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抱错的豪门少爷重生了+番外 by 江色暮(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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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错的豪门少爷重生了+番外 by 江色暮(上)(6)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清楚··不过到最后,张老师又道:“既然你决定了,那迁厂也无妨·”这两年,钟奕决定的事,都从未出过岔子·张老师对这点十分信任,兼钟奕承诺自己负责迁厂成本,那他也乐于继续做一个干拿钱的投资人。
……·……·回到当下··从车库上楼,钟奕的步子还有些飘·池珺看他,到底没忍住,扶着钟奕,一点点往前走··这种时候,可别摔了。
两人身量相仿·两年时间,钟奕又有长高,池珺紧随其后,仍然错了一二公分·但换双鞋子,就看不出身高的差距·这会儿,钟奕半身重量倚在池珺身上,池珺也能安然受之。
只是在上电梯后,说了句:“钟奕·”·钟奕“唔”了声,看着池珺··想亲亲他··车里那种浅尝辄止,完全不够··池珺对上钟奕的视线,笑了下:“你今天晚上,好像很不一样。”
钟奕:“……哪里不一样”·池珺:“很直白,也很会撒娇·”·钟奕皱眉··池珺逗他:“早知道你喝醉之后是这样,我之前就把你灌醉了。”
钟奕的视线渐渐危险,从鼻腔哼出一声:“撒娇”·你确定·池珺看出来了,但分毫不惧,继续笑道:“对啊。
很可爱·”·在车里抱着他的时候,流露出了难得的一丝脆弱··池珺迅速想:难道这就是钟奕之前说过的、让他危险阈值很高的原因·这是许久前的对话了。
但在钟奕低声说“不要提车祸”时,池珺瞬间记起··另一边,钟奕眯了眯眼,不说话了··他转头去看电梯按键上方显示的数字··这里的公寓,已经被钟奕买下,作为自己与池珺的“家”。
要说回海城,最遗憾的,恐怕就是不能把两人这些年来生活的痕迹带走··鲜红的数字渐渐上跳··直到楼层抵达·钟奕站好,步子平稳,侧头对池珺道:“你很勇敢。”
池珺莫名其妙,但看到钟奕的神情,心尖一跳··他不太确定:“……你酒醒了”·钟奕漫不经心,说:“之前在车上,被风吹着,已经醒了大半吧。”
剩下小半,一半是他的确是想多与池珺亲近一些,于是在对方扶自己时,就势贴上池珺·另一半,则是对于今晚一些话、一些行为的掩饰··只是现在,仿佛已经不需要掩饰了。
他温和道:“好了,到家再说·”·话音落下时,电梯正好停下··池珺失笑:“怎么办,我有点害怕——又很期待·”·要说这两年,他对钟奕最大的改观,就在于此。
进门后、被压在走廊墙壁上亲吻时,池珺半是咬牙,半是喘息,“……你这个控制狂·”·钟奕偏了偏头,往后退一些,看着他··他头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灯光照下来,头发的- yin -影遮挡住半张面孔。
池珺呼吸更乱了,喃喃说:“但是我好喜欢——唔·”·钟奕满意了,再低头亲他·他又去揉池珺腰后那片敏感的地方,池珺一边全身战栗,一边勾住钟奕后颈,“我早就该发现的——”·在钟奕第一次按他腰窝,再把颤抖的他按进怀里的时候,就应该发现了。
再不济,也该是后来,对着镜子,要他说出镜中景象的时候;·或者再后来,按着他的手,让他重复此前细节——·或者现在··这两年,买下房子后,结合两人的喜好,对家里做了些重新装修。
多了一个很小的吧台,上面放了几支其他人送来的红酒··钟奕开了一瓶,走到池珺身侧坐下,说:“宝贝,把之前讲的那些话再说一遍”·池珺看着他,眼神有点迷蒙,身上的衣服乱七八糟。
衬衫纽扣开着,又有其他布料凌乱地挂在身上··他看着酒液一点点从空中滑落,落在身上··很凉——·池珺:“很可爱——呜。”
钟奕微微笑了下,帮他补充:“想灌醉我”·池珺喉结滚动,“也不是很想·”·第79章 周秀君·钟奕慢慢吻过池珺身上的酒液。
池珺难耐地拧起眉尖,手指捏住身下沙发,将原本平整的布料捏出一片皱痕·到这种时候,他仍然很“不知死活”·抬起腿,小腿在钟奕腰间轻轻摩擦。
然后被钟奕捉住脚踝··缓缓地、坚定地,将池珺——·“唔……”·池珺咬着下唇,天马行空,想:我之前练柔道,难道就是为这个·这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奶奶刚去世,他接受了很久心理辅导·有医生建议,说他走不出来,是因为“没安全感”·所以丛兰与老爷子商议着,给池珺请个老师,教他点防身之术。
当然,这对年幼的池珺来说,安慰作用大于实际效果·学了几年,他又成了外人眼里开朗的少年·身体抽条,加上其他形体锻炼,有了好看流畅、又不至于夸张的肌肉轮廓。
他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柔道课程慢慢停下·后来到大学,更加无从接触···甜文重生强强爽文然后就是现在··钟奕吻他眉心、吻他唇角,说:“还分心吗”·池珺低低笑了声。
看了眼钟奕的手上的酒瓶,朝他伸手··钟奕挑眉:“你确定”·池珺:“嗯·”·钟奕便将还剩一半酒液的瓶子交到池珺手里。
下一刻,池珺腿上发力、蓦然起身,两人姿势逆转,改作钟奕被按在沙发上·而这时候,他腰下正是刚刚被池珺捏出的那片褶皱··钟奕仍很自如,自下而上看池珺,有心情分辨:“……你好像不开心。”
而根据经验,池珺的“不开心”里,十之八九,都与奶奶周秀君有关··池珺耸了耸肩,身上薄薄肌肉都被这个动作带动·他身上还带着暗红色的酒痕,满身葡萄香气。
钟奕看着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很被吸引··但池珺不开心——·钟奕就没有其他动作,只是说:“你可以和我讲·”·池珺沉默。
片刻后,他对着酒瓶,直接含上一口,然后低头亲钟奕··钟奕抬手,安抚地摸着池珺后脑,手指在一片柔软发丝中游移··池珺起来的时候,说:“味道不错。”
不知是说酒,还是说钟奕··钟奕无奈··池珺顾左右而言他,“我也想试试·”·……·……·许多时候,两人在一起,总是池珺一身凌乱,而钟奕依然衣冠楚楚。
这已经是某种趣味了··可此时此刻,酒液在钟奕身上氤氲出一片暗红色·他有点心疼爱人,又觉得情有可原·如果自己还没有做好告诉池珺一切的心理准备——不是没有想过,但既然能因为其他原因搁置,那追根究底,就是潜意识里希望一切推迟——池珺当然也可以向自己隐瞒。
但正如池珺能根据钟奕神情上的一点变化猜到许多,同是枕边人,钟奕这些年,亦有许多想法··他偶尔会拿池珺的状态与上一世的小池总对比··从前,张笑侯出国后,小池总身边再没有可以交心谈论一切的朋友。
他完全是用西装革履伪装自己,那既是一层面具,也是一种保护·他愈发安静,不过二十岁,就有了些“不苟言笑”的样子·当时钟奕觉得,要面对盛源,好友的“少年老成”很理所应当。
再说了,池珺与人交际时,照样总带三分笑,谈吐得体举止大方,是社交圈里年轻一代的标杆·除了池北杨与池铭,再没人会说他不好··这一世却有很大不同。
钟奕见过晨起时埋在柔软被褥中不想起身、迷迷糊糊中先来亲自己的池珺,也见过浴室里,生理- xing -泪水顺着热水一起流下的池珺··他见过生意场上衣冠楚楚、强势谈判的池珺,也见过在自己身下遮住眼睛、意乱情迷的池珺。
这样千般面孔,构成了他喜欢的、深爱的人··时间愈久,钟奕愈觉得:我要抓住他··牢牢抓住他··让他留在我身边、困在我怀里··我当然会好好疼爱他。
……这是钟奕温文面孔下不能言说的心思··平日里,至多至多,也只是体现在一些情爱时有点过头的控制··池珺发现了··池珺说很喜欢。
他低头亲钟奕,舌尖带着淡淡的醇厚酒香,说:“好爱你·”·钟奕心底瞬间一片柔软··……·……·这一世,张笑侯依然选择出国,很洒脱,又很放心。
临走前,他私下里找钟奕,欲言又止:“你得照顾好他·”·钟奕当然应了··那是在酒吧·张笑侯手边一杯威士忌,抽了口烟,又被酒保劝阻。
他道歉、按灭烟头,对钟奕说:“我之前总有点不放心·”停了停,“但人生在世,我也没办法和蘑菇绑死·”·他也有自己的生活啊。
有国外的姑娘、灯红酒绿··钟奕眯了眯眼,看着他··张笑侯很坦然:“我喜欢女的·”在蘑菇朝自己出柜后,他审视了一遍自己的- xing -向。
果然,笔直笔直,一如既往··再之后,就对能掰弯蘑菇的人多了点好奇·只是各有事忙,最后也没多和钟奕接触几次·好在两人之前一起参加过比赛,总算对钟奕的人品能力有一定了解。
最重要的是,作为发小,他很相信池珺的眼光··钟奕摇头:“我没在想这个·”他明白,前世今生,张笑侯都把池珺当半个弟弟看·再者说,与池珺在一起良久,爱人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反之亦然——钟奕断不至于因为张笑侯一句话,就联想什么。
只是··钟奕更加确定··池珺恐怕经历过什么··甚至造成了一定创伤··依据先前几次池珺不对劲时的样子……·仅仅是长辈离世,不至于到这样的程度。
钟奕和张笑侯确认:“他心里的事,很严重”·张笑侯一怔,摇摇头:“这得他来说·”又解释:“我知道的不多,当时太小。
我爸妈或许知道点,但他们不告诉我·”·那之后,钟奕去查了新闻·以盛源集团的地位,创始人妻子离世这种事,当然会占一个版面·他不清楚具体时间,当时网络又极不发达。
好在张笑侯皱眉回想片刻,还真记得:“嗯,是上小学前,那个暑假·”·钟奕顿时觉得自己与池珺同病相怜··朱雪离家,也是在那一年··第80章 折中·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钟奕花了点时间,最后,在海城日报上找到自己想看的报道。
上面有池容夫妇的合影,又有盛源建立至今——至那时候的情况概述·最后,则提到,池夫人周秀君是病逝··心脏病··钟奕皱眉,捏着微微发黄的报纸。
再在前面月余的新闻中筛查,却没有找到更多消息··……·……·衣服上沾了许多酒痕,不好再穿,被丢进洗衣机··浴室里又有淅淅沥沥的水声,池珺问:“考虑的怎么样”·钟奕细思片刻,明白:“你说你先回海城的事”·池珺点头。
水落下来,他把额前的头发扒到后面,像是抹了发胶,露出光洁的额头··水珠自他眉眼间滚落··大二下学期,两人一起剪板寸·开学时出现在班里,同学们先惊讶,然后一起夸。
两人一清隽、一俊美,都是修长的身材,当然什么发型都好看··连老师上课时都要cue一句,说:“让我看看大家有什么变化——池珺、钟奕剪头了姚琳头发是不是染了”·等钟奕点头、池珺笑眯眯答话,姚琳摸摸自己的头发,和周围女生讨论起自己染的具体是什么颜色。
讲台上,老师夸道:“挺好看的·趁着上学,可以多去找找感觉,看有什么适合自己的造型·等到上班,”耸耸肩,“就没这么自由啦·”·这是实话。
别的不说,做一个造型需要的时间,就够开一次会·于是那之后,两人又回到从前的节奏·只是钟奕仍然会在池珺不好好吹头时叹口气,自己去拿吹风机。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池珺兴许是故意的··但即便如此,钟奕也乐于奉陪就是了··“对·”池珺道,“你那边,还需要多久”·一边讲话,一边去挤洗发水,往钟奕头上涂。
钟奕保守估计:“真要跟到尾,起码得到元旦·但是调职手续的流程不是快走完了吗”·池珺:“秦楼很看好你·”·钟奕:“他看好我,可我既然注定要回海城,他又要长留京市——”这份“看好”,其实没什么实际价值。
池珺承认:“话是这么说·”但钟奕不会觉得遗憾吗·他们之前已经讨论过这个··可那时候,说到一半,手机“叮”一声,来了邮件。
池珺看过,就歉疚道:“有点事·”·钟奕很理解,两人说好先把这个问题搁置,日后再议··然后就到了现在··钟奕坦白:“我看着乐园里的一样样游乐项目,从设计选择,再到建材评估,然后是投标公司的优势劣势……再到真正施工,两年里遇到的大事小事,起先是秦楼出手,后来就是我在独立解决。
我知道,你觉得我把整个项目跟完,会有更多收获·但这不是说‘项目结束’,‘收获’就一下子砸过来·事实上,在整个乐园建设的过程中,我已经学到了很多。”
在秦楼手下,钟奕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工作许多年的女生·也是名校毕业,手上有一张表格,是自己亲手制作、花了许多年时间慢慢优化的建材厂商资料。
到现在,只要输入所需标准,程序就会自动排出最优选·在钟奕进入项目组,说服其他人签下183号玻璃后,他的那家工厂也进到同事的表格里,并且在很多项标准中独占鳌头。
受这位同事影响,到现在,钟奕手上也有一个类似的记录·关于工厂这两年有所联系的所有企业、下游生产者,他们的进货方向、吃货能力,都在钟奕的记录中一清二楚。
简单地说,张老师担心过的、哪怕到现在也有所疑虑,只是因为信任钟奕,所以未曾宣之于口的销路问题,在钟奕这边,真的不算大事··至于打点官场关系,也有盛源太子相助。
某种程度上,甚至会比在京市时更加妥帖··钟奕总结道:“……再者说,让你一个人回海城·”他停了停,抬起手,碰到池珺的面颊。
他不放心··哪怕知道,自己回去,也至多不过再空降一个项目组·以他们现在的资金能力,虽然胜出上一世毕业时许多,但仍旧不足以与池北杨分庭抗礼。
他们还需要时间,让钟奕在盛源总部职位更高一点、让他们名下的财产更宽裕一点··这两年,池珺卖了几辆车,加上从前的积蓄,以及钟奕这边的收入,两人一起收购着盛源的散股。
到现在,微有成效,却远远不够··钟奕其实什么都明白··迟两个月回去,影响很小··池珺聪明、能干,哪怕池北杨敌视他,可至少在池珺刚刚回去的一两年内,池家内部的矛盾不会被放上台面。
依照上一世的路子,池北杨会选择先观察一段时间·他会说服董事会,用一种“看好”的伪装,把盛源旗下的影视部门交到池珺手里·明面上是分家,实际上是流放——但他错了,他亲手将一个聚宝盆交给池珺。
到几年后,影视行业蓬勃发展,池北杨才开始后悔··钟奕是信任池珺的··知道他的能力,知道他可以很好地应对一切··但感情上——·兴许仍然是酒精的作用吧。
先前,与尚俊杰喝酒的时候,他就已经很不同寻常地醉了··直到现在··有过片刻酒醒,然后又慢慢沉溺·酒精放大了钟奕先前压下的所有情绪。
明明在先前,他已经想好答案·一两个月的分别,现代社会,可以通讯、可以视频·哪怕隔着千里距离,要联系,也只是一个电话的事情··可眼下,钟奕看着池珺,想:我想和你一起。
池珺笑了笑,带着点安抚,细细揉搓钟奕发间的泡沫,一边说:“没这么夸张吧·别的不说,听我妈讲,谈叔和我爸之前闹得那么凶,到现在都时不时对我爸的各种提案投反对票。
还是那句老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符合这个条件的,当然还有池南桑·长白山度假区已经建成,刚刚开业·马上要到冬日,已经有许多人提前订票,准备去滑雪场一展风采。
可以想见,等度假区真的开始营业,池南桑那边会有多少资金流入··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他也不是白送池南桑这么一份大礼··不管那位好姑姑愿意与否,至少几年内,池北杨都会专心地、一心一意地,想要捞到自己妹妹的失误。
这又是一个和前世不同的地方了··从前,池珺要等大四下学期,才从京市这边离职、回海城总部··而那时候,钟奕与他一同回去,冷眼看着海城几位股东的势力分布,只觉得所有人都在明哲保身。
偶尔联合,可更多时候,股东们还是只看自己··甚至于谈翔·他与池北杨的最大矛盾,在于池铭·准确地说,是池铭的决断能力与判断力。
由于几年前,池铭被池珺坑了一把,在荒僻地带建设商城,导致盛源那年的直接损失达到三亿、间接损失不胜其数·那之后,有人会对池铭做表面功夫,有人却不会。
谈翔是后者··作为股东,他不在乎池北杨与妻子的关系、更不在乎池北杨更喜欢哪个儿子··他只是想多赚一点··但看着池铭在池北杨手下做事,始终不温不火。
大约是先前那次项目,对池铭打击实在太大·到了又要自己拿主意的时候,池铭就开始走“中庸之道”,恨不得听过每一个人的意见,然后再总结归纳,少数服从多数。
谈翔听完一场,冷笑:这就是池北杨看好的继承人·池北杨到底是在更盛源选择掌舵者,还是在选一个会议主持人·谈翔很看不上池北杨表现出的私心。
而这种不满,说白了,在上一世,始终隐藏在水面之下,要等许多年以后才会爆发··可这一次,种种原因叠加,竟然体现浮出水面··从钟奕空降乐园项目开始,·到有人陷害他、又被他翻出证据;·到池珺因为这件事,慢慢与京市派“亲近”,与海城派“离心”;·到池珺顺利说服京市派,让他们觉得自己是想要站在京市人这边。
而后者为了彻底拿下池珺,没有过多考虑,就代表分公司,签下长白山项目的合同……·那段时间,谈翔在总部,看着池北杨的怒火、看着池南桑的含笑以对。
回去关上门,与远在京市的堂弟通讯,理顺池珺在整件事里起到的作用,与堂弟感慨:“我之前就觉得,老爷子创办盛源不容易·正想把公司传承给子孙,也可以理解。
说到底,北杨和南桑,虽然关系不睦,但都能守成·”·“但这两年,实话实说,我对北杨有些失望·”·作为一个决策者,他眼界太过于狭隘了。
只看得到眼前一亩三分地··也让谈翔看不到盛源的未来··电话那头,谈晋鹏的声音带着点电流声,传到谈翔耳中··谈晋鹏道:“是吗我倒是觉得,池少他说到底,只是比较擅于利于他人心理。”
可现实生活又不是宫斗电视剧,说到底,挑起他人斗争、自己坐收渔利,是能起一时作用,却不是长久之计·企业发展,最重要的还是向前迈步··谈翔冷笑:“你不知道。
池铭主持的商场,现在已经快成了探险地了,一堆网上小料在写,说那边之前是乱葬岗,所以才毫无人气·”·谈晋鹏:“……”·谈翔:“按照你先前说的,池少这两年的表现,有功,无过。
这还不够吗”·谈晋鹏叹道:“如果当年老爷子能再果断一点,聘请职业经理人……”·谈翔:“总归,还是看池少回来以后的表现。”
兄弟俩又谈了许多··而作为扇动翅膀的蝴蝶,水流下,钟奕亦叹了声,“明天再说吧·”·池珺挑眉··钟奕微微笑了下,承认:“今晚我真的不太理智。”
这种时候,不好做决定··池珺有点惊讶:“我以为……”·钟奕抬手,捏了捏池珺下巴,快速亲了他一下··“没办法,你成功了。”
不管是用酒,也是其他——·总归,是把他灌醉了··……·……·到第二天··钟奕睡醒时,池珺已经起身。
厨房煎着吐司,还煮了咖啡·见钟奕走出卧室,在沙发上看财经杂志的池珺抬眼,先问:“有什么不舒服吗”毕竟宿醉··和昨晚钟奕上车时一样,关心又关切。
钟奕仔细感受了下,回答:“还好·”·这时候,他已经冷静下来,可以思考··有点无奈,但也要坦然:“昨晚……其实也很突然。
我回宿舍取东西,俊杰原本在改论文,突然网断了,就说要出来·”·“停·”池珺放下杂志,比了个“叉”的手势:“先去洗漱”·钟奕“唔”了声,迈着初醒时慢吞吞的步子转身。
池珺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下,喃喃自语:“说你可爱,还不承认”·不止不承认··还要打击报复··啧··胸口到现在都有点疼。
破了点皮,又被衣料磨着··池珺考虑:要不然……贴块创可贴上去·片刻后,钟奕从盥洗室出来,已经多了几分神采奕奕··而在这几分钟里,池珺取出吐司、加上准备好的材料,做成简单的三明治,连咖啡一起放在餐桌上。
钟奕在桌边坐好,抿一口咖啡,继续道:“当时华辉还在图书馆,俊杰打电话叫他回来·”·池珺笑了下,“你们很少这样聚吧”·钟奕:“的确。”
顿了顿,又说,“一开始上大学时,我从来没想到,自己还会交到‘朋友’·”·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池珺咬了口三明治,评价:“但你那时候来找我,不是挺熟稔的”·钟奕笑了笑:“嗯,你当时那么问我,我就在想,这个人挺有趣,可以多说几句话。”
但和池珺结交,是理所当然··尚俊杰和姚华辉,就真的是意外了··钟奕一顿,道:“……我刚刚又想了想,觉得可以折中一下。”
池珺点头,示意他继续说··钟奕:“今天,我会联系物流——之前已经咨询过,现在只需要再详细确认·总之,看把机器运回海城,要多少时间。”
因这几年的生产规模扩大、机器增多,可以想见,路上会花费很久··钟奕:“同时,我会和秦楼做一定协商·检验的工作上,把我那部分,分一些给其他同事……”他沉吟片刻,“当然,我也不会直接甩手。
具体的,还看迁厂需要多长时间·”·池珺问:“海城那边的场地,你和唐德谈好了吗”·钟奕:“只差签合同·他那边,也需要做一定清理。”
·说实话,一般情况中,口头保证最不靠谱·但依唐德的态度、与“池少”交好的目的- xing -,钟奕相信,对方不至于这会儿临时毁约。
池珺在心里估算了下时间:“所以,你会在十一月上旬和我汇合”·钟奕:“最迟中旬·”·这算是一个比较圆满的结果。
池珺点点头,“也好·”·片刻后,又笑了下·他穿了一身西装,衬衫袖口上仍然是钟奕送他的袖扣,只是不再是从前的尼雅号·这两年,财产日益丰厚,许多东西,成了两人平时随意互送的小礼物。
算不上正式,只是平静生活中的一点惊喜··池珺:“……说真的,”他擦了擦嘴角,“你昨晚的样子,我很期待再看到一次·”·那些平日里绝对不会说出的话:“你多哭一点”、“之前那样求我”……·池珺想到,喉间微微干燥。
马上就要到出门时间了··他拿准,这个时候,钟奕不会做什么··于是眼睛弯弯的,颊边的梨涡也若隐若现,是个带着三分甜、七分狡黠的笑,说:“之前怎么讲的来着第一次见你那么撒娇,有点不习惯。”
一顿,又说,“但也很好,很有趣·”·钟奕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池珺侧头:“……宝贝,”他咬着昨晚钟奕叫他的字,“你耳朵,是不是红了”·第81章 绵长·转眼,手续流程走完,池珺买好回海城的机票,与钟奕暂别。
离开那天,恰好工地有事·钟奕原本打算去送机,偏偏突发情况,无法走开··起飞时间是下午四点·一点半时,池珺仍在家里·他要带的东西很少,除去必要证件、资料,就只有一些平日惯用的配饰,大多是钟奕送的。
到如今,也堆了两三个抽屉,但他从胸针,到领带、衬衫夹,都只带上最常用的几件··这几年,池珺人不在海城,可丛兰每次买当季新品,都仍会给池珺捎一份男装系列。
海城那边总不缺他一份穿··而大学三年半,除去第一年寒假,他再没有和钟奕分开这么长时间·拿上这些,就权当钟奕还在身边··装衬衫夹的时候,池珺:“嗯……”·要不然还是回去买新的·不不不,带上吧,以防万一。
就算回去以后,正式场合用不到,私下里与钟奕通视频,没准能“用一用”··此外再无其他··零零散散,一个箱子都装不满··最后干脆认命,随手取了个书包,把东西倒进去。
然后就听到电话声·他坐在箱子上,踩着地板,一路滑到桌边,接电话··是钟奕,歉疚道:“检验那边,出了点问题·”·池珺很潇洒,回答:“那你忙。”
自己另叫车去机场··路上戴着耳机、与钟奕通语音·钟奕那边还有其他人,于是所有应答都很言简意赅·池珺说:“等你也到海城,咱们重新装过那边的房子。”
钟奕:“嗯·”·池珺不由自主,很想逗他,叫了声:“宝贝·”·某个闸门一旦打开,就有点关不上的架势··电话那头,钟奕眼皮跳了跳,听男友说:“我会想你的。”
池珺:“你也要想我·”·钟奕看着窗外·要去工地,于是他没穿那些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身上是普通的休闲装束·这会儿侧头,低声道:“……会的。”
说到一半,钟奕那边下车、到达目的地·秋风瑟瑟,吹在钟主管身上·两年前,走在这里,是秦楼领头、钟奕跟在他人身后·这会儿,已经是他作为主导,走在最前。
乐园这边的人引路,一面与钟奕低声介绍眼下情况··钟奕微微拧眉,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另一边··池珺坐在车子后排·挂掉语音后,他慢慢回味方才钟奕的几句应答,偶尔看看手机上新发来的邮件。
司机八卦,问他:“是女朋友谈婚论嫁了”·池珺抬头,笑眯眯道:“嗯,大一暑假谈到现在,都要毕业了。”
可惜国内环境如此,注定没法领证·又都是男人,说不上“谈婚论嫁”··不过这些话,没必要讲给一个萍水相逢的司机·顺着对方的意思讲下去就行。
他听司机感慨:“这是三年,啊不,两年半挺好·”·小池总停了停,忽然开始考虑:说起来,还没和钟奕聊过这方面··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但如果钟奕希望,那到国外意思- xing -扯个证、甚至办个仪式,都无妨。
他垂下眼,手机被捏在指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司机道:“我家闺女刚刚订婚,”很感慨,“之前拍婚纱照,硬把我和她妈,还有亲家,一起拉着,六个人拍婚纱照,哎哟——”·是抱怨的口吻,但说出的内容,分明带着一份炫耀。
池珺自然听出来了,“这样很好啊,比普通那种照片有意义·”又问,“……令媛的仪式是中式,还是西式”·他见钟奕穿过许多各种西装,其中大部分还是池珺亲手挑选。
唯独没见过一身纯白··他想的愈多··司机笑道:“要在京市和老家各办一次,就说一次中式、一次西式·现在的年轻人,总不知道节约,嗨。”
池珺便道:“一辈子只有一次嘛,应该的·”·话音出口,他若有所思··……·……·工地上的事不算麻烦,花了三四天解决。
钟奕回头,继续处理迁厂事宜··机器的事,用钱就能解决·比较麻烦的地方,在于工人去处··说白了,大部分工人都是出来打工·在京市,或在海城,没有太大区别。
但眼下的时间略有尴尬·若再晚一些,直接放春节假期,工人们回家·等过完年,再直接买去海城的车票,倒是方便许多··与池珺通话时,钟奕提到这点。
池珺大约按了免提,那边敲键盘的声音清晰传到钟奕耳边·他停了停,主动道:“既然如此,你要不要再多在京市留段时间”·钟奕微微拧眉:“是我之前考虑不当。”
·池珺:“先不说工人·文职呢”·钟奕语气轻松了点:“这倒是好说·财务跟去海城,翻译还没决定,但原本就可以线上工作。
销售的话,”一顿,“一半一半吧·再有其他,可以去海城招聘·这个时间,算是秋招尾巴·”·至于张曦,早在去年毕业季,她就决定继续读书,现在已在研究生院。
平日跟着导师做专业上的项目,慢慢很少顾及工厂这边·月初时,就和钟奕提出离职··池珺:“也对·”跟着放松下来··钟奕:“会有一部分人先去那边。
还有,愿意过去的,财务上给报销火车票·”一人几百,真算下来不过万把块,远不及机器运输的价格,钟奕完全吃得下··“总归,会有人负责招聘、布置工厂,还有宿舍设施的采购。
最迟十一月底,那边就可以开工,不让订单积压·但京市这里,我可能要待到十二月了·”作为老板,负责剩下不愿离开、准备在京市另找活干的工人遣散事宜。
池珺像是把电脑推开一点··站起来走了几步,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隔着万水千山,钟奕都能想到:大约是站在窗户边上了吧··他知道男友这个习惯。
心情不好时,就看看窗外,辽阔天空,林立高楼·再不好时,就很克制地抽一口烟·只是与钟奕在一起的这几年,钟奕只见池珺抽过一次,还是在两人的关系开始之前。
片刻后,池珺开口,说:“之前说会想你,是开玩笑·”·钟奕停了停:“嗯”·池珺:“……但现在,真的很想你。”
钟奕眼神微微一暗··池珺:“这边,我的办公室是朝北,能看到黄浦江·”·“……但是更远的地方,”在京市的你,“就看不到。”
第82章 五年计划·钟奕能听到池珺轻浅的呼吸声··半晌,他才说:“我也是·”·“……等我·”·……·……·以此时大众的眼光看,摆在池珺面前的摊子,不好不坏。
观众们的观影习惯有待培养,国民版权意识同样还要加强·往往一部电影出来,首映过后,不等天亮,就有人卖“资源”·盗版猖狂,特效片倒是好些,但一般剧情片,很难吸引人进影院。
好在有票补政策,每年都是一大笔钱·只要利用得当,总不至于亏损··至于如何“利用”,于盛源影视先前的负责人来说,就是一门学问了。
池珺初来乍到,按照惯例,还是饭桌上谈交情·一桌人,全部比他年纪大·可作为空降来的“太子”,池珺反倒是坐主座的那个·明面上是热闹劝酒、续交情,可等池珺露出点微醺的模样——实则远不至于,他神智依然清醒,只是脸上多了点红,然后顺势让声音含糊一点、讲话节奏慢点——就有人按捺不住,暗暗试探。
原因也很简单··在桌上人看来,蛋糕就那么大·可池珺横插一脚,显然是要触动旁人利益·这种情形中,作为“老人”,他们当然希望这个小少爷能乖觉一些。
而池珺端着张半醉的面孔,听着耳边一言一句,在心里默默记下··当下,影院收入的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大厅出售的零食饮料·再之后,就要看片方如何打算。
若想在上映第一天就拿到稳妥拍片,当然是要与院线攀交情、讲仗义·可这些关系,从不是一句话,就能说出来··能触动院线的,从来都是赤裸裸的利益。
原先的一把手姓莫,名叫莫元·一张桌上,全是他的心腹·如今被小少爷挤掉位置,屈居第二·他心里如何想,很难说·但面上,还是一副宽厚笑脸。
池珺后来与钟奕打电话,说:“看到他,我就想到慎伟茂·”··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停了停,又道:“……之前,你不是说工地出了点问题后来解决了吗”·钟奕柔声道:“只是小事,不用担心。”
那头,池珺放下心,话锋转回自己这边:“国家总不可能永无止境地补贴影视行业·”总有一天,票补会被取消·而到那时候,如果盛源旗下的院线仍如现在一般——·池珺冷漠地想:到时候,我就会成为池北杨口中的“恨铁不成钢”。
钟奕问:“你有什么想法吗”·池珺仍然是那个习惯·他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是一杯柠檬水,像钟奕一样加两勺蜂蜜,喝起来是恰到好处的酸,以及有点过头的甜。
池珺原本没有这样的习惯,是钟奕硬生生养出他这样的口味··在心烦意乱的时候,不碰烟酒,只切一点柠檬,挤出汁水,然后慢慢地喝··这会儿,他抿了一口,说:“我得有自己的班底。”
钟奕赞同,道:“是·年轻人里,总有人不愿意吃他们那套·”·池珺叹口气,往后一躺,看着天花板,“你之前说,觉得我被放到这里是好事,未来院线一定会有大规模扩张……”·钟奕还是说:“是。”
这是事实··只是上辈子,他远远不像现在这样笃定·和那个小池总一起,面对着今日池珺眼前的局面,踽踽前行··两人都是金融专业出身,对着市场,分析着未来的趋势。
从观众观影习惯,再到未来国家政策……做出每一个决定··这一次,钟奕知道每一个自己与小池总走过的弯路,也知道他们的所有正确举措·有了这些,加上池珺对他的信任,一切都会轻松许多。
钟奕:“但扩张,也不应该盲目·”·池珺:“是·”又道,“我看了前十年的市场分析,好莱坞的片子占了很大一块·”·钟奕道:“过几年,我们自己的电影人也会起来。”
眼下,已经有一批年轻导演被送到国外、学习经验·几年后,他们之中,有许多人都交出优秀答卷··随之一起的,是“沉默的大多数”走进影院,是票房的急速扩张,是池珺如今已经想到的票补取消。
而在那时候,池珺已经能够在盛源董事会上有一席之地··不再凭借长辈遗赠,而是全靠自己,实打实赢得他人注目··池珺笑了声,手指摩挲着玻璃杯杯壁,忽然问:“对了,你那个游戏工作室,现在进度怎么样”·当年,在一批传统行业里,钟奕一眼相中这个项目。
而在池珺看来,钟奕的选择,不可谓不剑走偏锋··可那时候,对上钟奕的视线,池珺莫名好奇··——对一些事,钟奕会有种莫名笃定··这两年,这样的感觉,总隔三差五在池珺心底冒头。
业内对于钟奕的评价,他偶然听过·说钟奕眼光奇准,但凡被他看重的专利,无一不能带来百倍收益·听着这些话,池珺往往联想许多··至于当初的游戏工作室,他虽有投资,但平心而论,关注实在不多。
可同为投资人,钟奕却能准确答出:“已经在做最后的准备了·”·池珺:“嗯哼”·钟奕:“在联络发行方。”
池珺:“拿到版号了吗”·钟奕:“会在一个境外平台上架·”·池珺眨了两下眼睛,手指从玻璃杯上慢慢挪下,轻轻敲了下地面,感慨:“你好像对什么事都略知一二。”
钟奕笑道:“只是略知一二”·“三四、五六·”池珺可有可无地答,“好,我拭目以待·”·钟奕轻声说:“你会满意的。”
……·……·上一世,没有太多宣传,全凭玩家自发推荐,就让这款游戏爆火··而这次,钟奕做了更多准备,在各渠道铺宣传。
一时之间,无数知名游戏UP主一起发出预告·有人直白些,言明自己接了一个活儿·有人则含蓄许多,只说自己在试玩一款新作·这款作品风格独特,自由度奇高。
玩了两天下来,加上与同行的一些交流,便发觉其与之前玩过的游戏都有不同,希望大家到时候喜欢··游戏工作室的负责人看着投资者的大手笔,有些紧张:“老板,是不是有点夸张了”·作为一群惯于死磕的技术宅,对于团队花了三年时间、匠心打造的游戏,他们倒是信心十足。
……问题在于,这份“信心”,是建立在“和我们口味一致的人一定喜欢”的基础上··但工作室诸人也明白,很多外围玩家,在看到复杂的- cao -作页面时,就会被劝退。
更别说盗版横行的现状了·万一,是说万一啊,口碑真能爆·恐怕用不了一周,就会到处流传破解包··负责人忧心忡忡:咳,万一老板收不回本,怎么办·钟奕倒是很放心。
但他知道,游戏还没上架,现在说再多,都没有用··于是他依然剑走偏锋,道:“没事·两百万而已,”从前期投资、再到现在的宣传费用,“实在不行,就当提前试玩的费用。”
这还要归功于,几年后那个真正的娱乐盛世尚未到来,许多相关合作方的“恰饭价格”仍然保守··但看着手上资金,钟奕开始考虑其他:那些在海的对面火爆的综艺、即将引领几年后风潮的节目……·可以提前谈谈引进版权费用了。
说到底,“盛源影视”是个很大的框架·目前为止,里面塞的东西仍然很少·上一世,之后的六年中,钟奕与好友做了许多努力,让集团影视板块蓬勃发展。
但也必须承认,在泛娱乐化的时代浪潮中,他们不可避免地错过许多热点··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这一回,钟奕想:我会比从前做的更好··同时,听到钟奕“两百万而已”几个字的负责人:“……哦。”
冷漠.jpg·……·……·十二月,钟奕解决完工厂那边的所有问题,与乐园项目组的人吃了顿提前月余的散伙饭,然后拉着行李箱,最后看一眼自己与池珺生活近三年的地方。
锁门、将钥匙丢进包里,飞回海城··他拿着自己列好的发展计划,与池珺连夜商讨··起先,池珺被钟奕的严肃架势搞得有些懵,“我原本订了一桌宴……”算是给男友接风,也算两人“久别重逢”的庆祝。
钟奕神情和软一些,亲了亲他,说:“你先看看·”·池珺将信将疑,翻了翻钟奕递来的文书··片刻后,他眉尖微微拧起,神情郑重许多··池珺:“太大胆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领域一定会——”他倏忽停下··这个话题太熟悉,他已经能想到钟奕的回答··池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说:“等等。
我先打个电话,让原本订的堂食改为外送·”不管怎么说,饭还是要吃的,“咱们得好好谈谈·钟奕,哪怕你确定这些领域在未来几年中会成功、火爆。
但你也要知道,任何一个行业的发展,都要符合当时的大环境·”·千年前王莽新政,其中诸多举措,以如今的眼光来看,都是进步··可惜超出时代太多,最终无法成功。
钟奕承认:“你说得对·”·又道:“所以,这些想法,也要分时间、分时段进行·”·池珺叹道:“我相信你,不代表其他决策人会相信你……你得先说服我。”
一顿,“现在开始,你是在面对一个投资人,而非你男朋友·”·钟奕挑眉:“投资人”有点新鲜··池珺抬头看他,想到什么,眼神飘了一瞬,声音压低,快速道:“……之后要不要来试试这方面的role play”·一个怀揣梦想、带着计划书,在一家家投资公司登门拜访的毕业生,面对盛源那个同样年轻,却已经身居高位的太子。
嗯,为了让“投资人”满意,毕业生当然要有些“付出”··钟奕看着池珺,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地点头··很好··两个月不见,池珺的思念,大约不是只在嘴上说说。
同时,池珺迅速收敛表情,正经许多,说:“现在可以开始了·三分钟,让我愿意听你说完后面的话·”·……·……·一月,游戏工作室完成最后的测试。
月底、年前,首款国风武侠单机游戏《永渡》正式上架·同一天,数十名知名UP主开始直播、试玩··UP主们路线不同,也根据个人风格,与一点工作室给出的内部参考意见,发掘出许多不同流派中的彩蛋。
许多围观群众蠢蠢欲动,也有人不出所料地喊:“破解包怎么还不出来”·钟奕已经做好应对准备··工作室建立官博,先拿一百条激活码抽奖、同时与各个UP主互动,增加热度。
然后是回顾当初:过往三年,工作室有多么不易·在无数挫折、现实压力下坚持下来,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永渡》有幸受到大家喜爱……·一言蔽之,卖惨。
卖惨之后,钟奕事先准备好的水军立刻启动,在各个平台呼吁·一份游戏不过几十块,少吃一顿快餐,就能让工作室恰上饭、推出更多优秀作品··这个年代,许多在未来司空见惯的手段,网友们还未曾经历。
《永渡》上架一周,直冲平台榜首·哪怕本身不是游戏受众,也被源源不断的号召洗脑,正义感爆棚,自发给工作室送饭钱··看着源源不断的资金入账,工作室负责人:惊呆.jpg·同时,钟奕:“感觉如何”·池珺沉吟片刻,看看钟奕,眼里带了点探究,很快又掩饰过去。
他只说了句:“再接再厉·”·钟奕:“……没别的了吗”·池珺微微笑了下,“我对接下来的事,更有信心了。”
……·……·一个月后,春节假期结束··盛源影视内部会议中,小池总针对企业现状,提出十五条意见,统称“五年计划”。
并理所当然地听到许多反对声音··池珺力排众议、坚决推行·至此,与以莫元为代表的保守派分庭抗礼··有人找到池北杨面前,半是诉苦、半是告状,话里话外,都是“盛源影视”是座小庙,伺候不起这位少爷,希望池少能另寻他地,来进行这些大刀阔斧的改革。
第83章 池北杨·池北杨听了几句,打断:“他真那么说”·与他讲话的,是莫元手下一名经理·姓高,全名高祁·人如其名,高祁身材高瘦,脸上是分明的颧骨。
由他来见池北杨,算是打个前锋、探探大老板的口风··这两年,小少爷在外面读书,池铭则顶着个不明不白的“老板心腹”名头,公然在盛源做事·私下里,早就有人管他叫“大少”。
偶尔有职工在池铭面前泄出一句,池铭听了,面上不见什么,只道:“以后别这样·”停一停,仿佛笑了下,“……在公司,当然还是说称谓。”
讲话的人就听出池铭的态度··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也侧面地,揣摩着池北杨的态度··池北杨与丛兰分居多年,那位传说中的丛女士只在董事会时出席。
乍看起来,与池北杨关系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坏·两人谈笑自如,不说像不像夫妻吧,至少关系不算恶劣··……吧··再有手上权柄重些、与池家关系近些的人,知道更多。
一对各有情人的夫妻,能有什么情谊·有人在其他场合见过丛兰身侧的年轻男人·世人都说,男人专一,永远喜爱二十岁的女孩儿·可这话,放在丛兰身上也很恰当。
她身边的人,慢慢都要与池珺一样年纪·有人背地里开玩笑,说十年前小少爷管那些人叫“叔叔”,现在叫“小叔叔”·再过两年,怕是得叫“弟弟”才应当。
一对最标准的、“相敬如冰”的利益夫妻··有这样的妻子、这样畸形家庭关系的池北杨,会如何看待自己唯一的婚生子呢·很难说。
但在大众——大多事不关己的职工——看来,池铭待在池北杨身边,未免“名不正言不顺”··这样想的人,往往只是在没人时嘀咕。
被上司听到,还要训斥一句,再说:“都什么年代了还不知道以迹论人吗·”·这倒也是··向那些和池铭一起做过项目的同事打听,都说这位大少脾气温和耐心,会细致地听取组内所有人的意见,再做一个“民主”的决断。
不管项目成果如何,至少在他手下做事,是个比较放松的活计··等到池珺回来、在盛源影视开过第一轮大会后,将他与池铭比较的声音,在整个集团内甚嚣尘上··一边是一意孤行、不理会长辈劝谏的“太子”;一边是愿意与所有人平等交流、尽己所能平衡所有不同观点的“大少”。
类似的对比,像是一股暗流,在盛源这汪目前还算平静的水面下汹涌··此时此刻,高祁点点头,“是·”·池北杨淡淡笑了下·他人至中年,仍有一副好皮相。
手上夹着根烟,没有点·对高祁颔首:“详细说说·”·高祁心中一动,明白机会来了·他一面观察池北杨面色,一面复述池珺在会议上提出的一条条打算。
那个“五年计划”,最核心之处,在于搭建视频网站·PC端与APP同步推行,时机成熟后会引进一些国外优秀作品,在网站上正版放映,采取会员收费模式。
等到资金回笼,则进行下一步:由盛源牵头,进行影视投资、节目制作··池北杨听着听着,一顿,笑道:“小珺还挺有想法·”·高祁眯了眯眼。
池北杨漫不经心,道:“老高啊,我知道,老莫那边,觉得小珺不成熟、太冲动·”两年前,慎伟茂带着张笑脸,给池珺盖了这两个章·两年后,到现在,作为父亲的池北杨也说了一样的话。
而高祁听懂了··不成熟,说明需要磨砺··而这份“磨砺”,眼下情况中,自然会来自莫元、来自自己这群老将··果然,池北杨下一句是:“……要请你们多担待了。”
高祁笑了,“当然、当然·”·第84章 毕业·从顶层下来时,高祁搭电梯,看着四面映出的自己,慢慢整了整袖口··往后,待将话传达给莫元,一群“老将”聚在一起喝酒。
桌上红红白白,面色亦发胀发红·最初的时候,莫元还要惺惺作态,讲一句:“小少爷也不容易·”·“那可不是,”高祁笑了下,“亲爹都不看好。
不过我说也是,池少还是太天真——”·如若池珺听到这两个字,大约会觉得好笑··又是“天真”·这回,是一群故步自封、停滞不前的老东西,说他“天真”·高祁正色一点:“网上到处都是资源,有谁会愿意花钱、看什么‘正版引进’”摇摇头,“就算视频网站真搭起来,又拿什么,去和已有的那些站竞争放着盛源已有的资源不用,这么迫不及待开拓新市场……”·还有人道:“池少这些年一直在京市读书,兴许身边认识的人,都是‘高素质人才’。”
耸耸肩,不以为意,“脱离群众太久了,是吧”·莫元反倒停了停:“老高,你刚刚说什么来着”·高祁睁着一双醉眼,打了个酒嗝:“唔……开拓新市场”·莫元一拍手:“就是这个”·高祁莫名其妙。
莫元将手上的酒放在桌面,“碰”一声,酒液洒出些许,在桌布上洇出一片痕迹··他站起身,身体微微摇晃,道:“我看啊,这是老池在和他儿子龙虎斗。
池少年纪大了、翅膀硬了,想单飞·老池那边,当然不愿意·”他皱眉,“这回,咱们可得和池少分割清楚·不然到时候,人家是亲父子。
等年纪上去,总有和好的时候·”·高祁:“咱们就成炮灰了”·桌上诸人面面相觑··“不是啊,”有人道,“池总要真把池少当亲儿子,怎么会把‘那位’带在身边”·“不兴人家分个嫡庶吗。”
莫元撇撇嘴··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了··其他人相互看看,一个激灵,酒也行了大半··莫元定下基本方针:“总归呢,面儿过去的去就行……具体的,不配合,不参与,没关系。
咱们要管院线,要扩张、要和好莱坞拉关系,原本就一堆事儿了·池少那边,想干什么,让他自己上·”·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其他人醉醺醺地应着··莫元:“不过在池总那边,也得有个交代。”
让他看到,自己这边是真的有在“磨砺”池少··不能过分,要捏准一个尺度··莫元醉意沉沉,默默沉思··……·……·早前,盛源影视的财务部门已经将今年的财务报表整理出来、放在池珺面前。
池珺一一看去·近年来,营业收入逐年提升·同时,由于院线增多、雇员增多,以及不可避免的通货膨胀,营业成本也在稳步增长·好在,最后算下来,仍是赚钱居多。
以过去两年为例,前年,扣除所有成本、所得税,盛源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净利润为十亿··而在去年,这个数字上涨到十二亿··嗯,作为集团旗下的子公司,盛源影视并未、也不打算上市,而是选择背靠大树、安心乘凉。
“可现在,”池珺道,“他们告诉我,没钱·”·莫元等人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从财务上,卡一卡池少的“异想天开”··这是最简单的法子。
按理论讲,池珺初来乍到,而公司内的会计都是莫元心腹中的心腹·短时间内,池珺定然没办法在财务部门安插自己的人··这就很简单了··莫元知道,小少爷是学金融出身。
但真论及做账,池珺不一定——一定不能比得上行业里浸- yín -多年的老人··放在池珺面前的账本□□无缝··莫元又在池珺面前诉苦,上到国产保护月里的可怜收入,下到员工要养爹养妈养小孩。
一句话,态度是好的,配合是没有的··但摸着良心说,莫元并不觉得,小少爷会真的没办法··人家可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过个生日,整个海城有头有脸的人都要祝贺。
哪怕池珺本人身在京市,可送来的礼物,也一样不少·江湖传说,池少的车库中,光是限量款的跑车,就有十数辆··这话当然会有夸张,可池珺的积蓄,在莫元粗浅的估量中,总不会低于八位数。
他甚至很清楚·这个估算,实在有点过于保守··与此同时,池珺:“之前我姑动静太大,盛源股价跌到近年来最低点·”·钟奕“嗯”了声,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pad,在看张老师新发来的一项专利说明。
池珺:“……我就把所有钱都拿出来,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哦,放在京市那几辆车卖德七七八八,当时说是开腻了,想到要运回这边,就头疼。”
钟奕指尖在pad屏幕上慢慢滑动,又应一声,示意自己在听··池珺:“奶奶给我的10%,今年会有一半收益归我妈,剩下归我·这得到年末……还有,到目前为止,收的3%散股加上,这笔钱倒是在慢慢增加。”
钟奕:“唔·”·看完了··几年下来,到现在,很多材料行业的人会专门托关系,让人把专利先递到钟奕眼前,请他看一眼··而这一眼,如果能让钟奕看中,就意味着不止这个配方、甚至于整个研究方向,都会是接下来几年内的热点。
他思索片刻,开始写给张老师的回复邮件··至于池珺··他手放在钟奕肩上,无意识地揉揉捏捏·口中说着“缺钱”的话,心情倒显得不错。
“要不是《永渡》,”池珺道,“我可能真要被姓莫的坑一把·”·再多计划,都要落实到钱上·没有资金,池珺将寸步难行··好在《永渡》争气。
上架第一个月,就有八位数进入池珺账户·此后,不久前,工作室推出DLC,于是池珺账上又多一笔,足够他的先期预算··毕竟,姓莫的显然不打算配合·而盛源影视只给池珺发一个月五万的总裁薪水,再无其他。
在寸金寸土的海城,以池珺的职位来看,绝对算不上高薪·要用这笔钱去架设服务器、购买版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还是做梦比较快··钟奕却否认:“不会。”
池珺轻轻“嗯”了声,尾音上扬,是在疑问··钟奕视线落在眼前屏幕上,十指轻巧地敲着键盘,回答:“不是因为《永渡》,是因为你。”
池珺:“……”·钟奕唇角带着一点笑·面上是镇定的学术神态,只有眼神柔软下来,说:“因为你信赖我。”
因为你爱我··相信哪怕自己手上的钱被榨干,都有钟奕先前看好的项目来托底··于是义无反顾、一往无前,在股市上抄底··池珺停了停,笑道:“宝贝,我喜欢你这份自信。”
没有反驳,就是认同了··钟奕一心二用,斟酌着邮件里的用词:方向可以,但与工厂的整体规划不太搭调·加上进来订单的情况,他不打算购买。
但除此之外,他又隐晦提出:这个专利领先整个市场至少三年·如果现在真要出手,去找别人,大抵卖不上价··说到底,钟奕从来不是贪多的人·要真这样,三年前,他就会把自己默出的专利卖出高价,而非只用三年使用权,换取在行业内完全算得上“贱卖”价格的资金原始积累。
时至今日,他也开始按照自己从前的想法,默默资助真正配方提出者们现在的研究··于是这会儿,他认真建议,希望对方可以耐下- xing -子,多等两年·到时候,就能得到可观收益。
池珺在一边看,说:“……照这么说,你现在吃下来,两年后再卖掉,不也可以”·钟奕笑道:“倒手卖,赚得也不会太多,还是让他自己留着吧。”
科研人员,都不容易··池珺又捏捏钟奕肩膀,有意无意,说:“你这是在做好人好事”·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钟奕想了想,一半认真,一半玩笑:“对,我打算集齐一千个感谢我的人,然后召唤龙珠。”
池珺轻轻笑了声··然后说:“这么好啊·”·钟奕敲了回车键,在邮件最后,署上自己的名字··等到邮件发送,一只手捏上他的下巴,拇指温柔地在他唇上摩挲。
钟奕平静抬头,对上池珺的眼睛··对着光的时候,池珺的眼睛会是琥珀色,像是一汪蜜酒,带着他的甜,让钟奕很想亲一亲,然后看那双眼睛泛出水光、一片迷蒙的样子。
如今背光,那双眸子变得漆黑,像是天上星··池珺低头吻他··一边吻,一边说:“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会是什么样”·……·……·钟奕不期然地想到那个“投资人”与“毕业生”的小游戏。
他“初入社会”、对自己画出的蓝图满心期待,又觉得旁人都不懂自己·在这时候,遇见能理解他,却也提出“额外要求”的池珺··最初的时候,池少的表情带着点漫不经心。
他坐在办工桌后,在一把转椅上、撑着下巴看钟奕··他身上穿着考究的正装,衬衫扣子扣到最上一颗·从领子,到袖口,无一不是精心设计··面对这样一个小少爷,作为“毕业生”,钟奕起先仍向面对大多数投资人一样,迅速提出自己那个娱乐帝国蓝图的最中心优势,再慢慢铺开。
池珺听得很认真,偶尔提出几个针对- xing -的问题,而钟奕一一解答·他慢慢放心,觉得自己是不是终于遇到一个伯乐·皇天不负有心人,总有人能与他一样,看到整个影视行业在未来的发展。
他对池家的小少爷一见知交··尤其是在发觉,对方其实与自己一般年纪后··钟奕觉得,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可听到最后,小少爷笑了声,说:“你讲的很好。”
钟奕正要松口气··池少:“所以呢,我对你的兴趣,有点大于对你这个平台的兴趣·”·钟奕怔在原地··小少爷慢条斯理地抬手,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带。
然后站起身,迈着悠闲的、从容不迫的步子·他见过许多钟奕这样的人,于是很笃定对方真的需要自己身后的资产、会停留在原地·果然,在他停在钟奕身边,手搭上钟奕肩膀时,这个刚刚毕业的学生一动不动。
而在小少爷从钟奕的肩,摸到对方喉结,再到钟奕下颚、唇,鼻尖、眉眼的时候——·钟奕都安然坐在那里··池珺又笑了下,拉住钟奕的领带,在自己手上慢慢地卷。
最后,骤然用力,将人扯向自己··带着点风流、还有十足的肆意,说:“……看来,我们是达成共识了·”·……·……·回到当下,钟奕:“没有我,你现在依然会是盛源影视的总裁。”
池珺“嗯”了声,声音从鼻腔发出来·他很专心地吻钟奕··钟奕:“可能……大一的时候,不会去参加那个比赛。”
池珺:“模投对,一开始发通知,猴子和我都没太大兴趣·”·钟奕:“所以,大一那年寒假,你就会在盛源·”·池珺停了停。
钟奕继续道:“会有很多人的人生发生变化·李治昌、梁笑,”这些他们近乎忘掉、可事实上,仍在记忆里留下一道痕迹的人,“哦,还有华辉。
袁文星不搬走,他压力会很大吧·”只是不知道,取代钟奕、住在那间宿舍中的人,会是什么表现··池珺:“也是·”·他不由地跟上钟奕的思路,继续道:“没有你,你那个工厂当然也不在了。
盛源会换新的供货方,这个不太影响·”·“会有一批人失去工作·”钟奕说,“当然,也会有新的机遇在等待·”·池珺:“我不太清楚你大一卖的专利是什么样。
但之前在京市那边,偶然听说过,有个京大金融系的学生,申请了一个隔热材料专利,打破了美国人的行业垄断·还是这个材料,间接把房价降了一两千……”那之后两年,许多新型材料跟上。
对外国专利垄断的挑战,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热潮··钟奕笑了笑··池珺的声音低了下去,说:“我会一个人度过大一暑假那段时间·”·对舅舅的忧心,仍会让他在夜深人静、辗转难眠时起身,走到客厅坐在,在黑暗里点一根烟。
只是这回,再也没有那个让他喝柠檬水的人了··他原本不算爱甜,这两年,在钟奕的影响下,慢慢接触许多甜点·正如钟奕留意他的口味,凭借餐桌上的观察,知道池珺喜欢吃辣、不喜欢海鲜。
池珺也看出来,钟奕面上总一本正经,可在碰到甜食时,总会吃快一点、多一点··他后来觉得,钟奕之所以会在柠檬水里加那么多蜂蜜,就是因为平日所尝糖分过多,让钟奕不觉得杯子里的甜已经有些过度。
·好在池珺习惯了··也开始喜欢··池珺:“……我不会是现在这样·”·他说··“即便仍然有现在的职位,我也是一个很不一样的人。”
言语之间,颇有感慨··而钟奕含笑看他··看池珺转头望向自己··说:“挺好的·有你在·”·……·……·这年四月,钟奕的论文被抽到盲审,顺利通过。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五月,两人回校答辩,拿到高分··六月,又回了趟学校·拍摄毕业照、领取各样材料··再有,则是月底的毕业典礼··钟奕与池珺都被选作代表,接受校长拨穗。
京大是百年名校,在民族危亡、青年图强的年月建立·谈及京大,就要谈及当年先辈的风骨·而在典礼上,校长致辞,亦说:“……要做永远向上的青年,赤子之心,不断探索;心怀敬畏,砥砺前行。”
等典礼结束,钟奕和池珺穿着学士服,在学校里短暂转了一圈,最后看一眼生活四年的校园··还有学弟学妹辗转加上钟奕微信,问他作为在职员工,有没有盛源的内推码。
大大方方地说:一般来说,不是有内推码,就直接能进一面··不用过简历筛查那一关··作为同院师弟妹,他们亦是成绩优异、实习经历光鲜,但保障这种东西,还是能多一点是一点。
钟奕看到,先怔了怔·他已经离校园生活太远·大一暑假,刚刚进入盛源时,他倒是顶着实习生的名头·可时日长久,在秦楼手下待着的大多时间,他都是领正式员工工资,待遇也与正式员工等同。
只有一点:没毕业,于是手续不算齐全··现在,他想了想,回复:好,我回去问一问,给你们发··旁人不知道池珺真实身份,他倒是乐得轻松··等这事告一段落,未名湖畔,两人短暂停驻。
钟奕:“你之前说想来这里滑冰”·池珺摊手:“可惜后来都没有抽出时间·”·钟奕握了握池珺的手·宽大的袖口下,两人十指相扣。
钟奕温言道:“以后有机会,在冬天的时候回来·”·池珺笑着摇摇头:“上学的时候都没时间,何况以后”·钟奕看着他。
日头正烈,阳光为池珺的眉眼镀上一层金色光泽··他微微笑了下:“那就更久以后·等到我们解决掉所有烦心事,再回来看看·”·池珺:“……你觉得,需要多久”他在盛源彻底掌权·钟奕淡淡道:“五年。”
上一世,走到池北杨不得不与自己敌对多年的妹妹联手,也不过花了六年时光··池珺眨眼:“真的”·然后,不等钟奕回答,他便笑了声。
轻快道:“好,一起努力·”·他带着点纵容,想:不管钟奕说什么,我大概都会相信了··至此,大学生活画上句点,未来刚刚开始··第85章 网站名·由北至南,在飞机上,不过两小时时间。
可登机前,京市日头烈烈·昨日典礼后,裹着一声黑的学士服走在学校里·炙热的阳光照下,有如火烧·显然,给回到海城半年有余、早适应回家乡- shi -润天气的小池总带来一点- yin -影。
从住处离开时,池珺在门廊停了停,喃喃自语:“……今天多少度”·钟奕很理解,道:“叫了车,走到小区门口就行。”
上车就又有空调··池珺“唔”了声,拿手机看天气预报·果然,室外温度三十七,比昨天还高··他沉吟片刻,从行李中取出两个帽子,分别扣在自己和钟奕头上。
似乎觉得足够防晒,便安心宣布:“走吧·”·钟奕扶了扶帽檐,觉得想笑··他看着池珺··池珺帽檐上印的一行字,“京师大学经济与金融学院”。
钟奕便了然:应该是典礼前学院发的纪念品··心想:嗯……挺可爱的··除此之外,池珺身上,是样式很平常的T恤和短裤,还背着装东西的书包——是的,钟奕已经察觉了,比起一身正装加公文包,池珺大约更喜欢这样松快的打扮。
上一世,他和好友的关系始终在一个尺度之外,于是错过许多池珺真正所思所想,只记得池珺在一众品牌中偏爱Prada·同时,如果时间充足的话,小池总更倾向于选择几个熟稔设计师量身定制的西装。
可眼下,池珺一身寻常学生装束·甚至因为被帽子遮住额头,连眼睛都在帽檐带来的- yin -影里,职场带来的最后一点锐气也被淡化··乍看上去,像是刚刚结束一场文化节活动,正要盘点桌椅、物质的学生,然后招呼几个同窗,一起搬东西、聚餐,笑笑闹闹地庆祝一番。
可惜哪怕是这一世、在钟奕面前轻松许多的池珺,都不会有这样“正常”的校园时光··现在看来,大一时作为编外人员的篮球队,还有几场临时上场的比赛,就是池珺作为“学生”,所有的休闲娱乐了。
想到这里,钟奕不动声色地抬手,搭上池珺的肩··然后在池珺握上门把手、准备开门时,低头,亲了亲池珺耳朵··池珺猝不及防·似乎觉得麻、觉得痒,身体微微一颤。
这点颤动,被钟奕按在他肩头的手尽数感知··钟奕喉结一滚··要赶飞机,这也太不是时候··可池珺真的……总是很轻易,就能激起他的很多欲望。
这是重生之初,钟奕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的事··甚至两人这段感情最开始,算是热恋期,只要找到时间,就要亲一亲、做点更深入的交流——这样的时候,钟奕也会觉得:等日子久些,一切总会归于平淡。
然而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他喜欢看池珺在会议时站在最前、侃侃而谈,掌控全场的样子·喜欢看他与几个“元老”针锋相对,态度温和、话里却半点不留余地,反驳对方,捍卫自己这边的所有方案。
是只守着地盘、寸步不让,已经成长许多的小豹子··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也依然喜欢会议结束之后,整个屋子只剩他们两人,池珺还是在方才的位置,被他亲到颤抖的、呜咽的样子。
他会把手放在池珺腰后,让男友靠着会议桌,也不会被硌到·仿佛很体贴,可这样一来,他的手就总有意无意地,隔着衬衣、或者多加一层西装的布料,碰到池珺腰窝。
·钟奕深呼吸··他得承认,还是“有意”的时候更多一些··他喜欢池珺唯独在自己面前卸下铠甲的样子··很想多欺负他。
也想多疼爱他··更想让他走到前世记忆里不曾走到的那一步·手握足够的股权,以压倒- xing -的优势,成为盛源绝对的主导者·他喜欢这样闪闪发光的池珺。
大约是察觉到了什么,池珺侧过头,唇角微微勾起··他有意无意地看了眼钟奕下身,很礼貌,问:“其实延迟五分钟出门也来得及吧”·两人在一起那么久,不知不觉间,都沾染了很多对方的习惯。
譬如钟奕偶尔也会在不经意时转笔、转钥匙·池珺也会用这种彬彬有礼的态度,说点让男友无法招架的话··钟奕:“……没必要·”还没到那个程度。
池珺眨眼,“真的”·钟奕和他确认:“五分钟”小池总是不是忘了什么·池珺想了想:“原本想说,你去沙发上坐一下。”
他穿着短裤,也不怕弄脏·真枪实弹可能需要很久,但总有更快的法子··“不过,”池珺看了眼钟奕的口袋,“你手机好像要响了……”他看到一点亮光。
果然·话音刚落,钟奕就听到铃声··而有这番打岔,其他情绪也慢慢消散··钟奕笑着摇了下头,接电话的同时,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池珺鼻尖。
池珺:“……”啧··打电话的是叫车的司机··等挂断电话,钟奕轻快道:“好了,走吧·”·……·……·抵达目的地,是在正值梅雨季的海城。
空气里带着- shi -润的水汽,室外总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从航站楼看窗外,一片雾蒙··池珺在飞机上睡了半个钟,这会儿神清气爽,切换成工作状态,和钟奕讨论:“……名字总该定了吧”·是说他们在建的视频网站。
从年后到现在,已有四个月·网站经历过两次内部测试,与国外的接洽也颇有成效,拿到数十部知名剧集、包括日后续作的独家播放权··除去网站搭建费用,版权费亦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盛源影视内部,许多人仍有疑虑,忧心国内市场·一个月二十块会员费,包年二百·得有多少人掏这笔钱,才能让整个项目回本大致算算,都觉得小池总未免异想天开。
在莫元等人看来,小池总就是在象牙塔里待太久·他们冷眼看着,也有人消息更灵通一些,知道池铭那边似乎做了什么准备·心思一转,能猜到七七八八:既然池珺那个网站的卖点是“正版”,那做什么,对池珺打击最大·当然是把他斥巨资买下的版权“免费开放”。
两位少爷神仙打架,莫元明哲保身,更多人准备看笑话··钟奕对这些情况,不说尽数知道,但也能想来·可那些人并不知道,引进国外剧集,只是他们计划最初的、微不足道的一步。
最重要的,却在于对于几部海的对岸综艺的本土化··到时候,会请隔壁的专业团队,从整体流程,到舞台布置,一应俱全··让那个原本在数年后才会真正开始的娱乐盛世、流量为王的年代提前到来。
这些计划池珺都曾在会议上当众提过·在其背后,还有钟奕在《永渡》宣传期时的一次试水·《永渡》的高额收益已经证明,这个年代,人们对舆论运作的了解尚停留在表面。
而熟知一切流程的钟奕,会为当下局面带来一次降维打击··……然后及时抽身离开,去追逐下一个风口··池珺:“简单,上口,好记。”
这是他们网站取名的几个基本要点··钟奕:“之前不是在部门里征集了一次有什么结果”·池珺耸了耸肩:“大概分成两部分吧。
和盛源挂钩的,cue到盛源吉祥物的,或者直接‘盛源视频’·”·钟奕:“然后”他知道,四个月一来,莫元的表现、池北杨的态度,都让池珺慢慢坚定一个决心:别的不说,至少他们的网站,要与盛源划清界限。
他要做属于自己和钟奕的公司··“或者完全不挂钩·我看了看,比较上口的有一个‘Call Me’,中文是‘可米’·”池珺道,“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水果……橘子、香蕉,哦,还有芒果、茄子,番茄。”
小池总嘴角抽了抽,“怎么不干脆叫水果捞呢·之后有个‘竹蜻蜓’,这算侵权吧”作为拿“版权”当卖点的网站,当然要这点上面一再谨慎。
池珺:“我怀疑那是池铭派来的间谍,回头再观察一下·”·钟奕忍俊不禁:“嗯,是需要观察一下·”·又停了停:“总归还没上线,抽个时间,来个头脑风暴吧。”
池珺犹豫:“好像也只能这样·”·……·……·公司有人来接,是池珺身边新入职的助理··助理方源知道,老板待那位钟经理很看重。
两人既是同班同学,又是多年好友·早在京市时期,就同住一间屋·后来回到海城,钟奕更是小池总的心腹·小池总大力推行的视频平台计划,就由钟经理统筹负责。
所以在来接人时,看着天气,方源着实踌躇了片刻··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下着雨……·自己到时候是给小池总打伞,单独拿一把给钟经理·还是拿把大点的伞,自己站在两人身后,给他们撑伞·话说回来,小池总还比自己小几岁。
看他与莫总笑眯眯交谈,看似有礼有节,实则完全在打太极,不动声色地把莫总的所有意见都推回去·光是这份功力,就够方源望尘莫及··他举着块牌子,等了一刻钟,见到老板和钟经理一路聊天,一路走来。
等到自己身边时,方源先问好,然后说起天气的事··小池总点了下头,说了声“辛苦”·然后仍与钟奕讲话,大多是对于一些网站选名的吐槽。
方源有点想笑:嗯,毕竟这回去京市,小池总才毕业嘛··三人一路向外走,到航站楼出口,池珺十分自如地从方源手上拿过一把伞——就扫一眼的功夫,似乎还挑出更大那把,然后撑开、把自己和钟奕罩在下面。
·接着转头问方源:“车停在哪”·方源:“……”哦咯,之前白想那么久了··第86章 方源·被池珺选进视频平台搭建计划的员工,至多不超过二十八岁。
他挑人的时候便很强调:要心态年轻,能迅速接受新鲜事物·同时学习能力强,可以举一反三··至于年龄,平心而论,池珺并没有特地要求··可亲自盯完一圈面试——这个举动,让许多人看到小池总对这个项目的看重,也引来一些不太必要的人——除去一个二十八岁、目前热衷于和新同事们交流假发选购诀窍的程序猿外,其他人大多都是二十四五的年纪,要么刚刚研究生毕业,通过秋招进公司;要么不过进入社会两年,还没被职场消磨掉所有“理想”,仍有闯劲。
最后一个环节里,池珺问的问题很随机··譬如:“有没有想过,如果咱们这个项目失败了,你们被裁员”·员工:“”·池珺:“和家里关系怎么样,会和父母长辈沟通工作上遇到的问题吗”·员工:“”·池珺:“盛源也算是个大公司吧。”
他笑一笑,身体往后,靠在办公椅上·上身是熨帖平整得当的衬衣,衣摆整齐地扎进西裤里·面容俊美、姿态潇洒,好整以暇·甚至过于惬意了,仿佛一个拿着家里钱财挥霍的纨绔。
池珺:“……在原本的岗位上,你们月薪有多少八千一万技术岗应该有两万可进了这个组,最先几个月,工资当然有保证。
可日后,如果平台上线了,不能达到预期·”·员工们屏住呼吸··池珺轻飘飘道:“你们想过,到时候要怎么面对家里吗——在知道你们签了盛源之后,对你们充满期待的家人”·他最后说:“当然,我也不是要吓唬大家。
开设这个组,目的还是赚钱·具体内容,前面也给大家介绍过·但如果你不是全心全意、真的能看出其中前景,只是浑浑噩噩地来,抱有疑虑、却偏偏不说,最后只能抱怨走错路、做错选择。
那我觉得,你还是待在原本的岗位上,更能发挥出自己的价值·”·池珺:“总之,大家有两天时间考虑·”·……·……·方源对那场面试的印象很深。
在小池总一句句砸下来后,许多人眼中出现了动摇··而据方源所知,日后,在其他人打听组里情况时,就有那些没面上的人喋喋不休地讲着小池总有多么“不正经”,起先大家都是抱着要一起拼、一起成功的心态去的,可池珺那副玩票的架势,着实吓退了不少人。
连方源,都颇有疑虑:他是海城本地人·父母都在国企工作,运气好,赶上了房价上涨前最后一波,于是现在家里两套公寓·一套自住,一套出租·放在海城婚恋市场中,算是比较拿得出手。
感情上,有大学时期开始恋爱、关系稳定的女友·事业上,原本应该蒸蒸日上的——前提是,他不踏进小池总这个局··踏进了,就意味着风险、漂泊不定。
但那天晚上,他和父母说起·老爸按灭烟头,说:“你小叔六年前也参加过一场类似的面试·”·方源坐在父亲身边,麻利地削桃子,“然后”·老爸:“他觉得老板吹得太夸张,公司没什么前景,所以没去。”
方源有了隐隐预期,仍然问:“然后”·老爸报了家公司的名字··方源手一抖,桃子皮断了··是家手机品牌。
他读大学的时候,班里有三分之一人,用那个牌子的手机··老爸:“他当时要是去了,不说能有多大成就,起码能在公司小猫两三只的时候,拿笔原始股。”
方源明白了:“您也觉得我应该去小池总那边”·老爸:“要问你自己·你觉得这个项目的优势在哪里劣势在哪里然后,要记住,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话是有道理的。
还有你表哥,前两年去面的那个什么……哦,就你们那个外卖软件·当时他也觉得没必要,能电话叫餐,为什么要去一个专门的软件定外卖,还给平台抽钱再说,哪儿有那么多人需要叫外卖啊。”
方源:“……别说了·”他都替表哥心痛··老爸感慨:“机会就在那里,可很多人看不到·当然,我不是说你面对的,就一定是个‘机会’。
但我年纪大了,看事情,总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周全,在具体问题上,没办法给你什么建议·”·方源沉默··老爸:“世界发展太快,我和你妈都有点跟不上……”不免有点遗憾,但很快打起精神,对儿子谆谆教诲,“你要自己看、自己分析,自己决定。”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方源沉思··老爸总结:“好在咱家情况还行·就算你赔进去一两年,也不算严重·”·方源深呼吸:“我明白了。”
他说:“……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结果,就是此时此刻,他在副驾驶位上,仍然听小池总与钟奕讲话。
两人已经说到暂定明年录制的一档综艺··方源安静地听,心里到底疑虑:这种节目,真的能揽到一大笔金·别的不说,最初的招商引资,真能找来人“盛源影视”原本的业务在于影院开设,并非节目制作啊。
但看着手上的手机,他又有点释然:别的不说·几年前,谁能想到,到现在,所有人都用上了智能机呢··这是他和父亲谈话后,父亲对他启示最大的一点。
父亲说:“世界发展太快·”·方源深以为然··在他读中学时,用着直板机,对着每个月10M流量长叹太多、总溢出,结果到下个月直接取消。
并以此大骂黑心运营··可到现在,别说10M,翻100倍,都不太够用··于是他做了一件事··去研究西方国家的版权法发展史··看西方国家是走到哪一步,才有了严谨、严格的版权法,再对比本国当下情况。
方源觉得:可能还是有点早了··但盛源、池珺会成为其中的推动者,也说不定··至于接下来对于综艺的规划、开设直播平台的考虑,方源也略有思考。
别的不说,几个月前爆红网络、吸引无数边缘游戏群体的《永渡》,方源也凑过热闹、买下来玩过一周··只是到后来,一方面是工作忙碌,另一方面在于UP主们已经发掘太多玩法。
某天夜里,方源猛然发觉,自己根本就是在照着某个UP主的路子走··……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继续当一个云玩家·就这个问题,方源认真想了两天。
参与感·好像不是··至少对他自己来说不是··那是什么——·方源终于发觉,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就沉浸在了当时网络上一片“支持工作室”、“保护正版利益”的呼声里。
可事实证明,如果没有这些声音让他看见《永渡》,有很大的可能是,他根本不会知道这个游戏、遑论成为千万玩家中的一员··可他看到了、知道了,也掏钱了。
方源打从心底觉得:这营销,厉害啊··而走到这一步,能看出这点的,已经是极少数人了··然后,他更加后知后觉:原来《永渡》的幕后投资人,就是小池总,和那位钟经理。
甚至在成为池珺的助理后,方源慢慢发觉,其实小池总在会议上宣布的很多决定,都是由钟奕提出,两个人讨论一番——大多是小池总针对- xing -地提出问题,再由钟奕解释。
慢慢把钟经理天马行空的想法,落到当下可以达成的地步··追根究底,钟奕才是这个网站项目的大脑、心脏··只是由池珺作为面上那个人罢了··于是方源有了另一重潜在的、现在尚未彻底浮出的疑虑。
他总会觉得:现在钟经理对小池总这么尽心尽力、把一切想法都和盘托出……·很正常··光有想法是不够的,需要平台来实施·毫无疑问,对钟奕来说,盛源是他遇到的最好的机遇。
有足够的资源,还有上位者的耐心·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和盛源太子当同学这种事,已经算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运气··再者说,方源偶尔会想:没准钟经理还有藏私呢。
如果日后有人发现了这点,想挖走钟奕,小池总那边,是否有足够的利益将他留下·还是仅仅凭借一层说着好听、实则没什么实际效用的“同学情谊”·方源有点头疼。
他看着窗外的雨,又回过头,从后视镜里,悄悄看小池总与钟经理··万一日后做大了,钟奕想和小池总分家……很人间真实,但也有许多前车之鉴。
到时候,现在的项目组,也会四分五裂吧··……·……·后座··钟奕历来对旁人的目光很敏感··此时此刻,他微微侧过头,正好对上方源在后视镜中看自己与池珺的视线。
察觉到自己暴露,方源似乎是愣了一瞬,然后飞快挪回目光··钟奕:“……”·他讲到一半的话一顿··池珺注意到,“怎么了”·钟奕:“……没什么,”他说,“国内的练习生机制还没有完全构建,到时候,需要我们这边主动联络一些已有的、年轻的男团。
在和韩国版权方接触时,也可以与他们那边的公司有一定会谈·”·池珺点头··钟奕:“一切顺利的话,明年这个时候,节目已经开播了·”·第87章 运气·被钟奕列为“五年计划”核心的综艺,是一个百人选秀节目,参赛选手们是来自不同娱乐公司的练习生。
海的那边,娱乐文化发达、造星产业链完整·一个组合的出道背后,是无数练习生的汗水与拼搏··即便如此,也有许多人在多年练习后仍然无法出道,只好转作舞蹈老师等幕后工作。
而这场综艺,就是给未被列入出道计划的练习生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可以提前走上舞台、大放光彩··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在经历了一轮轮投票、淘汰后,最终会留下的十一名选手组团出道。
最初,钟奕提及这个节目时,池珺指出:“……在早年的超女、快男之后,我们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类似的选秀了·”·现在想想,他仍能记起当初的全民狂潮。
但那毕竟是许多年前的事··池珺纠正自己的说法:“不,选秀一直存在,但热度不温不火·到第三届,已经很少有人去看,更别说复制当年的成功。
这两年也有其他节目,但收视率,”他斟酌了下,选择委婉的说法:“……很一般·”·基本只是“圈内”自娱自乐··钟奕答道:“首先,‘歌手’和‘唱跳舞台’是两种概念,两者面对的观众有重合,但并非完全一致。
其次,市场一直都在,只是我们这边,一直都没有契合的‘产品’,让许多‘用户’都只把目光停留在韩国·我们要做的,是推出本土化的‘产品’。”
也就是由国内年轻男女组成的偶像团体··同时,这也是在为接下来的娱乐帝国打造铺路·等到团队出道、与池珺签约,他们可以就势再成立一个运营团队。
此外,盛源原本的院线资源,也可以成为利益交换的底牌··把池珺放到影视部门,会是池北杨日后后悔终生的决定··池珺笑了笑,问:“你还做过市场调研”·钟奕淡淡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句话,端看池珺怎么理解了··池珺放下前一个问题,转而问:“即便如此,为什么是这个节目”韩国那边,在盛源表示出购买版权、邀请制作团队的意向后,各大公司均在丰厚的利益前表现出浓厚的商谈意愿,列出多档节目,其中不乏在当地收视率颇高的,可钟奕大致看过,就很坚定地做出眼下的选择。
池珺甚至有种感觉··钟奕他……原本就是冲着那几档节目去的··钟奕:“选秀方面,不可否认,我国很多团队的实力,”他停了停,含蓄道,“都不太过关。
这种情况下,只有让观众有了‘可以决定谁组合出道’的参与感,又有一路看着选手进步的满足感,会被更好地套牢·”·池珺挑眉:“嗯,很专业。”
钟奕笑了下:“这方面有很多论文支撑的,我请人翻译了一些,也自己整理过,回头发给你看看·”·见池珺点头,他又道:“这两年国家开始放宽二胎政策,亲子相关的综艺会得到一些政策上的支持……也不一定,”毕竟再过几年,此类综艺大行其道时,就要出令禁止了,“在韩方提供的几档节目中,选择- xing -价比最高的就好。
游戏类,主要是MC的选择上·但我对国内娱乐圈并不是很了解,具体人物挑选,可能得要你来·”·池珺轻轻“啧”了声,坦白:“我以为你会说,你已经列好一个名单,只用日后联系。”
钟奕眸色深了些,看着池珺,问:“你希望这样吗”·——你又在试探什么吗·池珺笑了笑,说:“不用。
你做的够多了·”·不知是不是钟奕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池珺这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好在很快,小池总又道:“我会比对版权方那边的情况来,到时候,也要听取他们那边的建议。
只是,”有点疑虑,“什么样的观众会选择在手机、电脑上看这些节目,而非电视”·钟奕:“身边没有电视的·在校大学生、刚刚搬出家的白领。
有钱,有时间,会是这些节目收视的主力军·”·池珺:“亲子节目呢”·钟奕:“那些受邀演员的粉丝·”他想了想,“再说,网络节目,也不会永远停留在网络上。”
于此,池珺倒是很快赞同:“对·这几年,电视的功能也越来越多了·”他福至心灵,“我们兴许可以和宽带运营商那边合作”·钟奕微微笑了下。
很多时候,他只用抛出一个想法··池珺便会自如地跟上他的思路,将一切完善化··他注定是成功的那个··……·……·自去年十月底回到海城至今,除去工作外,池珺另多出一个习惯。
每隔两周,都要去老宅坐坐·短则一下午,多则一天半·与钟奕提起时,原话是:“我很多年都没在爷爷身边·之前人在京市,没时间·现在回来了,总要聊表孝心。”
至于随之而来的工作时间减少、平日时常在办公室加班至深夜,池珺没有提起,可钟奕都知道··好在两人对彼此的工作内容都有一定了解·偶尔池珺实在没空,钟奕也能帮他审一审文件。
在方源等人看来,这又是一个池珺待钟奕“信任过头”的证明·他特地请教自家老爸:“小池总这么做,是不是某种对钟经理的‘表忠心’”·这话很不确切。
方源:“……就是,证明他给钟经理放了很大的权·而事实吧,不管谁来挖钟经理,说的再好听,都不太可能做到小池总的地步了·”·就事论事,方源不觉得这是件好事。
权利总会滋养野心··钟奕被挖走的可能- xing -减小,但他单干的可能- xing -,在方源看来,是始终增加的··他和老爸分析:“钟经理那边,他自己也有一个公司,只不过是建材供应方面……这步子也跨的太大了吧”·方老爸看多了办公室斗争,闻言,也颇觉惊奇。
待听儿子说了更多之后,老人家叹口气:“这就得看,他们到底是伯牙子期,还是又一对在创业路上闹掰了的‘朋友’了·”·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方源:“不过吧,小池总背靠资本……”钟奕和他闹掰,真的不会被整个行业封杀吗·方老爸不太赞同:“你之前不是说过吗。
‘未来的趋势,是虚拟产业’·当时多信誓旦旦啊”·真到那一步,盛源会有封杀钟奕的能力·方源挠挠头:“不管怎么说,小池总是一手把钟经理捧成新资本了。
接下来,就看钟经理是知恩图报,还是反咬一口·”·在大众眼里,当然是后者的可能- xing -更大··就连池家老爷子,平日万事不管,被自己一双子女的争斗闹得头痛。
到这会儿,也特地问了池珺一次··祖孙二人之间是茶盘·琥珀色的茶水从池珺手上紫砂壶中倾泻而出,落在同一个窑、同一捧土烧出来的茶杯上··池容没有明说,只是接着池珺正式进入盛源一事,讲到自己当初创业的光景。
世人只知道盛源现在的成功,却不知道,那年有多少人赶上了国家政策变动、下海经商·又有多少人欠缺了点眼光,于是摔死在崖底··池容带着点感慨,说:“之前有小孩儿来采访,”年纪大了,看着“而立之年”、“不惑之年”,在职场上都算成功人士的记者,照样觉得对方是“小孩儿”,“问我,到底有哪些诀窍,才把盛源发展成现在这样。”
“我说,”池容看着专心斟茶的孙子,有点高深莫测,“哪有什么诀窍啊,都是运气好·”·“运气好,资金链断了,能及时补上。”
“运气好,供不上货,对方愿意多等两天·”·“还是运气好,这一路,遇到过糟心的‘朋友’,见不得你好啊·那年在你奶奶家多盖了一层楼,都有人给政府举报……好在,这些人,毕竟不多。
要是多一点,也就没今天的成绩咯·”·他说了这些,然后问池珺:“小珺,你觉得,你有这个运气吗”·池珺手很稳,放下茶壶,抬头直视爷爷。
他笑了下,说:“我能姓池,能是我爸我妈的孩子、是您的孙子,不是很能说明问题吗”·扪心自问,如果把他和钟奕的处境互换·池珺不觉得,自己能走到钟奕今天的地步。
当然,换钟奕来回答,恐怕就是另一个答案了··池容摇头:“你啊·”孙子能看得这么清,是好事·但回避问题,就不对了··池容直接许多,道:“过去十几年,你交的所有朋友,都是你妈先看一遍,我再看一遍。
笑侯、未扬,思北……那些都是好孩子·”圈里那些溺爱第三代、把孩子宠的无法无天的人,都在池珺成长的过程中,与池家淡了交情··妻子去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孙子了。
于是池容真的对池珺非常、非常上心,不想他有半点不好··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强令儿子、儿媳收心,佯装成一个“正常”家庭··池珺回答:“钟奕也很好。”
池容微微眯了眯眼睛··池珺笑了下,倒了杯茶,放在爷爷手边,说:“改天,我把他带来,您亲自看看吧·”·第88章 眼神·池珺的“改天”,在池容的要求下,变成那一周周末。
而在日后,这竟然成了某种惯例··在老爷子开口,请钟奕务必常来·孙子眼光不错,交到的朋友颇令人放心——这样讲了后,池珺哭笑不得,私下对钟奕说:“想不到,我爷爷还挺喜欢你。”
又道:“姥爷那边,我也会去·”舅舅常年在京市,只有过年时回来·表弟和舅妈倒是清闲些,但也有舅妈那边的亲戚要走·好在丛兰作为“妻子”失职,作为“母亲”也做的不怎么样。
唯有“女儿”一项身份,被她完成的很好··问钟奕:“要不然,你也一起来”·钟奕便玩笑道:“那我又能多一家地方蹭饭了。”
这样讲的时候,池珺是放松的·他最亲近的家人,欣赏着他的爱人——虽然出于各种考虑,爷爷年纪大了,身体说是健朗,却也有些老年人都有的毛病。
如此种种,让池珺暂时不考虑与爷爷讲自己与钟奕的真实关系·但除此之外,所有“爱人”该有的待遇,他都想给钟奕··他与钟奕提过,钟奕也很理解。
池珺并非想要对外隐瞒,这两年,与他关系近一些的平辈朋友,或多或少都知道,池少有伴了,男的·只是这话在小辈的圈子里心照不宣,没人想往上捅··张笑侯从国外邮礼物回来,也会带上钟奕那份。
无论如何,看老爷子对钟奕的态度,池珺是觉得高兴··他心态好,钟奕那边,所思所想,就略略多了些··他在池容眼里看到一丝对自己的探究··甚至觉得,池容邀请自己常去的话,都是源于这丝“探究”。
……可池容想知道什么呢·……·……·“小少爷毕业了·”管家将一盘茶点放在老爷子的摇椅旁边,笑道:“您应该高兴啊。”
池容沉吟片刻,将象棋棋盘上的子微微挪动,叹道:“我当然高兴·”·雨一直下,天气慢慢热不起来·对于年轻人来说,是舒服的天气。
可对于上了年纪的池容来说,就有点不好受了··好在屋里很暖··管家又拿了毯子,帮老爷子披在腿上·他在这里干了大半辈子,只比池容小十余岁。
算是看着池北杨、池南桑长大,又看着池珺、池瑶出生,几乎是半个池家人·对池容,也真心尊敬··这会儿,他略有不解,“那您为什么一直叹气”停了停,“小少爷之前打电话来,说他这周周末可能抽不出时间,干脆下飞机后直接过来,住一晚,之后再去公司。”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池容:“小钟呢”·管家笑道:“没特地提,但大概也会来·”这半年,钟奕来这边的时间,都要远远多于池北杨、池南桑来的时间。
管家轻轻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呢·他来这里时,少爷小姐也才读小学·那时候,南桑小姐争强好胜的- xing -格就显露出来·而北杨少爷也与妹妹吵来吵去、半点不让。
当时,老爷子忙于工作,夫人身体又一直不好·除去平日斗嘴之外,两个孩子学习都不错,平日额外上课,也都专心听讲··……怎么会成现在这样。
好在小少爷- xing -格好,念着老爷子·小小姐被管束的多一些,不太来·可来了以后,便会乖乖坐在老爷子身边,给姥爷剥果子··池容闭上眼,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摇椅把手。
他忽然问:“你怎么看小钟”·管家一怔··斟酌着回答:“小少爷的朋友,您先前都说了,是个聪明上进的孩子·”·池珺其实是不太拿公司里的事到爷爷面前说的。
但池容主动问起时,他也不会隐瞒,慢慢讲了自己与钟奕在做的事··池容听了,不置可否,只说:“既然你觉得好,那就去做吧·”哪怕有什么问题,也有他做爷爷的兜着。
至于钟奕——·池容微微沉默··有件事,他放在心底很久,却不知要如何说··想与管家讲,又忧心是不是自己多想··一直不说,却也不应当……·池容:“丛兰那边,有没有提过,给小珺介绍年轻女孩”·管家笑了笑,说:“这年头,不兴相亲了,要自由恋爱。”
池容皱眉,喃喃说:“也不是不让他自由·但这都多少年了,小珺什么时候能谈个朋友,带回来,给家里看看·”·管家:“小少爷不是忙嘛。”
他倒看得很开,“怎么着,也得等在公司站稳脚跟之后,才有功夫谈这些·”·池容再次沉默··没办法··真的很难说··在钟奕第一次来这边时,池容就有了一种很莫名的感觉。
……是那个小伙子,看自家孙子时的眼神··这辈子,池容见过太多人了·他知道钟奕外表彬彬有礼、温雅斯文,是个教养很好的孩子·可也能看出,钟奕眼里藏了许多野心。
所以在见到钟奕的第一面,池容便觉得,公司里那些影影绰绰、甚至传到自己耳朵里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他兴许只是打算拿小珺做一个跳板··等到小珺扶他到高位,这个姓钟的年轻人,迟早会觉得“好友”给自己的“帮助”,已经成为束缚。
到时候,别说甩开池珺单干了,就连直接拿在盛源多年的工作经历出来,说点半真半假的话,踩盛源一脚,都很有可能··这种事,池容见过很多·如果主角不是自家孙子,他甚至不觉得意外。
但那时候,池容真的带了点惊诧,反思:是不是因为先前那些年,我们对小珺的人际关系把控太过,让他……不太能分辨围上来的人,到底抱有什么目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反倒是他的罪过了。
池容这样想·又更留意钟奕··演技好的人,连眼神都会骗人··但总有些遗漏的、忘记掩饰的时候··池容成功地捕捉到了··他看到钟奕侧头对池珺讲话时眼里的那点笑意,还有某种不加隐藏的情绪。
那一刻,池容心中震动··类似的眼神,他见过许多··在自己病逝多年的妻子眼里··可面对如今关切询问的管家,池容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钟奕看小珺的眼神,就像阿秀看我。
他甚至觉得,很多时候,如果不是面前有自己、有管家,钟奕就要去亲小珺了··池容一个激灵··……这又算什么·他想:不,兴许是我看错了。
需要多观察一段时日··……·……·自机场至池家老宅的车上··等池珺与钟奕对综艺节目的讨论告一段落,方源立马接上,迅速、准确地归纳了池珺不在的几天,公司上下有什么大事小事。
池珺听完,“嗯”了声,没说什么··的确没什么好讲··一切都按照他和钟奕走时的布置,按部就班地进行··盛源情况如此,钟奕的工厂,就更加“按部就班”。
在京市时,钟奕原本就已打开销路,不愁买卖·后来,乐园项目正式开张,183号玻璃的订单更是源源不断被送到钟奕面前·工人们加着班,拿着额外工资,倒是干劲十足、并不抱怨,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展望年终会发什么奖品,同时庆幸自己在钟总说要迁厂时主动报名、与工厂一起来到海城。
只是工人们来了,那几个在京市时,被张老师老友托付给钟奕的老师傅却未曾跟来·对此,钟奕谈不上遗憾与否·毕竟在刚开厂时,那几位老师傅给了他很多生产上的建议。
感谢是有,但对方毕竟年纪大了,这下正式退休,也很顺理成章,于是并不可惜··此外,这两年买下的其他几个专利,也颇有收获··时至今日,钟奕大一卖出的隔热玻璃专利到期、配方公开。
一时之间,生产者如过江之鲫·张老师问他,是否也要凑个热闹··钟奕考虑片刻··回答:“不了·这样下去,迟早供过于求,价格很快要跌。”
只是成本摆在那里,再跌,也在一个限度上··不过到那时候,也就达不到钟奕盈利的要求了··张老师十分感慨,说:“当年,我们全仰仗美国佬进口,可没想到有天这玩意儿成了烂大街。”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钟奕笑了下,说:“不好吗”·张老师摇摇头:“好是好·”只是很想不到··仔细想来,认识钟奕至今,钟奕做的一切事,都出乎张老师意料。
但在钟奕身上投资,也是他这几年内,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方源汇报完工作,池珺:“我记得你家在两条街外王叔,绕一下,送下方助。”
方源受宠若惊··池珺笑一笑,“嗯,这几天辛苦你了·”·对于自己亲自挑出的团队,池珺十分放心··要说身在京市时有什么忧虑,也只能在于这段时日,莫元、池铭会不会趁他不在,给团队找什么麻烦。
但现在看来,各方都在观望··一定程度上,又成了最稳固的三足鼎立··十五分钟后,方源下车·片刻后,车子重新启动,驶向郊外··池珺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细雨,慢慢地、不引人注目地,将手伸向钟奕。
然后与他十指相扣··第89章 想让你·钟奕:“……”·他低头,看了眼两人扣住的、压在椅垫上的手··又抬头,看着状似漫不经心,实则唇角微微勾起、看着窗外的池珺。
小池总心情不错··钟奕这样想,于是因为连绵细雨而来的、稍有- yin -郁的心情也骤然放晴··他挪过视线,去看后视镜·司机在专心开车,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后座上的动静。
对于这位“王叔”,钟奕知道最多的信息是:这原本是跟着丛兰女士的人·这半年来,池珺回海城,暂时没招到合适的司机——要嘴严、忠心耿耿,不被轻易策反。
有多少重要方案,都要在车上讨论··圈内有人戏言,一家公司,赚得最多的当然是老板·此外,约莫就是跟老板最久的司机·听着老板说要买哪块地皮、投资哪家产业,便跟着凑个趣。
长此以往,也能攒下不菲身家··无论如何,当时,丛兰主动打电话给儿子,问池珺,是否要自己这边跟了十数年的人··池珺考虑片刻,很快点头··对此,钟奕的理解是:如今,距离丛兰将池珺奶奶留给池珺的股份彻底转还给他的日子越来越近。
于是这母子二人需要一点其他动作,来加固两人之间的“联盟”··这样相处很累··可毫无疑问,池珺已经习惯了·他对钟奕说:“我妈……老江湖了,她身边的人,来来去去。
原本就是跟他们玩儿,有人露出半点想图谋更多的意思,我妈就会把人踹掉,去找新的·”欢场上,吃这口饭的年轻男人太多·不管怎么说,丛兰都是个很好的“金主”。
她没有什么特殊癖好,虽然年过四十,可保养得当,于是容貌依然维持在三十出头的模样·唯一的为难之处,在于对相处对象要求颇高·要识趣、懂事,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要自以为是即可。
池珺想了想:“——短时间内,这种情况,不会有什么改变·”毕竟这是十几二十年来,丛兰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这番话,也算验证了钟奕的想法··他莫名想到:这么说来,丛兰身边跟了最久的人,反倒是这个司机·这之后,再看司机时,钟奕总带着点审视。
如同此刻·他慢慢不再止于扣着池珺的手指,而是松开一些,再一点点揉捏起池珺的指肚、指根·小池总全身上下都长得很好,手指修长,肌理细腻,骨肉匀停。
这样一根根手指揉过去,池珺掌心似乎都热了些,隐隐想要将手抽回,偏偏又被钟奕扣着,不得其法··在钟奕指尖点到手腕时,池珺终于有了实际动作·他蓦然反手,将钟奕作乱的手压在掌下。
·钟奕笑了下,侧头看池珺··池珺撑出一股镇定气势,说:“别闹·”·钟奕闲闲道:“我哪里有闹”很清白、无辜的样子,仿佛小池总无理取闹。
池珺看着他,眯了眯眼,也不说话·他慢吞吞将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腿上·仍然是十指交扣,可这回,钟奕视线落下,看到池珺的左手拇指在轻轻刮蹭方才被自己揉透了的右手。
钟奕挑了挑唇,安然坐回原处··小池总总是有点……不长记- xing -··当然,大概率是故意的··可能是为了“报复”两人刚在一起那段时日,钟奕把他撩的满身是火,偏偏又一副正经模样,什么都不做。
钟奕到现在都记得,池珺坐在桌子上,一边和自己接吻,一边低低地笑·那笑声像是小勾子,又像轻飘飘的、撩人心弦的羽毛,飘在钟奕心上··总之,在他们真正有了实质- xing -的接触后,池珺就很喜欢挑一些不太恰当的时机,对钟奕“礼尚往来”。
这是他们之间,一个默契的小游戏··看是小池总得逞,还是钟奕技高一筹··……·……·在方才不动声色的“较量”中,钟奕大半心神都被池珺牵住。
剩下些许,却始终放在司机身上··他倒是有点欣赏这位司机先生了··虽然自己和池珺确实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在小池总说了那句“别闹”后,司机王叔依然能眼观鼻、鼻观心,安心开车。
钟奕沉吟:难怪丛兰那么看重他··光是这份“职业精神”,在市场上,就很难寻··回头可以问问池珺——虽然他不一定知道,但有一个方向,日后查起来,总能方便许多——丛女士到底是怎么招到这位王叔的。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这场小小的插曲后,接下来的一路,就很安静··雨一直下,在车窗上带出一点点- shi -润痕迹·透过雨珠看窗外,天色渐暗。
行至郊区,没有市区时的霓虹光影·钟奕这样安静地看,慢慢地,倒来了点倦意··池珺在飞机上睡的时候,钟奕仍然在看文件··那时候,池珺微微偏过点身子,带着眼罩,很乖巧的样子,枕在钟奕肩头。
钟奕心中微动,不想打断这一幕·渐渐地,整个航程过去··到这会儿,那点迟来的倦意席卷了他·钟奕拧眉,眼里多了点水光……嗯,该睡一觉。
身边有池珺,是去老爷子那边··不用提起精神,可以稍稍放松一点··他一手支着头,手肘蹭到玻璃上的水雾·钟奕不以为意,慢慢陷入黑甜梦乡。
咫尺之隔,池珺转头看他·发觉钟奕就这样睡着后,池珺摇了摇头,身体往前一些,轻声说:“王叔,空调温度高一点·”·司机低低“嗯”了声,嗓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池珺看着他,倏忽笑了下,说:“回头我这边找好人,你回我妈那边……我给她讲一下,给你加奖金·”·司机静了静··片刻后,回答:“谢谢池少。”
……·……·郊区车少人稀,车速渐快·认真算来,钟奕不过睡了十多分钟,就觉得身侧凑过来一个温热人体·是池珺。
他拍了拍钟奕,语气轻快,说:“醒啦到了·”·钟奕睁眼·果然,两人已经在老爷子住处的车库··又过五分钟,两人走到客厅。
池珺将包递给佣人,餐桌上已经摆好晚饭·是很合池珺口味的岭南菜··池珺入座,看着菜色,便惊喜道:“难道是张姨回来了”·钟奕在他身侧坐下。
先前曾听池珺提过,那位教他做菜的保姆阿姨,就姓张··他这样想,果然,管家跟着笑道:“是·老爷子近来总想到夫人,就想见见当初的旧人·张姨原本在老家安心享福,但听到老爷子这样,也赶来了。
喏,听说小少爷晚上回来,就说要露一手——我去请老爷子下来·”·池珺看着菜色·从桌中的焖鱼,再到手边小菜·他兴致很好,眼睛都弯起来。
是很柔软、毫不设防的样子··和钟奕一道道菜推荐,语速比平常快了很多,让钟奕务必尝尝这道、试试那道··钟奕看着他,心头一软,又忍俊不禁:“整桌你都说了一遍。”
他想:说到底,哪怕是上辈子,那个池珺在老爷子身边时,也会这样轻松自在吧··只是他的好友习惯了安静、寡言··再不会有现在池珺这样眉眼盈笑、连珠炮似的讲话的样子了。
更别提日后,老爷子身故,那个池珺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那时候,他身边还有钟奕这个朋友、知己,可到后来,连钟奕也葬身在一场车祸里··池珺笑道:“嗯,张姨做的,大概都是我喜欢的。”
停了停,又道:“刚刚叔说,爷爷这段时间总想奶奶·”他沉默片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待会儿要记得问问这个月的体检结果……”·钟奕看着他。
他知道,池珺并不需要自己“保护”·他需要的是有人陪伴、并肩前行··但这时候,钟奕还是想:我会……好好照顾你··让你永远都是今天这样。
觉得开心,并不忧虑··会为琐事挂念,但追根究底,仍然积极、向上··往后一些,老爷子下楼·半月不见,池容依然精神矍铄,含笑看着孙子,问了几句池珺在京市时的情况。
又看钟奕,带着长辈的关切,和一点钟奕已经很熟悉、确认不是自己错觉的试探,慢慢问他近来如何··池珺在一边笑盈盈地看··顺便帮老爷子、钟奕……桌上所有人盛汤。
那位传说中的“张姨”也被邀请入座·最初,张姨推拒了几句·但看着池珺,又觉得:“我走的时候,小少爷还没有这么高吧·”·池珺笑道:“嗯,初中的时候才一米七几。”
现在已经长了十多厘米··“我来的时候,”张姨比划,“你才这么长·”于是又陷入一轮时光如梭、岁月飞逝的感慨··感慨完了,见到放在面前的一碗汤。
·张姨叹道:“如果夫人能到现在,该有多好·”话音刚落,便觉得自己失言,踌躇着看看四周··池珺一顿··转眼道:“张姨的孙子也出生了吧。
当时我在京市,都没听说这个消息·后来回来,一直记得补红包,结果到现在才有机会·”轻巧地岔开话题,转向管家,“叔,回头你给我找个红包,我装给张姨。”
管家含笑答应··池容则在一边,一面吃饭,一面仍旧是看钟奕·见孙子转头与钟奕讲话,像是比自己从前记忆里、小珺十二三岁的样子开朗许多。
是自己照看长大的孩子,当然能看出何时笑是逢场作戏,何时笑是发自内心··在池珺无知无觉、钟奕略有所感,却不得其解的时候,池容慢慢有了决意··他想:我活到这个岁数了,还能有什么要求呢。
不过子孙和乐罢了··第90章 前路·池容心知,自己这个愿望,看似再简单不过·但以儿女现在的关系,注定无法在北杨、南桑二人身上实现·只好寄托于孙辈。
好在小珺和瑶瑶关系不错——不说和睦,至少坐在一起时,能安安心心讲话,言语中不带针锋··在儿女的前例下,池容将标准放到极低·只是偶尔他也会安慰自己:至少两个孩子没有彻底反目……只是事业上相争、不容对方。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可回到这座他们长大的老宅里,仍能安生地坐在一桌,讲讲话,回想一下曾经··……·……·晚饭后,管家张罗着,在客厅落地窗前摆了棋盘、茶盘。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只是细雨仍在滴落,空中浓云片片,不见夜间繁星··管家知道池珺午后不能喝茶,便另调其他饮品给他·还与钟奕玩笑,说:“小少爷成年前,来了这儿,老爷子都让他喝牛奶,想让小少爷再长高点。”
而那时候,池珺会装模作样地抗议、叹气,说自己已经一米八几,还要再长多少··最后还是乖乖捧着杯子,一点点喝完··可惜池珺来的始终不多,后来高考、去京市,那几年,更是只会在过年几天在这边。
一年年前,清点库房,见家里还屯着许多奶粉,并其他给青少年准备的营养品,管家恍然,发觉:小少爷其实已经长大了··再后来,家里大扫除,管家看着库存犯难。
再不解决,就要过期·可小少爷人在千里之外,小小姐更是“事忙”、“没时间”··他不愿拿这种微末小事麻烦老爷子·于是思虑片刻,招人过来,让把这些库存发给在老宅工作的佣人,当做补贴。
都是好牌子,不至于浪费··考虑很得当,偏偏老爷子退休后,就总时不时在屋里屋外遛弯·明明特地避开以往散步时间,还是被撞见··当时,管家镇定地解释一番,面不改色。
老爷子看着一箱一箱东西,叹口气,不说话,慢慢离开··……这种事,就没必要让小少爷知道了··当下,钟奕弯弯唇,想象池珺捧着奶杯、唇角沾了一圈白胡子的样子。
这时候亲他,大约会觉得很甜,带着奶味··管家又问:“钟先生,你习惯喝什么”·池珺在一边插话:“他要蜂蜜水·有柠檬吗有的话加一片进去。”
管家:“这个,得去厨房看看·”有点意料之外·原本已经做好钟奕要酒的心理准备,甚至在心里盘点了下先前过年过节,旁人送来的名贵礼品酒。
池珺侧头,手上拈着棋子,笑道:“钟先生喜欢喝甜的·”·先前带钟奕来,很少有这样休闲的时光·从前来去匆匆,若是下午,会惦记着公司的事,和老爷子一起读读书、听听戏,晚上离开。
若来得晚,则一顿晚饭,之后老爷子就要休息·等第二天清晨,池珺倒能陪着喝茶,不用考虑太多··池珺心思收回,想:至少说明,爷爷这段时间,精神的确不错。
管家看看池珺,再看钟奕··最后笑道:“这样很好·我听说啊,你们这些年轻人,上班时总爱喝咖啡·太伤胃·还是钟先生这样好,健康些。”
钟奕微微颔首,见管家离开,说是去准备··一时之间,这块僻静角落,只剩池家祖孙二人,再加钟奕··池家祖孙下棋·钟奕只是略懂规则,能看出棋盘上的走势,却说不上精通。
这样看了片刻,很快分辨不出那两人一步步落子时有何考量··不知不觉间,他的视线从棋上挪开·可眼下场景,在池容眼皮子底下,若直直看池珺,难免会让老爷子觉得奇怪……原本池容就在留意他。
钟奕克制地转过视线,看向窗外··屋内灯光很暖,是昏黄色泽·恰似晨时第一缕温柔的、金色的日光··照在屋内祖孙身上,也照亮窗外那一株芭蕉。
芭蕉上滚着珠珠雨滴·雨滴多了,在翠绿欲滴的叶面上积起一个水洼·再多些,巨大的叶片倾斜、水珠滚下··大约是留意到钟奕的视线,池容笑道:“小珺,还记得这棵树吗”·池珺抬头,顺着老爷子的视线去看窗外。
他轻轻“啊”了声,“小时候……”·钟奕很熟悉他此刻的神情··带着点回忆,还有点惆怅··再听池珺后面的话。
如钟奕所想,仍是与池夫人周秀君有关的往事··池珺转头看钟奕,对他解释:“芭蕉其实不太适合在海城这边种,一般要再南一些,在热带·我奶奶出嫁前,家里院子就种着芭蕉。
我之前听她讲,小时候和兄弟姐妹一起摘果,觉得很向往,想要在这里也种一株·那时其他人还笑我·”·这里的“其他人”,是指当时偶尔还会抱着池珺,问他认了多少字、背了多少诗的池北杨。
听了儿子的“异想天开”,他大笑着摇头,戳戳池珺额头,对父母说:“爸,妈,你们也别老是惯着他·”·丛兰则斜他一眼,说:“怎么就算惯着了”·是对对对方出轨心知肚明,但也勉强在长辈面前维持着表面和谐的夫妻。
想到这些,池容的眼神慢慢温和··他注视着孙子,也注视着孙子的“朋友”··池珺微微笑了下:“当时啊,我很不懂事·愿望不被满足,就缠着奶奶,说了好久。
终于有天,她点了头·”嗯,小小年纪,就很知道这边家里到底谁做主··钟奕静静看着他··池珺:“可在这里种,真的很不容易。
当时应该是找了专门的园艺师傅,把整个院子做了重新规划,引水、换土·芭蕉要在排水好、土壤疏松透气的地方才能长活·总之,折腾好久·其实等到最后栽好,我已经有点没兴趣了。”
池容摇头,笑骂:“没兴趣了,你还折腾·”·池珺也跟着笑,说:“但毕竟很期待啊·想着结了果子,找猴子他们一起来·结果到最后,还没挂果,我奶奶的病……就不太好。”
他停了停,继续道:“爷爷,这棵树是哪年开始结果的”·池容淡淡道:“你八岁的时候·”·池珺放下一颗棋子,有点失神:“那么久了啊。”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更晚一些··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到了晚上,总精神不济·与孙子的棋下到一半,眼睛就时不时闭起。
池珺看到,手上落子的动作一停,说:“爷爷困了,就先睡吧·”·池容拧眉··管家也在一边劝,说:“把这盘棋留着·明早有时间,继续下。”
这样劝了两句,池容站起身、拿着手杖,对孙子、钟奕道:“你们也要早睡·”·钟奕与池珺一起点头··老爷子的视线在两个年轻人身上转了一圈,似乎欲言又止。
池珺:“”·钟奕:“……”·他心中一动··这个眼神——·钟奕微微拧眉··是他想多了,还是老爷子真的看出什么·在钟奕沉吟的空档,管家扶着老爷子离开。
池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兴许是在飞机上补过觉的缘故,到这会儿,他都还算精神·见钟奕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池珺笑了下,凑近一些,俊秀的五官在钟奕眼前倏忽放大,问:“怎么了”·钟奕回神,道:“今晚……”·老宅这边,池容始终保留了池珺年幼时住的房子。
在二楼,其中许多装饰,在现在看来,未免过时·墙上是池珺小学时流行的明星海报,书架上还有儿童版《十万个为什么》··衣柜里,放的却是小池总现在的几身衣服。
这样零零碎碎,推开门,便能一览池珺过往二十年时光··至于钟奕·作为客人,他睡的是一楼客房·装修大气,被褥整洁,挑不出刺,但仅仅如此。
管家先前曾与池珺提了句,问他是否要为钟奕长期保留一间房·到时候,钟先生也能把自己的东西带来些,日后留宿,也更加方便、习惯··当时,池珺觉得:“好啊。
我和他说一下·”·说是说了,只是直到现在,都没挑出时间,给钟奕布置··眼下,钟奕:“——你好好睡·”·池珺不明所以。
钟奕想了想:“睡不着的话,给我打电话·”·池珺眨眼·他们离得太近了,钟奕能看到他睫毛扇动的每一个细节·而池珺又轻轻笑了声,声音压低,“宝贝,想做坏事啦”·钟奕无奈摇头,“晚上说了这么多,你真没问题”从餐桌,到方才,话题总绕着那位病逝多年的老人。
钟奕也没想到,这座屋子里,真的那样到处都充满了周奶奶的痕迹·自己无意间看着的一株芭蕉,也能引出那样一段话题··又在这样的环境下··池珺最大的软肋,也就在这里了。
他想到当初池珺半夜不睡、爬起来抽烟的样子··钟奕依然能记起当初,自己推门,见到阳台的烟火,于是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他不想今晚又见到池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雨打芭蕉,慢慢喝一杯柠檬水——至少比从前的习惯健康许多。
池珺听懂钟奕的意思,有片刻怔忡··半晌,他摇了摇头,半是叹息,叫了声:“钟奕·”·钟奕看他··池珺:“我也……没那么脆弱吧。”
他这样说··可钟奕望着他眉眼里的一点掩饰,说:“不要骗我·”·池珺无奈:“哪有·”·他停了停,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
仿佛时光倒转,十数年前,如今的小池总也不过稚童,穿着与现在如出一辙的短袖短裤,个子矮、手脚短,脸颊带着婴儿肥,却算得上眉清目秀,有日后俊美的影子··也是在这里,与奶奶一起看雪看花,说以后说未来。
年纪还小,觉得日子很长,前路漫漫··后来奶奶去世,又有其他缘故,心里的乐园轰然倒塌·天崩地裂,以至于错过陪伴爷爷的时光……时至今日,他后悔,想要弥补。
又庆幸,到这时,自己并非独自一人··池珺笑了下,说:“嗯,不骗你·是有点难受·”·“……给我冲杯牛奶吧,钟奕。”
第91章 牛奶·夜深人静,佣人们回了住宅后的佣人楼,管家则睡在三层小卧,方便照顾老爷子·一时之间,诺大的老宅里,只有厨房,仍亮着一盏灯··钟奕四处翻了翻,转头看靠在门框上、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消息,眉尖微微拧起的池珺,问他:“你确定这里有奶粉吗”·池珺抬头,舔了下下唇,说:“不是很确定。”
钟奕:“……”·他叹口气,转身,朝池珺张开双臂,说:“过来·”·池珺侧头笑了下,喃喃说:“也没到这个地步吧。”
这样讲着,却还是走上前,被钟奕按在怀里··这个姿势,胸膛贴着彼此的胸膛·隔着一分米距离,两颗心脏怦怦跳动,心跳声渐渐交融·钟奕像是在哄一个失意的、强撑着的小朋友,手一点点顺过池珺的发,揉了揉颈后,再慢慢顺着背脊抚摸。
池珺身体一点点放松,还是那种带着点笑的声音,说:“搞什么啊……”·钟奕说:“我会陪你·”·池珺一顿··钟奕:“不会突然离开你,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池珺咬着下唇,不说话了··很难描述他现在的心情··和钟奕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放松,很高兴··可过往的那些伤痛,早已愈合了、在心底僻静的角落,静静盘桓着的疤痕,却始终都在那里。
甜文重生强强爽文·钟奕此刻的安慰,好像并不是对他,而是在时光背后,那个在疼爱自己的长辈病床前咬着牙、想止住眼泪,最后还是只能大哭着宣泄悲伤的孩童··那个时候,爷爷无疑是受打击最大的一个,却还要撑起整个家。
父母姑姑各怀心思,面上有沉痛,可内心深处尚不好说·至少池南桑在知道母亲处理股份的决意后勃然大怒,直到葬礼上都只是勉强压抑脾气、不与兄长争吵·而当时池珺不过六七岁年纪,他被丛兰按着,穿了身合身的小西装,拉着丛兰的手,站在送葬队伍后。
抬起头,见到失色的天空,姑姑唇角的冷笑,父亲眼里藏不住的窃喜,还有母亲淡淡一句:“小珺,大家都很忙,你要做一个好孩子·”·做一个好孩子。
最好让池容也越过儿女、将股份给他··所有人都知道他很难过··可没有人有时间、有精力安慰他··到很后面,丛兰才从自己父母口中听说,小珺比先前沉默许多,最好去看看医生。
这会儿,池珺慢慢抬手,抱住钟奕··他埋头在钟奕肩头,片刻后,钟奕感觉到了肩头上一点- shi -热··池珺:“谢谢你·”·又说:“……爱你。”
……·……·钟奕抬头,猝不及防,对上厨房门口一双眼睛··他微微惊诧,同时抬手,以一种下意识呈现出的保护者姿态,扶住池珺肩头。
厨房门口,管家:“……”·他艰难地抬手·平日里,总不服老·到这会儿,手臂颤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年纪大了·有些事,得正视。
管家比了个噤声的动作··钟奕看明白了··他轻轻点头··管家深呼吸,轻手轻脚地离去··正如自己来时那样··……·……·等到池珺抬头,钟奕在他眼梢看到一点薄红。
他仔细端详了下爱人的面容··看起来的确比方才要好许多··钟奕放下心,暂且压下“明天大约得和那位管家先生谈谈”的想法,问池珺:“还要牛奶吗”·池珺想了下:“我问下叔。”
说着,就要拿手机、发微信··一面自言自语:“这个点,应该还没睡·”·钟奕有点头疼··心想:何止没睡啊··没准这会儿还在台阶上。
他想到这里,到底不太忧心·几次相处下来,能看出,池珺的爷爷、那位管家,都是真心实意关心着自己怀里的小少爷··至于其他,钟奕天马行空,想:总不至于要我去做变- xing -手术。
池珺那边,手机屏幕很快亮了下·是管家的回复,语音指点,说奶粉在哪个柜子里·池珺有点惊喜:“还真有啊·”·是彻底从晚间的一点忧虑中走出了。
钟奕含笑看他·见池珺半蹲着、打开柜门,取出一个罐子·又转头,笑着对自己讲:“不是我之前喝的牌子·我看看……果然,这是给爷爷准备的。”
老年人也要补充营养··钟奕走上前一些,说:“是要煮吗”·池珺左右看看:“这个点,热水……有了。”
他去拿水壶,可打开看看,遗憾发觉:“是空的·”·钟奕笑了笑,自觉地接过水壶、准备烧水··等水煮开,厨房里泛出牛奶的香气·池珺靠在- cao -作台上,舒服的眯了眯眼,说:“我之前真的觉得很没必要,”都高中了,在学校里也多多少少是个风云人物,可到了爷爷这边,总被当做小孩儿对待,“现在看,觉得当初应该更上心一点。”
钟奕量了量水温,觉得差不多了,便关火、将牛奶倒出··池珺精力回来许多,逗他:“我高中的时候真的很帅啊,有好多同学学妹给我写情书,还有人会送早餐……嗯,表白墙上也有好多人给我留言。”
只是他当时一心一意给池铭挖坑,对学校的很多事,都只是有所耳闻,无意细看··这会儿,却觉得:“年轻真好·”等上了大学,不过一年多,就抱着“试试”的心态,把自己捆牢。
池珺看看钟奕··心想:但这样也很好··半晌,又纠正:……不,钟奕大约是最好的了··钟奕在洗锅··水淅淅沥沥的流,池珺捧着牛奶杯,走到他身边,看着钟奕小臂上流畅结实的肌肉。
他侧头,靠在钟奕肩上,问男友:“你呢·”·锅里没有油,故而只用拿水清洗,再粗略地擦一下·钟奕很快关掉龙头,侧头,飞快地亲了池珺一下。
池珺怔在那里··钟奕回味:果然,带着奶味儿··很不错··池珺:“……宝贝,”他说,“你胆子很大啊·”·钟奕镇定自若:管家都下来过一趟了,还能有什么问题·他把锅放回原来的位置,想了想,说:“高中的时候,也有人对我表示过好感。”
也难怪·虽说名气响亮、升学率高,但海城一高并非那种一味压抑学生的学校·各种文化活动、社团竞赛,都不少·池珺先前提过,海大附中国际部有模联社团。
事实上,一高也有,两个学校还联合办过活动··只是这一切,都与钟奕无关··他没有退路,只能埋头学习·分数越来越高,至于其他的……不重要。
想要未来璀璨光明,那三年压抑,便不算什么··甜文重生强强爽文·他毕竟是个模样好、个子高的男生,又有学霸光环在,当然很受女生青睐··钟奕:“但到毕业很久之后,我才反应过来。
原来那是在表达好感·”·池珺听完,评价:“一高的女孩子很含蓄啊·”·钟奕笑了声,拿起给自己倒的那一杯奶,尝了一口··心想:果然,我还是不太喜欢喝这些。
但看池珺在身侧讲话,唇边如自己先前所想的那样染上一圈白胡子,成了一只沾了牛奶的小豹子·很甜,又因为晚间的心事,比寻常露出更多柔软的内里·仿佛是躺在地上,对着信任的人,露出毛茸茸、软乎乎的肚皮。
而钟奕是那个被信任的、被小豹子尾巴卷住腰,不让走,让他摸摸自己的人··他看池珺喝完牛奶,然后动作十分自然,把对方的杯子拿过来,再把自己的杯子塞过去。
池珺:“……”有点为难,“啊,晚上也不能喝太多东西吧·”·钟奕淡淡道:“喝就是了·”·池珺无可奈何:“我怎么那么宠你啊。”
钟奕看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一下··池珺耸耸肩,果然抬起杯子,喝了一口——·“唔·”·牛奶还在口腔里,舌叶上每一寸都沾了浓郁的、香甜的奶味。
而钟奕这个时候亲他··细细地,扫过腮侧、扫过舌根,喝完一口,离远一些,看着眼梢又红起来,眼里甚至带了点水光的池珺··微微笑了下,说:“多谢款待。”
池珺:“……”·啧··钟奕:“对了·”他在池珺说些什么之前岔开话题,“今晚……总之,我对网站的名字,有了一点想法。”
池珺果然迅速正色起来,切换工作模式:“你说·”·钟奕看着他唇角的一点奶渍,眼神暗了暗,抬手,拇指蹭过池珺的唇··被飞快地舔了一下。
钟奕笑了笑,自如地收回手,看着池珺··小池总眨眼,身体不着痕迹地后退··钟奕淡淡道:“你之前说,简单、上口,好记·”·池珺点头。
钟奕:“叫‘芭蕉’吧·‘芭蕉视频’·”·池珺失笑:“……这和‘香蕉’、‘桃子’那些有什么区别”·钟奕:“区别在你心里。”
池珺静了静··钟奕:“小时候种的芭蕉,后来挂了果,也没时间、没心情去摘……但毕竟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池珺动摇。
钟奕:“现在,你可以换一种方式,来摘果了·”·第92章 严谨的钟奕·池珺:“然后,我就被他说服了·”·他举着茶壶,水流优雅地落下,在杯中荡出一汪琥珀色。
茶香溢散在四周,老爷子看着孙儿,点头:“听起来不错·”·池珺笑了下:“嗯,刚刚我发消息给助理,让他查这个商标有没有被注册过·既然爷爷也觉得不错,要是商标还在,就这样决定吧。”
池容应了声,从池珺手上接过茶杯··池珺停了停:“怎么今早一直没看到叔”他有点疑惑,回头看背后客厅:“钟奕也是。
说要去看看房间,”即先前讲过的,给他布置一间卧室出来的事,现在总算清闲,于是钟奕提出,不如就趁今天,“……结果花了这么久·”·老爷子一顿,也觉得奇怪。
但他年长以后,对许多事都看得很开·又是在家里,老宅看着装修古朴,实则安装了许多现代化的安保设备,并不忧心安全问题·便觉得管家和钟奕大约都有事耽搁,也不太忧心,开解池珺:“搬东西过来,哪有那么轻松,总要慢慢看。”
池珺沉吟,觉得是这个道理··同时,他想到其他·昨夜与钟奕聊了许多,最后,池珺提出另一件事,征询钟奕的意见·待钟奕点头,他便开始打腹稿……想了一夜,这会儿要开口,对爷爷说。
他想:没准钟奕是知道我要讲这些,觉得他在这里,不太合适,便特地避开··很有可能··池珺说服了自己,于是接下来讲话,就流畅许多,道:“爷爷,我之前想了很久。
过年的时候,家里人吃饭,可不可以也叫钟奕来”·池容心道:来了··他愈发肯定:我果真没有看错··孙子和那个姓钟的小子,的确有另一重关系。
甚至在这会儿,小珺已经开始试探着、拐弯抹角着,想要摊牌·只是牌面太大,担心吓到他这个老头子,于是循序渐进许多··池容做好心理准备:再糟,还能糟得过他那对儿女钟奕……如今来看,是好孩子。
日后的事,尚且说不准··有了池北杨与丛兰的婚姻在前,池容也说不出,自己到底如何希望··小珺和钟奕之间,不会有法律承认的关系··没有法律作为枷锁,两人就不会被真正绑在一起。
十年、二十年,像小珺的父母那样,从心怀怨怼,到相逢如陌路·他们最初最初,就会谨慎许多··……日后,如果真的走向了不好的结局,一切也会安静地、悄无声息地结束。
作为一手缔结了儿子、儿媳婚姻的人,池北杨说不出,定要池珺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可他仍然忧心,怕自己最疼爱的孙子被辜负··池珺尚不知这些。
他讲:“钟奕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池容心头一跳··池珺:“平时,他忙着工作,忙着帮我做事·”他仍然是斟茶,手很稳,是长大以后、有心陪伴老人,便刻意学了茶道。
只是时日短暂,并不精通·好在但从面儿上看,动作上,挑不出错··甜文重生强强爽文·讲到这里,池珺抬头,看着爷爷,“过年的时候,却要孤家寡人……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池容皱眉··他忽然想到,有几年除夕夜,自己原本已经睡了,偏偏听到车库那边的一丝声响··池珺:“所以,如果爷爷觉得可以的话,我想邀请他来咱们家,一起吃年夜饭。”
这样一来,他也不用年年往外跑··至于从前担心过的、桌上的冷肃气氛,会不会影响钟奕··两人感情愈深,池珺已经不太在乎·他相信钟奕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池容注视着孙子··池珺坦然回望,仿佛自己真的只是在关心朋友、关心下属,并不夹杂更多情感··池容缓缓开口,说:“你再与我讲讲小钟的事吧。”
趁这个机会,他想多了解钟奕一些··不是作为盛源影视的“钟经理”、孙子的“同学”,还有终于要有名字的“芭蕉视频”项目负责人。
而是孙子心中的、被小珺选择为爱人的钟奕··那个小珺说起时,眉眼中会带着点笑·会与对方打趣,会带对方加入自己的事业、不遗余力为对方提供支持的钟奕。
·他当然也可以托人去查·以池家的身份、地位,找行业里最顶尖的私家侦探,再容易不过··但池容更愿意知道孙子的想法··于池珺来说,爷爷不拒绝,就是答应了一半。
他倏忽迟疑:话说回来,一般来说,老人家是不是不太希望儿孙的“伴侣”家庭不幸·即便他要讲的,仍然是“朋友”钟奕。
池珺深呼吸:那些又不是钟奕的错误··在恶劣环境下,仍然长成现在这样,只会更加说明钟奕有多优秀··池珺定了定神,娓娓道来:“我们大二的时候,钟奕的父亲去世了。
那时他回来办理一切手续·”·池容眉尖微微拧起··池珺看着他,斟酌言辞:“那是钟奕最后一位亲人·”·池容看出孙子眼里的一点忐忑,好笑地想:还挺会护着人。
但如池珺忧心的那样,他又的确觉得:这样长大的孩子,会不会不太好和人相处·池珺:“他妈妈很早就不在家里了·”·池容一顿。
又是个有点模糊的描述··池珺:“所以呢,钟奕从小到大,”最艰难的部分过去,接下来的事,说起来就流畅很多,“身边类似‘父母’角色的,其实是他的很多老师。
到了现在,他也在每年与那些老师聚一聚·对了,我也见过那几位老师几次,”大二之后,这样的聚餐,就带上池珺,“……是很温柔宽厚的人,对学生都像对自己的孩子。
嗯,也因为感同身受吧,钟奕一直有为失学儿童捐款·还和我提过,想在盛源专门开一个这方面的救助项目——不是光说说·”·池珺强调。
“他是个,做任何事,都会进行很多调研、分析的人·”小池总想到钟奕这几年做的大事小事,从最初,那个183号玻璃的竞品报告;到现在,对于国内“潜在正版用户”的调查研究、用数据支撑“养成系偶像”为何会赢得市场……·他时常会觉得钟奕很多想法突如其来、不可思议。
但仍然会相信钟奕··说到底,池珺觉得:他真的可以说服我··……是这样的··回到当下·池珺:“在救助项目上,他也是这样。
归纳了已存在项目中的不足,提出了各种修正方案·等我们的网站正式开放,就能抽出时间来做这个·”·他对钟奕的亲生父母轻描淡写,着重讲了魏老师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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