地朝他摇了摇头··这是接下来再说的意思··池珺看明白了,转回视线··……哪怕自己在京市,踏足盛源,都要面临这样的局面。
他无法相见,如果当初自己真按照池北杨的意思,去国外读书,如今该有多么被动··所以哪怕丛兰对盛源的事说是留意、可眼下看来,也没有真正上心,纯粹是在拿池珺名下股份来挥霍交际。
池珺依然感谢她,至少在当年坚持下来,不对池北杨妥协,最后让池珺去京市读大学··……·……·谈翔之后,剩下三人,没有给池珺留下太多印象。
其中一人年事已高,说来与老爷子是一辈人·眼下说是拜年,但很快就与老爷子开始下棋,笑呵呵的,把场面完全交给自己带来的儿子、儿媳·见到池珺,他还笑了笑,拿出一个红包。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感慨万千,道:“小珺都这么大了·瑶瑶呢”·池瑶乖乖上前,也从马才艺手上拿到一个红包··然后是明永丰、广宏。
两人是多年好友,相较于显然对池北杨有意见的谈翔,他们两个则与池北杨关系亲近许多·广宏更健谈些,与池北杨有一起,说着来年盛源的一些项目、投资·又提到东南边有个人工沙滩正在招标,等到建成了,可以想见游人如织。
池北杨应了,与他正色商谈起来··明永丰则要安静一点,往往只是接着好友的话,并不多说什么··这是四个股东··还有其他合作者,赶着这一天,来与盛源诸位掌舵人交流感情。
池珺有点意外地见到唐怀瑜·她是被父亲唐德带来,见了池珺,腼腆地笑一下··池珺便也温和地和她交谈·只是点到即止,与其他来池家的年轻人相比,也不显得唐怀瑜特殊。
唐德在一边看着,叹口气:妻子带怀瑾去另一家拜年·在听说自己先前在商会上遇见池少、递了名片,而池少好友翌日便回电话给自己后,觉得两个年轻人大有亲近空间,于是赶鸭子上架,让唐德出马。
可他怎么看,都觉得池珺与旁边那个莫小姐关系好很多··同时,池珺正道:“……听说,你给你妈说,你对我求而不得”·第76章 两年后·在池珺的一圈朋友里,关系最亲近、可以相互喊外号的,当然只有张笑侯。
但此外,他还有其他好友··莫昭昭是其中比较特殊的一个··在一圈人里,她是唯一一个女生··莫家做酒店连锁发家,后来也有其他生意·到现在,虽不及池家规模,但在海城,也算是庞然大物。
在长辈面前,她又乖又甜,连池南桑见了她,都缓和了神色,关切她日常生活·莫昭昭一一应答,等到单独与池珺讲话,眉眼间就多了点厌倦,回答:“总好过被我妈拉去相亲吧。”
池珺看了看她,“我听思北说,你寒假原本申请了去斯里兰卡的项目”·莫昭昭拧眉·看她的表情,如果不是环境不允许,眼下她很想拿根烟来抽。
“是·”从手包里拿出两块糖,抬眼看池珺,眼神示意:要不要·池珺摇头··于是莫昭昭拆开包装,将两块糖一起丢入口中,嘎嘣嘎嘣地嚼,缓解心中烦躁:“是个支教项目,但我原本给家里说是出去玩。”
否则父母不会点头,“我有同学去做过,见到了很多……之前从来没想过的景象,也认识很多人·我听她们讲和当地人聊天的经过,觉得很有趣。”
她知道世界很大,自己家境好,会一生富足·按说,应该满足了·可看得越多、听得越多,就越想看看世界真正的样子··可池珺知道,莫昭昭没有去成。
莫昭昭:“申请通过之后,我去办护照·一切都很完美,结果呢,”她摊手,“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说了,直接给项目那边试压,让他们取消我的名额。”
池珺皱眉:“为什么”·“觉得旅游就算了,玩玩儿嘛,总归是走规划好的路线·但去和当地人接触,就不行·”哪怕她到时候只会面对一些小孩子,身边也都是同一个项目的学生。
莫昭昭叹气:“之后就开始吵·吵着吵着,说我太野,得找个未婚夫,把我- xing -子压一压……其实他们在我高三暑假的时候就说过,当时也是吵架,我在气头上,觉得简直——不可理喻,当时我还没成年,我妈就拿了一圈人的资料,问我要不要看看。
给你讲,我都惊呆了·而且她那叠资料里,你爸占了三页,你占了半页·”·池珺嘴角抽了抽··莫昭昭:“我寻思着,这是古代选秀女,看不见脸,先选爹”·她说:“我妈催得紧,我当时又烦,正好你——你爸的那几页在手边,就随手拿起来,塞给我妈,让她赶紧说完。
嗯,原本觉得就是拿你顶个缸·那之后,咱们不是一起去京市上学吗,我妈还挺高兴·”·不过不在一个学校··到了京市之后,两人根本没见过几面。
莫昭昭:“在学校待久了,我挺想家里人,给家里打电话,她却每次都催我多找找你、和你联系感情·唔,我应付了几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理解的·”·池珺陈述:“所以阿姨去找了我妈。
说你约我,我不理你·”·莫昭昭瞅他,问:“给你带来麻烦了吗——那我回头问问未扬”一年半了,她“锲而不舍”,池珺“郎心似铁”,是时候换个对象·莫昭昭:“他研究生不出意外,会出国读。
唉,如果早知道这个,我当时就会说他了·”到时候,齐未扬身在国外,她以探望对方作为借口出国,家里总不会再干预··池珺解释:“我有在一起的人了。”
莫昭昭有点惊讶,神情和缓下来,不像先前讲自己的事那样心烦意乱··她先问:“京市认识的”·池珺点头,回答:“也是海城人。”
莫昭昭笑了下,“什么时候一起玩玩”停了停,“不过你很忙吧·笑侯说,你初七就要回京市了·”·池珺:“嗯,以后有时间吧。”
轻描淡写,略过这一个话题··他先前与丛兰讲话,就猜,莫昭昭是把自己当挡箭牌··只是不知道,莫家阿姨到底把女儿的事说给多少人听了··池珺:“提醒你一下。
大一刚开学,笑侯就隐约知道说你对我——嗯,你最好还是和你妈谈谈·”·莫昭昭头痛:“不说这些·讲讲你对象呗”·池珺:“是个好人。”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莫昭昭:“”·池珺:“聪明,优秀,长得好看·”·“哇哦……”莫昭昭感叹,“家里呢,做什么的”·池珺:“普通人。”
莫昭昭的视线越过池珺,去看池北杨,丛兰··她的声音轻了一点,说:“他们答应啊”·池珺笑了下:“我爸巴不得我找个无权无势的,”没法像丛兰当年嫁给他一样,给盛源带来无数人脉资源,“否则的话,他怎么办。”
莫昭昭同情他:“那还是你比较惨·”得被亲爹这么提防··池珺:“不说这些·你说未扬会出国读研”·“嗯,他读医科,家里又是医院,”正是京大隔壁的六道口大学,齐未扬在医学院,“在一些领域,我们还是落后一些。
他家已经在联系人、给未扬准备推荐信了·”·池珺停了停,说:“这也很好·”·莫昭昭苦笑,各有各的羡慕:“谁说不是呢·”·……·……·正像池珺邀请钟奕到盛源任职那天,对钟奕所说的那样。
从小到大,他身侧有很多家里挑选过的、与池家家世相当,能构筑一个“圈子”的友人··而在长大以后,这些友人会各自走上各自的人生道路·他们还会是朋友,却很难像从前那样,一心一意,看重一段友谊。
钟奕是他自由选择下的第一个“好友”··对于池珺而言,这个好友,从来都很特殊··但那个时候,池珺也没有想到,钟奕的特殊,会体现在自己骤然发现原来对方眼里隐藏了爱意后,会鬼使神差地点头。
而如今数月过去,如若要评价自己与钟奕的关系——·池珺只能说:我甘之如饴··……·……·初八,盛源京市分公司正式开始上班。
而在前一天,钟奕与池珺乘飞机,飞回京市··这时候,钟奕手上多了一台单反·他解释:“那几天你不在,我突发奇想,觉得之前几年,都没有机会好好看看海城的一草一木……所以买一台,用来纪念。”
池珺说:“那很好啊·”他拿过单反,摆弄片刻,朝窗外云层拍照··他们买了上午的票·最先,看到太阳在云层边缘,带着微光。
等到即将降落,再看窗外,便觉得一片刺目光彩··池珺看着屏幕上惨烈的过曝:“……”·他轻轻咳了声,把机子递还给钟奕,有意无意,问:“去年这个时候,你在做什么”·钟奕笑道:“已经在科信了。
早几天的话,是去看了故宫·那两天刚好下雪,走在里面,很有感觉·”·池珺撑着下巴,想象着钟奕描述的画面··他叹口气:“有点遗憾。”
当然不是遗憾自己没去故宫··只是觉得,如果那个时候,自己就和钟奕在一起,该有多好··……·……·更晚一些,三月初,学校开学。
班里少了一个人·袁文星不在了,气氛轻松很多·班长姚琳知道内幕,期末与钟奕、池珺在停车场偶遇时,也与他们提过一句·至于其他同学,虽不知详情,但见班上少了一个定时炸弹,也多多少少,打听过几句。
得知袁文星休学、准备与下一届一起在读大二,姚华辉无疑感触最多··他仍然是最刻苦上进的那一个,可不比钟奕前世,至少这回,姚华辉没有在通宵自习室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他成绩还会很好,名列前茅,在奖学金名单上榜上有名··在大三下学期,姚华辉做了一个与钟奕前世一样的决定:出国读书··他开始挑选学校,咨询有相关经验、已经拿到offer的学姐学长。
至于尚俊杰·一年半时间里,他与女友分分合合,两人一起成长,都为彼此磨砺过自己的脾气·钟奕偶尔在宿舍,听尚俊杰提起女友,莫名觉得:也许他们真的可以长远走下去。
是什么造成了这一切的不同·钟奕沉思片刻,得出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这一世,与尚俊杰相处最多的舍友,不再是袁文星,而是姚华辉··可以想见,袁、姚二人,在尚俊杰苦恼时,给出的意见,会完全不同。
想到这里,钟奕微微笑了下··别的不说,他与尚、姚二人,已经比前世亲近许多··……·……·又过半年,大四上学期··姚华辉顺利拿到offer,是常青藤名校。
在朋友圈里发一遍,所有人一起祝贺点赞·他以比上一世轻松许多的心态,迎接一个美好光明的未来··尚俊杰也开始忙于找工作··到这时,就不免羡慕钟奕。
虽然不清楚钟奕这两年到底做了什么、具体是什么职务,但能看出,这一班同学里,钟奕是大学时期在事业上成就最大的那个··三个人聚餐,钟奕纠正:“应该是池珺吧。”
“嗨,”尚俊杰道,“池珺是天赋型选手,比不上比不上·对了,你毕业以后是留在京市,还是回家里”·钟奕答:“回海城。”
尚俊杰叹气:“这样啊·果然还是各奔东西·”·钟奕笑了笑,说:“以后如果来海城,说一声,我负责招待·”这是他从前不曾说过的。
尚俊杰:“那可讲好了·还是在盛源”·“对,”钟奕道,“你呢,想好和哪家签三方了吗”·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尚俊杰:“还在考虑。”
总想多等一等·大公司招聘,要走许多流程,现在他最心仪的那家企业还未出结果·倒是其他几家公司,HR总在催促··但尚俊杰很沉得住气。
总归如今是秋招,还不算急··三人一起举杯,各有感触··这天晚间,几人一起喝醉,是池珺来接·这个时候,盛源分公司的人也知道,池特助毕业以后就要回海城,于是对他的称呼不可避免地发生变化,是他听过很多次的“小池总”。
他架着钟奕,对方的吐息落在池珺颈上,让他颈侧一片都有些发热··池珺:“……”不是吧,真有这么醉·他是知道钟奕的酒量的。
这两年,随着乐园项目步入尾声,整个组负责核心部分的人都有升职,其中也包括钟奕·此外,钟奕的工厂,在两年里,又数度扩大生产规模,如今一年生产总值逼近九位数。
他眼光毒辣,买下的每一个专利,都在日后热销,一时洛阳纸贵··这样稳、准的投资,让钟奕在业内站稳脚步··身价上去了,应酬也在增多·很多人得知钟总还在读书,都万分惊诧。
面对一个在校生,酒桌上,很多劝酒的话都有点说不出口·即便如此,天长日久,钟奕仍然练出了好酒量··其中又有不少,是在盛源练的,自不必说··池珺开着车,想:“马上要回海城了——”·等把姚、尚二人送回学校,池珺与他们告别,再回头看副驾驶座上的钟奕。
他酒品很好,安静地坐在那里,仿若睡着··池珺若有所思:毕业……到底还是让钟奕有点感伤吧·对他来说,这座学校,记载了他从需要申请助学贷款,到身家千万的一段时光。
池珺笑了笑,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他系上安全带,轻轻说:“回家了·”·第77章 醉酒的钟奕·如今是十月,路边行道树仍是满冠绿叶,却不像夏日那样青翠欲滴。
暑假前,院里就定下导师·后来导师开会,又有论文选题、开题·这一通忙下来,有人选择在暑假赶完论文,再在开学后一遍遍修改·也有人磨蹭一些,到现在,仍停留在二稿。
又心很大,觉得总归定稿时间还在明年,不用太急··导师也乐得轻松·学生们都是成年人,该对自己的未来负责·有人来问,当然仔细帮忙查看问题。
但若拖延、进度缓慢……·那是学生自己的事··钟奕和池珺的论文进度适中,改完三稿,导师已经点头,只等下学期送去盲审·但时间毕竟还长,闲余时间再做些修改,也不算麻烦。
此刻,等红灯的间隙,池珺将车窗开了一点小缝·夜风吹进车子,吹散了钟奕身上的酒气,也让钟奕渐渐清醒··他揉了揉眉心,“唔”了声。
听池珺问:“头痛吗”·钟奕感受片刻,总觉得自己的思绪好像迟钝许多·他回答:“……有点·”·马路对面,红灯仍在倒数。
池珺凑过来一点,手贴在钟奕额上·微凉、干燥,感受着钟奕额头的温度··半晌,他笑了下,说:“你脸好红,害羞啦”·钟奕:“……”·他表情寡淡,这看着池珺,抿着唇,不说话。
池珺:“之前要有人给我说,你会在这种场合喝醉,我一定不相信·”·他重新坐好,仍然开车··过了片刻,钟奕问:“为什么”·池珺“嗯”了声,尾音上扬,像是疑惑。
很快,又反应过来:“为什么不信吗我觉得你在处理人际关系的时候,总是有点——冷静过头吧·”·他停了停,像是在斟酌言辞。
又笑了声,说:“有时候,我真有点好奇,你会不会在什么事情上失控·”·钟奕淡淡道:“你多哭一点,就能看到·”·池珺:“”·池珺:“——嘶。”
钟奕又道:“之前那样求我,也很好·”·池珺:“……”·他无比羞恼,咬牙:“闭嘴——你这么说,是想出车祸吗”·两人还在马路上。
一窗之隔,就是车水马龙·在京市四年,总算见证许多城市建设发展·心中最在意的仍然是家乡,但对于这个城市,也或多或少,有些归属感··接下来一路,钟奕都没再讲话。
池珺原本思绪飘远,仍然是“毕业”两个字·同学们或出国读书,或国内读研,再或者直接工作·钟奕晚上这顿饭,已经算散伙·十月以后,学校里零星还有几节课。
但对于在外各有事忙的同学,学院也很宽容,只要他们提交工作证明、按时参加期末考,不要挂科,就不计旷课··池珺宿舍也有人提出,是不是要聚一聚·此外,班长姚琳积极组织,想选一个所有人都有空的时间,进行学生时代的最后一次班聚。
等车子开进车库,池珺熄火、拔钥匙,转头看钟奕··仍然安安静静的,侧着头,面对窗子,不知在想什么··池珺眨眼:嗯,喝醉了嘛··他过去帮钟奕解安全带。
可猝不及防,被钟奕压进怀里··……·……·这是个有些别扭的姿势··池珺仍然在驾驶座上坐着,只是身体倾向钟奕那边。
车库很暗,没有其他人在,这个角度又恰好不在监控范围内·池珺很放松,轻声问:“怎么了”··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钟奕吻了吻池珺眉心。
低声说:“不要提车祸·”·池珺一怔··他抬头看钟奕·光线真的太暗了,可适应过后,仍能看出钟奕面上的轮廓·喝醉的人,讲话时全凭本心。
池珺:“……好·”·他微微笑了下,很柔软,毫不设防,“以后不说了·下车吧,到家了·”·钟奕看着他。
隔着四年时间,看到海城高速上的火光·爆裂声、货车司机紧张的讲话声·再有,电话那头的温和话语··……·……·“撞上去了,还没有死。”
“那条路上的监控坏了·”·“轰——”·钟奕眼神一暗··他又亲了亲池珺,心下涌出的情绪缓缓平息。
对自己说:不一样了··池珺也耐心地等·过了几分钟,见钟奕缓和下来,才说:“上楼吗”·钟奕回神,“嗯”。
心下有点懊恼··种种缘故叠加,他今晚的确有点不对劲··与尚、姚二人喝酒时,钟奕听着听着,一面想前世今生这两人的不同经历,一面想到自己··他马上要回海城,已经开始与唐德讨论迁厂事宜。
唐德那边,当然对自己与钟奕的真实关系一无所知·可慢慢地,他也将钟奕看做一个自己颇为欣赏的小辈··妻子眼睛总落在小池总身上,唐德倒是觉得钟奕反而更是可造之材。
原因无他,单看他白手起家、几年时间将厂子扩大到现在的规模,就能知道钟奕有多厉害·此外,也听说了几笔钟奕参与的投资,都大有赚头·不得不说,唐德颇为心动。
状似无意,与妻子说起钟奕··谢玲不以为意,道:“老唐,你要知道,怀瑜和小池总在一起,那相当于整个盛源都有一半到怀瑜身上·”·唐德头疼:“你也不能这么想啊。”
别的不说,盛源酒店现在和盛源房产彻底分割、就差改名了··谢玲:“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很坚持··唐德:“问题是骆驼,啊不,小池总,他对怀瑜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谢玲:“……那是因为天高路远·怀瑜平时在英国,小池总在京市,两个孩子没有接触的时间·”十分乐观,“等怀瑜读完,小池总也毕业回来,再请南桑一撮合,我看有戏。”
唐德就说不出话来,心道:你们女人,也太善变·刚刚那么说,这会儿又管人家亲昵地叫“南桑”··他也觉得,自家女儿千好万好·问题是妻子未免太过想当然。
但毕竟是为孩子好,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希望船到桥头自然直,小池总回来了,谢玲多看看,总能放弃希望··唐德看着钟奕的照片,再看看女儿··他是更看好钟奕的。
别的不说,这个夫妻相,谁看了都得点头··钟奕并不知道唐家的争论··但通过几通电话、一些邮件,上一世尚且模糊的人,这一世,在钟奕心底慢慢有了清晰的轮廓。
他加了唐德微信,在朋友圈看到唐家四口人的合影·看唐德写自己与女儿的对话、抒发感慨,勾勒出一个他上一世不曾接触、今生也只有一饭之缘的唐怀瑜·最后,是那个找人害死他的、如今尚披着一层温文表象的唐怀瑾。
再说回盛源的事·乐园定在明年二月开业·这是钟奕这一世从头跟进、付出极大心血的项目,如今各个游乐设施收尾,盛源在一一检验工程安全- xing -。
钟奕成了秦楼半个副手,每日忙的脚不沾地··另外,他和池珺的交接手续已经在办理··既然日后学校没什么事,只需要参加期末考试,那何必再在京市久待。
院里宣布安排之后,池珺当机立断:“回海城吧·”·停了停,又说:“……把手上的事情做完·然后,回海城吧·”·他已经比池铭失去三年,这会儿,自然想要抢夺时机。
但也要顾及钟奕··池珺和他商量:“我说真的,做事当然要有始有终·还有,你那个厂子,要搬回海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实在不行,可以我先回去。”
第78章 酒醒了吗·说到迁厂,便不得不提一句张老师·两年过去,材料系所有学生都能看出,张老师平日心情总是很好·尤其是分到他手下的研究生,在拉拢考研学弟学妹时,总要提一句:“……老板这两年赚了可多。”
言下之意,就是不会压榨学生,“来我们这儿,有肉吃·”·这时候,隔壁导师的学生就要凉凉说句:“可老张上篇SCI还是去年年初吧·”·张老师手下的研究生:“你们老郭的SCI倒是年年都有,可他给你们发多少工资啊。”
停了停,又说:“而且老张的影响因子还是比老郭高,老郭的上一个配方是不是卖给老张了”·对面:“不是,你们到底是来吹老张的,还是自己做成果的”·两边对视,战意萌生。
实验室里战战兢兢的学弟学妹:“……”·……·……·时间前推·大三上学期,工厂正式结束与盛源乐园项目的订单、交付成果。
同时,张老师那边又有新品·发论文前,张老师问钟奕,是否将专利放在工厂那边··钟奕看了配方,在脑海中搜寻片刻,委婉道:“可能不太合适。”
张老师眯眼看他··钟奕笑了下,说:“老师,你在这一行做的久了,认识的人也多·现在咱们是打算扩大生产规模,所以呢,如果有你有朋友以后打算出售配方,也可以来谈。
价格从优·”·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张老师沉默片刻,若有所思:“你是不看好我这个方子的前景”他还记得钟奕先前对183号玻璃做的一堆市场分析。
现在来看,其中很多预言都已经应验··一定程度上,张老师相信钟奕的眼光··而听了他的话,钟奕否认,道:“不是不看好,只是我在盛源干了两年,看方子也都是从房地产甲方的角度。
还有,之前累积的人脉,也是这个方面……既然走了建材这条路子,就要做大、做精·一心两用,恐怕两边都做不好·老师你这个新方子,显然更适合其他行业。”
是很冠冕堂皇的拒绝··张老师倒是不生气·起先还有些不服,可静下心想想,自己的成果,能有多大价值,他心里明白·但钟奕的话,也很在理。
作为半个生意人,张老师理解钟奕此刻的“保守”··同时,他没必要吊死在钟奕一棵树上·认识钟奕前,他的成果,不也被各个企业看好、竞价购买吗。
如今呢,不过是要重新拾起之前的路子··反倒是183号玻璃,能卖到现在这样火爆,完全超出了张老师、乃至许多业内人士预料·先前与一伙儿朋友吃饭,其中许多工厂老板对先前方子刚出来时自己的犹豫后悔不迭。
钱包鼓了,看事情也宽厚起来·张老师玩笑道:“我还一直没问·之前把那个隔热玻璃卖三十万,你后悔吗”看现在的情况,那家买了钟奕配方的企业显然赚翻。
钟奕跟着笑了·对于张老师,他不像在池珺面前那样讲许多心声,只说:“时也,命也·”·张老师:“也对·没有那笔钱,你也吃不下183。”
……·……·对张老师来说,这场谈话,原本只是一个插曲··后来有朋友做出成果,他起先,也只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牵线搭桥。
结果大大出乎意料··乍看上去,钟奕实在谨慎,甚至谨慎过头了·几年时间,他陆陆续续,介绍过二十余人·可最后签下的,也不过三个专利·有人背后对张老师说:“你之前还讲,这小子冒进。
半只脚踏进行业里,就敢直接赌你那个183·现在呢,是把劲头用光了,还是怎么”·张老师也摸不清钟奕的挑选标准,与对方谈,钟奕倒是能列出五六七八条理由。
听起来有理有据,仔细想想——仍然有理有据·问题是,同样的产品优点、竞品分析,在那些被钟奕拒绝的配方上,张老师也能列出七七八八··最后,只能看市场宣布答案:三个方子,反响皆好到出奇。
钟奕身家愈发丰厚·作为最初的投资人,张老师亦赚得盆满钵满,渐渐不去想很多,总归动脑的事都有钟奕拍板·他见人先笑,抢先体验了一把养老生活。
张曦在家里吐槽:“我看啊,爸是恨不得认钟奕做儿子了·”·张老师摇头,有点遗憾:“那也得他愿意才行·”·张曦惊了··这还真考虑过·张老师瞥女儿一眼,“想哪去了你啊你,这都几年了,没见你带个男朋友回来。”
张曦松口气··还好还好,老爸大概只是借题发挥,重点还在于吐槽自己··她说:“男朋友哪有赚钱重要·”·张老师“啧”了声,不置可否。
张曦问:“对了,你有没有问过钟奕,毕业以后,他有什么打算”这时候,正是张曦的毕业季··张老师皱眉:“他之前好像说过一次,想回海城……海城有什么好哦,倒是有个化工新型产业园,可我研究过政策,比不上咱们这儿。”
几年下来,积攒的销路都在京市·如果真回海城,钟奕说不上重新开始,可物流方面得重新布线,与当地官员的关系也要重新攀起,想想便觉得十分麻烦··张老师考虑:“——真要挪地方,也得找个偏一点的、开销低的。”
这几年,国家为了扶持偏远地区发展,出台了很多措施··张曦提醒:“话不是这么说的·得去问问他·”·这一问,就问出事儿来了。
钟奕坦然:“会回海城,迁厂成本由我承担,不考虑其他选择·”·张老师:“……”·钟奕:“老师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提。
如果实在谈不拢,我可以按照现在的产值,把您那份初始投资折还给你·”·这话说的··当年,两人协商良久,张老师最后投了一百二十万,换三成话语权。
·虽然到后面,工厂始终是钟奕的一言堂·可钱实实在在,都到了张老师账上,张老师也乐得轻松··如今,钟奕这样讲——·张老师:“你到底是怎么考虑的”·钟奕想了想,按照习惯,列出:“首先,老师,你也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盛源做事。
而京市这边只是盛源的分公司,本部还在海城·其次,我是海城人,离开家乡四年,可到现在,还是不太习惯京市这边的风土人情·”·张老师:“行了行了,我算知道,你小子,向来一套一套。
以你现在的身家,没必要一直待在盛源吧”盛源给钟奕开的工资,再高也不过年薪几十万·哪怕回到海城后钟奕升职,也不过百万··哪里比得上工厂这边·钟奕道:“但我的确必须要留在盛源。
有些理由,不太方便和老师你说·”·张老师微微眯眼,看他··冷不丁道:“你和姓池的那小子……”·张老师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
池珺曾到工厂找钟奕·后来一场商会,两边出席,张老师远远看到池珺·又听人说,那是盛源太子··那时候,他就有了些想法··钟奕不动声色,道:“池珺帮助我很多,我答应过,也会尽己所能地回报他。”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张老师没问下去,而是笑了:“嗯,年轻人,有诚信,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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