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人间六月天(壹) by 山涧小妖(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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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人间六月天(壹) by 山涧小妖(下)(4)
·“这位小兄弟别走”仿佛生怕人跑了似的··小花妖见有妖敢冒犯仙君,裂开大嘴,一排锋利的牙齿从他的嘴里冒出,哇的一口咬在黄鼠狼的手臂上。
“啊松口松口松口”黄鼠狼疼的哇哇直叫,“再不松口,老子扭断你的脖子”·小花妖被黄鼠狼恶劣的语气吓怂了,头一转,刚刚还是食人花状态的他,直接躲进了少年的袖子里,并且还有些瑟瑟发抖。
这应对能力让彬鸢恨不得为这小花点一个赞,果然是能屈能伸呢··“抱歉·”彬鸢给黄鼠狼兄弟赔不是:“小花妖他以为你要对我不敬,才出口伤了你。”
妖怪们受点小伤好的很快,黄鼠狼原本还有些生气,瞧见这位好看的少年一直含笑的对自己说话,又不好打笑脸人,只能吃哑巴亏的憋回去··手一挥,一排牙齿也没有了。
“算了没事·”黄鼠狼幻化成人形后长得比较清秀,一双黑玛瑙的眼睛往上挑,这是许多妖怪都会带着的特征,看着格外的精明女干诈··“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啊”黄鼠狼自来熟的又想要将手搭在少年的身上,想起了自己手臂上的隐隐作痛,收回了手:“我刚才的故事好听吗要不给点赏钱”·彬鸢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妖界的货币给他,“请问通天书院在何处”·黄鼠狼一愣,其实他多半说的话都是道听途说,要真问他这个地方在何处,他也答不上来。
“嘿,那种地方,当然是在凡间了·”·“可否具体”彬鸢要打听的事情多的去了··黄鼠狼显得很为难,其实他就是听别人乱说的,而且修为不够高的他,根本出不了妖界的结界,所以就别说是凡间了,什么游历四方,通通都是胡编瞎造的。
站在一旁看戏的狼妖喘着粗气哼了两声:“这位公子也就别期待了·这小骗子的话没几个值钱,不要被他忽悠了才好·”·黄鼠狼就像被人踩到尾巴一样炸毛起来:“我说老灰,你这做妖太不厚道了,我好歹也是替你生意赚钱,你就不能别拆我台吗”·“就你还替我做生意。”
狼妖翻了一个白眼,把搭在脖子上的抹布一把甩了过去:“每天被你吓走的客人多得数不胜数,我没抓你来抵工资就不错了”·黄鼠狼被呛得说不过话,一副炸毛的模样恨不得和狼妖干上一架。
“这位小少年你快离开吧·”狼妖开始下逐客令,希望这孩子别被黄鼠狼给骗了,这家伙骗的人可多了,他这张脸每天都得换,要是被那些受害者看出来,估计得被满城的人追着打。
彬鸢点点头,也不打算要回自己刚才递出去的钱,抱着小花腰转身离开茶馆··人走后,狼妖皱着眉头说:“那人身上有大王的味道·”·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啊”黄鼠狼一脸懵逼,“我怎么没闻到”·狼妖一把踹在黄鼠狼的膝盖上:“只能闻到几个臭钱味道的你,还能闻到别的吗”·被深深打击的黄鼠狼气得脸上的胡须都冒了出来,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恢复了原状。
狼妖叫做老灰,是两百年前来到雪之都的,算起来他的寿命也有三百多岁了·当年被修士追杀,逃亡的路上被几个妖怪所救,听闻这世上有妖界可以庇护妖怪,他们便循着蛛丝马迹寻到了雪之都。
黄鼠狼是一百年前来到雪之都的,他的父母兄弟姐妹都被人类给杀了,好不容易逃到妖界,却因为修行浅薄,被拒绝入境,是老灰看他可怜,谎称是自己的伙计,才带着黄鼠狼进入了雪之都。
黄鼠狼名叫黄之,因为羡慕凡间的读书人,便自己给自己起了一个人名··彬鸢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一天不吃东西他也不会感到饿,他现在的这个状态既不是神也不是凡人,半神半人吧。
“仙君为何叹气”·彬鸢没想到这花妖总是在观察自己,摇了摇头:“你们大王是怎么当上妖王的”在彬鸢眼里,九尾那孩子一千年前懵懵懂懂的,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实在是让他感到惊讶。
小花妖想了想,才说道:“大王他一直待在雪国,我听其他的妖怪说以前雪国还有人类,后来雪下的太久了,好像下了很多年吧,人类就搬走了·雪国也就只剩下我们这些妖怪。”
“雪下了很久·”彬鸢一双眸子里含着痛色,估计是因为自己的离开导致季节发生错乱··“是啊·妖怪长辈们都说,那几年的雪把人类留下来的房子都盖没了,妖怪倒还好,可以打洞,人类只有被冻死的份。”
有时候不去想那些事情,也格外的好受一些··彬鸢走上一座拱桥,一群嬉笑跑过的孩子从他身边经过,跑在最末尾的一个小男孩不小心摔了一跤,彬鸢将这孩子抱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才发现这孩子的耳朵是一撮毛发,裤兜里露出的尾巴细细的。
这孩子是一只猴子妖··小男孩看着彬鸢,只觉得这大哥哥比所有妖怪都模仿的更加像人,眼里满满的都是崇拜··“哥哥是怎么做到的”·彬鸢疑惑不解的看着男孩:“嗯,是什么”·“没有把耳朵和尾巴露出来,是怎么做到的”小男孩跟着父母的带领才修炼出人形的,但他的人形并不完整,只要情绪一激动,碰的一下就会变成一只金丝猴。
彬鸢笑着摇了摇头:“我并不是妖·”·金丝猴想不懂了,既然不是妖那是什么,难不成是仙吗··“哥哥是仙人可是仙人并不会来妖界呀。”
就算是没有化成人形的妖怪都知道,仙界那帮登徒子最瞧不起的就是妖··“我也不是仙·”彬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哥哥,你可真复杂。
不是仙也不是妖,那还会是人不成·”·彬鸢想了想点点头:“算是吧·”·“可是人是进不了妖界的”金丝猴义正言辞的趴着腰肢,“哥哥你想骗我不是是不是不想让我知道你的本体,所以才忽悠我。
我告诉你我已经一百多岁了,再过一百年我就成年了”说完生气的跑开··彬鸢被金丝猴数落了一番,又抱起小花妖··小花妖安慰着彬鸢:“仙君不必生气,像仙君这样的,的确让人有点猜疑。”
“我的身份吗”·小花妖点点头:“仙君身上有仙气,但却和仙气不同,好像更加纯洁一点·但是仙君身上也有人气,所以大家才会分不清楚。”
彬鸢觉得小花妖说话还挺可爱的,“我以前的确是凡人,后来成了神明,又跌落到了异世,途中也回来过几次,送走了故人,晃眼间,已是千年后了·”·“仙君你说的可真复杂。”
小花妖不能理解彬鸢口中的那些意思,但他却能够感受出来一股悲伤笼罩着彬鸢··“一定很痛苦吧·”小花妖说着,对于他们妖怪来说寿命是很长的,而凡人的- xing -命更像星星之火,眨眼间就不见了:“看着故人离去,而我们却活着。”
是啊··彬鸢永远无法忘记墨野尘封的记忆在临死前想起时的那种眼神,悔恨、痛苦、不甘,最终都只能打碎一口牙咽下去··凡人的寿命很短,短到眨眼间,可以让你放下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情爱。
他曾经去过沙漠,记忆中的火焰城已经变成了历史足迹下的一堆残骸,什么都没有了··逛了一圈,夜幕逐渐被灯火阑珊取代··街上的灯笼统一的时间亮了起来,妖界的灯笼里亮着的可不是蜡烛,而是一种可以发光的灵体,悠悠的冰蓝色的光,给人一股凉爽的感觉。
蓝色光晕下,街道上穿行着人流密集··“仙君”·霸气出场的某狐狸直接扑向彬鸢,控制了速度,不然彬鸢真害怕自己被撞飞出去。
“大王”小花妖乖乖的喊了一声··“是你给仙君带路的·”九尾挑着眉毛,让人猜不出喜怒··小花妖颤颤巍巍的点头:“是的。”
“做得很好·”九尾脸色突然一变,搂着彬鸢的手臂,开始当着全城的百姓撒娇起来:“仙君要去何处玩我给仙君带路。”
未来老丈人,那可是不能忽视的··彬鸢总觉得九尾有点太过于热情,这种热情是带着目的- xing -的,他微微斜眼打量着已经长成一个大伙子的漂亮男孩,好像有什么心事。
“也别和我拐弯了,是有什么事要求我吧”·九尾被点破了心事,脸刷了一下红了起来,支支吾吾的搓着手掌:“还是仙君了解我……”·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你堂堂的一代妖大王,还有什么事是自己办不成的吗”彬鸢猜想,对方都不能完成的事自己能帮上忙吗。
“其实就是我和崎心的事……”九尾脸烧红的厉害,因为紧张,一对红色的耳朵冒了出来,身后的尾巴也愉悦地晃着:“崎心以前明明答应和我订婚了……可是却在我们结婚的当天飞升,那丫头去了仙界以后,就很少和我联系了。
天帝那缺心眼儿的,在九重天设了结界,还是专门针对我一个人的结界·”·九尾这副惨兮兮又委屈的模样,像极了刚娶到老婆,而老婆因为高新的工资跳槽,并且还找到了高富帅似的。
彬鸢惊讶于这两人的关系,他一直没看出来九尾竟然喜欢他家崎心··“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九尾不好意思的说,“九百年前吧,我陪着崎心在凡间寻找仙君,那丫头每次都哭,猜疑仙君恐怕不在了。”
当年的事情还真的有些复杂,彬鸢消失以后,崎心几乎像疯了一样满世界的寻找彬鸢,九尾看不下去她一个女孩子到处奔波,便一直跟着崎心··那时候的大陆刚刚崛起了一股强大的势力,各方争霸严重,乱的不行。
而李朔月忙着组建自己的势力,根本不管崎心,两人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闹翻,大大出手,崎心重伤以后,便不再回到凡间··九尾那时候忙着给崎心疗伤,偶尔听闻一些妖怪的口信,说李朔月竟然在凡间自封为王,还斩杀了一国名帝。
那段时间的人间犹如地狱,后来惹起众怒,刚刚飞升的几位神明联合势力,将李朔月魂魄与□□打散,封印在了九- yin -山中··彬鸢听完这些事情,心口凉的好像没有了知觉。
假装没事的人一样继续往前走,幽蓝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颊上,九尾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么多,但是就算自己不说,仙君也会找别人打听这些事情··“那孩子如今还被关在九- yin -山中吗”彬鸢浑然不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的·每百年仙界便会重新封印一次,以防那家伙跑出来作乱人间……”九尾说的不是滋味,毕竟他也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走到今天的这般境地,他也没有想到,熟悉那孩子的每一个人心中都不好受。
夜灯凄凉,城中欢歌,彬鸢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找不到相容的地方··他想去一趟人间,又不知该去何处,故人都已离去,无亲无故,到显得难以下脚··“仙君小心脚下”九尾一把拖住彬鸢的身子,彬鸢险些踩到一群刺猬,刺猬妈妈看了一眼彬鸢,带着身后的七个宝宝排成长队过路。
回到半嵌在山洞里的房屋,彬鸢望着窗外的月光久久不能睡眠,小花妖确是在月光的照- she -下打起了呼噜,红艳艳的花苞合着,嘴上挂着一丝银线,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彬鸢披上一件白色的月牙袍子,悄悄的来到沉睡的花园中,所有的花妖精灵都熟睡着,世界沉浸在一片安静中··抬头,繁星点点而醉,仿佛要把人的魂魄给吸进去。
妖界的星空很美,与凡间的星空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人间的星空是带着一丝凉凉的感觉,让人遥望而不可及·妖界的星空,则更加的近一些,好像伸手就能抓到一颗漂亮的星星似的。
这片大陆已经进入正轨,他该何去何从·少年趴在石壁上睡着,一白一黑两只蝴蝶围绕着飞,白蝴蝶幻化成一个漂亮的童子,从房间里拿出一条毯子盖在少年身上,又回到花骨朵里睡去了。
“我的家乡在很远的地方,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带你去看·”·“有多远”脏兮兮的小孩问着彬鸢,一双异色的瞳孔含着泪光,如果他们能走出这片沙漠,他觉得天涯海角再远的路也不过是一晃而过:“有这片沙漠远吗”·彬鸢艰难的笑道:“比这沙漠远,比这沙漠还要远比这天上的星星还要远也许在大海的另一端,也许在天空之上”·异色瞳孔的少年生气了,扯住同样和自己狼狈少年的袖子,拖着对方的手,艰难的爬在沙漠的斜丘上:“你一定是在骗我。
哪有那种地方比星星还远,那种地方是我们能去的吗”·彬鸢严肃的转过头,捧起少年脏兮兮的脸,用着极其认真的口吻说:“不我没骗你,我的家乡在遥望而不可及的地方,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回去,如果有一天可以的话,你愿意和我一起吗”·男孩情不自禁的把手搭了上去:“我愿意。”
清晨的鸟儿穿梭在树林间,沉睡的万物都苏醒过来,朦胧的雾掩盖在这座山头,- shi -润的空气让人的心肺很舒服··彬鸢鼻子痒痒的,不舒服的动了动,一只白色的蝴蝶停留在他的鼻尖上,随即又飞走了。
梦里的画面让人缠绵,却终究是梦,是残留在记忆深处,快要被他遗忘的承诺··彬鸢爬起来擦了擦眼角,逗弄了一会儿这两只黑白蝴蝶,起身回到屋子,小花妖已经醒了过来,正在梳妆台前舒展着腰肢,拍拍叶片,活动筋骨。
“仙君”·“嗯·”彬鸢走过去摸了摸小花妖,把瓷瓶抱在怀里,往花海的另一条小路走···☆、九尾·九尾没想到仙君会来找自己,彼时他正躺在舒舒服服的狐狸窝里睡大觉。
听闻仙君的来意后,一下子有些懵逼:“可是……”他不想拒绝,因为除了仙君,没人能够救那孩子了··“这得去仙界上报,他镇压在九- yin -山下也快有千年了,也是时候该放了。”
九尾翻个身从被窝里爬起来,摇身一变衣服就穿戴整齐,还是那一身大红色··“仙界是何人管这事”彬鸢说着,打算自己去,不想把九尾也牵扯进来:“我可以自己去的。”
“那怎么成”九尾义正言辞的说:“仙界那般顽固不灵的家伙都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小人,他们才不会听仙君你的话。”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两人说快也快,来到九重天大门时,很显然,九尾依旧进不去,守护天门的将军,拿着一把威风凛凛的金色大刀,镇守在那里··彬鸢仔细一看,这位天门的守护将军竟然没有头。
彬鸢从来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行着礼,附明自己的来意:“小仙见过将军,小仙此次来九重天是想要叩见严令仙尊,可否通融”·无头将军坐在九重天的大门口一动也不动,他虽没有头,却能够看到对面真之人的容貌。
太过摇远的记忆涌出,让无头将军整个人都忘了反应,因为没有头,彬鸢也认不出自己来,他微微侧开身子,让着路··“多谢·”彬鸢一阵感激,往前走了两步,无头将军的大刀一横,把九尾给拦在了外面。
“唉,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回事啊我和仙君是一起的,你没头我知道你看不清”九尾一副泼妇骂街的姿态摆出来,到有些撒泼打滚无理取闹。
·彬鸢正要开口,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是谁在九重天,唠唠叨叨·”·寻觅着声音看去,彬鸢一双浅灰色的瞳孔微微增睁大,手拿着浮尘,容貌年轻语气老成的月老也同样愣在了九重天门口。
他刚想暴喝一声,哪些不长眼睛的小妖竟然敢假扮成他家殿下的模样,可仔细一看,这人身上没妖气,还有这一股子比仙气还要浓烈的神气,顿时就觉得不对劲了··无头将军动了动了,手比划着好像在传达什么意思,没人看得懂,当然和无头将军混熟了的月老肯定看得懂。
再次把震惊的目光看向彬鸢,少年这次跳起脚来,“是是殿下吗”·彬鸢不太认得这个孩子,眉头皱着,反问:“这位仙君是”·月老哀叹一口气,他的容貌的确是在飞升以后发生了变化,殿下认不出来也是情理之中,懊恼的拍着额头,赶紧解释。
“我是王果果呀,殿下·”说完他用手指摆出了当年殿下教给他们的暗号,一个标准的剪刀手··“你是王果果”这下轮到彬鸢震惊的合不拢嘴,“你位列仙班了。”
王果果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说起他成仙也是颇为的奇怪,在凡间活到四十多岁,帮助了一对痴男怨女走到一起,结果把自己给克死了,他也算是走运,没想到就捡了一个仙额,成了月老,天天管一些凡间的鸡毛蒜皮小事。
无头将军见王果果都和殿下相认了,自己也有些着急,往两人身旁一站,特别的显眼··王果果惊呼一声:“忘记跟殿下介绍了,他是赵铁,当年的看家护院,现在是咱们九重天上的守门人了。”
还特自豪的拍了拍无头肩颈的肩··“你是赵铁·”彬鸢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你的头呢”·赵铁颇为不好意思的僵住,王果果解说道:“他当年被那群刺客一刀砍断了头,就这么没了。
殿下也不必自责,这小子快活得很,想要一颗头用法术一变就可以了,他就是懒得变,摆着这副样子守在九重天,还颇有些威严·”·被遗忘在九重天外的九尾不爽的跳起脚来:“仙君仙君还有我”九尾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自己未婚妻了,特想进去瞅一瞅,急得尾巴都露了出来。
彬鸢恳求赵铁:“九尾可否进来”·王果果没有想到这只臭狐狸妖和殿下竟然是一伙的,猜疑是这只狐狸巴结哄骗的殿下,“殿下怎么和这妖精在一起妖界的妖都女干诈的很,莫要被他们骗了才是。”
彬鸢特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九尾是我一手教化出来的,一直生活在雪国,并未作乱·”·他们当然看得出来九尾那一身即将要踏入仙门的仙气,只是天生骨子里对妖精有种排斥,难免有些看不起妖界的妖。
王果果也不能拿主意,他不过一小小的月老,这种事情根本插不上嘴:“这事得天帝说了算,殿下还是莫要管,殿下此次来九重天是为何事”·九尾见自己进不去,也不再挣扎,反正他此次前来也没抱多少希望,只能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九重天里面,蹲在门口等候。
“我想求见严令仙尊·”·“那我带殿下去吧·”王果果开路,带着彬鸢进入仙门··彬鸢以前只是在电视剧上看到过仙界,那些都是虚构出来的剪影,如今真实看到,也被仙界美丽的环境给惊讶到了。
每一座仙府都是单独隔开的,若是不会飞,也可以乘坐仙鹤这等工具前往·彬鸢身体里还尚存着一些法术,自然不用乘坐仙鹤,轻轻松松就登上了严令仙府··王果果大刺刺的往里走,边走边像个扩音喇叭似的喊道:“吴肆上仙,在吗我家殿下有事求见”·即使入了仙门,王果果依然把彬鸢看得很重,虽说成仙以后要忘记凡间之事,但他永远也无法忘记是殿下救了自己。
大殿里空荡荡的,一身着黑色玄服的上仙从宫殿的后面走来··“什么风把月老给刮来了”吴肆懒懒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目光停留在大殿中站立的少年身上,这人长得太像了,如果不是他曾经去地府翻过生死搏,没有找到这人的名字,恐怕也会以为面前的这人是假的。
吴肆恭恭敬敬的站起来,朝着少年行了个礼,却也只是行礼,没有了身为凡人时对少年的恭敬和崇拜··“殿下可安好”·王果果一脸震惊,“原来你认识殿下”·吴肆礼貌- xing -笑的回答:“殿下乃是浮桑国的三皇子,而我曾经是镇国大将军,你说认不认识”·王果果被对方的话给卡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总觉得两人的气氛有些怪。
一天之内碰到这么多熟面孔,吓坏了彬鸢,他紧紧拽着袖子,忽略掉那些翻涌的记忆,循着自己的目的而来说道··“小仙有事恳求·”·吴肆惊讶于少年放下身段,却觉得胸口难受,他看得很透彻,却怎么也没办法放下心中的芥蒂。
国家的亡并不能怪在三殿下的身上,但是这人宁愿死在外面,也不回来支持浮桑国,这是最让他感到心寒的事··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殿下有事恳求,是我的荣幸。”
当年的事情恩恩怨怨谁又说得准,吴肆耿耿于怀于彬鸢在外面的世界潇洒也不跑回来救自己快要忘掉的国家,却不知道少年也曾默默的为那个国家付出了无数汗水和心血。
“恳求上仙放过我徒儿一条生路·”·吴肆皱着眉头却不知殿下什么时候有了徒弟,“殿下说的是谁”他手上关押着的妖精犯人,凶神恶煞的恶灵,贪得无厌的小妖可多了去了。
“李朔月·”·“这人不行”根本没有半分谈判的语气,吴肆直接拒绝,这种祸害人间的大魔头不镇压他个几万年怎么可以放出来。
彬鸢震惊的望着吴肆,心口一阵悲凉,果然还是太高估自己了··“殿下也不必求了,什么人都可以放,唯独这人不行·”吴肆目光一冷,没有半分要松口的意思。
先不说这个叫做李朔月的人曾经祸害过大陆,残害无数森林百姓,就单单是这一项就可以关押他个几万年,别说后来这人还杀害了身为一国名帝的彬觞,现在彬觞成了一统天界的天帝,这人的篓子可捅大了,怕不是这么好圆的回来。
·彬鸢哑口无言,既然人放不了,可见一面总行吧··“那可否见上一面”·吴肆冷笑一声:“殿下是想多了吧,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孽障,难不成要亲手了断了他”·“不是。”
彬鸢想要解释,却觉得喉咙里卡住了东西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从不觉得李朔月会是那种丧尽天良的人,那少年在凡间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残破的家庭,畸形的亲人,他觉得这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王果果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但看两人的神情,大概是知道这件事情黄了··谈判不欢而散,回到九重天门口,彬鸢觉得心口闷闷的难受,他一把扯住王果果的衣袖,依旧不死心的说:“我想要求见天帝”·“啊”王果果一阵惊讶:“可是天帝一向都不好说话,殿下还是别去了。”
彬鸢苦笑着摇了摇头,李朔月是他教育出来的,那孩子犯了再多过错也有自己的一份责任,他不想让那孩子自己承担·自己突然的失踪,他也没有做到身为一个师傅的责任,内心分外的自责。
“没关系的,你且带我去吧·不管能不能成功都是我自己一人承担,不会拖累到你的·”·王果果生气的说:“这并不是拖不拖累的事,殿下……好吧,我带你去。”
九重天之上,天帝今日不上朝,王果果便带着人去了凤西殿··凤西殿原本是天后的住处,但是天后人总是在无界之地,这地方也空了,天帝无聊的时候便会来此地坐坐。
彬鸢跟随着王果果来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白花花的绒花,这种只会在凡间生长的花到了仙界长得格外的好·看到这花的时候他就猜想,这人恐怕非常的爱帝后,不然也不会种下这么多代表爱意的花。
等到王果果行完礼侧开身子,彬鸢视线对望过去的一瞬间身躯就僵硬住了··天帝同样呆愣的看着少年,蹭的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不可置信的望着彬鸢··王果果这时候才发现,天帝和殿下长得有些相似,乍一看上去就好像带血缘关系的兄弟一样。
他的猜想对了,天帝一开口,他的嘴巴就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三哥·”·“嗯……”彬鸢内心一片复杂,早知道碰到的都是熟人,他就算是自己去九- yin -山硬闯结界,也不会来到九重天。
“小仙见过天帝·”彬鸢还是行了礼,至少成仙以后凡间的规矩都该抛弃,就算以前他们是兄弟,现在也差不多成路人了··彬觞冷静下来以后顺着椅子坐下,压抑住年轻时候内心的爱意,现在却格外的平静了。
至少这么多年的岁月里,他找到了至爱,找到了唯一想守护的人,那时候的爱恋沉淀起来,倒成了心口的一块慰藉··“有何事”·彬鸢一字一句说:“恳求天帝放了我的徒儿。”
“你的徒儿是谁”彬觞同样疑惑不已··咬了咬牙,彬鸢还是说得出来:“李朔月·”·呵·原来是那小兔崽子·彬觞一瞬间目光平静的看着三哥,这人一对好看的瑞凤眼依旧挂着平静祥和,似乎迫于自己的威压有些紧张,这人是凡人的时候,也是这般神情,这番模样,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打乱他的寸脚似的。
“我凭什么答应你”·彬鸢身子一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也不需要他回答了,接下来对方的话已经说明了自己的目的··“天界自有天界的规矩,可不能因为你而破裂,乱了方圆。
三哥,你说是不是”·彬鸢小声的回答:“自然是的·”·“我这人也不是什么不讲情理的人,既然是三哥的徒儿,那自然也是该叫我一声师叔的。
我也不计前嫌当年的事,倒也可以网开一面·”·彬鸢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浅灰色的眸子中含着一股小小的希望,随即又被一盆冷水消灭··“三哥要是能够把九重天的天梯打扫干净,我便放了你的好徒儿,这个交易如何”·“我答应”彬鸢没有半分犹豫就一口答应下来。
王果果却是一脸惊讶和难以置信,那可是九重天的天梯呀,是永远没有尽头的,打扫天梯一般都用来惩罚犯错的仙子,天帝怎么可以这样·王果果想要开口,被天帝封住了嘴唇,示意眼神警告。
九尾在九重天外等了许久,一直没有等到仙君回来,开始冲着守在门口的无头将军说道··“我不进去,你去看看仙君怎么了怎么会去这么久都没出来。”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无头将军不为所动,他的职责就是守护九重天的天门,其他的事情不归他管··九尾气得直跳脚,这时候远远的看到一道影子过来,却不是仙君,好像是月老。
王果果叉着腰,语气非常不好的冲着外面的小妖说:“你且走吧·”·九尾不为所动:“仙君呢”·“殿下他要打扫九重天梯,恐怕没个一两百年是走不了了。”
“你说什么”九尾气得直接亮出了爪子,似乎要硬闯天界,“九重天梯你们居然让仙君去打扫九重天梯”·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侮辱·免得这只臭妖怪给殿下添乱,王果果好心的劝道:“你要真的在这里开打,只会给殿下添乱,如果你想着殿下能早点离开,识趣点儿就赶快走。
那是天帝下达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违抗·”·九尾气得目赤欲裂,他就知道天帝那混蛋不是一个善哉··狐妖走后,王果果赶紧赶到九重天的天梯口,只看到穿着一身月牙白的少年拿着扫帚一点一点的清扫着台阶。
这哪是一时半会能够打扫干净的,他有些于心不忍,想上去帮忙,却被迟赶来的迎春上仙拦截了··“我师傅他怎么了”崎心得知消息的时候甚至怀疑自己被骗了,她不太了解事情的缘由,看到师傅好端端的还活着眼眶挤满了泪水,但是天帝已经下达了命令,谁人都不敢违抗。
少年在台阶上清扫着落叶,这落叶哪里打扫得完,只要风一刮,刚刚打扫完的台阶又堆满了叶子,少年又从头开始扫··无情树,顾名思义就是不会产生同情的说。
这棵树非常的高大,生长在天梯旁,无时无刻都在飘洒落叶··彬鸢刚扫到第十几台阶,往上一看,红色的落叶又飘了一地,又只好从头开始··一次一次重复,一次一次不断,仿佛没有尽头。
少年的不卑不亢让无数路过的神仙都刮目相看了一眼,彬觞也隐藏在其中,他想看看这人为了那个所谓的徒儿可以付出多少··日新月异,天界一天,凡间一年·彬鸢不知道自己待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天界永远是白天,无法计算出星辰轨道。
他也并不知道九尾三天两头就会在九重天大门闹一闹,和无头将军干上一架,每每被打趴下,崎心只会恨铁不成钢的给人拎下去,好好的教训一顿··彬鸢一天一天重复着,扫帚烂了无数把,他却像没有感觉一样,依旧还在来回的那几棵树下打扫。
突然有一天,无情数不掉叶子了,总是持续上下来回走动的少年惊讶地抬起头,红色的无情树枝繁叶茂的开着,任风一刮,却没掉下半枚叶片··彬鸢继续往下扫,终于走到了天梯的一半路程,眼看尽头就在眼前难免有些窃喜。
这一天,闲来无事的彬觞走到天梯口,看到一节节天梯干净如新,目光暗了暗,询问着身旁的天官··“这树怎么不掉叶子了”·宣城天官是掌管天界大小事物的杂官,平日里都呆在天帝身旁任由差遣,博学多才,天地万物知识手到擒来。
“陛下,无情树之所以叫无情树,是没有被人打动而已·”宣城天官继续说:“这树之所以得此名,传说数万年前一位神明为了考验自己的伴侣,化身为了此树,那人若真的爱他,便能打动他,若不能爱他,他愿一辈子当一棵树,不动情守在这万物之间即可。”
“那你的意思是说这树被打动了不成”彬觞一脸不削,“这树留着也没用,派人砍了吧·”·宣城天官脸色不太好,希望陛下收回命令:“陛下,这树乃是仙界的至宝,万万不可剔除。”
他只想说,仙界在还没有仙人时,这树就已经在这生长了,他们贸然派人砍掉这些树,恐怕有点不妥··天帝的脸色黑了起来:“我的话难道还比不上一棵树不成”·“小仙并不是此意。”
宣城天光知道陛下心情不好,只能转一个方向讨好的说:“天后陛下也分外的喜欢,要是回来看不着了,那得多伤心·”·这话果然戳中了天帝的心,只见陛下脸色黑是黑了点儿,却没有再提起此事,拎着袖子生气的离开了。
宣城天官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的机灵,他可是收了吴肆将军的好处,在陛下想要为难这位陌生的小仙时,出手拦截,也算是圆了吴肆上仙的承诺··他佩服的看了一眼在天梯上的影子,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竟然会有这么多仙者替他求情保驾护航。
打扫累了,彬鸢就着天梯座下,躲在他袖子中的小花妖露了头,长时间待在仙界,吸饱了灵气的花妖已经可以幻化成人形,但他却不想化形··“仙君,要不我来帮你打扫吧。”
花妖说着,从袖子里飞出,摇身一晃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儿童,看不出- xing -别,眉心上有一点红··彬鸢摇了摇头,没有松手:“我自己来就好·”承诺是他答应的,怎么可以让别人来代劳而且一眼望过去,也没有多少天梯了。
休息了一会儿,白衣少年站起来继续扫,变成小童子的花妖眼眶红红的,着实可怜仙君,一个好好的上仙却干起了这种低贱的活,内心对那什么天帝更加没有好感,这分明就是变相的在折辱仙君。
白衣少年走一步,白衣童子就跟上,不知不觉间,天梯已走到尽头··从来没有人打扫天梯打扫到尽头,最后一节天梯下是一片云海,从这里掉下去,穿过九重天,便会直接落入凡间。
小花妖也是第一次瞧见这么漂亮的风景,伸手扯了扯白衣少年的袖子,不解的说:“仙君,那些人都在干什么”·翻涌的云层之下,密密麻麻的小人涌入在一块,烟火噬起,刀剑相撞,号角声擂鼓冲天,这是人间的战争。
“他们在争夺地盘,在杀人·”·“他们的国家还不够他们生存吗为什么要去夺别人的地盘”小花妖不明白,人类弱小又无知,可为什么总想着霸占别人的东西。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彬鸢没有解释,伸手摸了摸小童子的头,拎着扫帚往回走··天宫,各路上仙齐齐站成一排,彬鸢入殿时,还看到了一些熟面孔,剩下的就不认识了。
“小仙见过天帝,天帝万福·”·彬觞没开口说话,白衣少年便一直跪着,众仙也拿不准天帝是什么意思,个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彬鸢一直跪着,直到双腿发麻,脸色有些苍白,头顶上才传来了声音。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彬觞可不会忘记自己在人间是怎么死的,有些仇该报得报,他冷着脸说:“有你这么个好师傅是他的福气,既然天梯已打扫完,本君也不可能说话不算数,废除仙骨,打入轮回,我便饶他一命。”
彬鸢可以自信的抬起头,这也太狠了··现在却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彬鸢咬紧牙关,迫于无奈,最终点了点头··打扫了三百年的天梯,换来的却是这种结果,彬鸢心里隐隐作痛,觉得自己对不起了那孩子,没有尽到一个师傅的责任。
走去九重天门口的路上,彬鸢浑浑沌沌的好像忘记了什么,身后却响起一个少女的声音··“师傅·”·崎心追出殿,终于在九重天大道上看到了彬鸢。
女孩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位列仙班,早就不再是一个爱撒娇的孩子了,彬鸢感叹很欣慰,在女孩扑到怀里后笑着说··“你能有今天的成就,我感到很开心。”
崎心忍不住哭了起来,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师傅死掉了,地府找不到生死搏,往生路也找不到徘徊的孤魂,那一段时间她是绝望的··如今师傅好端端的突然出现,她心里的那一块石头终于放下,累积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部都发泄出来,在少年怀里哭得像个孩提。
“师傅,你走了怎么不给徒儿们说一声我一直以为师傅不在了……”·拍着少女的后背,彬鸢心口一阵难受,仿佛看见了在烟柳城中那个脏兮兮的小孩,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自己,生怕自己抛下她。
·☆、愧疚·彬鸢虽然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但却把这几个徒儿都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每一个他都有愧疚,最对不起的还是海泊,当年因为他的偏见,一失足成千古恨,现在万般后悔,死去的人终究回不回来了。
“师傅很抱歉,让你们受苦了·”·崎心把头抬起来,羞愧于自己哭了,摇摇头,强颜欢笑:“师傅说的是哪里的话,过去的都过去了,回来就好。”
彬鸢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九尾一直拜托自己问的事,看了一眼身旁已经长成妙为天人的少女,说道:“你和九尾的婚事定下来了吗”·崎心脸上一阵烧红,彬鸢觉得有戏,也放松了些,至少这两个孩子两情相悦,也不要做一对苦命鸳鸯来的好。
“如今天界和妖界不太和平,等过些日子关系好了,我会向天帝禀报此事·”·彬鸢点点头,知道对方有打算,他也算是放心了:“你的想法很好,记得要多多和九尾沟通,那孩子总喜欢胡思乱想。”
崎心点点头,将人送到九重天门口便止步了·白衣少年一步步远去的身影在她眼中缩小,崎心觉得师傅的背影很孤单,少了一个陪他一起同甘共苦的人··回到妖界,彬鸢果然看到在通道口等候自己的九尾,这孩子炸炸乎乎的,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仙君情况如何”九尾一把揽住彬鸢的右手腕,喉咙跟开了闸似的说:“天帝那老混蛋有没有为难仙君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了,竟然让仙君去打扫天梯,这帮无耻小人”·彬鸢无所谓的笑了笑,安抚着九尾:“我无大碍,三日后要去诛仙台。”
九尾整个人神情一呆,心口一疙瘩,觉得大事不妙··“是出什么事了吗”·“天帝同意了……”彬鸢咬着唇,即使百分不愿意承认,但后面的话的确是事实:“剔除仙骨,打入轮回,朔月不知道接不接受得了……”·那孩子从小学习能力就比一般的孩子强,做什么事都要比别人用功,好不容易修成仙,却因为一时之过,不得不重来。
九尾觉得太狠了,可想了想当年这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也挺复杂的,便不再开口,沉默的往前走··回到小屋,九尾吩咐下人准备了丰盛的食物,便去忙活自己的事了,彬鸢如同嚼蜡的吃着,小花妖坐在小板凳上一口解决掉一个鸡腿。
吃饱喝足后的小花妖幻化成一株小花扎根在白瓷瓶中呼呼大睡,彬鸢坐在床上打坐,却发现自己丹田空空的,可能是因为没有了雪珀珠,现在的他空有一身仙气,却没太大的用处。
晃眼间就到了三日后,诛仙台上,执行官上仙扣押着犯人“李朔月”来到了诛仙台··魂魄与□□被拆开,千年后又融合,使得李朔月神志浑浑沌沌的有些不太清晰,他只知道身边好多人,那些人嘴巴一张一合让他看着十分烦躁,好想一口撕碎。
接着,被押上诛仙台的他,看到了一股柔和的视线定格在自己身上,顺着那个目光看过去,李朔月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瞳孔,整个人浑身迸发出强烈的力量,想要挣扎,被执行官狠狠的打在地上。
彬鸢见不得这种场景,站在人群中,只能看不能言··他看到了那孩子满眼的不可置信,最后转换成痛苦和忧伤,彬鸢好想对他说,没关系别怕,嘴张开了却没有声音。
“师傅”·被压在地上的少年第一次哭了,原来师傅没死,师傅还好好的活着··彬鸢在少年撕心裂肺的呼喊着,眼眸也有些热,冲着少年点了点头,目光甚至离不开。
崎心站在众仙之中,他对二师弟其实没有多少感情,这人当年还对自己大大出手毫不留情,险些把自己打死·可是这一刻,看着二师弟即将要被打入凡间,她也有些于心不忍,眼前闪过一幕幕在雪国宫殿里幼年的记忆。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第一步剔除仙骨,执行官拿着龙骨狠狠的抽在少年背上,剧烈的疼痛使得少年发出痛苦的呼喊··彬鸢在李朔月痛苦呼喊的那一瞬间就抬出了脚,拔开仙兵的阻拦,一把抓住少年的手,对他说:“坚持住,师傅带你下凡好不好”·脸埋在血液中的李朔月抬起头,有师傅的这个承诺就很好了,无数的岁月里他所要面对的是牢笼和墙壁,无数次幻想师傅出现在自己面前,幻境快要把他逼疯了。
幸好··幸好师傅来了··李朔月艰难地点点头,第二鞭子抽上来的时候,后背上已经血淋淋一片,仙骨撕离破碎,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听得人牙疼··彬鸢手上一疼,少年因为疼痛已经抓破了他的手掌。
王果果悄无声息离开了现场,他无法看下去,在还没有成仙之前,他一直所认为的仙人是普渡众生的,现在却不这么认为了··第三鞭毫不留情的落下,李朔月直接晕了过去,被执行官毫不留情的用水泼醒,下达着最后一道惩罚。
“打入畜牲道”·“什么”彬鸢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执行官,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是不是搞错了不过是轮回而已,为什么要打入畜牲道”·执行官一个眼神示意,仙兵们拖住彬鸢,又来几个人迅速抬起李朔月,朝着畜牲道的通道扔去。
“不”彬鸢撕心裂肺的喊着:“不要”·徒儿的身影瞬间滑落,跌入到了畜牲道的通道里,彬鸢一脚踹开身边的侍卫,想要一同跳进去,身后一阵风经过,天帝从高位上飞下,一把将他打晕。
天帝这招太狠了··围观的许多仙官们都有些瑟瑟发抖,更加可怜那个少年,竟然被打入了畜生道··崎心怒了手中唤出水月剑,想要把师傅抢过来,天帝却冷冷的望着她,威胁着的说:“难不成,你这仙官的身份也不想要了。”
彬觞一手抱着彬鸢,不消的看了一眼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转身离开··“天帝是要把我师傅带哪去”崎心穷追不舍的跟上,话刚说完,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振飞老远,摔在一颗血红色的枫树上,吐了一口血。
牡丹上仙赶紧搀扶起迎春上仙,小心翼翼的劝道:“我看天帝的样子也不是想要为难你师傅,你就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犯冲了·”·崎心艰难的爬起来,冲着牡丹上仙感谢的点头,朝着自己的百花园走去。
·将人放在床上,彬觞才可以近距离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人,他的眉眼鼻梁嘴唇,都与自己有三分相似··当年得知这人死掉时,他也曾伤心了好久··彬鸢醒来后发现自己自身在一个华丽的宫殿里,周围没有人,渺渺的仙气透过纱窗飞到云层之外,几只仙鹤在空中滑行,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下床,彬鸢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将手臂撩起来,无数痕迹斑驳在上面,即使不用说也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像无事的人一样将衣服放下,刚走到门口,迎面就碰上了笑靥柔柔的彬觞。
“三哥睡得可还好”·彬鸢尽量控制住身体的不适,恭恭敬敬的行着礼:“一切很好·”·“既然如此,不妨多休息一下。”
彬觞将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了拍,嘴角勾起,说着让人扎心又疼痛的语气,浑然不觉:“你那好徒儿投成了一窝猫崽子,当真是福气不错·”·彬鸢双眸中含着怒火瞪着对方,一甩袖子离开了。
彬鸢从九重天直接跳下,落入凡间,此时的凡间处于寒冬腊月的十二月,天气冷的人发抖··因为常年战火不断,这座城池格外的颓废不堪,百姓们穿的破烂,穷的吃不上米饭,懒懒散散的军队在城中光明正大的强抢民女,却无人敢阻拦。
彬鸢一身白衣进入城中,倒成了最突兀的存在··落魄的百姓都看着他,这年头能够看到衣冠楚楚的公子可是格外的难见,一些士兵看到了少年的容貌,起了贪念,推开了怀里的女子,和几个兄弟商量着什么。
城中乌烟瘴气,不知是打仗败了还是遭了瘟疫,有些快要饿死的穷人就直接躺在地上被蚊虫围着,彬鸢快速走过,果然在一家餐馆后院门口看到了被关在铁笼子里的一窝猫仔。
猫崽子似乎要被当成菜了,彬鸢翻墙进去,不小心踩翻了一个笼子,摔倒在地,在厨房里忙活的老板提着刀走出来,看着这个衣冠楚楚翻墙进来的贼,倒有些傻眼··“你翻墙到我家后院来作何”·彬鸢从地上爬起来,视线凝望着老板身后的那窝猫仔,行了礼,也不知这个年代的货币是什么样子的,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定银子,讨好的说:“这位大哥,我能不能买下你那一窝猫”·老板不爽的垫着眉毛,一把拍开少年手上的银子,横眉瞪眼的说:“就你这点破钱,还想买我的肉”·“那你要多少”彬鸢皱着眉头说。
“一定金子”老板也不嫌自己的口气能够吓死人,他故意说这么,就是想这个少年识趣的离开,却没想到少年真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定金子,换过来成他自己傻眼了。
将一定金子递给老板,彬鸢赶紧来到铁笼子前查看,笼子里关押着五只猫,其中有一只是猫妈妈,四只小猫看起来状态都很不好,应该是刚刚才出生没多久,从肚子里带出来的包衣都还挂在毛上。
餐馆老板将金子放进嘴里咬了咬,觉得自己挣到了,反正那几只野猫也是从路边捉来的,不花钱··“好了好了,你快带走吧”·彬鸢将铁笼打开,把母猫抱在怀里,四只幼崽分别抱在另一边的臂弯里,从餐馆的正门离开。
几个士兵跟到后门,却找不着人,个个一脸懵逼··猫妈妈没有挺过去,彬鸢刚把火堆烧起来,捉了两只老鼠回来喂猫妈妈,刚回到破庙,就发现猫妈妈的尸体已经凉透了。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他不得不在破庙旁挖了一个小坑,将猫妈妈的尸体埋葬好·刚出生的猫崽子没有奶喝,是活不下去的,彬鸢愁的都快掉头发了,最后咬破手指,把自己的血喂给了四只宝宝。
吃饱喝足的小家伙摊在他的怀里睡着,天气很冷,彬鸢身上刚好很温暖,四个小家伙都睡得很香··小家伙们睡着了,安安静静的,彬鸢才有时间打量他们的长相。
四个黑不溜的小团子,有一个还长得特别小,可能是营养不良,跟不上他的三个兄弟姐妹··彬鸢抱起最小的那一只,果然是李朔月的转世··小猫被人举起来,不舒服的睁开眼睛,喵呜喵呜的叫了几声,彬鸢赶紧把它放到队伍中,自己也累得够呛,靠在神像的台阶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彬鸢是在无数声猫叫声中醒来的,小家伙们爬的满地都是,唯独营养不良的那一只乖乖待在他的怀中··又是一阵忙碌,把散落开来的小猫仔捉回来,撕开外套,做成一个小袋子,将四只小家伙放进去,开始朝着下山的路走。
彬鸢原本打算回妖界,却发现自己的法术用光了,只有到灵气充裕的地方吸收灵气,他才可以再次使用法术··可人间哪里能找到灵气充足的地方到处战火缭绕,生灵涂炭,一堆死气围绕在上空,见不着半分可怜的灵气。
猫崽子们似乎又饿了,彬鸢这次换了另一根手指喂他们喝血,但这却不是持久的办法,毕竟他的血也有喂完的一天··看来是时候重- cao -旧业,干点生意上的买卖了。
彬鸢说干就干,来到最近的一座城镇,这块地方似乎还没有被战火波及到,大街上还有卖东西的店铺,他观察了一会儿,从储存空间里搬出一个小桌子,竖起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祸福旦行,方可一算”到有些像江湖骗子的一味。
这大冬天的,出来逛街的都是一些买粮食的奴仆,哪会有什么人这种天气来算命,彬鸢从早上坐到下午,只是被别人看了几眼,一个顾客都没有接到··猫崽子们在他身上爬上爬下,还是最小的那一只乖乖的呆着,时不时睡觉,醒来翻个身又继续睡。
就在彬鸢决定换个地方摆摊的时候,一个老人拄着拐杖突然走上前来说:“你能给我算算吗”老人家的双眼好像看不见,眼球泛白,恐怕是得了病。
“老人家你坐吧·”彬鸢示意老人坐在凳子上,才笑着回答:“要算什么”·“我想算算我儿子什么时候能回来”·老人的儿子十年前去了战场,前几年还会给家里送些银钱回来,随着时光的推移,后面的这几年便没了音讯,老人担心儿子死在了战场上。
老人的老伴已经走了,是去年的事,老人觉得自己也活不久了,担心儿子回来找不到家··小镇上从来没有算命的,老人家觉得今天自个运气好,想给自己的儿子算一算,看看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彬鸢要了老人家儿子的生辰八字,仔细一看,这人儿子命里大富大贵,长寿,不可能死在战场上,便笑着说··“老人家,放心吧你儿子不会死在战场上。”
“真的吗”老人激动的抓住彬鸢的手,“既然不会死,那他怎么不回来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在外面另寻高就,已经忘记我们这些生父母了吗”·这也说不准,彬鸢不敢给了人家莫名的希望。
老人浑浑沌沌走后,彬鸢得到了三个铜板,这铜板上的花纹和他以前用的是不一样的,果然千年的变化许多东西也会跟着变··“我们今天挣钱了”彬鸢开心的抱着猫崽子挨个亲,亲到最后一个,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竟然走来算命。
“你算得准吗”那书生皱着眉头,似乎很着急··“八成把握,不敢完全保证·”·“八成就八成吧。”
书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将手摊开:“你给我算算,今年我能高中吗”·彬鸢看了看这位才俊的手掌,手指修长没有茧子,是一双读书的手,却没有荣华富贵的命,如果换一条路的话,估计会好一点。
“这位才俊恐怕不适合这条路,倒是个经商的好料子,如若换一条路走,同样能到达荣华富贵路·”·书生似乎不太喜欢对方说了这番话,生气的质问:“我是问你我能不能高中你竟和我扯这些没用的做啥”·彬鸢笑着摇了摇头:“群龙过江,只有一条飞升。
才俊觉得呢”·“我看你就是骗子”书生生气的一拍桌子站起来,一个铜板也不给,怒气冲冲的走了··彬鸢被别人说成骗子也不生气,那老人家给的三个铜板已经够他买一顿饭了,反正自己又不用吃,刚好可以给四个小家伙准备饭。
又坐了一会儿,天色逐渐变晚,彬鸢悄悄的收好摊子,将小猫崽子们放进袋子里,买了几个馒头,问路边的屠夫要了一碗羊奶,坐在一棵枯树下,把馒头掰碎,沾着羊奶喂给小猫吃。
说起来他还没有给这四只小猫仔取名字,彬鸢打算等一段时间,看看这些猫崽子能不能熬过一个月,毕竟还是太幼小了,毛都还没长齐,只出现了一点点黑色的毛发,眼睛刚刚睁开。
解决了晚餐后,彬鸢带着回个小家伙在镇上一番打听,得之如今的天下分局··这天下最大的国家便是蛴魑国,这国家的军队强悍,擅长马上作战,步兵也更是勇猛,争夺下来,许多无名小国便不复存在,就连彬鸢千年前所熟悉的国家,早就消失在了这块版图上。
海洋的另一端他不知道,但这片大陆,那着实就成为了一国统天下,无力反抗的小国只能俯首称臣,成为附属地··彬鸢一阵惊讶,从未想过当年躲在沙漠当中地图只有拇指大小的国家竟然强悍到如此地步。
这镇叫做“莫回镇”,镇上大约有几百的居民,山的另一端靠近海洋,这里很少被战争波及,倒显得像世外桃源起来··经过一位渔民的指引,彬鸢得知海边还有一处空闲的房屋可以卖给他暂时居住,彬鸢开心的谢过渔民,买了一些简单的生活工具,单手挑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纸灯笼,踩着小石路来到了海边的木房。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小屋就只有一间房间,炒菜的炉灶在外面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因为常年没有人居住,周围长满了野草,就连灶台上的锅里都爬着蛐蛐,积了一洼水,锅已经生锈,用不得了。
彬鸢把四只猫仔挂在门口的椰子树上,撸起袖管,撕开一块布围在脸上,用破盆在海边端一点水,开始打扫卫生··满屋子的灰尘顺着打开的窗户漂出,借着月色,海面上反- she -着波澜的银光,潮水的声音像一道幽兰曲,听得人耳濡目染,心情放松。
终于把屋子打扫干净,彬鸢从空间里掏出干净的被褥,这些都是他悄悄买来塞进去的,免得被老板当成妖怪,还特意让老板将被子送到路口,他也是等到天黑没人之后才悄悄收进去的。
将米倒进米缸,买来的十只小鸡仔放到小盆子里,再撒一把米,看着圆滚滚叽叽喳喳叫的小家伙低头啄米,心情都愉悦了不少··油灯似乎要燃尽了,彬鸢又将芯拖长一点儿,暗下去的光线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把挂在门口的猫崽子们拎回来,天色太晚不方便洗澡,烧了点热水将他们的粉爪子擦干净,才把小家伙放到床上去玩··彬鸢养孩子倒是养过,就是没有养过宠物,天气冷的可以冻死人,没一会儿猫崽子们就围成一团,相互取暖而睡。
似乎快要下雪了,彬鸢能够感受着一股寒风朝这边袭来,差不多就是这几天,明天早上他得准备准备··一如惯例,彬鸢在猫叫声中醒来,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感觉脸上趴着什么,用手一摸,柔软的一团触感还动了动,拧开一看,年龄最小的那只小黑猫竟然趴在他的脸上睡着。
“你怎么这么不合群”彬鸢把它放到猫堆里,小家伙摇摇头,深一脚浅一脚的爬出来,往自彬鸢里钻··可能是人的转世,所以和平常的猫有点儿习- xing -不同。
小猫们喵喵的叫着,好像一大早就饿坏了·彬鸢把米煮成糊糊,放上白糖,舀一勺吹凉了,才敢放到猫的嘴边让他们舔··喂饱了这群小家伙,他围绕着小岛找了一些干树枝,做成一个简单的笼子,把小鸡仔们放进去。
这些小鸡将来长大了是可以下蛋的,到时候又多了一道美味,就不用三天两头跑到镇上去买肉了··忙完这边等他回头一看,有两只小家伙趴在被窝里不动了,彬鸢感觉不太好,走进去一看,两只小猫崽已经断了气,尸体僵硬,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彬鸢很悲伤,他不知道是自己没有喂养好导致这些小家伙死掉,还是因为天气太冷这些小家伙没有熬下来··将小猫的尸体埋葬在了小屋旁边,只剩下最后两只,彬鸢照顾起来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翻着毛看看有没有长虫子,每天要把他们的小爪子擦得粉嫩粉嫩的,免得他们舔毛的时候把自己给舔生病了。
如此一番,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两只小黑球已经可以在小屋外追着小鸡到处撒野了,途中下过两场雪,很短,第二天天明就融化了··凡间的生活很繁忙,彬鸢在冬季逐渐消退后,可以看到陆陆续续有渔民出海,渔民也会照看他看好船只,并拿着海里打捞的鱼作为礼品回赠。
·☆、小黑猫·莫回镇五天赶一次集,彬鸢赶集的时候会在老地方摆上摊子,算命··在这镇上时间呆久了,街坊邻居已经熟悉了这个飘飘若仙的少年给人算命,其实少年算的还蛮准的,逐渐有人开始相信少年是某个仙派的弟子出来历练,连看人的眼神也有些不同。
·今天一早,集市上吵吵闹闹人流摩肩擦背,彬鸢一手抱着一只黑猫,往摊子上一放,开始准备算命起来··两只小黑猫很活泼,黑不溜秋的,眼睛的颜色不同。
李朔月转世的这只长着一对碧绿的眼睛,不怎么爱动,喜欢在太阳底下睡觉·另一只个头大一点的彬鸢给他取名叫“黑曜”,金色的瞳孔,黑曜特别能倒腾,平时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追着院子里的鸡鸭到处乱跑,颇为享受鸡飞狗跳给彬鸢带来麻烦。
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年轻的小姑娘算爱情,彬鸢给他们指了几条明路,得了几个钱,心里乐开了花··这世道啊,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女孩子的钱永远是最好挣的。
突然,奔涌的街道传来一声声惊呼,城门口的方向涌来一群士兵,他们拔刀驱赶着百姓,腾出一条宽敞的大道,几辆金碧辉煌的马车通行而过··彬鸢将两只猫抱回到怀里,黑曜还想玩,拼命的挣扎,被彬鸢拍了一把额头,才乖乖的待在怀里不动。
这两辆金碧辉煌,用犀牛兽拖着的马车,里面不知道做着什么重量级人物··最后一辆车车帘是撩开的,因为在人群外围,车辆刚好驶过彬鸢摆摊的位置,百姓们跪下,反应慢的彬鸢刚抱起猫仔跪在地上,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九岁左右的少年。
少年和自己的母妃坐在一起,表情很严肃,没多少开心,这可能就是生在帝王家,没得选择的办法··马车缓缓走过,好像是路过莫回镇暂时休息,车辆都停在了“盛荣”客栈门口,这客栈是整个镇上最豪华的客栈,看来这些贵人,是找不到比这客栈还要好的地方,只能委屈自己在这地方休息。
彬鸢等人群散开后,收拾摊子,准备去卖菜的那条街买一条鱼,回家给两个小家伙补补身子·(某人丝毫没有发现把猫养得很肥依旧我行我素)·卖鱼的老大爷看到彬鸢笑着多给他赠了一条,想有事相求,彬鸢这人也不喜欢打哑谜,开门见山的说。
“阿伯是有什么事吗”·老人不好意思的看着彬鸢,儿子和儿媳妇都一把年纪了,硬是没有抱上孙子,今年好不容易怀上,他就想请面前这少年给他算一算,看今年能不能抱上孙子。
听完了老人的诉说,彬鸢掐指一算,紧锁的眉头松懈下来,对老人家说:“阿伯,你那儿媳妇是个可怜的姑娘,今儿个回去可要好好对她,莫让她再洗衣服碰冷水了,吃的上面也要讲究一些。”
阿伯眨眨眼,被少年的话说的云里雾里,谨记后,小声的追问:“那我这孙子……”·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彬鸢对着阿伯比了两根手指:“龙凤呈祥。”
但不是母平子贵,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毕竟报喜不报忧··阿伯高兴的又塞了两条鱼给彬鸢,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少年在镇上算命格外的准,每个人都非常相信他,只要少年的话一出口,那保准是没问题的。
阿伯早早的收了摊,要回家把好消息告诉给老婆子和家里的人,龙凤胎呀,一下子儿女都有,一个不缺,这可是在镇上头等有的好事,这镇上哪家生过龙凤胎,一个都没有。
拎着鱼回去的路上,彬鸢眼见天色不对,又无处躲雨,只好站在盛荣客栈的门口站着··他刚走过去,倾盆大雨就宣泄下来,还在街上走的百姓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迅速找地方躲雨。
小二看到了门口的白衣少年,赶紧把人请进来入座,添上一杯热茶,殷勤的说:“先生在此歇息,我家掌柜子先请先生算一卦·”·彬鸢不是那种讲究的人,既然有人请他算命,他自然愿意帮忙。
“好的·”·小二高高兴兴的上楼禀报去了,彬鸢捧着上好的茶杯先是闻了闻,这客栈的老板是个有心的,不管是茶杯还是茶水都非常的名贵,可见得诚心不错。
抿上一口茶,怀里的两个小家伙开始不耐烦的想要爬出来,彬鸢因为给他们喂过自己的血,两个小家伙懵懵懂懂,还是听得懂人的话··“不可胡闹,乖乖呆着。”
最先闹腾的黑曜抖两下又不动了,因为看到主人买鱼,他害怕自己调皮今天晚上没有鱼吃,格外的看懂局势··彬鸢抬眼观察了一下客栈,客栈老板买这块地的时候应该也请算命先生看过了,风水宝地,布局和摆设都非常的聚财,而且今天客栈还龙气冲天,可想而知,店里有什么皇权富贵之人住在里面。
大概等了一小会儿,客栈老板慌慌张张的跑下楼,额头上挂着一排密集的汗水,小跑到彬鸢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招呼小二赶紧给自己也端上一杯茶,囫囵吞枣喝掉,才算解了渴。
老板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客栈是祖上一辈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他也不过是依照父辈继承的产业,其实并不太会打理客栈,今天还碰到了几尊大佛,伺候的格外小心,生怕人头搬家。
“掌柜子生意兴隆·”彬鸢笑着说,看这人头顶上积着一片黑云,怕是要倒大霉··“借先生吉言”刘富贵缓了缓气,才忧心忡忡地说:“不瞒先生,今天店里来了几尊大人物,难伺候的紧,我这心口啊总是端端不安,眼皮也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先生帮我看看,我最近是不是要倒霉了”·有时候做生意人的直觉还是挺准的,彬鸢很佩服刘富贵的直觉,这人不单单是要倒霉可能还要拖累举亲上下。
“掌柜子心慌也是可以理解的·”彬鸢伸手指了指路边,大雨还在下,“就像这雨,不可能因为人的心情而停止下,也不可能因为你身份有多么的贵重就给你变成晴天,灾祸也是如此,来得快,去得慢。”
掌柜听懂了,他怕是真的要倒霉,怕的汗水都冒了出来,只能恳求的看着彬鸢··“请先生定要救救我多少钱都没关系”·彬鸢也不是贪图这人钱财,只是觉得这掌柜子真的很倒霉,这店在这里,往哪儿逃都是逃不掉的。
不过他首先得知道楼上那住着的人到底是谁,虽然他会算命,但也只能算到八层,依他原来灵气饱满可以飞天遁地时差太多了··“掌柜子可否方便透露一下,楼上的那几位客人”·刘富贵眼神紧张,吩咐小二去楼上盯紧了那些人,带着彬鸢去后房的库房里谈说。
两人来到库房,刘富贵将门关上,点亮着灯,才紧张的说··“先生可知道当今陛下有位遗落在人间的妃子”·彬鸢表示自己不知道,继续听刘富贵细说。
“那楼上住着的正是乐妃娘娘与她的儿子永明殿下·这两人是半月前刚刚被找到的,现在要回皇宫,这不是路途遥远正好没有客栈,只能委屈委屈在我们这小小的莫回镇住下。”
“既然是迎接娘娘和殿下的队伍,为何还有那么多重兵把守看里面好像还有皇宫里培养出来的死士·”·刘富贵吓得半死,压低着声音说:“先生有所不知,去楼上送饭时,正好看到娘娘的手是被绑着的,恐怕是不太愿意回去……送上去的饭菜换了三次,一口没动,我这颗脑袋怕是要保不住了……”·刘富贵瘫倒在地,一个大男子哭得像个姑娘似的。
“掌柜子先起来,这也不是没有办法,等会儿要是还有饭菜送上去,你就让我上去试试·”彬鸢笑着说,他倒要看看那位娘娘到底有什么心结··“那先生一定要小心,他身边的那孩子不简单,一双眼睛怪恐怖的。”
彬鸢没有太在意刘富贵刚才形容的事,只以为那小孩子太过于凶了,没成想,等他端着饭菜来到房间里,抬起头打量时,目光却被坐在床上的少年吸引了过去··那孩子有着一对异色瞳孔,左眼是红色的,右眼是蓝色的,与那双眼睛对视的时候,就好像身处在火海与冰天雪地里。
福笙·彬鸢一下子就认出了他,是福笙的转世··一股由来之喜在胸腔里迸发,彬鸢将饭菜放在桌子上,眼神让人无法忽视的注视着男孩,恨不得现在就奔过去把少年揽在怀里。
“天色也不早了,娘娘吃点东西吧,别饿坏了身子·”彬鸢笑着说,目光看着那靠在床角上闭目沉思,一动也不动的雍容女子··女子的年龄看起来三十多,保养都很好,只要忽略掉他眼角的皱纹,的确是一个倾城倾国的美人胚子。
而女子身旁的男孩,九岁左右,面容严肃,眼眶深邃,一眼就能看出这少年是一个不简单的人,容貌自然是继承的那名女子,英俊倜傥,美目之间带着帝王家的魄气··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见女子不为所动,彬鸢算了一下这女子的过往,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女子竟然是当今陛下的正牌皇后,而宫中还有一个冒牌的顶替着,此次主要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找回这个儿子,继承皇位,这女子根本就是一个棋子。
难怪她不愿意回去,回到那样一个没有庇护的金丝笼子,还不如当一只野麻雀来得轻松自在··但其实这个孩子是皇帝被迫生下来的,而且在这女子的过往里,带着孩子逃出宫后,她也过得并不是很好,在青楼里当一个红娘,勉强过上温饱,对那个所谓的儿子也不是很好,唯一尽到责任的就是没有饿着对方。
门外有士兵把手,彬鸢在门口设下一个结界,身上的灵气消失的一干二净··“娘娘既然不想回去,就更要把身子养好,这样才有逃走的机会,不是吗”彬鸢把饭菜打开,端着碗来到女子身旁,注视着女子惊讶又愤怒的眼神:“放心吧,我不会与娘娘为敌,毕竟这客栈的上下老小,都是我要救的人。”
乐青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少年,虽然穿着店小二的服饰,却不像一个小二,更像是一个贵族里的小公子,言谈举止都带着贵气,不似凡人··“你难道就不怕门口的士兵,听到我们的谈话然后一刀进来杀了你。”
乐青讽刺的说着,却发现自己说的这么大声,门口的守卫竟然没有动静,将惊讶的目光投- she -到少年脸上,“你做了什么”·彬鸢摇摇头:“我并未对他们做什么,只是想办法让他们听不到我们说话而已。”
“帮我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带来麻烦,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乐青一个曾经在宫中呆过的人自然不是闲杂之辈,她看得很清楚,也比任何人都分得清楚利弊。
“娘娘很聪慧,不过娘娘也无需担心,该来的劫难总会来,即使今天我不来帮娘娘,娘娘不是也会想办法逃走,不是吗”彬鸢勾唇一笑,点破了女子内心的计划。
乐青看着面前笑容温和的少年,内心却分外的恐怖和害怕,毕竟一个连自己心里想法都知道的人,谁不害怕··“我的确打算逃走·”·一直在旁边当空气的男孩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这个从来没有尽到责任的母亲,似乎要被抛弃一样,眼神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哑着嗓子说道。
“娘·”·“不许叫我娘”女子反手一过去抽了男孩一巴掌,彬鸢赶紧上前阻拦,把男孩抱到自己怀里,比当母亲的还要慌张的查看着男孩脸上的伤,“没事吧,疼不疼”·男孩皱着眉头,不明白眼前这少年为何要这么紧张自己,他与对方非亲非故从来也没见过,可少年的眼神就好像自己是他的熟人一样,这感觉让男孩感到很不舒服,他讨厌被别人当成替身,挣脱开了少年的怀抱,回到母亲身边。
终于醒悟过来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局外人,彬鸢抬起的手放下,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对着女子说:“既然你不想要这个孩子,那就给我吧。”
乐青不可置信的看着彬鸢,从刚才的震惊到现在觉得男子有病,通通都变成了冷漠··对于这男孩,她从来没有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孩子,是灾难,是罪恶,是耻辱的象征。
所以逃离皇宫以后,她带着孩子过得最肮脏的生活,就是要让对方看一看,这肮脏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乐青冷漠的笑了,一把将身边的男孩推在脚边,极其厌恶的开口:“要你就拿走吧,不过是一个肮脏的东西,看着就烦。”
男孩似乎已经被这些扎心的话说习惯了,面无表情的爬起来,又乖乖的在女子脚边站着,乐青再一次将他一脚踹倒,男孩又爬起来··彬鸢心疼不已,上天好不容易让他碰到福笙的转世,怎么可以让对方吃苦。
一把将男孩的手牵过来,彬鸢看着男孩挣扎,手上的力道加重,就是不肯放手··“跟着我好不好”·男孩低垂着头不回答,拼命的想要睁开少年的手,这时候守在门口的侍卫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人怎么一进去这么久不出来,便敲了敲门,催促道:“快点麻利点”·彬鸢不得不放开了手,离开了客房。
房门关上,刚刚还在挣扎的男孩看着自己的手腕上的淤青,少年恳求他跟着自己走的语气还在耳旁回荡··多么温柔的话,从来没有人会这么温柔的对他说话。
只是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从小跟在母亲身边长大,红楼里那些笑口常开的客人每次也是同样笑着对他说,转眼便会把他当狗一样抽打,让他干着最下贱的活··每次他都想要求母亲,但母亲看到之后只会冷冷的说“你这是在为我赎罪,应该做的。”
离开才不过一会,两只小家伙就已经把厨房给闹腾的不像样,掌柜子看到彬鸢,赶紧着急的上前询问··“先生情况如何”·彬鸢把衣服换下,穿回自己原来的衣服说:“那女子本身就打算今晚行动。”
掌柜子像失去了全身力气倒在地上,蒙了片刻,一声声哀嚎:“我就知道今日要倒大霉了我这祖上的基业几代传承,就要被那女子一手给毁了……”·厨房里的伙计小二都面面相觑,个个如遭天谴,他们都是这店里的老工人,掌柜子开的工资也挺高的,待遇又好,没想到招了这档子事。
其实彬鸢还算到那女子命不久矣,可想而知肯定在逃跑的途中被杀了·他看着店里的伙计,以及哭在地上晕天黑地的老板,摇了摇头,给大家出路子··“掌柜子你也别哭了,我倒是有条明路给你们指指。”
听说还有办法的刘富贵一把爬了起来,拖着袖子把脸上的泪擦干,冲着白衣少年一鞠躬,跪在地上说:“先生一定要救我”·“今晚午时三刻,多派些人手把守,若是发现那女子逃跑了,你们也不要追,派人去通知那领头的将军,告诉他就行。”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刘富贵懵逼的脑袋一点就明,知道若是那女子逃跑而他们发现了,没有隐瞒而是向官兵禀报,恐怕可以获得减刑,说不定还可以熬过这一劫。
小二却小声嘀咕着说了段话:“那那女子岂不是没有逃跑的可能……”·莫回镇上的百姓都很纯良,并不想做那种赶尽杀绝的事,人善良是好事,可是有时候善良也得分清楚局面。
彬鸢以前就是因为太过于感情用事,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许多东西,很多信念被击垮,一时承受不了就推卸责任,结果酿成了大错··“那女子命不久矣,就算你们不做什么,她也会死在今晚。”
听到先生这样说,掌柜子和店里的人都松了口气,很快就恢复下去,客栈马上就增加了人手··回到海边的小屋,把还活着的鱼放到门边的水缸里游,拿出偏瘦的一条,开膛破肚清洗,很快就下锅煮沸。
在晕黄的灯光下,两只小黑猫在门口扑腾,时不时追着几只母鸡到处跑··猫不能吃太烫的,彬鸢将鱼放凉了之后才递给两只小猫,自己喝的酸汤·野葱是他从山里挖来的,洗干净,用沸水一煮,晾晒,最后灌成酸菜,吃的时候煮成汤,特别的下饭。
厨房的木梁上挂满了一排排彬鸢腌制的腊肉,也不用担心小偷,挂在那里看着就非常的漂亮··最近母鸡下了许多蛋,彬鸢准备着也可以拿到镇上去买,黑曜和朔月根本吃不了那么多,他也很少吃鸡蛋,这鸡蛋越积越多,母鸡都孵出了两窝崽了。
两只鸡妈妈带着小崽崽进笼子,样子看着格外可爱··忙完这一切后,彬鸢一夜未睡,果然到后半夜,就有一群士兵在这附近巡逻,不过他住的地方比较偏僻又靠海,那些士兵只是看了几眼,便走开了。
彬鸢看士兵走后,打灯熄灭,悄悄的换上一身黑色的衣服,朝着森林走去··他当然知道那女子躲在何处,走进森林不久,就找到了躲在芦苇丛中的女子··乐青手上拿着一把剑,防备着看着彬鸢:“你是要抓我回去吗”·彬鸢摇了摇头,从腰间扯出一只荷包,丢到女子脚下:“如果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就千万不要回头,走吧,从这里一直往前走,你会看到一条船在海边,船上有食物和水,我夜观天象这几天海上无风无浪,一直朝着最亮的那颗星星相反的方向走,十天左右,你就永远不用害怕被追了。”
女子不可置信的捡起钱袋,打开一看,这钱是海另一边国家的,并不是他们这片大陆的,这人是要她逃到另一个国家去,相隔一片海,即使想把自己抓回去也不可能。
“谢谢……”乐青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哭了,手拿着钱袋,提着剑两步一回头看了一眼少年,最后小跑进了树林中··彬鸢挺担心这女子的,船和食物都是他准备的。
虽然算出这女子命不久矣,却也可以改变她的命运,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毕竟他也不希望那个孩子因为自己的母亲而死,不想他的母亲死后那男孩怨恨自己··彬鸢叹口气,踩着月色往回走,却突然看到许多火把朝这个方向而来,心口一惊,那女子肯定才到船的位置,还没有离开多远,他必须为对方争取时间。
火光越来越近,彬鸢一不做二不休,故意跑出很大的脚步声,朝着与海口相仿的方向跑,并且一会儿慢一会儿快,故意让人看到自己的背影··追逐的脚步声越来越快,看来是那些士兵追上来了,彬鸢藏到树丛中,借助茂盛的叶片遮挡住自己,看着擦身而过的士兵,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等到所有的火把都消失在视野里,才从树丛中走出来··危险随之将近,破风之声在耳边滑动,彬鸢甚至还来不及眨眼,一支箭就已经穿过胸膛,鲜血顺着箭头滴下。
红艳艳的血液一滴滴的砸在树叶上,黑衣少年眼前犯晕,扶着树干站稳,隐藏在树丛中螳螂捕蝉的死士跳了出来··发现自己杀错了人,被箭- she -穿胸膛的是一名男子,根本不是情报上要杀的女子,皱着眉头。
“你是何人”死士一把接住晕倒过去的少年,扛着人,用轻功快速的回到客栈,将人丢到将军的脚下··“这是何人”卸去了盔甲的青年将军开口。
死士单膝跪在地上,“这人故意把队伍引开,我们恐怕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衣布的灵魂·搵夜一把抬起倒在地上少年的头,扯着这人的头发,才看清少年的面目。
温润如玉,就算用倾国倾城来形容这名少年都不为过,这样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人是怎么做到的··“查一查这人与乐妃娘娘有什么接触”搵夜吩咐下去,找来几个医师给这人治病。
这人真是命大,一箭穿心都没死·搵夜上战场杀敌无数,对于人体受伤能够致命多少,非常清楚·所以当他看到少年一箭穿心的伤口时,已经做好了要把人丢尸的准备,没想到少年睫毛微微颤动,没有死。
·彬鸢迷迷糊糊醒来,双手被铁链绑着挂在墙上吊着·周围的摆设看起来还是客栈,只不过屋子里多了一些审查犯人的刑器,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一声叹气,才发现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子,那人正拿捏着一股幽暗的目光盯着自己瞧·彬鸢迷茫的看着那人,搵夜把玩着手上的鞭子,见犯人已经醒来,从椅子上站起来,靠近对方。
少年有一双浅灰色的眼眸,密集的黑色长发顺着肩膀垂下,眼神意外的平静,让他一时间仅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你和乐妃娘娘是什么关系”·“没有关系。”
彬鸢摇摇头,如实回答··“既然没有关系那你为何要引开士兵”搵夜审查过无数犯人,还是第一次碰到在自己面前如此淡定的人,这人的一双眼睛干净的像一个出生的婴儿,根本找不出他的话语中有哪一点是说谎。
“那个孩子呢”彬鸢着急的想要知道永明的事··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殿下他自然安好,这无需你担心·”搵夜挑起这人的下巴,微微用力,下巴上就出现了几道手指印:“你只需告诉我,为什么放走了乐妃还是说你们两个有什么私情。”
彬鸢震惊的看着这个男人,大兄弟,你的老回路想的也太奇葩了吧··“请阁下不要乱猜疑,我不过是看那女子可怜,所以才让她离开了·”·对于这种回答,常年见惯了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人是不会吃这一套的。
搵夜觉得对方在敷衍自己,抬起手中的鞭子“啪”的一声抽在少年的背上··彬鸢疼的咬牙,却没有发出声··“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我说你大爷·彬鸢死活不肯张嘴,搵夜又挥了几鞭子,直到衣服上浸出血来,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脚边的一桶盐水端起来,从人的头顶上灌下。
“啊”彬鸢感觉伤口火辣辣的疼,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伤口处撕咬··“你又何必逞强呢”搵夜很喜欢和这些犯人周旋,特别是看着少年一开始的顽强变得崩溃,强撑着身体瑟瑟发抖,心口意外的满足。
其实,他大可以向朝廷上报乐妃娘娘因逃跑不幸坠落山崖,反正那老皇帝在意的是他的儿子,那女人不过是个陪衬罢了,并不需要他花这么多心思··只不过这少年竟然栽在自己手里,他可没打算让对方好好活着回去。
什么叫十八般酷刑,彬鸢倒是体会了一遍,也不知道自己身上落下了多少伤疤,那人就像一条疯狗,逮着自己不放··回宫的队伍即将离开的这天,彬鸢被士兵从客栈里扔了出来,那时天色渐晚,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他一瘸一拐的往海边的小屋走,身上的伤口在自动愈合,可能是沾染了盐水,愈合的特别地慢,还特别的疼。
失踪了两天,再次回到小木屋时,两只小猫仔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从草丛中钻出,喵呜喵呜的叫,在少年脚边打转,顺着腿往上爬··彬鸢因为身上有伤,两只小猫往身上爬的时候难免碰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一手提一只,拎着两只小猫仔回到屋里。
伤口花了整整五天的时间才完全好,彼时,彬鸢已经收拾东西准备搬家了··他要去皇宫,因为福笙的转世就是那个少年,他不能放弃··“喵~”·“喵喵喵~”·两个小家伙围着少年打转,好像在控诉少年最近不爱摸他们的头了。
黑曜格外调皮,把盆子里的小鱼弄得满地都是,又不吃干净,吃完了半碗又跑到屋外追着小鸡撒欢··朔月倒是一直在自己脚边围着,时不时唤一声,显得可怜兮兮似的。
“我们要搬家了,去皇宫·”彬鸢弯下腰把朔月举起来,在小猫咪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看着小猫那双碧绿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喵~”小猫叫了一声,好像在回答少年的话。
彬鸢把家里还带着鸡仔仔的母鸡送给了百姓,腊肉和鱼给了镇上即将临盆的孕妇,房子退给了原先的渔民··出发这天,彬鸢买下一辆马车,百姓们站在镇口送别,就连客栈的老板刘富贵也来了。
这位公子救了他的命,前几日他拿着钱去感谢,却被这位公子拒绝,便只好捎上一些特产放在少年的车上,说道:“去皇宫的路路途遥远,先生定要保重”·“多谢掌柜子,这些东西够我吃上好久的了。”
彬鸢笑着接过,零零散散接收了一些老百姓的赠品,太阳高高照- she -大地时,才驱赶着马车离开了小镇··一条蜿蜒的山路蔓延至另一边,小巧的马车消失在林间里,远离这座靠海边的小镇,越往皇城的方向走,树木越茂密,山越高大。
马车慢悠悠的走着,彬鸢不想这马儿赶路累得半死,便没有赶得很快··两个小家伙在马车上被颠的不舒服,爬到少年的腿上躺着·彬鸢给两个家伙顺毛,挠挠下巴摸摸肚皮,小猫舒服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一个月后,马车缓缓驶进一座城,城中的百姓都戒备的看着外地的人,彬鸢坐在马车上,对于百姓的敌视有些奇怪··他将马车停靠在路边,下车买了一些食物和水,购置了几套衣裳,上车出城。
天色突然暗了起来,彬鸢把两个小家伙扔到马车里,延缓速度,驱赶着马儿慢悠慢悠的走·大雨倾泻下来,茂密的山间掩盖在- shi -润的雾气当中,蜿蜒的路尽头,看不清楚前方有什么。
“哎哟”·突然,山头传来一个老先生的哀呼声··彬鸢跳下马车,撑着油纸伞,深一脚浅一脚的上山,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个背着柴火的老先生摔在树底下,好像是脚崴了。
“老伯,你没事吧”彬鸢给老伯撑着伞,蹲下身子检查老先生的腿··“年轻人,你一个人在山里做什么”·“我听到山上有人的声音,就上来瞧一瞧。”
彬鸢帮老伯接上了腿,背着老先生下山··将人背到马车上坐下,彬鸢才赶着马继续行走··“老伯住在何处我送你一程。”
老先生感激的看了一眼年轻人,盘着腿坐在板上,马车的上帘上有挡雨牌,两人即使坐在外面,也不会被雨水打- shi -··“我就住在这条路尽头的小罗村,年轻人是外地人吧”·彬鸢点点头,把提前准备好的干粮和水分给老先生。
·老先生感激的连连道谢,咬了一口,灌上一壶水,提醒着少年:“也只有你们这些外地人敢一个人出来,老伯提醒你,这山中下雨啊千万别走了,不安全”·彬鸢眨眨眼,感谢老先生的关心,“谢谢老伯,这山中有土匪吗”·“那倒不是。”
老人摇了摇头,眉头皱着,“有鬼”·两只能够听懂人言的小猫身子一僵,一前一后窜到少年怀里·老伯瞧这少年怀中的两只黑猫,觉得这两猫特有灵- xing -,少年恐怕也不是普通人,绷紧的心态松懈了些。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彬鸢的惊讶一闪而过,鬼怪他倒是不害怕,要是碰上土匪那可糟了··将老人送到了小罗村,彬鸢踏着蒙蒙的大雨继续上路·已经开始学习土路人言的两只小猫咿咿呀呀的只能说出一两个字。
“鸢……”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黑曜,他又把彬鸢的衣服刮开了一条口子,拼命用牙齿撕咬着··彬鸢把这个调皮的家伙从自己身上拔下来,惊喜的看着黑曜的双眼,“再叫一个听听。”
少年开心的眉眼弯弯,面对猫咪就好像在面对自己的儿子终于在叫自己爸爸一样··黑曜很高傲,哼的一声别过头,拼命的蹬着腿,彬鸢只好把这个小团子放下,摸了摸在怀里已经睡着的朔月。
马车驶进了一片茂密的竹林,这条路很久没有人走了,过道上长满了野草,进入竹林中,大雨的声音好像被掩盖过去,只剩下雨滴砸在树叶上滴答滴答的声音··突然,马儿好像受惊了,吭哧吭哧的蹬着腿,始终不敢向前走。
彬鸢看着幽静的竹林和瞧不见尽头的小路,一丝半漂浮在竹林间的雾霾掩盖过来,这林子里怕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拍了拍马儿,彬鸢跳下马车,知道马儿害怕,“你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跑,我去瞅瞅。”
两只小黑猫一前一后的跳下马车,滚在地上裹了一身的泥,彬鸢气得眉头微挑,把两个小家伙扔进袋子里绑着,挂在马车上才离开··凄惨的猫叫声在林间围绕,好像在控诉少年自己去玩却不带上他们。
彬鸢走进竹林中,渐渐远离小路,逐渐的连马车的影子也看不见,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周围已经是一片白茫茫的雾··“不知是山中灵怪还是各路仙人,我们前世无仇今生无怨,可否让我过去”·滴答滴答……·大雨停了,竹林中只有零零散散的水滴声演奏出幽静的乐章。
白衣少年等了一会儿,林中的雾逐渐散去,一回头,彬鸢只看到一个红发的少年站在竹林中··“你是……鬼”彬鸢发现红花的少年已经死了,是一只半漂浮的鬼魂。
鬼魂来到自己面前,打量着自己,彬鸢看着少年的外貌,这人长得像一千多年前南蛮国的人··“可有见我夫君”红发少年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吓到了彬鸢。
“我没有见到你说的人·”·红发少年摇摇头,不依不饶的围着彬鸢:“夫君曾说,他会来这里接我,我看到马车上的红绸带了,你是我夫君,对不对”·彬鸢忽然想起为了绑住那两只小兔崽子,他不小心把红色的布条给绑上去了。
“可能弄错了,我并不认识你,你难道不知道你夫君的长相吗”彬鸢挣脱开鬼魂的手,稳稳退后几步,却只瞧见红发少年满脸的落寞和迷茫。
鬼魂好像记不得以前的事了,浑浑沌沌,徘徊在世间等待一个不能实现的承诺··红发少年说:“我不记得夫君的样子了……我只记得夫君会来接我,然后娶我回家。
我们还拜过堂,就在这座山上,我们的房子也在这里·”·红发鬼魂突然醒悟过来,一把牵起彬鸢的手,拔开重重雾霾,两人只跑了几步,便来到了一座废弃的完全看不出原来面貌的房屋前。
这座小竹屋经过岁月的磨打,已经看不出原样了·唯一能够分辨出的就是这座房屋上长满了嫩绿的竹叶,新生的竹笋在废墟中拔根而出,这地方差不多也有很多年没人住了吧。
鬼魂突然哭了起来,“这是夫君给我修的房子……我没能保护好它……”·彬鸢看着红发少年,摇摇头走开,却在木屋的侧边发现了一座坟冢,没有墓碑,不仔细看恐怕很难发现这里还有一座坟,远看就像一座被杂草围着的小土坡。
“这是你的墓地”彬鸢看了一眼随着自己飘过来的红发鬼魂,“你叫什么名字”·鬼魂皱着眉头回想,想了很久,直到太阳的光圈笼罩在竹林上空,鬼魂才想了起来:“衣布……我好像叫衣布……”·彬鸢觉得这名字好熟悉,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自己的脑海里有这号人物。
“虽然我也很想帮你,但是我并不是你夫君·”彬鸢朝着鬼魂行礼,“我要走了·”·“你别走”衣布穷追不舍的跟着彬鸢,他在这山头游荡了千年,终究没有等待自己的父君,希望逐渐渺茫,这人却驾着挂着红绸布条的马车来到,让他看到了希望,却又被狠狠碾碎。
“你就是我夫君”衣布一直追着少年来到了路上,见对方真的驾车要走,飘进车里,赖在少年的车上··彬鸢假装自己看不见这只鬼魂,把挂在马车上的两个小黑球解下来,不忍直视他们皮毛上已经干了的泥巴。
两只小猫喵呜喵呜的叫着,因为能够看到鬼魂,两个小家伙都格外的害怕,带着一身泥卷进少年怀里,把彬鸢刚刚换好的衣服又弄脏了··“这是你养的宠物”衣布突然上前来,要不是他本身就是半透明的状态,彬鸢差点被他吓个半死。
马上继续荡悠悠的朝前走,衣布坚信面前的少年就是自己的夫君,因为待在对方身旁很舒服,也很满足,忽略掉了脑海里那些模糊的记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衣布伸手扯了扯彬鸢的手。
彬鸢其实觉得这鬼魂挺可怜的,为了等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却一直相信对方能够回来,不愿意去轮回,留在这世间饱受着痛苦折磨··“我叫彬鸢·”·红发鬼魂突然浑身僵硬,大量的记忆往脑海中涌来,一瞬间就哭了起来。
“你怎么了”彬鸢被这鬼魂痛苦的样子吓了一跳,只瞧见对方躺在马车甲板上翻滚,吓的马儿显些受惊··鬼魂突然的沉默让彬鸢有些疑惑,等到他终于安静下来,彬鸢才掐指一算,竟然发现这鬼魂和自己还真有些渊源。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鬼魂也正好这时候想起了以前的事,原来真的是他找错了人,这人不是夫君,也不是他夫君的转世··“你就是夫君口中的殿下吧……”衣布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白衣少年,原来这人就是夫君口中念念不忘一直要追随的人。
“你是梁羽辞的……”彬鸢因为震惊,后面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从未想过,像梁羽辞那样一个正儿八经的少年郎竟然会喜欢上面前这个人··可是这两人都是千年前的人呀,鬼魂果然在竹林里困了千年,只为等待心爱之人的转世。
他刚才为这鬼魂算了一卦,梁羽辞的转世怕已经轮回了好几代,不知道这鬼魂少年能不能找到他··马车一路悠悠转行,一开始还精力旺盛的两只小猫总是各种闹腾,赶路的时间一长,他们就没有了兴趣,开始乖乖的待在窝里睡觉。
衣布望了一眼那两只小猫,又看了一眼抱着两只猫咪露出慈祥笑容的少年,羡慕的说道:“夫君总说你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以前我始终不相信,现在到真信了·”·“你也很不错。”
彬鸢到没有了原先对于鬼魂的那种排斥,算来算去他们也算是有缘分的··“那你今后该何去何从”·衣布也不知道自己该去何处,当面前这白衣少年告诉他的夫君已经轮回了好几世的时候,他觉得这千年的等待已经没有指望了。
印刻在灵魂中的承诺像一漂泼出去水,收不回来的··“我能跟着你吗”衣布望着白衣少年,恳求道:“我不知道该去何处……”·彬鸢一个人赶路其实也蛮无聊的,两只小猫仔虽然已经到了修炼的阶段可以吐露人言,一天只能吐露一两个字让他感到分外的枯燥,此行的路上多了一个鬼魂相伴也不错。
“你愿意就跟着吧,我要去皇宫·”·衣布好奇的追问:“去皇宫做什么”·“找一个人·”彬鸢回想起那人时,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眼中呈现一片幸福之色,有怀念,有痛苦,有伤感,有落寞,经历了一切之后眼中剩下的只是执着和坚固。
衣布您望着少年眼中的那股流光,突然很羡慕的说:“被你深爱着的那人一定很幸福,虽然他们不知道你的存在,但你却一直保护着他们·”·闻言,彬鸢却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几百次的轮回中,是福笙总是在自己危难的时候出手相救·特别是好几次他迷失在沙漠中,那时候的自己怎么有勇气走出一片白茫茫的沙漠,是少年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陪着他一路翻山越岭,不畏艰辛,给他活下去的勇气,才有了自己的今天。
要说谁一直守护着谁,其实,彬鸢感觉自己才是被守候的那一个··“那你呢”彬鸢看着鬼魂,突然很想知道这人跟梁羽辞的过往:“你和你夫君是怎么认识的”·衣布回忆起过往眼中是痛苦的神色,其实百般不愿意面对,但那个- xing -格的他就是真实的自己。
原来鬼魂生前是一个国度的王子,骄纵自大蛮横无理,有一天国王得到了一个神兽之子,他却为了在百官面前立下威严,总是侮辱神兽之子,百般折磨他··后来国王让他娶一个小国的公主联姻,衣布百般不愿意,但还是闹着小脾气去接亲。
接亲的路上却出了意外,那和亲的公主竟然半夜逃跑,还纵火烧了他们暂时休息的王子府·衣布就是在那种环境下被神兽之子救了出来,但因为曾经的自己百般侮辱过神兽之子,遭到了相同的报复。
那时他以为自己会死在森林里,是一个窘迫的书生出现在他晕谈的视线里,那人看着自己身上残破的伤痕,原本是要送自己走一程的·衣布却还不想死,用着最后一丝力气求着那人救下自己。
梁羽辞因为入不了城,请不到大夫也搬不了救兵,只能向城外的老百姓求助,靠着他们的施舍和接济才活了下来··两人相伴,后来又离开了那城池,逐渐到外面的世界谋生,梁羽辞踏上了军阵之路,衣布在对方要参军的前一天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心意。
两人以天地为父,以山竹为烛,天地为证,结为夫妻··那小竹屋是他的家,是他们新婚过后唯一可以留恋的东西··衣布在夫君走后日日夜夜年年岁岁的等待,前几年还能得到一些信,后来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他的病情也缓缓加重。
也是病情最重的那一年,他收到了人生中最后一封信,封信上写着,他会回来,会架着红色的马车,带他回家··衣布没能等到夫君驾着红色马车到来的那一天,因为他病死了,死后被附近的村民葬在了小竹屋旁。
天地岁月更替,鬼魂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千年过后,他要等的人,怕是已经在凡尘之中打滚了几世,早就忘却了前生的承诺吧··听完了对方的故事,彬鸢沉默的看着对方,没有安慰,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你有没有想过修成仙”彬鸢看着红发少年天然纯粹的灵体,就知道这人平时只是吓唬老百姓,并没有伤害别人的- xing -命,若他有心,还是可以脱离凡尘的。
衣布感激的看了一眼白衣少年,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只想见他最后一面,然后离开这世界就好了·我等了太久太久,已经记不得他的样子了……那些承诺,不过是用来安慰我自己的。”
“你自己能看开就好了……”彬鸢驾着马车,看着朦朦胧胧的山田,这就是凡间的景色,漂亮又带着心酸···☆、永明,福笙的转世·帝都城中,一身骑高头大马的将军在全城百姓的膜拜下带着马车缓缓驶入城中。
百姓们叩头行礼,从宫中刚刚赶来的饶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今天主要是被派来迎接小殿下··“杂家见过将军,将军一路辛苦了·快快入宫,接风洗尘的宴席已经摆好了,陛下就等着您和永明殿下了。”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搵夜不冷不热的点点头,骑着马向空门走,他是唯一一个可以骑马进宫的·车到达宫门,车里的人便要下车步行,即使虚名上万分尊贵的永明殿下也不得不照做。
男孩在公公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即使绕公公说的天花乱坠,好像也勾不起男孩的半丝兴趣··绕过层层叠叠的宫阁,接风洗尘的宴会正设在硕大的花园中,文武百官分别而作,龙椅上躺着的便是年迈的老皇帝,永繁。
这老皇帝六十多岁,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却还泡在美艳的妃子堆里,身体微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堆多的脂肪叠在一起··永明依照饶公公的吩咐行了礼,被皇帝夸了几句,坐在最靠皇帝脚边的毯子上,察觉到许多人的视线,却依旧低着头。
“看来这新来的小野种是个哑巴·”永和用手肘捅了捅自己大哥的手,“大哥你怎么看”·永琪白了一眼永和,他们两个是双胞胎,- xing -格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永琪为人比较老成,深得皇帝喜爱,但母妃却是一个低贱的奴婢,头顶上的几位皇子已经被他们弄死了,现在他的排行最大,但这个老皇帝似乎好像不想把皇位传给自己,还从外面找了一个野种回来。
永和为人比较圆润,说话油腔滑调,手段高明··两位皇子坐的距离比较远,他俩的说话也不会被别人听见,外人看来就是两位英俊的皇子相互攀谈,惹得一众家眷女子羞涩连连。
搵夜因为护驾有功,得了一些赏赐谢恩之后,便坐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喝起了酒··小皇子年幼,还没有达到独自修建府邸的年龄,便被安排在了东宫的一处别院里,皇帝赏赐了一些丫鬟和奴婢,并将这个得来的便宜儿子给打发了。
饶公公带着小皇子来到如香院,给未来的太子殷勤的介绍着:“永明殿下,这院子曾经是乐妃娘娘的住所,要是有什么住不习惯的一定要告诉杂家,杂家也好去办妥。”
对于这讨好的太监,永明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回到指定的房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到一堆仆人守在门口,就知道这人肯定是被派来监视自己的··用过晚膳后,九岁的小男孩躺在床上,看着锦衣玉食的环境,突然很怀念自己那狭小脏乱的柴房。
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微不足道做着最低贱活的小奴,跟着自己在花楼里的娘亲生活,转眼间,便被娘亲独自抛下,成了无比尊贵的皇子··因为他的瞳孔颜色不一样,永明即使睡觉,也能够听到门口的奴婢正谈论着他的眼睛是不是被恶魔附了身,各种侮辱- xing -的言辞凿凿不假思索地飘到男孩的耳朵里,让他一夜睁着眼睛望着床顶发呆,无法入眠。
卯时三刻,一缕斜阳照- she -在宫阁上空,下人们守时的端好洗脸水,带头的长女官红枝伸手敲了敲门,略有眼色讨好说:“永明殿下,洗漱的水准备好了,等会儿您还要去请见皇后娘娘……”·宫女说完,只听见屋子里传来起床的声音,接着是男孩穿衣服的声音,一切弄完之后,才听到回复。
“可以了,进来吧·”·红芝推开门,陪笑着脸伺候小孩,却被小孩躲过,眼眸中闪过一缕暗色,但还是讨好的说:“殿下这些事情,交给奴婢们来做就好了。”
永明争不过女子,手中的帕子被夺了去,被两个侍女强行按住,接着红芝便拿着帕子走上前来,粗鲁的帮着他洗脸,恨不得把他的脸给磨掉一层皮似的··男孩其实知道这些仆人看不起自己,不光光是他们的行为就连眼神都带着一种嫌弃,因为他是私生子,是皇上不知道和哪个女子生下来的孩子,没有势力没有靠山,如若成了皇帝,那不过也只是一个傀儡罢了。
见自己简简单单几招就把这孩子给制服,红芝意外的感到自豪,她在这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没有她应付不了的小兔崽子,不过是一个乡野跑来的冒牌皇子,三两下就制服的服服帖帖。
“好了送殿下去叩见皇后娘娘”·永明被几个仆人强行拖着出门,连口早饭都没有来得及吃,一路磕磕碰碰,被强行拽上轿子,几番颠倒,终于到达了凤鸾宫。
这是一座气派又富贵的院子,光门口的守卫就足以看得出住在里面的主子是多么的得宠··永明被仆人强拽着进去,跪在一个女子的跟前,那女子看着和他母亲的年纪很相似,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带,却怎么也无法遮挡住她眼角下的皱纹。
女人头顶上戴着琳琅满目的凤簪,微微一撇,头顶的凤簪随之摇动,叮叮叮叮的声音听得人耳目发晕··“你就是新入宫的永明殿下么”那上位的女子明知故问,只是斜眼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男孩,并没有让对方要起来的意思,眼神微微一怒,怪怨的说道:“这皇宫可不比乡间野里,多的是规矩,你看你这毛手毛脚的样子,定是没有学好宫里的规矩。”
小孩微微一抖,总感觉自己被很可怕的东西给盯上了··“胭脂·”·站在皇后身边的侍女走了出来:“娘娘有何吩咐”·“找几个会管事的嬷嬷,教一教永明殿下规矩,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皇亲国戚,可不能丢了皇上的脸面,让大臣们看个笑话。”
胭脂点点头,眼眸中泛起一股暗光:“奴婢这就去向红芝姑娘说,定让她去管事那里挑几个听话手脚麻利的,绝对不辜负娘娘的期望·”胭脂扣手行礼,点头出去了。
荣长青这人却没有她名字这样长青不衰,明明才二十多的年纪,就活得像一个三十出头的老女人,而这一切都得怪罪在皇上的身上··荣家背后势力强大,皇帝忌惮着,前几年一直让御医偷偷在自己的药膳里下药,才让她大好的荣华都被药物给破坏了。
永明感觉双腿血液不通麻了,可是那靠在软垫上的女子还是没有让他站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听不懂又感觉到烦闷的话题··那女子讨厌自己,永明看得出来,这深宫之中,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的人都不喜欢他,或多或少是因为他的眼睛更多的是因为他的身世。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看你也跪了这么久了·”荣长青抬头看了一眼男孩,怪罪的说:“怎么就这么一点都不长记- xing -看见了本宫难道不知道行李吗,还是说,你那低贱的母亲没有跟你说过这些规矩。”
永明赶紧乖乖的叩首行礼:“见过皇后娘娘……”对于礼节一窍不通的男孩也只是乖乖照做,之后便没有下文了··回帝都的这一路上,没有任何人教他规矩,他什么都不懂,就这样懵懵懂懂的来到了皇宫,周围的人都带着一双面具,他们的脸上挂着假笑,嘴上说着谎话,像一个个没有灵魂的鬼魂。
荣长青厌恶的哼了一声,果然低贱的人生出来的孩子就是这副德- xing -,“平身吧·”·永明托起麻木的双腿站起来,身躯有些摇摇晃晃,站在身旁的仆人没有一个人去搀扶他。
男孩刚站起来,因为双腿太过于麻痹又倒在了地上,他这举动惹得皇后又是一阵娇笑:“本宫已经恩准了,不必再行如此大礼,好歹也是堂堂的皇子殿下,莫要忘了礼节才是。
小何,送皇子殿下回去·”·被称之为小何的侍女走出来,朝着男孩行了个礼,却一把将人拖了出去,根本没有半分礼节··永明感受着这女子在自己身上掐着,疼得他额头微微冒汗,出了凤鸾宫被这侍女一推,直接从台阶上滚下,摔在地上。
小何故作惊呼:“殿下你怎么不看路呢,下次莫要走神·”·永明抬起头,一双深沉的目光望着那侍女,看的侍女背后一凉,觉得就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没什么好怕的,反而瞪了对方一眼,扭着腰肢离开了。
几个在旁边看戏的侍女笑够了之后才走上前来,领头的红芝不在,这些剩女就连演戏的态度都演不出来,语气格外骄纵的说:“殿下,该回去了·”·永明乖乖跟着这些人走,长长的衣袖下两只手紧紧地拽着。
————————————·原来帝都如此的繁华,马车进入城门,入眼的是喧嚣的街道,繁茂的人流。
彬鸢抱着两只猫坐在马车上倒有些显眼,一是因为少年的举动有些奇怪,二是因为少年的容貌英俊不凡,犹如天仙一般的身姿,更是吸引了无数人的侧目观望··白衣如雪,黑发如斯,眼目如星,嘴唇一勾,宛若三月桃花开,美化了丑恶。
彬鸢将马车停靠在一家客在门口,眼尖的小二麻溜的走出门,拉住马车,陪笑着说道:“客官是住店呢还是吃饭”·“住店,再端一些吃的。”
“好嘞”小二一声吆喝,马夫赶紧跑过来拉马,小二则是带着客人上楼,就连定金都不用交,光是看公子的华丽衣着,就知道是一位贵公子。
彬鸢虽然有钱,但却不是什么贵族,那小二纯属用衣服来看人,但是至少没看走眼,彬鸢这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从妖界要出来时,九尾就给他塞了一堆零零碎碎的凡间财物,还有以前他放在空间里的钱也没有花完,零零散散加起来,也可以用个好几百年。
小二给彬鸢带到三楼,选了一间较为僻静的房间,彬鸢感到还算满意,给小二打赏了一些费用,吩咐小二端些吃的和热水上来,便开始卸下包裹,放两只小猫仔在床上好好的活动身子骨。
衣布半飘着状态在房间里游荡,将窗户推开,看着楼下人流涌动的街道,他都快忘记这种场景了··“彬鸢,你要找的人就在这个地方吗”·彬鸢点点头,把黑曜从桌子上拿下来,拍了拍小家伙的屁股,威胁的说道:“再敢爬桌子,今天就没有小鱼干吃。”
小黑猫委屈的啊呜啊呜叫几声,拉着脑袋爬到床上,委屈的看着少年,将自己卷缩成一团,控诉少年的无情和残酷··朔月本来就比较爱睡觉,在床上滚了一会儿,找了一个舒服的位子已经入睡了。
“你可以出去玩一会儿,要是有什么想买的告诉我便是,我烧给你·”彬鸢冲着坐在窗口的灵魂说··衣布摇了摇头,外面太阳太大,他暂时还不想出去,摇身一转,化成一缕烟跳进了少年腰间的玉佩里。
彬鸢摸摸玉佩,没办法的说:“那你就先休息一会儿,晚上的时候我要出去,到时候你也出去溜达吧·”·玉佩晃动一下,好像在回答少年··小二很快就端着食物和热水上来,彬鸢没有立刻开动,而是等着小二下去以后,来到床边,用手搓了搓那两团小黑球,把两个家伙唤醒。
“可以吃饭了哟”彬鸢挠挠他们的小肚皮,把整只猫翻过来:“有你们最爱吃的小鱼干·”·依旧还在生气的黑曜抬头看了一眼少年,用屁股朝着对方,轻轻的哼了一声,仿佛在控诉他现在还在生气,根本不想搭理少年。
朔月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往少年的怀中爬去,舔了舔上他的手指,“喵~”·彬鸢整颗心都要被小家伙的这一声喵叫给萌炸了,果然带毛的动物好可爱,当初他就是因为九尾是一只毛茸茸的动物才救下了他。
再看一看床头里一直还在生气的黑猫,彬鸢故意说:“你不吃的话,我就全部给你弟弟了哟”·床上的小黑球动了动,但依旧没有抬起头。
彬鸢抱着朔月来到桌上,用筷子夹起一条小鱼干给朔月,看着小家伙吃的欢快,又瞅了一眼床上的黑球:“快没有了哦,晚上我可不会给你们加餐,不吃的话就没有了。”
话刚说完,就传来一声猫的惨叫声,床上的小黑球迅速跳下来,奔到少年脚边,惨兮兮的想要爬上凳子,却怎么也爬不上去··“喵喵喵~”·“好啦,好啦,还有。”
彬鸢弯下腰把黑曜也抱在凳子上,给他的盘子里夹了几条肥肥的鱼,“下次你要是不调皮捣蛋,我就给你买香喷喷的鱼,如若你还是这么调皮,把我的衣服弄得稀烂,每天减少一条小鱼干,绝不留情。”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一边吃鱼一边听着少年说话的黑曜惨兮兮的说了一句人言:“可是爪子痒死了……”·彬鸢好像想起猫咪在长身体的时候需要磨爪子,他看了一眼黑曜隐藏在毛茸茸皮毛当中的尖锐爪子,自己貌似也挨过那么一两次。
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后一个躺着睡觉,一个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上蹿下跳,恨不得把客栈都拆了··彬鸢陪着这个活泼好动的家伙玩了一会儿,等到天色差不多达了那个时间,黑曜也因为疲惫倒在床头呼呼大睡,少年给两个小家伙盖上小被子,在周围设下结界,踏着夜色,离开了客栈。
夜幕中的帝都处在一片灯红酒绿之中,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可以看到吟诗作对的诗坊人满为患,烟花柳巷里醉生梦死之徒调戏着小女子,河面上,不知是哪家小姐在观望风景,一首忧愁弹得和对岸的才子佳人侧目相望。
相比于皇宫外面的繁华,皇宫里面则是冷冷清清严肃又让人感到幽静··站在城墙上,彬鸢悄悄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把玉佩里休息的灵魂放出来··衣布浑浑沌沌的看着外面的世界,最后目光凝视在少年身上:“你要去何处”·“去找一个人,你要是玩够了就去客栈等我,可好”·衣布点点头,唰的一下就消失在了原地。
亥时三刻,报时的宦官拎着钟罗而过,拐过一个走廊墙角,便消失不见·少年从房梁上跃下,一路朝着小花妖指引的方向走去··小花妖来到房间之后一直在沉睡,因为凡间的灵气稀薄,在凡间待了这么长时间,小花妖已经没办法化形。
“就在前面那座院子里,那里面的牡丹花告诉我的·”小花妖沾沾自喜的在少年袖子里跳跃,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靠谱的妖精,从来没有犯过错··彬鸢用手指摸了摸小花腰的脑袋,“谢谢”·小花妖享受的变成一株花乖乖的呆着,很快又陷入了沉睡,一般只有仙君找他有事时,他才会被唤醒。
彬鸢来到院前,看到两个士兵靠着墙角睡着,怕这两人中途醒来,便再敲了几下,确保这两人真的晕倒才走进了院子里··这院子可真冷清,表面上看着富丽堂皇实际上都是虚张声势,走廊上连个掌灯的仆人都没有,一条长廊望到尽头,黑乎乎的,若不是庭院里有几只萤火虫在飞舞,看着真像没有人住似的。
不知道那孩子会不会害怕……·思索间,彬鸢已经来到了门口,他能够感受到少年就在这屋里,正要推开门之际,却发现房间里有动静··哐嘡·好像是什么东西翻了,彬鸢在门口静静的等了一会儿,确保房间里再也没有动静之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层层帘沙遮挡之下,彬鸢只看到硕大的房间里没有一个人,男孩缩在床角,有些瑟瑟发抖,就像是刚刚做了噩梦才醒来··彬鸢没想到男孩一个人竟是这番模样,赶紧走过去,撩开沙帘,男孩看到彬鸢一下子镇定了许多,至少他与这个人曾经有过见面,莫名其妙就对这个男子产生了无比亲近的感觉。
“你还好吗”·彬鸢爬上床,想要把男孩抱进怀里,却被男孩躲过··永明眼中一潭死色,一个人静静的蜷缩在角落里,躲避少年伸过来的手,不敢靠近对方,却又因为自己的举动而独自伤神。
彬鸢内心稍稍有些失落,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毕竟面前的人还是一个孩子,转世之后的人和以前不管是- xing -格还是思想上都会有许多差异,他不能总是拿着前世的人和现在做比对。
思虑至此,彬鸢依旧笑着伸出手:“还记得我吗彬鸢,我叫彬鸢,半月前我们在客栈见过面呢”·永明其实记得少年,只是看着少年就觉得自己和对方是身处在两个世界的人。
他一面渴望少年的注释,又害怕因自己的态度遭到少年的嫌弃,内心不断挣扎,脸上依旧冰冷冷的没有丝毫表情,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彬鸢挨着床边坐下,不知道怎样才能打开对方的心扉,这人的眉眼,长相,都与前世不太一样,但那双眼睛他却一直记得。
“我知道你在这宫中过得不好,带你离开好不好”彬鸢看着男孩,小小的身躯缩在墙角,仿佛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他想带着这孩子离开,离开这个牢笼,去外面的世界,就算是去妖界,也总比留在这里好,但这一切的前提必须是对方愿意跟自己离开。
如果这孩子不愿意走,想要当上皇位,他也愿意出一份力,给予对方帮助··永明眼眸一闪,内心有些颤动,被少年口中的那些话所说服,十分的向往离开了这个牢笼,去外面的世界。
但他依旧十分清楚,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就连生自己的母亲都对自己不闻不问,一个外人,又岂会真心的善待自己··他年龄虽小,对于别人的厌恶却看得真真实实。
天微亮之际,少年叹息一声离开了··永明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蜷缩在床上的身躯移动,缓缓爬下床,追出屋子,外面却已经没有了少年的身影··三日后。
帝都的每一处古宅,每一处雕梁,每一处城门,彬鸢都一一看过,最后他还是决定把摊位摆在帝都南门街的大街上,把自己算命的挂牌摆出来,重- cao -旧业,开始算命。
人流量极高的帝都却没有几个人相信算命,彬鸢也乐得清闲,就算挣的钱不够,也可以把以往的那些钱拿去当古董卖掉,换回这个时代的钱,起初他就是这么干的··帝都的风气比较严谨,大街上很少看得见有女眷出来游逛,就算有那也是带着一堆家仆,三三两两的围着。
黑曜如今已经有五岁儿童的智商,他高傲的翘着尾巴,趴在桌子上,鄙视着彬鸢:“干嘛要给这些无知的凡人算命”·“与凡人接触有趣。”
彬鸢抬手摸摸黑曜的胳膊,挠挠下巴,就把这小祖宗伺候的眼睛眯了起来··猫咪果然是一种很高傲又傲慢的动物,不管你是他的养者还是谁,当他们长大以后,看你的眼神永远是带着鄙视的。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当然,朔月不同,他是一只相当温和的小黑猫,喜欢赖在彬鸢怀里睡大觉,现在也是如此··大街上看着一人和俩黑猫和慕容容的相处,倒是引来了无数路过人的观看,依旧没有人上来算命。
太阳微微倾斜,也是到了人该吃晚饭的时候,一天没有收获的彬鸢把两只猫仔放进袋子里,准备回去,却被一个人叫住···☆、小六·来者是一个家仆,朝着彬鸢行礼以后,恭恭敬敬的说:“先生好,我家公子想请先生去对面阁楼上算一卦,先生可否移步”·彬鸢顺势抬头看向对面茶馆阁楼二楼的人,窗户口挂着纱布,让人无法看清那公子哥到底是什么长相。
“这当然没问题·”彬鸢将东西收好,带着两只小猫上了楼··家仆走在前面,为彬鸢引路·茶馆里的人都是一些文人墨客,彬鸢容貌上乘,一路走去二楼,倒是惹得一些书生侧目相看,绕过两个隔间,便来到了家仆所称的少爷的隔间门口。
推开门,一阵淡淡的木兰幽香飘了出来,彬鸢在家仆的引带下走了进去,抬头一看,里面坐着两男三女,个个都是绝代佳人,言谈举止可以看出他们的身份到底是不简单。
“见过几位公子小姐,不知是哪位需要算卦的”彬鸢行了礼,看向这几位人··“先生请入座·”开口说话的是身着墨绿色长衫的少年,手持一把摇扇,浑身疏而不燥,让人不是很厌。
彬鸢入座,刚才请他入座的这位公子也开了口,并没有向他介绍周边的朋友,可见得他应该是这群人中的老大··“先生都会算什么”少年的眼中拿捏着一股暗光,可想而知,他们经常这样捉弄人已经习惯了。
彬鸢看到这两位公子和三位小姐的头顶上有不祥之兆,但却被龙气掩盖着,可见得背后势力强大替他们挡了灾··有句俗话说的好,欠的债总是要还的,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公子要算什么呢在下会算的都是一些凡间情爱,生活琐事,到没有什么神通·”·“先生的神通这么广泛,谦虚什么”常广文扇着扇子,眼神示意身边的好友也说说。
凤屿面无表情地拿着酒杯斜斜的靠在椅子上,刚才他们在楼上就一直观察着楼下那神棍,已经打了赌,钱都准备好了,他必须想个折磨人一点的,到时候算错了,这位神棍先生就有的一顿好受的了。
“先生既然说自己会算生活琐事凡间情爱,本公子倒想算一算,我这姻缘如何”凤屿轻笑一声,似嘲讽,似乎等待着那白衣神棍出丑,拿起一颗葡萄,递给身旁娇羞的女子吃下。
彬鸢看了一眼凤屿,这人怕造的孽也不少,头顶上缠绕的黑气聚集在一团,若他的后台强硬,倒没什么,哪一天后台支撑他的势力倒下了,这人怕也是要倒大霉的··“可否看一下公子的手掌”彬鸢有时算命,虽然看面相就可以算得通,但为了准确,有时候也是需要看一下他手掌上的运势。
凡人的一生,若是没有碰到天意之外的事物,一切就相当于是注定好的··凤屿将茶杯放下,翻开手掌给对方看,“先生可瞧仔细了,这要是算的不准,耽搁了本公子的时间倒是小事,坑蒙拐骗那可是要坐牢的哟~”·彬鸢收回眼,感情这两人把自己叫上来就是为了戏弄自己,他也不生气,凡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愚昧,被眼前的浮华所迷了眼,不知道这世界何其之大,自己的一生都没有过好,却总是想这些有的没的。
“公子这一生怕有些不太平·”彬鸢笑着看着两人脸色一僵,继续说:“前半生荣华富贵,不愁忧虑,却亏欠太多恩情,后半生怕是要偿还·公子这缘分本来是好的,却被公子自个儿给挡在了门外,已经深深错过了,公子莫哀。”
“啪”凤屿一拍桌子怒视而起,“你这神棍都说得尽是些什么胡话我堂堂的丞相之子,还娶不到一个贤惠的娘子不成”·见自己好兄弟生了气,常广文赶紧安抚,“凤兄别生气,这不是才给你算吗,来来来,我也试一试,看看我这后半生是不是也过得不太平”·彬鸢敢打包票,这俩小公子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也幸好他俩碰到的是自己,不是那些专门坑蒙拐骗的人,不然真的有好一顿苦头吃的。
“这位公子你就不用算了·”彬鸢看着常广文说··“为何”常广文倒是有些跃跃欲试,他还是第一次在帝都碰到这么年轻的骗子,长得倒是一表人才。
彬鸢不露声色一笑,让人看着耐人寻味,从椅子上站起来,往二楼的窗外看了一眼··“因为,公子的劫难已经到临头了·”·话落,常广文笑的前拥后扑,就差没把眼泪笑出来,正当他笑够了想要数落一番这个神棍的时候,楼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这脚步声格外的吵闹,而且还向着他们的包厢跑来。
“嘭”门被进来的士兵一脚踹开,无数官兵蜂拥而入,外头的士兵拔刀相见,不由分说把里面的人全部控制住:“谁是常广文”·常广文一脸懵逼,从人群中回了神:“大胆谁让你们闯进来的”·那士兵也不害怕,目光看向常广文:“你就是常贯之子,常广文”·“正是本公子”常广文见对方依旧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顿时慌了神:“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爹乃是朝廷命官,容不得你们这般无理”·那带头的士兵嘲讽的笑了笑:“常公子肯定还不知道你爹在朝堂上得罪了皇后娘娘,如今蹲在大牢里呢,你也快快和你爹爹娘亲见面去吧”·人被扣押走,剩余的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包厢里的三个女眷吓的花容失色,哭哭啼啼的跑掉了。
彬鸢拍开身上的折皱,抱起两个猫仔也准备离开,被身后刚刚回了神的凤屿叫住··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你说的这些口都是真的……”凤屿说话倒有些结巴起来,若不是见证了刚才那一幕,很难相信,眼前这白衣少年口中说出来的句句成真,那刚才少年所说的自己的事情,岂不是也会成真·风屿害怕了,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抓住彬鸢的手:“大师大师刚才说的那些可是真的”·彬鸢看着此时此刻慌成一批的少年,摇了摇头:“是不是真的一切都决定于你自己。”
凤屿害怕的紧,只要一想到自己后半生会过得凄惨,现在心口依旧端端不安,从怀里掏出大量的银票塞到彬鸢的手中,整个人恨不得跪在地上求饶··“求求大仙一定要救救我我与常广文不同,他落难了还有亲戚帮忙,我不过是常府的一个养子,没了就没了,我爹肯定不会救我的……大仙”·彬鸢被这少年祈求的脑仁疼,怀里这两个小家伙也有些不耐烦,开始顺着袋子往外爬,被彬鸢强行压制住。
“答应你倒是可以,但是你也得帮我一个忙·”彬鸢笑着看着少年,唇红齿白,看的凤屿心口一慌··这天夜里,星空璀璨无云,一眼望天,还能看到几颗流星从天空中划过,美轮美奂。
深陷这牢笼中的人,渴望的看着外面的自由世界,外面的人却又渴望着金色牢笼··永明今日被丫鬟给锁在了屋中,那丫鬟名叫红芝,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每日会将他的行程告诉给对方,就连自己吃什么用什么,如果没有皇后娘娘的过目和恩准,他也得不到一丁点的东西。
彬鸢几天聚集了一点儿灵气,到开始铺张浪费,用着法术穿行在宫中·以往他穷的时候,可是舍不得用半点灵气,生怕自己倒霉时没办法救命··他在宫外买了一座庄园,小是小了点儿,在七拐八牛的小胡同里,却是个安静的小院子,没有人打扰,下雨的时候巷子里更是美的像另一番风景。
夜晚中的皇宫沉浸在一片黑色里,彬鸢要去的那个方向,没有一盏灯笼照明,像个冷宫似的··彬鸢掐指一算,那孩子今晚又没有吃晚饭,摇身一转,朝着御膳房的方向奔去,刚从屋檐上飞下,没想到竟然和一个小太监迎面相撞,那可怜的小太监直接被彬鸢压在身下,后脑勺撞击到地面,疼得他赶紧用手捂住嘴,不敢大声喧哗。
太监年龄很小,十一二岁,揉了揉疼痛的后脑勺,匍匐的跪在地上,把刚才撞到自己的那人当成了皇子,可怜兮兮的跪在地上··彬鸢将人拉起来,看到一双水汪汪的红眼睛挂着眼泪,估计刚才也摔得够呛。
“没事吧”彬鸢看了看小太监苍白的脸色,抱歉的说:“撞疼了吧,作为补偿,要不要去偷偷吃一顿”·小太监张大眼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白衣少年,少年很美,比皇宫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还要漂亮。
但娘亲以前告诉过他,越是漂亮的东西越是毒辣,所以他知道少年其实长得很好看,也不能保证这人的心底和他的外貌平等··“你也不要害怕”彬鸢不知道怎样和小太监说,牵起对方的手,怕这孩子把自己的事供出去,带着对方一起悄悄潜入了御膳房。
小太监见对方真的是来偷东西吃的,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一个度,晃了晃少年握着自己的手,惊恐地说:“被抓到的话可是要杀头的……”·彬鸢顺手拿起一个鸡腿堵住小太监的嘴,“这个味道不错,可以尝尝。”
被鸡腿堵住嘴的小太监欲哭无泪的看着少年席卷着御膳房,所有能吃的好吃的都被他通通打包了,甚至还不忘把盘子盖上去·他舔一舔嘴上的鸡腿,味道的确很好,比他平时吃的那些快要馊掉的饭菜不知好了多少倍。
打包了一个素菜,彬鸢悄悄回过头去打量那个小太监,见对方正啃着鸡骨头,笑了笑··其实在他眼里小太监也不过是一个刚刚上小学的小孩,两人相撞的时候,他摸到少年的手臂,觉得少年瘦得像一根竹竿一样,还是要多吃一些东西。
彬鸢将打包好的东西放在饭篮里,来到小太监跟前,“你叫什么”·小太监看着少年眉眼弯弯,脸颊红了红:“主子叫我小六·”太监们的名字如同那些阿猫阿狗一样没个定数,侍奉的主人高兴了赏你一个人名,若主子要是不高兴,什么五六七八九的都会有。
彬鸢摸了摸小太太的头,和气的说:“那个小六啊,你看我都请你吃鸡腿呢,咱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可不可以替我保密今天的行踪”·小六惊讶的看着少年,少年柔和下来的语气特别的吸引人,就像小时候母亲哄自己一样。
彬鸢的话让小六想起了已过世的亲人,小六突然红了眼眶,看着少年就好像看见了母亲,什么吃的都忘得一干二净,一把扑到少年怀里,抖着肩膀哭了起来··母亲死后他是被酗酒的父亲强行给卖到了宫中当差,一百来个孩子,净身过后,能活到现在的也不过几十人,和他一同被卖进来的同村的孩子,已经死了。
彬鸢被这孩子扑得一阵猝不及防,稳住身子,差点就向后摔了过去,别看这小太监身板小,撞人的力气倒是不小··“你怎么了”彬鸢适当- xing -的拍了拍小太监的后背,这家伙肯定把眼泪鼻涕都糊到自己身上了。
小六尴尬的从少年的怀里退出来,脸红红的像个苹果,因为刚刚哭过眼睛也像一颗颗黑葡萄一样··“我不会说出去的·”小六用宽大的袍子擦了擦眼泪,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可能是没有吃饱,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引醒来。
彬鸢笑着给这孩子弄了一些饭菜,带着他悄悄离开御膳房··两人在花园分开,彬鸢没有回头去看对方,所以并不知道在他走后,那孩子依旧望着他的背影发呆··提着食盒一路用轻功把那些偷懒睡着的侍卫劈晕过去,彬鸢大摇大摆走进了院子,和往常一样,这院子里依旧没有一盏灯笼,那些丫鬟和仆人不知道去哪了,光留了一些侍卫在门口守着,竟不见一个人影。
其实这也蛮好的,省去了他还要去专门找那些丫鬟把他们弄晕··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少年孰轻孰路的来到门前,用手一推,耶奇了怪了,门怎么没开。
低头一看,这门上落了一把大锁,彬鸢用手一掰手锁便断开,推开门,却只看到卷缩在被子中已经睡过去的少年··看来是他在御膳房耽搁的时间太久,这孩子已经睡着了,其实现在的时间也差不多像现代的十点钟。
只是古代人太阳落山以后便开始入睡,睡得比较早··彬鸢亲手亲脚的将食盒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看了看孩子,又不忍心将人叫醒,最后还是用手推了两下··小孩好像做了噩梦,被碰到两下霎那间惊醒,暮然发现床边多了一个人,下的一个挺起,险些没有尖叫。
“别害怕,是我·”·彬鸢怕引来人,所以没有给屋子里点亮灯,只能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楚床上的孩子惊恐的望着自己··永明的额头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汗珠,刚刚做了噩梦,醒来胸口还有些跌宕起伏。
“我给你带了一些吃的,晚上没吃饭吧要不要再吃点再睡”彬鸢把吃的端到床前,希望这孩子能够吃一点··永明的确饿的够呛,早上早早的被侍女拉起来学习礼仪,耳边依然回荡着“愚蠢”“没教养”的这些字眼儿,站了一个上午,中午只喝了一点点汤,又被嬷嬷说了一堆宫廷礼仪,因为没有背下来,被惩罚不许吃晚饭,他现在饿的已经肚子犯疼。
看那些琳琅满目的美食,永明再也压抑不住这几天的紧张,眼泪奔涌而出,快速的伸过手抓起一堆食物就往嘴里塞,什么礼仪教养统统扔了个遍,像一个乞丐夺食一样,防备着任何人靠近。
彬鸢等着孩子吃饱了,给他倒上茶,看着孩子缓过了气,把盘子撤下去,才坐在床边说道··“他们要是再饿你,你就告诉我,晚上我给你带吃的,好不好”·永明小心翼翼的看着白衣少年,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他没有钱,根本不能给予对方什么回馈。
娘亲以前跟他说过,有些人对你好,就像一头饿狼,等着把你养肥了,再把你吃掉··“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小孩哭着看着少年,边哭边说:“为什么”·彬鸢心口一堵,崎心和李朔月两个小时候都没有这么爱哭,他真的有点崩溃要怎么哄孩子。
房间里只有小孩抽泣的声音,彬鸢望着小孩那双异色的瞳孔,抿着嘴唇,他不想说什么哄骗这孩子的话,只想把心里的想法跟他说··“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两人的目光像一个冰冷的花炸上了一束火焰,一个是生活在极寒之地从来没有见过火焰的人,却突然碰到一种温暖又不灼伤身体的火焰,怎么能让他不为之心动··“你……说什么”小孩仿佛没有听清,更多的是害怕自己听错了,所以希望少年再回答一次,来证实自己心口患得患失的不安稳。
彬鸢爬到床上把小孩抱进怀里,想起了曾经,福笙也是同样的姿态把自己抱进怀里,在他的耳边说··“你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彬鸢将头靠在小孩的耳边,幸福的说:“你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永明再也无法质疑内心的慌张,将头紧紧的埋在少年的胸口处,压抑了无数岁月的痛苦在这一晚全部释放,双手扒住少年的衣裳,拍打着少年的胸口,一边哭着一边咬在彬鸢的手臂上。
彬鸢也不怕疼,任由对方将牙齿深深地埋在手臂的血肉里··他的爱人··即使再有缺陷,即使再不完美,在他心中,也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无法可比。
这一晚,永明紧紧的搂着少年入睡,这是他入皇宫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一觉睡到大天亮没有任何人打扰,睡醒之后,看着空荡荡冰冷的宫殿,才知道,原来平常要伺候自己的丫鬟红芝不幸跌落井中摔伤了腿,现在在养病中。
永明不知道为什么那丫鬟会摔伤了腿,觉得这一切肯定是那个少年为自己而做的,心情略有些好的起了床,一打开门,发现门口躺着一个睡着的小太监··这小太监的年纪看起来也没比他大多少,听到开门声惊醒,惊恐的站起来,跪在地上给自己行礼。
“小的见过永明殿下殿下万福”·这可是入宫以来,唯一一个这么害怕自己,跪着给自己心里的仆人··永明发现那些杂七杂八的侍女都不见了,不明所以的说:“昨天那些人呢”·小六子不明白的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原来在这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去了何处,今早醒来,管事就叫他来这个院子伺候永明,也没有特意交待什么。
“小的也不清楚,小的是今天早上刚被调过来的·”·永明看着这小太监,对方的眼睛明亮的像颗黑葡萄,没有心机,可见的是个省心的家伙·一个九岁的孩子去评价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永明内心也没有多少光明。
“你叫什么”永明就这样坐在门槛上,看着慌乱的小太监··“小的叫小六,殿下……”小六其实非常害怕这个孩子,对方那双异色的瞳孔就看着他浑身不舒服,特别是在孩子微微眯起眼睛,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在他脖子上,随时准备把他咬死一般。
“你是谁身边的人”永明已经在这宫中摸清楚了,凡是在他身边伺候的人,不是哪个贵人的眼线就是皇后派来的··小六抿着嘴巴,“小的以前是饶公公手下的,公公最近得了比我讨喜的奴才,便把我打发到这里来了……”·永明猜疑这小骗子的嘴里话可信度有几成,他不敢贸然相信这些人,这些人表面上披着人皮,说不准内里多么的算计自己,恐怕背地里也在说自己是个怪物吧。
彬鸢与凤屿达成交易,他现在在宫中也算是有了一个官位的人,虽然只是暂时的,隐藏其中,也不是什么难事··拐过一个宫殿的长街,凤屿紧张兮兮的看着路过的仆人,叮嘱着身边的少年:“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书仆,等会儿见了各位皇子,千万莫得罪了贵人,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彬鸢点点头:“这是自然。”
两人一路往前走,经过一个花圃园,很快就到了皇子们学习的皇家书院··凤屿是皇子们的夫子,他师傅是上一任夫子,重病在身,如今已经归隐山田养老去了,现在凤屿继承了师傅的美差,给这群未来即将要当皇帝的皇子们教书。
走进学堂,彬鸢扮演好自己的书童形象,却发现这其中坐着一个自己熟悉的人,是永明··永明同样也看到了站在夫子身旁的彬鸢,两人目光相望,同时都带着惊讶,随即错开。
学堂里只有三位皇子,除去两位已经有府底的永祺和永和,留在学堂里学习的便是八岁的永歌与十岁的永善··永明是刚刚才入宫的,坐在大殿的最后方,靠着窗,正好可以看到彬鸢。
给这群龙子们教授的课程无疑是君之礼仪,君子之道,治国之道,为臣之道·彬鸢站在一旁候着,许久未听书的他,听着凤屿慢悠慢悠的念着古文,靠在门边的窗格上眯了一会儿。
一个时辰过后,便到了休息的时间,也是时候吃午饭,彬鸢陪着凤屿去夫子休息的地方用膳··不远,就看到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手上提着食盒朝着永明跑去,才放心的离开。
两人回屋将门关上,凤屿一坐在凳子上就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我已经将先生安排的事办好,小太监已经被送到殿下的身边,先生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许诺”·“听说你自幼就被安排了娃娃亲,上月初那女子不是上门来找过你”彬鸢说着:“听闻你府中的下人将她赶了走,这是为何”·凤屿脸色一僵,“门不当户不对,我爹他是不会同意的。”
“可你不过是一个养子,将来又不必继承丞相之位,何必忧虑这些再加上你爹的亲儿子都还在世,他们会留下什么好的给你那女子自幼对你用情至深,如今被你们赶走,回去自当是没了颜面,让她如何找好人家”·凤屿被说的脸色越发苍白,以前他也不是没有担心过这茬,现在被先生点破,心口的慌张被放大了些。
至于那名被府中吓人赶走的女子,凤屿心生愧疚,但碍于颜面又不敢当面去道歉··彬鸢入城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女子哭哭啼啼的往回走,的确是个好女孩,家境虽贫寒些,但父母都是老实人,凤屿若娶了那女子定是一个有福气的。
“我倒瞧着,那女子是一个可靠的·自幼得知自己被定的娃娃亲,长大之后便不再抛头露面,靠着女红给家里挣些银钱,眼见婚期将近,而男方没有任何动向,她才不得已一个弱女子独自进入城中寻找,你看你们倒好,将她一人赶出城外,这要是出了一个好歹,岂不是做了一件坏事。”
“先生见过我那未婚妻”凤屿惊讶的说,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有一个娃娃亲对象,还从来没见过,听先生这般描述,倒有些期待起来。
·如同先生说的那样,他不过是丞相府的一个养子,无名无实,将来也不会继承丞相的衣钵,何必要为了对方的一己话语,而错失自己的红尘良缘··只要一想到府中的仆人将未婚妻赶走,现在去请罪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看着这年轻人垂头丧脑的样子,彬鸢给对方打气道:“正好明天不用给皇子们上课,你不妨提上一些礼品,去看一看·”·“多谢先生指点·”·“你也帮了我,这也算是回报。”
彬鸢笑着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虽然他这身体不用吃饭也能维持生命,但是为了引人耳目,或多或少也要吃一点··学堂里,年仅八岁的永歌从自己的仆人手中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娘亲准备的满满当当的食物,香味扑鼻。
永歌看了一眼六哥,提着饭盒来到六哥的桌子上:“六哥你要吃吗”·永善点了点头,毕竟年长永歌两岁,他看着比较沉稳些··俩有人动筷子吃饭,时不时打量着坐在不远处,一直在东宫传的沸沸扬扬的新皇子,永明。
“六哥,那人莫非就是母妃口中的野孩子吗”·永善割了永歌一眼:“注意言辞·”虽然这个新来的看着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但谁又保得准他是一直沉闷的老虎呢,在这后宫之中,稍微有点出头的皇子,都被头顶的两位大哥给弄死了,他们两个要不是老实巴交,也活不到现在。
何况他们两个的母妃也是低贱的妃子,因为身份不佳,即使他们学识渊博,能力再好,将来长大了也不可能继承皇位··但是新入宫的七皇子永明就有些不同,听说他那位流落在外的母亲是前朝公主之女,带着前朝血统,身份自然是贵重一些。
只不过那人的一双眼睛怪恐怖,稍微和他对视的仆人都会被吓到··坐在远处的永明默默的吃着饭,小六乖乖的候着,自从被调到这宫中来,他再也不用挨打了,日子也过得清闲,这位小主子- xing -格不暴躁,待人和善,连带着他这个仆人的日子也得到了提升。
小六看了一眼永明殿下的饭菜,挂满笑容的脸颊瞬间熄了,因为他家主子的饭菜伙食不太好,御膳房的人总是克扣主子的粮食,有时候晚饭都带着馊味,他和御膳房的说过,却被那些管事的给骂了几顿。
果然在这后宫之中没有撑腰的连带着那些吓人都看不起,不过小六子不在意这些,比起曾经那些被打骂的日子,至少现在还有一顿饱饭吃··永明脑袋里面还晃悠着刚刚一闪而过的笑容,彬鸢,那个总是会在夜晚给他送吃的少年,现在却在夫子身旁。
他是什么身份·永明想不通,这人能够在夜里绕过重重的御林军,又能白日里混到宫中当差,可见得这宫中对于他来说来去自如没什么阻碍··“小六,我吃饱了。”
永明用帕子擦了擦嘴,其实这馊掉的饭菜他根本难以下口,以前就算是在红楼里工作,他也没有必要吃这些馊掉的东西,随便捡一些客人吃剩下的就可以填饱肚子··“好的主子。”
小六赶紧收拾好饭盒,看着主子上课的时间要到了,赶紧提着饭盒往外跑,迎面却撞到了一个少年的怀里··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只见白影一晃,小六提着饭盒就一跟头扑到了少年怀里。
小六吓得心肝扑通扑通乱跳,暗自惨叫今天可是死定了,扑通一声跪下,头顶上便传来一个熟悉的笑声,接着一双手搀扶着自己站起来,顺势还拍了拍他的衣裳:“没关系起来吧。”
这声音熟悉的小六这辈子都忘不了,抬起头,果然是那夜抓着自己去御膳房偷吃的少年··小太监红的脸,“见过大人”便提着饭盒一溜烟的跑开了。
凤屿没有在意这路边的小插曲,大步流星走进去,翻开书,开始检查上午的成果··彬鸢依旧站在门口,只有凤屿需要自己发卷子或者收作业的时候他才会进去帮忙。
一天结束,两人乘着马车离宫,血红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归巢的大雁从东边往南边飞,横跨半个皇宫··钟声响起,荡悠在这片金碧辉煌的瓦片上··马车在城厢府门口停下,凤屿下了车,吩咐车夫,“把先生送回去。”
马车夫点头领命,架着车又离开了··彬鸢住的地方刚好离丞相府没有多远,拐过一条长街,便到达了他的地方··刚回到家,院子里听到动静的两只小猫一前一后从树上跳下,门刚打开,就扑到了少年怀里。
特别生气的小花妖拿着扫帚从屋里走出来,炸毛的说:“他们两个太调皮了我好不容易才把院子打扫干净,又被他们弄得到处都是树叶……仙君……”·看把小花妖给委屈的,彬鸢上前又抱了抱小花妖。
“好啦,我知道花澜是最厉害的,今天辛苦你了·”·花澜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跟着彬鸢一同进了屋,屋子果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可见得小花妖一个人在家的确非常的用心。
两只小黑猫喵呜喵呜的叫着同样进了屋,已经可以开始熟练说人话的黑曜调皮地跳上桌子:“今天我要吃小鱼”·“我也要”跳不上桌子的朔月只能用双脚扒着彬鸢的腿,“哥哥我也要”·两只小黑猫把彬鸢称呼为哥哥,彬鸢也不介意,反正他也是把这两小兔崽子当徒弟养的。
“好·”彬鸢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带着花澜去厨房里忙活晚饭··花澜是一个得力的帮手,来到凡间不过短短的这几个月,做饭,洗衣服,打扫样样得手,也从不抱怨。
为此,彬鸢在得空的时候也会特意教对方一些法术··花妖本是世间最纯洁的存在,但因为在凡间生活,难免会沾染到人类的浊气,彬鸢特意在院子里设下结界,这层保护层可以过滤掉外面的浊气,避免花妖受到伤害。
但是要是离开了院子,花澜或多或少会受到人类的浊气所侵蚀,但只要时间不长,便没有太大的问题··“仙君,今天的鱼可便宜了,大娘少收了我两个铜板。”
花澜把洗好的鱼放进菜篮里,向着少年邀功··“那是我们花澜特别受欢迎,人家大娘肯定很喜欢你,看你天天去买菜,所以特意给你优惠了·”彬鸢夸着小花妖,这孩子其实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心智,差不多人类小孩七八岁的智商,很好说话。
·☆、祝福·夜幕降临,宫中陷入一片安静之中,永明不会忘记他和少年的承诺,所以每当夜色来临时他都在门口盼望着,希望那人能够早日来到··冷风一吹,院子里的野花随之飘动,无人打扫的荷花池长满了野草,远远可以瞧见萤火虫在枝叶间穿行。
小六陪着殿下在门口候着,月色当空,他倒有些害怕起来··“殿下啊,你说先生会来吗”小六提着一盏灯,静静的等着门口··他们这小院也不敢铺张浪费,毕竟每月能够用的蜡烛是有限的,一旦用多了,后面的日子没了蜡烛照亮,皇后娘娘可不会管这些,她恐怕巴不得永明饿死在宫中。
“会来的·”永明看了一眼小太监,有些妒忌他,因为他在小太监的口中得知,那少年与这个小太监曾经一起去御膳房偷过吃的,他羡慕小太监能和少年毫无隔阂的相笑。
小六被殿下看得浑身发毛,虽然这个年纪尚小的主人脾气好,但是那双不一样颜色的瞳孔还是有些恐怖的··两人说了几句又是无言,听着院子里的虫鸣,接着同时看到城墙上出现一个黑色的影子,那人也看到了坐在廊下的小六与永明。
少年脚尖轻轻一点,越过池塘,双脚着地,不惊动一片落叶··彬鸢手上提着饭盒,食物的芳香从饭盒中飘出,小六顿时双眼一亮,“先生带了吃的”·“是啊。”
彬鸢伸手揉了揉小六的头,带着两人进屋,把饭盒里的饭菜打开,一一摆在桌上说着:“御膳房的管理都在皇后娘娘的掌权下,这个月恐怕没办法改善你们两个的伙食,委屈你们了。”
“不委屈”小六感到受宠若惊,就凭先生不会被御林军察觉到的武功,可想而知,先生进入皇宫是来去自如的··永明在小六的搀扶下入座,却觉得顿然无味,他也想和少年说几句话,却不知说什么,提着筷子吃着饭,满口的芳香倒觉得苦涩了些。
“永明,你怎么了”彬鸢总感觉这孩子闷闷不乐的··永明摇了摇头,把心口的不适应通通压制住··“那就好·”彬鸢同样入座,三人围着饭桌,小六身为仆人倒显得有些不好日子起来,见彬鸢给他碗里夹菜,才受宠若惊地说道:“多谢先生”·“你可得多吃点儿,都快瘦成皮包骨头了,长得壮一点,在这宫中也就不必害怕其他人的欺负了。”
彬鸢纯属瞎扯,这人真要是光吃胖了就不会被欺负,那得活得多自在··小六含着菜脸红了红,默默的埋着头刨着饭·永明看着小六,小太监的耳朵红了红。
吃完了饭,彬鸢看着今天晚上的天色有点不对,嘱咐两个孩子夜晚不要乱跑,趁着夜色浓重,离开了皇宫··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今日的帝都安静的异常,彬鸢掐指一算,原来今天是鬼节,按照民间的传统,鬼门关打开,凡人自当不能乱跑,免得入了- yin -界,回不来那可就糟了。
彬鸢看着满大街游荡的鬼魂,朝着家的方向感,突然身边起了一大阵雾,让他失去了方向··这是怎么回事……·还碰到了鬼打墙不成,彬鸢屏息扩开神识,只瞧见一大团黑气在前方聚集,街道两旁的鬼魂纷纷让开,貌似有什么东西要从鬼门出来。
彬鸢也赶紧让开,都怪他时间赶得太巧,只要再快一点脚步走过这条长街,拐过弯就能到家了·却在这节骨眼上碰到了鬼门关开门·两座厚重的铁门打开,随着不断往外涌出的- yin -兵,一辆骷髅马车从门内走出,那骑着马的人生披着一身黑色的盔甲,头上戴着战马面具,彬鸢瞧着认不出人,也只能站在路旁等待这辆马车快点走过。
有时候人害怕什么,偏偏就会碰到什么··那辆马车一路走过,偏偏停在了彬鸢的面前,骑在马上的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彬鸢,一双如火焰般漆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少年,少年也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彬鸢一瞬间在少年的眼中感觉到了杀气,猛然后退几步,唤出手中的寒冰剑··那骷髅将军发出刺耳的笑声,从马上飞下,拎着□□,迎面袭去,□□一挑,与剑碰撞在一起,彬鸢手臂被□□震的麻木。
那人不罢休,反手又是一枪打来,彬鸢被逼的步步后退,只看到无数鬼魂东躲西藏·这- yin -间出来的人到底怎么回事彬鸢开始有些体力不支,毕竟他身体里的法术不能使用过多,全凭人类的功夫,根本打不过- yin -间的鬼魂。
这种没有胜算的比试,只持续了几十招,彬鸢手中的寒冰箭就被□□震飞出去··彬鸢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直直没入胸口,刺穿身体,鲜血顺着枪柄滑落,滴答滴答的砸在地上。
杀气顿然消磨,那浑身寒冷的骷髅将军将抢收回,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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