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恶毒反派[快穿]+番外 by 蜀七(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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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恶毒反派[快穿]+番外 by 蜀七(下)(2)
·柏易:“……”·小朋友脑子还是清醒的··严凌把枪收起来,交给别人背着,自己走到柏易跟前,背着着柏易蹲下··“上来吧。”
严凌背对着柏易,柏易看不到严凌的表情,他想此时的严凌应该是紧皱着额头,一脸的苦大仇深,一想到这个表情,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柏易趴在严凌的背上,严凌双手托着柏易的屁股,把柏易背起来。
现在伤口已经不疼了,只剩下麻··他在严凌的背上向后望了一眼,那个开枪的年轻人脸朝地躺在那儿,他的血染红了身下的地,没人多给他一个眼神,也没人准备给他收尸。
在这里,人命不值钱,没了就没了,没人主持公道,也没人会给他报仇··他的那些朋友们,现在都被捆着手,一个个老老实实的押着走,连一个仇恨的表情都不敢露出来。
这条人命没得轻飘飘的,让柏易没有一点真实感··柏易的下巴搁在严凌的肩膀上,他在严凌的耳边问:“疼不疼”·严凌只感觉一股热风吹在自己的耳廓,他有些恍惚,但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什么”·柏易又问了一遍:“问你胳膊疼不疼”·严凌这回听清楚了,但他没回答。
受伤的时候太多了,没人管他是不是累,是不是疼··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时间久了,他也不觉得自己是肉做的,好像是铁打的,只要不去想,就能撑下去··“回去把伤处理一下,好好休息两天。”
柏易靠在严凌的肩头,闭着眼睛轻声说,“等我能站起来,我给你做饭,把身体养好点·”·“上次给你煮的鱼,你只吃了一片·”·他说着说着就不说了。
严凌听不见他的声音,嗓子发干地问:“怎么了”·柏易没有回答他··严凌停下脚步,他收回一只手,去探柏易的鼻息··手指僵在那,严凌自己都没察觉自己松了口气,好在只是晕过去了。
那群年轻人被关在一间仓库里,仓库落着锁,里面以前是储存器械的,为了防偷,用的钢化玻璃,他们撞不开门,也打不碎玻璃··柏易躺在床上,他还没醒,发起了烧,脸烧得通红。
严凌把浸- shi -的毛巾叠好后放在柏易的额头,又让人从物资里找来了退烧药,一个人坐在柏易的床边,等着药发挥效果··他静静的看着柏易,晚上点着蜡烛,烛光闪烁不停,一明一暗。
柏易的脸也在这烛光中忽白忽黑··严凌伸出手,但却在指尖即将碰到柏易的脸时收了回去··他背对方回来,只是因为对方这伤是因为他,不是因为他对一个男人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念头。
对方给他挡这一次,这恩他记得··但只报恩,不还情··柏易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床边的严凌,严凌靠在椅子上,仰着头睡着了,柏易一动——屁股很疼,不能说是屁股疼,应该说是大腿根疼。
幸好开枪的年轻人用的是女士手|枪,离得又远,威力不大,不然他这一条腿就没了··柏易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严凌··这疼也不怎么疼,他在亚撒身边的时候疼了二十多年,也熬过来了。
一时的疼不叫疼,长久的疼才是疼··严凌即便睡着,眉头也是紧皱的,柏易从见他开始,就没看见他笑过··严凌醒过来的时候,一低头,就看见柏易正躺在床上眼也不眨的看着自己,两人都没说话,他们对视过许多次,但这是第一次心照不宣。
眉眼间的纠缠,不需要言语··“我睡了多久”柏易问道··严凌:“两天·”·柏易看着他的胳膊,上面已经缠好了绷带。
柏易:“我身上的子弹取出来了吗”·严凌:“取不出来,没医院,没手术条件·”·柏易一愣:“就等它长在里面”·严凌并不当一回事:“都这样。”
不管是他还是下面的兄弟,谁身上没几个弹眼,里面没几颗子|弹·血止住了,肉长好了,也没什么感觉··虽然到了老年可能要受罪。
但没人觉得自己能活到老··柏易脸色一变:“不行,必须要取出来·”·他希望自己能活长点,不想老了受罪,严凌一身的伤,到老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他到时候还要照顾严凌,身体不好一点不行。
“我那有手术刀,趁伤口还没长好,子|弹也不深,你帮我取出来·”柏易冷静地看着严凌··严凌也看着他:“没有麻醉药。”
柏易笑着说:“给我一根木棍就行了·”·严凌眼神奇怪地看着他··柏易微笑:“我咬着就行了·”·严凌:“我手粗,这种精细活干不了,让别人给你弄。”
柏易也不勉强:“那要胆子大手稳的,手粗点没关系,就怕手不稳·”·严凌点头:“我帮你问问·”·问来问去,没人愿意干。
大胡子:“我又不是医生,我拿枪手稳,拿手术刀肯定不行,我怕我一下给他屁股上划个大口子·”·小眼睛也连连摆手:“我也不行,肯定不行。”
磊子走到严凌身边,小声说:“严哥,我跟你说两句·”·严凌跟磊子走到一边,磊子跟着严凌的时间最长,也最忠心,他小声说:“严哥,我看那个柏易挺不错的,那天枪声以起他就跑出来了,揣着把小手|枪就敢上山去找你,现在讲利益的多,没好处没人跟,他倒是把东西都拿出来,自己估计也没藏下什么。”
“我觉得取子|弹还是你给他取吧·”磊子认真道,“喜欢男人的人估计也不愿意让别的男人看自己伤,还伤在那……真要取出来,肯定能看到蛋。”
严凌:“……”·严凌脸色一变:“我管他会不会被看到·”·磊子:“你真对他没意思”·严凌依旧是那张没表情的脸,语气不冷不热:“我要是喜欢男人,等得到他”·磊子摸了摸后脑勺:“也是,我这么帅,你不也没看上我吗”·严凌斜了他一眼。
磊子:“我说错话了,我走了,反正不取出来也没什么·”·等磊子走了,严凌脑子里还想着他说的那句话··真让别人看见了柏易的伤……·把柏易背回来以后,柏易的伤是他上的药。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他也不觉得如何,毕竟柏易有的别的男人都有··但想到别人也要看··严凌沉默着,径直朝柏易住的院子走去··第63章 末日美味珍馐(六)··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把东西都给我。”
一管猎|枪指着父亲的头··严凌被死死压在地上,他的四肢被死死定在地上,额头被按在水泥地上,他不觉得疼,一点都不疼,只有恐惧,像黑色潮水般将他层层包裹,不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隙。
“车里只有点水和面包·”·“就这点东西,呸”·母亲一边哭一边跪在地上祈求:“求求你们了,东西都给你们,放过我们吧。”
母亲的话还没有落音··——枪声响了··一枪、两枪、三枪……·母亲的声音消失了··严凌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抬起了头,他的四肢已经被打断,只有脖子还有点力气,他抬头的那一瞬间,觉得眼前所有景象都变得扭曲。
他那总是一脸笑容,从来没发过脾气,一直是好好先生的爸爸有那么瘦弱吗·他那扮演着严肃角色的妈妈,她的血有那么多吗·他的朋友们,那几个愿意在危险之中陪伴他营救父母的朋友们,他们为什么不会动了·“还剩一个。”
“活不久了,不要浪费子|弹·”·“走吧,浪费这么多时间,结果只有这点吃的·”·“水也只有两瓶,草”·那一瞬间,严凌也不想活了,他多想自己早就死了,末日来临的时候就死了。
“那边有人过来了”·“妈的想黑吃|黑”·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严凌醒了过来。
有人在他的耳边说:“幸好只是骨折,小子,你捡回一条命了·”·“现在这个世道,不是人吃你,就是你吃人·”·“想活下去,就要学会只在乎自己。”
只在乎自己……·阳光洒在严凌的手上,他看到自己拿着镊子和手术刀,他的手和衣服上都是血,旁边的托盘上放着一颗小小的子弹,而他面前的木桌上,背朝上的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已经因为疼痛晕了过去,嘴里还咬着一根木棍,从始至终除了闷哼以外,并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他的意志如此之强,明明全身都是冷汗,明明肌肉绷紧到了极致,明明被活活切开皮肤和肌肉,竟然就这么坚持了下来。
严凌放下了手术刀和镊子··他一动不动地站着,低头看着这具惨白的身体··这个人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他,为什么·磊子说这个人爱他。
人都应该只在乎自己··就好像他的父亲母亲,和他那几个朋友们,如果他们只在乎自己的话,就不会死了··父亲母亲被拦车的时候如果只在乎自己,下车就可以跑,那些人当时手里还没有枪,他的朋友们如果只在乎自己,不陪他回家,也不会送命。
如果这个人也只在乎自己的话,就不会中弹,不会这么狼狈的躺在这里,像一具尸体··如果他也只在乎自己,末日来临的时候不回去找父母,找个安全的地方待下去,或许他父母不会走那条路,不会被拦下来,不会祈求他们放过他,不会被枪指着头,就不会死。
严凌沉默着拿出止血药和绷带,给躺着的人裹好了伤··他连报仇的人都没有,一腔仇恨和愤怒没有可以宣泄的地方,久而久之,他变得麻木不仁··他手上还没有沾过无辜人的血,可如果他一直这样下去,总有一天……·等柏易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室内的床上,郑雪和那个带着婴儿的女人正在照顾他,郑雪正用干净的毛巾擦拭他的前胸,他全身都像是从汗水里捞出来一样,冰冷又粘腻。
郑雪看他醒来,连忙激动地问:“你还好吗疼不疼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煮了粥·”·柏易朝她们笑了笑:“我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
郑雪听他说话还算平稳,紧张的神态终于放松下来,她眼角落下一滴泪:“太好了·”·在女人怀中的婴儿看见柏易醒来之后就朝柏易伸出了手,要抱抱。
·女人连忙颠了颠怀里的孩子,小声哄道:“叔叔受伤了,等叔叔伤好了再抱你·”·婴儿听不懂母亲的话,但他大约知道自己被拒绝了,也不哭,就是一直看着柏易,眼睛眨也不眨。
女人姓杨,她从不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名,只说自己叫杨太太··没人知道杨是她的姓,还是她丈夫的姓··杨太太也不告诉别人自己的过往,她或许也有悲惨的过去,她想用这个称呼去纪念谁。
可每个人的过去都不堪回首,没人会去深究,何必再次撕开别人已经愈合的伤疤·柏易轻声问:“严凌呢他怎么样了”·郑雪给柏易擦拭完前胸后又给他擦拭手臂,动作很轻柔,似乎柏易每一寸皮肤都有伤,她低着头说:“严哥去看那些人了。”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淡然,可有掩饰不住的仇恨··“他们都该死·”郑雪表现的很平静,“不敢去大城,只敢欺负弱小的人,如果不是有严哥他们,我们早就死了。”
那些年轻人根本不畏惧生命,也不觉得生命可贵··他们浩浩荡荡,手拿利器,不像是人,更像是地狱里的恶鬼··用天真做借口,做着最残忍的事。
杨太太也说:“如果我的孩子长大后也会变成那样,我现在就掐死他·”·柏易咳嗽了两声,他听说过人- xing -本善,也听说人- xing -本恶,两种说法争执不休。
但他相信人- xing -是空白的,不存在善恶,人诞生以后,更多的是好奇,因为好奇才显得残忍··好奇蜻蜓为什么会飞,于是扯断蜻蜓的翅膀,好奇蚂蚁为什么无论如何都要往前走,于是轻松的捏死。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于是人好像天生就残忍··好像天生就恶,需要用道德廉耻去限制··而这些在末日成长的孩子,他们没有受到限制,耳融目染就是强生弱死。
没有受到限制的孩子,就像兽,他们的天真就是最锋利的獠牙,他们的残忍就是赖以生存的武器··柏易还记得自己捡过一只掉下巢的麻雀,他把它捡回了家,好奇为什么它这么脏还不洗澡,于是他给它洗了澡。
他还记得它瑟瑟发抖的样子,记得它死前还在艰难睁眼的样子··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生命,麻雀死了,他充满内疚,悔恨和悲痛,他觉得自己犯了无法弥补的错误,他觉得很痛苦,他夺走了一条本不应该被夺走的生命。
于是他跑到父亲面前,一边流泪,一边忏悔··但父亲却说:“不就是一只麻雀吗你记得把它拿出去扔了,扔垃圾桶,别扔外面·”·父亲并没有问麻雀是怎么死的,也不在意。
或许父亲早就忘了,他却一直记得,那一只小小的麻雀,它那么弱小,它或许不知道它可以扇动翅膀飞向天空,它的世界可以很大··于是柏易学会了敬畏··他敬畏生命。
而那些孩子,不懂得敬畏··生命在他们眼里,只有一颗子弹的重量··“你这几天要好好休息·”郑雪一本正经地对他说,“不要起床,你要是觉得无聊,就让杨太太陪着你。”
杨太太也说:“对,我跟宝宝陪你·”·在床上躺了三天,柏易终于可以坐起来了,他腿走起来有些瘸,不能用力,一用力就疼,但他本人倒是很乐观,没有伤到骨头,不会瘸一辈子。
大胡子过来看他,给他送伤药,他看着柏易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的脸,很是开心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你胆子可真大我第一次跟着严哥他们出去的时候差点吓尿了,哈哈哈哈哈。”
“我跟你说,要不是严哥,我可能早就死了·”·大胡子末日的时候没能去找自己的家人,一个人活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不是还活着,或者早就死了,他在一个大城里当苦力,没日没夜的干活。
直到跟他一起干活的女孩被十几个人围在中间侵|犯··他悄悄拿起刀,趁着没人注意,趁着那些人脱衣解带没有武器,双手颤抖着,双眼流着泪,凭着一把力气杀了他们,然后背着女孩逃了出去。
他遇到了严凌一行人,严凌收下了他··但因为没有药,女孩下头流血不止,最终没有保住命··大胡子现在很开朗,他好像已经完全从- yin -霾中走出来了,他还记得那个女孩。
记得她因为种出的土豆冒了芽兴奋地朝他笑,记得她因为看他吃不饱肚子,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他··这样一个人好人没有活下来··那些坏人却一个比一个活得滋润。
但他要笑着,她喜欢看他笑,说他笑起来很阳光,很帅··如果下一次他再遇到像女孩一样的人,他一定可以保护对方··他会成为她嘴里那个又阳光又帅,又能干又强大的好男人。
柏易问他:“严凌准备怎么处理那些人”·大胡子一脸迷茫:“我也不知道,杀了会惹麻烦,不杀也很麻烦,还要养活他们·”·大胡子叹了口气:“反正我想不出办法,我不管。”
“不过你也太莽了吧”大胡子看着柏易,一脸佩服,“你竟然一个人冲上来了·”·大胡子说:“虽然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喜欢男人,但我佩服你。”
柏易微笑着,勉强接受了大胡子的赞美··大胡子又说:“不过严哥挺冷的,我跟了他这么久,也没跟他聊过天,更没听他说过以前的事,你要是想跟他在一起,估计有得熬。”
大胡子拍拍柏易的肩膀:“虽然我很想劝你放弃,不过……加油吧·”·如果当时他有胆量在那些人来之前向她告白,带着她跑,哪怕她不同意,他也不会这么悔恨。
只要努力过了,就不会有遗憾··他们都有有今天没明天的人,今天不努力,明天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大胡子还安慰了柏易一句:“如果严哥实在不喜欢你,你也可以换个人喜欢,你可以的”·柏易:“……”·听听,这像安慰人的话吗·而仓库里,严凌坐在椅子上,看着被束缚双手坐在地上的年轻人们,他们的脸庞还很生涩,可能刚成年不久,他们饿了几天,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一个个胆怯地低着头,甚至不敢抬头看严凌。
·领头的那个也被饿得头昏眼花,他饿了三天,也悔恨了三天··如果他当时记得留下子|弹,如果他当时能更多的去观察,没有错过这个镇里还有这些战斗力,或许他早就把这个镇子拿下了·他可以把这个镇子发展成自己的城,向他爸证明,他可以独挡一面,不用再在他的羽翼下生活。
严凌安静的坐在上方,也不说话,只是坐着··沉默的气氛带来浓重的恐惧··领头的年轻人终于忍不住喊道:“你准备把我们关多久”·“你现在关着我们,就是不敢杀我们。”
“那你还不如早点把我们放了你要是现在放了我们,我就让我爸不来找你的麻烦·”·严凌金戈铁马般的坐在上方,他眼中没有一点波澜,没有仇恨,也没有怜悯,他像打量一团死肉般打量着这些人。
“我只是在想,怎么让你们死的没有人发现·”·下面的人都打了个冷颤··他们低着头,但眼底满是恐惧,他们快要被这股恐惧溺毙了··情有独钟快穿打脸·那个人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所有人都这样想··包括领头的年轻人··磊子在旁边说:“严哥,不如把他们流放了吧”·不给水,不给吃的,在这样剧烈的紫外线下没有遮蔽物,就相当于让他们去死了。
只靠双腿,没有物资,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严凌没说话··磊子又说:“咱们要在这儿扎根,不能让他们的血把这里污染了·”·磊子很冷静,他一直是团队中最冷静的人。
虽然团队里的人都觉得严凌是最冷静,近乎于冷酷的那一个,但只有他知道,严凌不是冷静,他只是站在疯狂的边缘··他也并不想知道当严凌真正疯狂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但他一定不想看到严凌那时候的样子··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严凌朝一条不归路继续走下去··磊子:“严哥,柏先生没事,他现在已经能走动了,另外三个兄弟也没有生命危险,只要好好休养就不会有事。”
磊子低着头:“严哥,让他们走吧·”·这个时候,只有磊子敢说话,仓库里包括他们自己人,都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喘气··但磊子也知道,严凌有时候愿意听他的意见,不是因为他在严凌心中有多重要,而是严凌自己也不想走上那条路。
虽然严凌自己可能没有察觉,但他确实在和黑暗做斗争··人- xing -··这两个字禁锢着他们··却也让他们依旧像个人··严凌却说:“不。”
所有人呼吸一窒··严凌站起来,他穿着一条黑色长裤,上身一件黑色背心,他手臂上的纹身狰狞无比,即便他面无表情,也让他显得凶恶非常··他拿着那把长刀,走向人群。
磊子偏过了头,他想自己很快就能闻到血腥味了,这里估计要抽调所有人手才能打扫干净··不然会生苍蝇,还会有很大的味道··他在恍惚中想到,最有生命力的应该就是苍蝇了吧末日来临以后,所有动植物都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只有苍蝇,哪儿有尸体哪有它们,它们“坚强”的存活了。
“严凌”·这一声大喊让严凌停下了脚步··也让所有的目光汇聚到了仓库门口··身后是昏黄的阳光,柏易站在门口,他一半身体在阳光下,一般身体被仓库的- yin -影笼罩,他脸上依旧带着和平常没有区别的微笑。
“你三天没来看我了·”·严凌站在人群中,目光穿过人群看向他··那一眼,像是穿过千万年时光··“我给你烧了汤,还做了饭。”
柏易一脚踏进这个黑暗的世界··他似乎看不到严凌手中的刀,闻不到仓库里的汗臭味和尿骚味··他一步步走向严凌,没有人拦他,也没人开口说话或是阻拦。
所有人就这么看着他轻松的走过去,又轻松的拿过严凌手中的刀,牵上了严凌的手··“走吧,让他们处理就行了·”柏易叹了口气,很不赞同地说,“你自己的伤都还没好,要好好消毒,缠绷带。”
严凌一动不动,似乎变成了一座雕塑··他就这么被柏易牵走了··柏易临走的时候还对磊子说:“辛苦你了·”·磊子一脸敬畏地说:“不辛苦您慢走”·他用上了敬语,他觉得这一刻的柏易,是绝对值得尊敬的。
柏易拉着严凌走在眼光下··他能发现严凌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于是他拉着严凌的力气又重了几分··他走不快,因为左腿用不上力··现在的他应该很狼狈,虽然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在严凌面前维持体面的样子,可惜这个世界不能满足他的愿望。
“你来干什么”严凌站在阳光下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柏易··刚刚在仓库里的时候,柏易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在那一瞬间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有一种奇怪的感情填满了他的胸膛··他感到狂喜,下一秒又感受到了巨大的悲伤··还有让他心脏发疼的怨恨··“为什么你现在才出现”·“为什么你才来”·“为什么你不回来”·“为什么你让我等那么久”·严凌忽然痛苦的揪住胸口,缓慢地蹲了下去。
好像有人想借他的口质问柏易··质问他为什么抛弃自己··严凌的一条腿跪在了地上,他不停喘着气,那股悲痛和怨恨快要把他压垮了··柏易蹲了下去,他抱住了严凌。
不知道为什么,柏易的脸上也带了泪,他看到了严凌在跪下去时看着他的眼神,他也看懂了里面的感情,看懂了里面说不清的感情和质问··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因为他说不出口,他说不出任务,说不出自己要回到现实世界的话。
他欠章厉很多,他对不起章厉,可他原本不想欠,也不想对不起任何人··他是个自私冷漠的人,他人生唯一的信条就是做让自己快乐的,有满足感的事··很多年前,有人曾经哭着对他说:“你会后悔的你把我的一颗真心踩在脚底下,你会后悔的”·他后悔了。
他亏欠章厉一颗真心··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还··他不懂怎么去爱人,也不懂怎么去回应一个人的爱···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是章厉教会了他··可他却永远失去了弥补章厉的机会。
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他只感觉到痛苦,却体验不到其中的快乐·在前两个世界,他已经努力去弥补了··可他最需要弥补的那个,却再也见不到了。
他不知道他抱着严凌过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严凌已经站起来了,而他正被严凌抱着,严凌的手臂有很力,抱着他的时候也很稳··柏易抬头看去严凌紧抿着唇,眉头紧皱,好像他抱着的不是个人,而是一块石头。
“严凌……”柏易张开嘴,轻轻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严凌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一瞬间和章厉重叠了··柏易浑身一僵,他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你的腿还没好·”严凌的声音沙哑,“回去休息·”·柏易靠在严凌的胸膛上,久违的,他感觉到了安心:“你也要休息·”·严凌没有回话。
柏易:“我煮了粥,还准备了咸菜,我们可以一起吃一点·”·柏易闭着眼睛问:“你讨厌我吗”·严凌继续沉默,他没有说话,他只觉得每次见到柏易,他都会很难受。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心脏··柏易没等到严凌的回答,他说:“我知道了·”·严凌一步步朝前走,他很沉稳,很冷静··柏易低声说:“我会找到办法的。”
严凌低头看了他一眼··柏易微笑着说:“我会找到我们两个另外的相处办法·”·如果这一个世界,严凌的愿望是不再爱上他,那他一定会努力去实现严凌的愿望。
一直以来,都是对方在朝他走,而他则是不断往后退··但这一次,他愿意把前面九十九步都走完··如果对方不愿意,那对方只需要站在原地,他们可以找到另外的相处办法,可以有别的关系。
如果对方愿意··那对方只用迈出一步··他的罪孽,他自己去赎··第64章 末日美味珍馐(七)·那群年轻人最后还是被放了出去,他们没有物资,在阳光最炙热的时候被赶出去,哪怕他们还很懵懂也知道,这是在送他们去死。
于是他们一转口,又不愿意走了,想留下来··“还觉得自己是个宝宝呢·”大胡子翻了个白眼,往嘴里扒了一口饭,一边嚼一边说,“想让我们白养着他们。”
小眼睛接话道:“管他们干什么,没枪没刀的,直接赶出去,还敢来和我们硬碰硬”·他们不在意这些年轻人离开以后会怎么样。
如果是那群年轻人打赢了,估计他们早没命了,做事之前想想后果,做了就得承担··“严哥吃的啥”大胡子鼻头嗅了嗅,他们最近吃的好了许多,有米饭有咸菜,但更多就没了,米饭可是好东西,现在多少大城的城主都吃不起,他们也没什么不知足的,大胡子一脸羡慕,“真香。”
小眼睛小声说:“是郑雪给严哥端了一碗红烧肉过来·”·大胡子睁大眼睛:“哪儿来的肉不是,她也看上咱们严哥了”·小眼睛:“你是不是傻她哪儿来的肉再说了,她还能跟柏易去争肯定是柏易让她帮忙端过来的。”
“你刚刚没见到那肉,糖色炒的好极了,上好的五花肉·”小眼睛吸溜着口水,“配着那香味我都能多吃两碗饭·”·那肉端过来的时候,把碗都堆得冒了个尖,红彤彤的,猪皮晶莹剔透,肥瘦相间,像拿筷子一戳就能散似的,一看就煮透了,要是吃一口,估计皮肉瞬间就能化在嘴里。
红烧肉就是有肥有瘦才好,肥的太腻,瘦的太柴,只有上好的五花肉用好手艺做出来,才能做到口齿留香,就是空口吃,也不觉得腻味··严凌眼前就摆着这样一碗红烧肉,旁边的兄弟们眼神像饿狼一样紧盯着那碗肉,手上的筷子都在蠢蠢欲动,似乎只等严凌说一声“你们也吃”,他们就能抄起筷子下战场。
人活一世,最基础的追求就是吃穿住行,吃排第一位,也不怪他们眼冒绿光··然而一向没有口腹之欲的严凌这次却没有让他们把肉端过去分··而是自己夹起了一筷子,肉在筷子上颤巍巍地抖了两下,严凌咬下第一口,吃到的是一层已经软糯的猪皮,不怎么有嚼劲,可是非常香,在嘴里很快就没了,肉也是,肥瘦相间的肉吃到嘴里,还没咂摸出味道,就滑下了喉管。
于是这一晚冒尖的红烧肉,严凌一个人吃干净了··只剩下身边一群大汉羡慕嫉妒恨地看着他··“要是有人因为喜欢我,天天给我送好吃的,还有肉,我早就把自己洗干净送他床上去了。”
小弟咬着嘴唇,忍耐住口水,望眼欲穿地看着严凌的方向··另一个小弟:“别想太多,你是有老大帅还是有老大厉害”·小弟不乐意了:“说不定有人就喜欢我这个风格的,能慧眼识英雄。”
旁边的人做了个呕吐的姿态··柏易休养了一周,总算可以自由行走了,他自己也担心落下后遗症,所以不用别人提醒,自己也很注意,虽然现在走路还是有些拐,但很轻微,轻易看不出来,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能完全康复。
“你在做什么”郑雪看柏易在厨房忙活,现在又不是饭点,就奇怪的问了一句··她们这些女人平时除了种种地以外,就是干手工活,编藤框或缝衣服,还要织毛衣,预备着冬天穿,现在成衣不多了,衣服也是物资,早几年就被搜刮干净,现在想要一件新衣服,那才是比登天还难。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有些大城能储存几仓库的衣服··只要有用的东西,都有人要··没人管是不是必需品··倒是毛线拿的不多,成衣方便,毛线又占地方又不能确定有人织,多数人会织个围巾手套,不一定会衣服。
眼看着秋老虎来了,再过不到一个月就要入冬··末日的冬天难熬,几乎年年都要死不少人,保暖衣物越多越好,哪怕穿着行动不方便,也比丢了命强··柏易在烤饼,最简单的干饼,在常温下能放一两个月,算是从古至今都很流行的干粮。
郑雪走近了一看,奇怪道:“你做这个干嘛”·柏易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冬天要到了,城墙进度太慢,估计严凌他们要出去找人回来了。”
冬天哪里都不好过,于是抢匪团就会变多,想在冬天之前把城墙弄好,就需要更多的人手··好在这个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还是有希望在入冬前把城墙弄出来的。
郑雪:“我会烤麻花,要吗”·柏易笑道:“好啊,咱俩一起·”·郑雪看着柏易的笑脸,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温柔起来,她觉得柏易大约天生就是不会发火的人,他总是这样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既不爱生气,也不会找茬,面对谁都是一个样,不攀高不踩低。
对别人什么样,对她也是什么样··这样的品质难得,她活到这么大也没见过几个这样的人··“你天天给他送饭,也没见他过来看看你·”郑雪一边揉面一边替柏易不值,她简直把自己当成柏易的姐姐了,就是对亲弟弟,也不见有这么关心,“男人都是臭东西,你离得近了,他就把自己当根葱,你离得远,他才追上来。”
“我跟你说,你就不能对他这么好,你现在对他这么好,以后真在一起了怎么办”·柏易脸上沾了点面粉,不甚在意地说:“那我能对他更好。”
郑雪一脸无奈,说道:“别让自己受伤就成·”·他是她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人,无私的收留了她和浩浩,给他们吃的,没有打骂和侮辱,也没有高高在上,他总是那副平常模样,相处的时间久了,就觉得他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多么难能可见,多么珍贵·她怕柏易被严凌伤了心,怕一个珍贵的人被一段感情给毁了··柏易不知道她的想法,也不知道她在为自己- cao -心,只是看着锅边,管着火。
这个烤饼是他以前做出来当零食吃的,很硬,很耐放,想吃的时候用刀切下来一点,就着水就能吃,虽然硬和干,但很香,里面的面放了糖,烤的火候也很重要··最好火候烤出来,饼皮焦黄,里面的饼芯却是白的,吃着不仅有嚼劲,还有甜味,外面的饼皮很干,里面的饼芯却是- shi -润的。
不过在家里做有烤箱,在这里做只能用灶台,把饼贴在锅边,用小火慢慢烘,不然掌握不好··郑雪烤麻花就简单一些,她手艺一般,但因为面好,火候没过,烤出来的麻花又香又脆,就是不怎么耐放,这样的麻花三天就要泛潮变软,要吃只能马上吃,新鲜烤出来的最香。
郑雪很遗憾:“就是没有芝麻,不然炒了撒上去就香·”·她想起了末日还没来临的时候,除了工作以外,她也会在家里做点吃的,每天的生活很简单,但是很满足。
柏易吃了一根麻花,朝郑雪笑:“很香,好吃·”·于是麻花就成了当天的慰问品,严凌的人现在已经不种地了,全是身富力强的年轻男人,都去建城墙去了,水泥和砖块不难找,附近的村镇寻一寻就能拉回来不少,就是没有车,只能用人力拉。
这群男人现在是天没亮就出门,天黑了才休息,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有什么苦的现在有吃有喝,破了的衣服还有人补,每天虽然要干重活,但是以前不干活的时候也不轻松,有一个地方可以停下来,兄弟们聚在一起,不用担心明天吃什么,多好的日子·柏易腿还没好,所以不用干活,等他腿好全了,就能自己决定要干什么。
不过到时候估计城墙已经建好了,地里又不需要太多人,只能看到时候有没有什么新的工作岗位··虽然现在柏易不干活,但也没人看他不爽,毕竟镇子里的物资都是他的,没有他,也就没有白米饭和面条,没有种地的工具,也没有最重要的药物。
他们也认可柏易的胆量,敢孤身一人追上山,这样的胆量常人没几个有··就是磊子都觉得,虽然自己是异- xing -恋,但如果有人像柏易对严凌一样对自己,说不定自己也能弯一弯。
磊子从柏易手里接过竹篮,掀开布看了一眼,发现是一篮子的麻花··还泛着香气,他舌头抵着上颚,就怕口水流出来,当着一群小弟的面,太难看了··“郑姐做的,让你们都吃。”
柏易笑着说,“不要放久了,趁着新鲜吃才香脆,放两天就要软了·”·磊子只能说短句:“好,谢谢·”·柏易:“不客气,不要忘记给严凌拿点。”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怪不得自己过来走一趟··磊子看着柏易走远,心底充满了羡慕嫉妒恨,他自觉长得也不比严凌差啊,怎么他就没碰到个这样的·天天有好吃的,他不在乎对方带把·“明天就走”柏易借着送烤饼的理由坐到严凌身边,严凌东奔西跑惯了,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这就更显得坐在他身边的柏易白。
柏易皱着眉:“这几天都有云,我担心明后两天都要下雨·”·现在没了天气预报,关于天气只能自己推测··然而严凌主意已定,不为外物所转移,他没有看柏易,只看着远处正在忙碌的兄弟们:“早点出发更好。”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柏易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带点厚衣服,如果提前降温你们就快点回来·”·严凌点头:“知道·”·柏易看着严凌,严凌能感觉到柏易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
他不知道柏易爱他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或许不回应才是最好的··只在乎自己才是最好的··严凌忽然说:“以后不管你遇上谁,都要先为自己打算。”
他转过头看着柏易,柏易脸上依旧带着笑,他见过很多脸上带笑的人,温柔的,憨厚的,各式各样的人,但他们温柔外表下,都有一颗与常人无异的心··没有真正无私的人,也没有真正温柔和善的人。
但严凌越来越不确定了··柏易就像是本不该存在的人,他是这个残忍世界中的异类··严凌忽然站起来:“我走了·”·柏易微笑道:“注意安全,我在这儿等你。”
严凌离开前,深深地看了柏易一眼··可他已经不敢握住柏易伸出来的手了,死去的父母,愿意为他两肋插刀的朋友,成了他心底触碰不得痛,他不能再去承受一次同样的痛。
也不想让对方承受··或许有一天他就会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死在一次极为平常的械|斗中,死在一个平凡的日子··不该有人等他,不该有人为他伤心。
当天下午,严凌领着人走了,他们不能在白天赶路,晚上虽然冷,但是比起白天的紫外线好得多,他们每个人都背着巨大的背包,里面放着干粮和衣物,上面捆着帐篷,还装着手电筒。
大胡子和小眼睛留下了,他们五个人要留在镇子里,保护这个镇子不被外人入|侵··柏易想跟着严凌他们一起出去,可被无情拒绝的次数多了,他也放弃了··只希望严凌能平安回来,如果到了时间还没回来,他就去找他。
大胡子他们倒是对严凌很有信心··“严哥很厉害的,你别替他担心·”大胡子笑嘻嘻地说,“以前没枪,咱们只有几把刀,全靠严哥我们才能活下来。”
“严哥跟我们不一样,他一个能打十个,下手特狠,但可从来不揍我们这些兄弟·”·小眼睛一边吃着柏易煮的面,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严哥看起来不近人情,其实挺重情的。”
“去年我们死了六个兄弟,严哥亲手给他们挖的坟,好几周都不说话·”·重情的人才是活得最累的人,柏易比谁都知道这个道理··他一直是个薄情的人,看似体贴细腻,实在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没什么能让他后悔懊恼,他活得轻松极了。
小眼睛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我当时就想,哪天我死了,有严哥在,我肯定不能暴尸荒野·”·小眼睛:“你要是真把严哥追到手了,他肯定对你好。”
末日来了以后,以前的约定俗成就消失了,人们不再觉得同- xing -恋不符合自然规律,不再觉得同- xing -恋有病,每个人都忙着为生活奔波,实在没有时间去管别人家的事。
甚至不少人觉得两个男人搭伙过日子很不错,毕竟两个都是壮劳力,能做不少事,彼此都能轻松不少··小眼睛就觉得找个男人不错,他也没想过找个女人组建家庭,他给不起那玩意,也不觉得自己有本事养活一个孩子。
柏易也发现了,他们找男- xing -伴侣,不一定是因为喜欢男人,而是因为跟男人在一起既可以解决生理需求,又可以减轻压力和负担,不用担心自己死后伴侣怎么办,没有后顾之忧。
准确的说,他们只是在权衡利弊,而不是靠感情··大胡子翻了个白眼:“我还是要找女人,以前是没条件,现在咱们在这儿生活,我娶个老婆,一起干活,等生了孩子,我就有个家了。”
小眼睛嘟嘟囔囔不说话··柏易看出来了,小眼睛估计早就找好了对象,对象就是大胡子··可惜大胡子对他没兴趣,抛媚眼给瞎子看··不过他并不为小眼睛感到难过,因为小眼睛选择大胡子也不是因为对大胡子动了真感情。
只是因为大胡子是他身边最适合做伴侣的人··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直白的不加掩饰··平时柏易也会去种地,不过因为地少,半天时间就把活干完了,有时候一天都没活干。
土豆和红薯不需要太精心的照料,柏易就拿出种子,在一小片地上种了点白菜,一个月左右就能采摘,到时候做成酸菜,冬天桌上也就多了一道下饭菜··柏易倒是很想多弄点土出来,然而太扎眼,只能作罢。
有时候柏易也会和他们一起去整理地窖,这里存放的都是冬天的食物,地窖是镇子里原本就有的,用的水泥,四周都很平整,比起没有用水泥的地窖来得干净干燥,里面堆满了塑料包装挂面等等耐放的食物。
还包括一大堆方便面,以及一些调味料··看着地窖里的东西,这里的人都能得到抚慰··有食物,食物很多,足够他们度过一个冬天,这怎么不让他们快乐呢·还有什么可奢求的·然而冬天除了衣物取暖以外,就是烧柴取暖,这里没有炕,烧柴气味又大,但是又没有地方买碳,更别说煤了。
“白天可以在院子里烧火盆烤火·”郑雪倒是不当回事,她前几个冬天都是这么过来的,有时候连柴火都没得烤,她一边闷着红薯一边说,“晚上就跟人一起睡,两个人睡就没那么冷。”
郑雪:“多盖几床被子,别穿厚睡衣,两个人挨近一点就行了·”·郑雪笑着说:“要是有爱人就最好,不穿衣服抱在一起,那最暖和·”·她在调侃柏易。
然而柏易脸一点不红,很认真地点头说:“这办法不错·”·情有独钟快穿打脸·郑雪难道活泼了一点,她挤眉弄眼地对柏易说:“严哥一身腱子肉,肯定暖和。”
柏易:“……你说的对·”·不能想,一想柏易的心就热了··他会想象那样的场景,他们在一个被窝里聊天说话··或许还会干一点别的事……·对素了这么久,又正值壮年的柏易来说,这刺激太大,想想都受不了。
柏易笑道:“等严凌平安回来再说吧·”·郑雪:“也是,到时候再说吧·”·在白天休息,晚上赶路的生活过了一周后,严凌终于带着人来到了一座大城,这座大城原本是个县城,跟镇或村完全不能比,而且这里有水源,是地下水非常充沛的地方,所以人口也很多。
人口一多,这个城就迅速混乱了起来,秩序也变了许多··还兴起了一些生意——可以用物资换取想换的任何物品··包括人··“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价。”
原本在这里生活过的小弟说,“不过也不会太贵,别看这城大,说起来还有地下水,其实早就快干了·”·“这么多人,靠那点收集的盆栽土是养不活的。”
这个城能给别的城提供劳力,可以租借,也可以直接买断··一般也没人会租借,租借总有还的一天,不还就有一场恶战,但如果还了,那就是把自己城的秘密拱手给人看,危险系数太大。
进城不算难,他们只要用物品抵押,登记人数和每个人的一些特征,再付一笔入城费就可以进去了··入城费也不是钱,就是物资,食物水或者衣物等等都可以。
他们就给了二十个干饼,算是大手笔了,毕竟是白面做的,现在能吃上白面的,都是一个大城的管理层,还得是顶层··负责登记的人是绝不会把这些饼上交的,他们也不用担心引人瞩目。
严凌走在县城的路上,这里许多人都找不到活干,没有活就没有食物,只能靠偶尔找到的一些活挣取口粮,省着点吃,因此一路上都看不到身材健壮的人,全都瘦的皮包骨头,一脸惶然,在看到严凌一行人的时候,路人们都选择了躲避,离他们远远的。
街边还有年纪小的孩子,顶这个大脑袋和水肿的肚子,正光着脚丫到处跑,如果有人看他们可怜就会分给他们一些食物,所以他们的父母不会阻止他们在街上跑··因为没有汽车,所以在街上也不用担心危险。
更不必担心人贩子——这么小的孩子干不了活,还要用粮食养,人贩子都不要··严凌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这个大城已经算不错了,至少路边没有死人。
他们去过别的城,路边有已经腐烂的尸体,上面爬满了苍蝇,人们走在路上如同行尸走肉,这里的人虽然也瘦弱不堪,但总比行尸走肉好上一些··“严哥,咱们这次换多少人回去”·严凌:“一百人。”
他们手里有枪,一百人还管的下来,再多,就要担心里面有人起坏心思了··磊子问:“严哥,要不在这儿多待几天·”·毕竟是大城,还是有些娱乐活动的。
然而严凌却神情冷漠的说:“办完事就回去·”·他出来的时间越长,就越担心,只有大胡子他们五个人留在镇上,如果遇到危险怎么办·如果他回去的时候,那个人没有等他。
又该怎么办·第65章 末日美味珍馐(八)·严凌走后的第五天,一个极为平常的清晨,柏易正和往常一样活动身体,郑雪就在旁边的灶台上做早饭,浩浩蹲在门口玩从屋里找到的弹珠。
一切都和平常没有两样··直到那震耳欲聋的脚步声靠近··那是奔跑的声音,并且只有上百人同时奔跑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柏易愣了一秒,他抓住郑雪的手腕:“找地方躲起来,把浩浩带上。”
郑雪抱起浩浩,她跑之前对柏易说:“一起,镇上人少,你不用留下来·”·他们这个镇没有几个人,只要藏起来,往山上跑,就不会遭遇太大的危险或危机。
有时候人少也有好处··已经有人在往山上跑了··柏易催促郑雪上山,自己跑去找大胡子他们··大胡子他们正在地窖门口,用枯树枝盖住铁门。
“只能这样了·”大胡子招呼放哨的几个兄弟,“走,到山上去·”·他朝正在跑来的柏易挥手,指了指上山的路··柏易了然,跟着他们的脚步跑上去。
他们带不了什么东西,只有柏易背着个包,这个包几乎有半个人那么大,是柏易慌忙之中能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最大的包··山上什么都没有,除了枯树以外,就是一个个山包山坡。
所有人都藏在山洞里,山洞黑暗,潮- shi -寒冷,为了不被山下发现,他们也不敢烧火,十多个人缩在里面瑟瑟发抖,郑雪抱着浩浩,让浩浩在怀里被自己的体温包裹,看到柏易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时候,她才松了一口气。
至少现在安全了··“知道是什么人吗”柏易问大胡子··大胡子坐在石头上呼出一口浊气,摇头说:“不知道,这附近的抢匪没有人数那么多的。”
当亡命徒是活不久的,这样的团体不说能有上百人,就是十几个人,也不能保证一直有这个人数··柏易打开包,从里面拿出几条羽绒被,让老人和女人先盖上,他们几个大男人身体更好,火气也更重,扛得住山洞里的潮气。
柏易走出山洞,趴在山坡上,朝下面的镇子看去···情有独钟快穿打脸那群人已经进去了,每一个手上都拿着枪,他们显然知道镇子里有人,开始家家户户的搜。
有一大队人目标明确,直冲进了严凌住的院子··“是之前放出去的那群人·”柏易给大胡子递了一瓶水··大胡子灌了一口,他抹了把脸,骂道:“妈的,就该听严哥的,全杀了最好。”
“磊子哥就是心太好”大胡子吐了口唾沫,“好人从来没有好报”·柏易也喝了一口水,他们现在喝水要省着。
毕竟不能当着他们的面从空间里拿水,如果背包一直是满的,那就真是怪事了··柏易笑了笑:“他们能有人幸存证明运气好,命不该绝,不该怪磊子·”·“换做是你,你觉得被扔到野地,周围没有一条路,没吃没喝,没有地图,你能走出去,找到自家地盘吗”·大胡子没说话,他没这个自信。
柏易:“磊子的选择不算有错,只能说他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不过我们的运气也不算差,现在我们人少,反而不会出事·”·大胡子却往后面的山洞看了一眼:“在这山上待不了多久,对方不走,我们不下山,我们扛不了几天。”
“那几个老的和小的,晚上说不定就冻死了·”大胡子咳嗽了一声··柏易给他递了根烟··大胡子笑了:“你还有烟藏得够深啊,我都好几年没尝过这味了,以前不知道时移世易,早知道该学学怎么做土烟。”
两人点起了烟,他们背着风,下面的镇子看不到··“末日之前你是干什么的”大胡子问柏易,“我看你的样子,以前家里挺好的吧”·柏易笑道:“我妈是大学教授,我爸是搞国学的,我以前算是个公司老总。”
大胡子震惊了:“书香门第啊,结果你去做生意”·柏易挑了挑眉:“不行”·大胡子:“我末日来临前还在上学,马上大四了,学校太差,本来还担心就业问题,结果末日一来,问题就没了。”
大胡子笑的跟哭一样丑··柏易没说话,他没经历过末日,他的父母还在现实世界好好活着,他没法跟大胡子共情··于是他只能沉默着,听大胡子说话。
“不知道严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大胡子忧虑道,“要是他们回来的时候这群人还没走……”·两边相遇,严凌他们获胜的概率微乎其微。
柏易踩灭了烟头:“往前面走,我们要去严凌他们回来的必经路,在他们到达之前拦住他们·”·大胡子站起来,骂了一声:“妈的,好不容易找到个地方。”
柏易:“人在就行,地方哪儿都有·”·废弃的乡镇不少,柏易认为找个村子反而更合适,更方便规划··但自己选择离开和被迫离开是两码事。
大胡子:“把东西留给他们,我一个人去,这个天气他们不能走长路·”·柏易点头:“行,我跟你一起·”·大胡子上下打量柏易,柏易明白他的意思,脱下外套,柏易身上精实肌肉,大胡子咧嘴说:“你还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末日前女朋友不少吧或者男朋友”·柏易摇头:“没,末日后倒是有一个·”·大胡子摸了摸胡子,没有继续说下去,严凌的八卦他可不敢聊。
背包就留在山洞里··除了大胡子以外的四个兄弟也留着,他们手里都有枪,危急时刻能保护其他几个人逃跑··只有柏易和大胡子在天黑以后靠月光赶路。
“我小时候住在山里,经常走夜路·”大胡子对柏易说,“就靠月亮,地上有光哪儿就有水,漫山遍野都是虫叫,那个时候我嫌吵,现在想听也听不到了。”
柏易只能跟着大胡子走,他没走过山里的夜路,没经验··在天黑和天亮的交界时间,他们能睡两个小时,然后继续往前走··走了两天,把柏易走得灰头土脸。
脸上全是土灰,柏易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大胡子比他更糟,因为有一把大胡子,就连大胡子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拿刀把胡子刮了··这一刮,就露出一张娃娃脸。
脸圆,五官靠的近,就显得年纪小,要是路上遇到,说他自己十五六岁都有人信··大胡子叫叶明,他虽然长了张娃娃脸,体毛却很茂盛,腿毛又黑又长,看起来跟穿了毛裤差不多,胡子也多而黑亮。
叶明和柏易没带多少水和吃的,到第四天,两人弹尽粮绝··叶明:“再找不到水,等不到严哥,咱俩就只能喝尿了·”·柏易这么多天不觉得累,听见叶明的话却突然想不管不顾的把空间暴露了。
——他可不想喝尿,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他都拒绝··在第四天傍晚,叶明忽然问大胡子:“他们会不会没走这条道”·叶明:“不应该啊,这条路是最近的。”
柏易却说:“走的时候人少,走这条路最快,但他们是去带人回来的,如果带了人,肯定走大道最快·”·叶明:“……那现在怎么办”·柏易当机立断:“我们再在这儿等一天,一天看不到人就往回赶。”
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那群人还没走,严凌他们和人正面碰到··就算带了人回来,带的再多,这些人也还不是自己人,手里没枪,不仅没有帮助,还会成为累赘。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又等了一天,两人转头朝镇子走,他们只剩下一瓶水,两个干饼··这瓶水他们只敢沾一沾嘴唇,实在渴得不行才喝一瓶盖··大约是饿得久了,柏易反而不觉得饿,只觉得渴,要不是意志力强,说不定半夜就把一瓶水给喝光。
等他们重新回到原本躲藏的山坡,山洞里的人都不见了··而山下的镇子混乱不堪··哪怕远远望去,都能看到一地的尸体··有人在搬运那些尸体,他们远远看着,也看不出有没有熟人,不知道哪边赢了,哪边输了。
但柏易和叶明都清楚,严凌想要赢,需要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运气··柏易:“我先下去·”·叶明瞪大眼睛:“你疯了现在下去,如果是之前的人怎么办”·“再等等,等有认识的人出来,咱们再下去。”
然而柏易没听完叶明的话,就已经顺着小路往下走了··叶明跺了一下脚,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跟着柏易一起下山··——·“人呢”严凌额角青筋毕现,他站在最高的建筑楼顶,身后全是这次跟着他出去的兄弟们。
他们都知道严凌在问谁,但没有一个人敢回答··在那个时候下山去找他们,生存的可能太小··那一百多人都是从大城出来的,每一个都是当战力培养,身体健硕,手里还有枪,身上还有防弹衣。
严凌的嘴唇紧绷,抿成了一条直线:“找,继续找·”·磊子手臂和腿上都绑着绷带,他说:“严哥,那些人……怎么办”·他嗓音干涩,之前他提议把那些年轻人放出去,结果这次损失了一半兄弟,换来的一百人也只剩下三十人,这一次他实在不敢拿主意了。
严凌:“杀了·”·这次没人再劝··“有叶明在,他们应该不会有事的·”小眼睛声音干涩,他这次不是小眼睛了,他一只眼没了,脸上缠着绷带,说话嘴唇都不敢动的太大,拉到伤口会疼。
严凌看了他一眼:“但愿·”·郑雪他们在早就下山了,严凌一行人回来的那天,难得下了点雨,他们在山上看到了严凌他们带着一百多人回来了,那么浩荡的人群根本无法掩饰踪迹,留在山上的那四个人快步下山,在他们进去镇子的- she -击范围前拦住了他们。
郑雪不知道严凌他们是怎么赢的,只看到一场又一场的火拼,原本占据了高地的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处于劣势,镇子给了他们掩护,却也把他们变成了瓮中之鳖··等敌人想冲上山占据高地,进行大规模扫- she -的时候,严凌亲自带人冲了过去。
死伤惨烈,原本严凌只有二十多个兄弟,一场鏖战下来,包括他自己在内,只剩下了六个,而且个个带伤··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缴获了对方带来的物资和弹药。
郑雪让浩浩自己去玩,她也上街,和人一起搬动尸体,搬去掩埋··所有人都很沉默,大街上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寂静无声,死气沉沉。
新来的那三十多人来到这里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处理尸体,他们这些人并不沾亲带故,不然也不会愿意被送到一个新地方来,所以那七十多人的死亡,他们也不怎么在意。
每个人都表情麻木,好像搬运的不是尸体,只是木柴··耗费了巨大物资换来的人刚到就损失了一大半··更别说原本人手的损失··培养一个能够扛枪,在死亡面前不会退缩,能够听从命令的人需要很长时间。
这个二十多人的队伍花了好几年才组建起来··一夕之间就被打回了原型··他们甚至没有时间悲伤,就要忙着处理后面的事,要把尸体运到外面去焚烧。
严凌的一只手吊在胸前,他的手断了,只能上药后用木板夹起来,以后能不能恢复只能看运气,这两天已经开始降温了,再过几天就会迎来入冬的第一场暴风雪··秋天短暂的让人猝不及防,他们的城墙还没有修好,原本的耕地也被闯进来的人毁了。
还没有成熟的作物被对方全毁了··至于叶明他们在离开前用树枝遮掩的地窖入口也被发现,里面的东西也所剩无几··对方显然用他们的物资吃了好几天饱饭。
对方留下来的只有弹药和枪支··他们在决定上山前,就把镇子里收集来的带不走的物资全部毁了··在末日之后,一块饼就能救活一条人命··但他们却能眼睛都不眨的毁了足够那么多人活命的食物和东西。
严凌坐在院子里,他只有一只手可以活动,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水和一个干饼,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食物了,没人知道这个冬天他们应该怎么过去··之前幻想的美好生活似乎一瞬间就关上了大门。
他的院子就在柏易隔壁,平时这个时候,旁边总能传来烟火味··柏易会给他端来宵夜,虽然他从来不接,也不吃··但此时此刻,他的目光却看向那道墙,那道墙隔绝了两个院子,他的目光无法穿透,可他似乎能看到那个身形修长的男人站在灶台前,用那双干净的,没有茧巴的手在做菜。
兄弟们的尸体都被收敛了,他们会有自己的坟,也会有人经常去看他们,祭一碗清水··但柏易和叶明,他们如果死在外面,那就真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尸身也无人收敛。
严凌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脸··如果柏易和叶明不去找他们,跟着那些人一起藏在山洞里,他们就不会生死难测··为了先一步找到他们,提前一步把消息告诉他们,柏易和叶明轻装上阵,把物资都留给了山洞里的人。
过去了这么多天,他们没有水,没有食物,要面对紫外线剧烈的白天,也要面对冷风赫赫的夜晚,严凌想不出一点他们能活下去的契机··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严哥。”
有人从院门走了进来··严凌抬起头,磊子瘸着一条腿看着他··严凌:“过来吧·”·磊子走过去,他低着头,眼眶赤红,不断地流着泪。
“严哥,你杀了我吧·”磊子膝盖砸到了地上,跪在严凌面前··“是我……我说放他们走,结果害了兄弟们·”磊子没有抬头,“我弥补不了兄弟们,你把我杀了,也好给他们一个交代。”
磊子痛哭不止:“兄弟们信任我……是我、是我辜负了他们·”·“当时就该听你的,把他们全杀了·”磊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我、妇人之仁、害了所有人。”
磊子从战斗结束就陷入了自责和愧疚,死去的兄弟们都曾跟他一起嬉笑打闹,一起面对重重危机,是他的一个错误指令,害了他们,夺走了他们的命··严凌揉着眉头:“磊子,不要再给我找事了,死了那么多兄弟,再死一个你,你让我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磊子的额头磕在地上,双肩颤抖不停。
“你没错·”严凌站起来,“当时你的建议没错,错在我们没有把他们放在更远的地方·”·严凌抿着唇:“这个教训,你好好记在心里,以后决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磊子抹了把泪:“不杀我,没有交代·”·严凌:“给谁交代难道兄弟们想看你死吗”·严凌拍了拍磊子的肩膀:“想要赎罪,就活下去吧。”
说完这句话,严凌就迈腿朝门外走,他睡不着,宁愿在外面走一走··磊子在他身后喊道:“严哥柏先生会回来的他一定没死”·严凌脚步一停,站在门口,他没有回头:“你怎么知道”·磊子咧开嘴:“你没答应他,他肯定不舍得死。”
严凌笑道:“多可笑啊·”·他朝外走去,脚步不停,不再回头··他的父母爱他,朋友们也爱他,可是他们都死了··可见爱他的,都没有好下场。
别人不爱他,他不爱别人,大家才能好好活下去··严凌走到街上,街道上的尸体已经全都搬走了,他坐在桥头,桥下的河已经干涸了··冷风吹在他身上,面前的荒芜的城市,身后是干涸的土地,枯死的树木,这里没有生机,却又有这么多人在这样的环境中挣扎求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的想要找到柏易··像是为了证明些什么··可他自己都知道,找到柏易的希望太小,小的几乎看不到··就在严凌站起来,因伤恍惚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两个人的影子。
高的那个像是柏易,矮的那个像是叶明··他站在那,一动不动,像是化做了一个雕像··直到那两个人影走近··柏易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严凌的方向奔跑,他看到严凌吊着的手臂,看到了严凌身上的伤。
柏易觉得自己只用了几秒就跑到了严凌的面前··而在严凌看来,这似乎过了一个世纪··柏易抱住了严凌··“你没事就好,活着就好·”柏易紧紧抱着严凌,这是他最后的力气。
说完这句话,柏易的精神松懈了,这么多天的饥饿寒冷与劳累,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压垮了柏易,他身体一软,失去了意识··严凌单手托着柏易的腰,他恍若隔世般地看着柏易那张被沙土遮住的脸,嘴唇有些颤抖。
“严哥”叶明深吸一口气,他撑着疲惫的身体,靠在桥边的柱子上,“冯云死了没”·冯云就是小眼睛。
严凌:“活着,瞎了一只眼·”·叶明松了口气··但严凌接下来又说:“现在加上我,只剩下六个兄弟·”·叶明瞠目结舌,他张开嘴,说不出一句话,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根本无法思考,也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叶明做不出任何表情,他茫然地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严凌托着柏易,让柏易倒在自己身上,语气冷静地说:“明天把尸体都烧了,修整一段时间,出去找物资。”
叶明喘了几口气:“哪儿来的物资早被搜刮干净了·”·严凌:“不然在这儿等着饿死冷死”·叶明捂住脸,他不停喘气,咳得撕心裂肺。
严凌说:“你回去休息,明天养好了精神再来见我·”·叶明放下手:“我把柏先生背回去·”·严凌:“回去·”·严凌:“我送他回去。”
叶明深深地看着严凌一眼,转身朝镇里走去··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说路上柏易一直没有放弃过去找他,想说路上再怎么难走,柏易都没有喊一声累,他想说这份深情难得,不要辜负。
可同伴的死快要打垮他了,他说不出来··叶明步伐沉重的走了··只有严凌在这寒风中抱着失去了意识的柏易··有轻微的哽咽声在寒风中飘荡。
无人察觉··第66章 末日美味珍馐(九)·一群人走在荒凉的大路上,他们每个人都背着巨大的包,里面装着仅存的物资,原来的镇是待不下去了,敌人知道他们的落脚地,而他们却无法凭靠这么点人去攻打敌人的城。
之前的一百多人应该是对方的先锋队伍,只有先锋队伍才可以自己决定是否毁掉物资和未收货的粮食··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没人知道他们的未来在哪儿··这个冬天应该怎么过,他们必须尽快找到新的落脚点。
然后寻找物资,收集过冬需要的柴,然而冬天就快到了,暴风雪几天内就会登陆··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严凌在路上走着,他身后是他的兄弟们,身边走着柏易。
如果到了必须要做选择的时候,他只会保全他仅剩的兄弟们跟柏易··至于别的人,他对他们既没有感情,也不觉得他们身上有什么价值··在末日待久了,人- xing -久经考验,至于良心也已经成了奢侈品。
只有保障了基础生活,人们才能去讲礼仪道德··否则说什么都是空话··他们路过了不少村镇,都没有停下脚步,有些是因为地理位子不好,有些是因为没有一口水井,水的来源基本只有地下水,即便是干涸的水井,他们也能尝试往下挖。
但如果没有水井,自己打是绝不可能的,没有工具也没有时间··“前面有个村·”柏易看到了村口的水井,他连忙说,“我过去看看·”·他休养的不错,现在整个队伍里精神最好的就是他,这话刚落音,柏易就跑了过去。
如果有不错的地方,他必须第一个去,找个地方把物资放下,毕竟他不能隔空放下物资··柏易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村子里还算隐秘的一个仓库,为了让严凌他们觉得合理,柏易还在仓库门口安上了一个锁——这个锁没有钥匙是绝对捅不开也砸不开的,只能砸门。
仓库也没有窗子,柏易在里面放了衣物和棉被,还放了不少罐头和干粮··等柏易安排好了,才回到大路上,严凌他们都已经进村了,兄弟们开始进房子寻找物资,还有人去高处看周围的环境构造,至于换来的那三十多个人则是站在道路中间,不走不动,麻木的站着。
他们似乎已经放弃了思考··“我找到了个仓库·”柏易走到严凌面前,“有锁,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东西·”·严凌拿起枪:“过去看看。”
至于那三十多人是不需要管的,即便没人看管,他们也不会走··严凌用枪打坏了锁,当看到仓库里堆的满满的物资时,他似乎半点没有惊讶,反而转头看了柏易一眼,那眼神中情绪复杂,柏易竟然没从里面分析出严凌的情绪。
“我不问你·”严凌语气平淡,“以后要更小心·”·柏易疑惑的看着他··严凌:“地上全是灰,物资上却一点灰也没有。”
柏易:“……”·让他干别的可以,但造灰不在他的能力范围里··严凌:“所以我不问你·”·柏易点头:“嗯。”
严凌站在仓库门口:“你有保命的东西,以后遇到危险,你要先保全自己,不用管别人·”·柏易不想跟他谈这个:“就在这儿留下吧,地理位子不错,也有水井,先把这个冬天熬过去。”
严凌没反驳,不说话就等于默认··柏易又说:“这个冬天你跟我住”·柏易换了个说法:“我跟你住也可以,看你。”
严凌站在那,像一颗僵硬的树,不说话也不动,柏易仔细观察,看到了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再说·”严凌自顾自往前走,不回头看柏易一眼。
柏易也不生气,他笃定严凌害羞了,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眉眼间似乎都发着光··他们在经过十几个村镇后,终于选好了新的落脚地··仓库里的物资由严凌带人亲自清点,其他人去整理村子里可住的房间,道路也需要清扫。
村里的道路上没有车,这是个好消息,到时候在路中间铺满土,又可以种植作物··这里的房子基本都是两三层的小楼,一楼不是用来充当仓库就是弄成店铺,二楼和三楼住人,他们现在人少,房间是足够的。
当天人们就开始出去砍柴,冬天才可以不必出门··虽然遍地都是枯树,但是枯树腐化的时间很短··或许明年或许后年,连柴都砍不到了··没人有解决的办法,只能见机行事,到了那个时候再想怎么解决。
·好在这里房屋的一楼都能存放东西,柴可以直接堆进去,不用担心发潮··只是这一次柏易就找不到带院子的小平房了,他们只能搭个棚子,自己弄几个土灶台出来做饭。
井又往下挖了一段,终于出了水,刚出的水有些浑浊,等上一天,泥沙积在底部,水就会变得清澈··这一整天都没吃东西,看着天快黑了,柏易才烧了水,煮了面。
郑雪也烧了几锅,柏易准备给每个人都煮点面,虽然不多,但可以喝点暖和的面汤,吃几口面条,也算是对搬迁住所的安慰··“少放点调味的吧·”郑雪看着柏易放盐就心疼。
盐是重要物资,现在盐的价值太高,一小袋盐都可以换个人了··郑雪一边揉面一边说:“我以前在的那个城,一袋盐就能换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说起这个,郑雪的脸色不怎么好:“那些人就该死。”
以前和平年代,郑雪从不说死这个字,也绝不可能杀人,但到了现在,郑雪说起生死,就像在说天气一样平常··面粉是仓库里的,没人知道这面放了多久,但看着还没生虫,就先做成面条。
免得再过段时间就不能吃了,太浪费··面团擀平之后切成细面条,下水煮不了多久就能捞出来··汤碗是早兑好的,面条放进去就能吃··忙活了一天的人们先去端了碗,然后排着长队等面条。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前段时间他们只能吃一点干饼,这些干饼还是严凌他们在路上没吃完的,虽然嘴上没人说,但都快饿得受不了了··柏易端着两碗面,一碗放到严凌面前,一碗他自己吃。
“吃吧·”柏易把筷子递给严凌,他有些遗憾,“可惜没有鸡蛋也没有青菜·”·“要是能放一点猪油,面汤就更香了·”·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能吃饱肚子就是享受,然而等能吃饱肚子了,就会发现这里要什么没什么,现在哪儿都缺油,大约只有那种超级大城才可能空出一块土地出来种大豆或是油菜籽。
这两种作物出油量最高··至于动物油,那想都不用想··到了现在,要是还有活着的家禽,那基本可以算是奇迹了··油虽然算是必需品,但食物才能让人活下去。
严凌几口就把面吃光了,只剩下柏易细嚼慢咽的吃着面··“冬天种不了地,土会被冻硬,只能等开春·”严凌喝了最后一口面汤 ,一直以来饱受折磨的胃似乎得到了那么一丝安慰。
柏易捧着碗,喝着面汤:“到明年就好了·”·他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明年··每个人都盼着末日过去,气候恢复正常,土地可以耕种,花草树木重新焕发生机。
物资总有用完的那一天,虽然末日没有一次- xing -带走所有生命,但现在这样钝刀子割肉,最后也逃不过一个死字··在所有人都领到过冬衣物的第三天,暴风雪如约而至。
柏易头一次遭遇这样的暴风雪,震撼不可谓不大,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渺小的不值一提··狂风夹杂着大雪,有时候还有冰雹··人根本不能走在室外,瘦弱一些的说不定还会直接被风吹走。
冰雹有成人的拳头大小,打在人身上不致命,但要是打在头上,当时就会倒下去··所有人都待在室内,暴风雪至少会维持五天的时间,每栋小楼都堆放着一些食物和水,这些食物和水省着点可以维持一周。
柏易和严凌就住在同一栋小楼里,这栋楼住着的除了他们,就是另外五个兄弟··出不了门,他们大多数时间就是聚在一起聊天,或是打牌,不过打牌也没有注,只用找来的笔在脸上画圆或叉。
柏易无聊的时候也会过去和他们一起玩··多数时间严凌都坐在窗边,安静的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柏易走到窗边,给严凌递了一杯热水。
这次严凌没有推辞,接过了杯子··自从他们重逢后,柏易发现严凌平和了许多,他不再拒绝自己的靠近,也不再恶语相向··严凌回答他:“再过三天,应该就能停了。”
柏易松了口气:“那就好·”·室内不敢开窗,外面气温太低,风也太大,可不开窗就不敢点火盆,毕竟不是碳或煤,烟雾太大,柏易已经穿上了毛衣和羽绒服,把自己包的像是个粽子。
晚上睡觉也觉得冷,早上不是自然醒的,而是冷醒的··哪怕盖了几层被子,还是挡不住寒气入侵··这让柏易想到了郑雪说的话,然而他一直无法对严凌提出建议。
或许是被拒绝的多了,柏易也多了些迟疑··他不希望让严凌觉得他一直在侵入严凌的个人空间··于是他只能忍住不提··在现实世界里,柏易从不觉得冬天冷,家里和公司都有空调和加- shi -器,也不觉得难熬。
但他现在知道冬天能够有多大的威力了··幸好暴风雪维持的时间不长,如果一整个冬天都是这样,那估计没几个人能活下来··当夜幕降临,气温又降了几度,柏易在被窝里冷的瑟瑟发抖。
他盖了两层被子,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如果这个时候身边能有个人,两个人凭借对方体温互相取暖,或许还能睡一个好觉··就在柏易闭着眼睛,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时候,他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
柏易坐起来,睁眼看着门口··严凌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室内极度安静··柏易轻声问:“有事吗”·然而严凌没有回答他,只是径直朝他走来。
这个时候柏易的大脑忽然变得空白,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他的耳边全是噗通声··他甚至觉得严凌也能听见··时隔这么久,他终于再一次体验到了心跳加速无法按捺的感觉。
上一次心动,还是在电影院里,章厉悄悄牵住了他的手,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心动的滋味,那滋味又酸又疼,却让人抛弃理智,无法找回自我··这个时候柏易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看见严凌走到床边,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外面的月光黯淡,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严凌俯下去,柏易抬起头··什么也不用说,柏易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那是另一个人的体温,对方的手布满老茧,温暖又干燥,柏易的身体不自觉的去追逐掌心的温度,他的腿无处安放,被对方拉着住,盘上了应该盘的位子。
有冰凉的东西接触他的皮肤,柏易难受的仰起头,想要逃离,又想要接近··这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在这个寂静黑暗的深夜,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对方的嘴唇追逐着他,柏易放松的敞开胸怀,像是在欢迎对方的占领··当蜜蜂探出他的刺,柏易偏头靠在对方的胸膛上,他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又急又快,剧烈热情。
柏易咬住对方的手臂,把痛呼赌回去··然而他咬得越重,对方就越发热情··情有独钟快穿打脸·这股热情柏易久未体验,他像是喝了烈酒,头脑发昏,只能随着对方的节奏动作。
被窝似乎从未这么温暖过,柏易沉沉地睡了过去,他紧紧抱着对方,对方的体温给了他难以想象的安慰,好像他辛苦了这么久,终于回到了港湾··等柏易睡去后,严凌才安静的抱着他,靠在床头。
他怀里是满的,胸腔也是满的,迈出这一步没有他想象的艰难··他总是害怕失去,似乎一旦得到了,就必然会失去,只是分时间的早晚··他不希望有什么人是属于自己的,他不想再品尝失去挚爱的感觉,那感觉撕心裂肺,把他整个人都撕成两半,一半极度冷漠,一半极度恐惧。
严凌伸手抚摸柏易的脸颊,柏易明明在睡梦中,却眷恋的更加凑近严凌的手掌··严凌轻声说:“睡吧,我不会走·”·柏易没有回话,他已经进入了梦乡。
他不再走了,他总是在往前,因为没有后路,没有归途··每一次遇到危险,他从不觉得自己这条命值得珍惜··但以后不会了,以后他无论去哪儿都会牢牢记得,有个人在等他。
他有了可以休憩的地方,有了归处··如果失去这个人,他也不会再挣扎,对方无论去哪儿,他都会跟随对方的脚步··他会拼尽全力保护对方,直到流干身体里最后一滴血。
他不会后悔··将来不管发生什么,哪怕对方移情别恋,他都不会放手··不会给对方重新选择的机会··严凌躺下去,紧紧抱住了柏易··这具身体如此温暖,他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
他抱得这样紧,紧得像是要把对方和自己融为一体··天缓缓的亮了,柏易没有睁眼,但头脑已经清醒了,他抱着的触感告诉他,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他的梦,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过了。
干燥温暖的皮肤,由一间屋子和一个被窝构建起的小小世界,这一切都让柏易舒服的连毛孔都要发出叹息··柏易抱着严凌没有撒手,他不想起来,愿意一直在被窝里待着。
抱住的人轻微的动了一下,似乎没发现柏易已经醒了,对方的手极轻的放在柏易的手腕上,似乎想把柏易的胳膊挪开··可惜柏易用的力气大,严凌并没能轻松的掰开。
严凌显然被难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在不弄醒柏易的情况下离开床铺··柏易实在忍不住,头埋在严凌胸前,发出了一声闷笑··严凌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他无奈地说:“醒了还装睡”·柏易吻了吻严凌的皮肤:“不想起来。”
严凌叹气道:“我去烧水·”·柏易放开手,他准备去拿衣服:“我去吧,顺便给你做点吃的·”·一楼还是能做饭的,做完饭马上开窗,直接去二楼,把门关好,做饭的烟雾就能散去。
严凌表情复杂,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表现的冷酷无情,不够体贴,柏易这个“受了伤”的人还想着拖着伤体去给他做饭··“你躺着,我去。”
严凌不容拒绝的把柏易重新按下去··然后放缓了语气:“听话·”·柏易也不坚持,他喜欢照顾人,但不代表他不喜欢被人照顾,于是说道:“窗户缝别开大了,冷,上楼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上。”
严凌不嫌烦,听柏易事无巨细的嘱咐完之后才离开房间··柏易等严凌走后,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他还能闻到严凌的味道,并不觉得难闻,反而又有了动静。
爱人的体味是最好的香味,柏易深以为然··但被窝失去了另外一个人的体温,又渐渐冷了下来,柏易钻出被窝,穿上了衣服和裤子,再次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等严凌端着水杯进来,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一脸温柔缠绵看着自己的柏易。
“喝点水·”严凌把水杯递过去,又从外面端进来一盆水,“喝完再洗脸刷牙·”·整个早上,严凌都为了柏易忙里忙外,虽然他依旧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可他的动作举止无一处不体贴,就好像演练过许多遍,根植在灵魂深处,无法更改。
洗漱结束后,柏易无所事事,很想再把严凌拖进被窝··可惜严凌似乎并不想在白天干些什么,他只让柏易好好休息,自己去窗台坐着看书··柏易问他:“你在看什么”·严凌心不在焉:“小说。”
柏易:“……”·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拿反了·”·严凌一愣,重新把书摆正··柏易忍不住问他:“感觉怎么样”·严凌:“什么”·柏易脸上带着饱足的微笑:“昨晚的感觉怎么样”·严凌没回话,板着那张万年不变的脸,只有通红的耳朵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过来坐·”柏易拍了拍床··严凌没动,犹豫再三,还是对柏易说:“我就在这儿·”·柏易偏过头:“怎么怕我吃了你”·柏易觉得严凌的脾气很可爱,跟章厉几乎一模一样,都是一副稳重模样,但其实最不经逗,认真严肃的过了分,反而让人忍不住逗他。
“过来,我跟你说件事·”柏易收敛了笑容,表情严肃正式··严凌的眉头一皱,以为柏易要说什么大事,于是站起来,朝柏易走过去··“低头。”
柏易说··严凌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乖巧的低下头,任由柏易靠近自己··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柏易的嘴边就是严凌的耳朵··他没说话,严凌僵硬的站着,既不能退,也无法上前。
柏易坐在那,他眉眼带笑,温柔的不可思议,虽然他总是笑着的,可是难得有这样真心实意的时候··“要不要再来一次”·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严凌只觉得自己无法控制身体。
对方的气息近在咫尺,他的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窗帘还没有拉,光从窗外照- she -进来··柏易看起来是那样白,紫外线并没能给他带来一丁点影响。
如同女娲亲手造成,无一处不精致完美··严凌低下头··他就像是久经风雨,终于到达目的地的人,他怀抱着朝圣的心情,既虔诚又恐惧··一切都像是虚假的,只有怀抱中的这个人是真实的。
柏易的手放在严凌的肩膀上··严凌表现的镇定非常,心却漂浮在半空中,无处安放,无处依托··他或许永远都无法真正安心··他永远都将怀抱着失去柏易的恐惧。
但为了这一刻,这短暂又宛如幻梦的一刻,他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柏易发出一声长叹,严凌更用力的抱住了这个人··如果这一次,老天还要从他身边再抢走这个人,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佛说一切如梦幻泡影··严凌吻住对方的唇··——我不信佛··第67章 末日美味珍馐(十)·暴风雪终于过去了,气温稳定下来,至少可以穿着棉袄羽绒服在路上短暂行走,往年冬天严凌和其他兄弟总是要忍着寒冷去寻找物资,然而物资短缺,哪里都一样,常常是又冷又饿,饥寒交迫的状态。
但今年却不同,他们找到了落脚点,这个村子可以成为他们发展的第一块基石··不必日以继夜的担惊受怕,也不用迷茫最冷的时候该怎么过去··在这个人命不值钱的时候,他们没有太过精力去缅怀死去的人,向前看才能活下去,悲坏于昨日的人都死了。
叶明哈了口气,搓了搓手,白雾从他嘴边升腾··冯云手里拿着块饼,正认真吃着,他的脸被寒风刮得绯红,皮肤干得似乎要开裂,可他早就习惯了,不觉得痒,也不觉得疼。
“老大这两天心情真好·”叶明没话找话··冯云点头:“难得看到老大这样·”·在他们的映象中,严凌总是板着脸,固然稳重冷静,让他们这些跟随者有安全感,但也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好像他们嘴里叫着严哥或老大,可是在严凌心里,他们并不是他的兄弟。
就好像他们之间隔了一层玻璃,互相都看得见,却又互相无法靠近··此时的柏易正在做饭,站在灶台前不觉得冷,灶膛里火烧得正旺,不少人都在街边走动,土灶就建在街边,搭了棚子,这个村是现代新农村的示范村,老院子全推了,都是二三层小楼,用的也是煤气灶,土灶还是人们这两天才搭的。
人们拿着小板凳在灶台旁坐着,这样省柴,也暖和··树木是不再生长了,于是木柴也显得珍贵了起来,能省则省··浩浩被郑雪抱在怀里,闻着蒸馒头的香味。
柏易正在做的就是这个,上一次做面条并没有把面粉用完,他又不能做面包——面包需要糖和鸡蛋,糖还好,但鸡蛋太少见,这些东西如果拿出来,他实在不好解释来源。
白面蒸发后的香味随着蒸汽的白雾在村子里漂浮··那是一种任何味道都无法相近的清香气味,新鲜的馒头蓬松白嫩,手指戳下去会慢慢回弹,外面一层柔韧的白色薄皮撕开之后,露出里面细密蜂窝状的馒头“肉”。
不需要放糖,只是这样一点点嚼着,都能吃到面粉原有的甜味··食物的味道能温暖抚慰人心,除了填饱肚子以外,食物还能让人冷静下来,给人提供与原本职责不相关的心理安慰。
刚蒸好的馒头最香,许多人嫌弃馒头没有馅,不够有滋味,但真正的好馒头不必有馅,它本身就有无与伦比的香甜味道··柏易以前最爱做桂花馒头,新鲜的桂花洗干净后,用糖和蜂蜜腌渍,和进面里,这样做出来的馒头里有美丽的小朵桂花,还有浓浓的桂花香味,与面融为一体。
但他从没想过要把桂花做成馅给包进去··现在这个时候,当然没人嫌弃馒头滋味不够足··有馒头吃,这已经是至高享受了··宣软的馒头被柏易分到每个人手中,馒头有些烫,柔韧的薄皮锁住了里面的热气,撕开之后,馒头里的热气化作白雾浮到上空。
郑雪把馒头撕成小块,趁着还有热气,让浩浩快些吃进去··香甜的白面刺激了人们的食欲,也抚慰了人们的心灵··一切似乎显得还没有那么糟··如果那片菜地没有被毁就好了,柏易有些心疼,不然酸菜下馒头,也是非常有滋有味的一顿饭,足可以称得上奢侈了。
这个冬天也不用过得这么局促··但除了柏易以外,所有人都觉得有大白馒头吃的生活已经非常幸福了··尤其是那些被换来的人,他们在城里大多数时间都找不到活干,每天忙碌,可却找不到填饱肚子的食物,多数时间吃划嗓子的豆渣饼,运气好找到活干,才能吃土豆或红薯。
城里种的红薯属于产量最大的那种,不如以前吃的甜,味道寡淡,但比豆渣饼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明年可以种玉米·”柏易夜里跟严凌商量,他躺在床上,严凌正在给他按腿。
在寒风中站久了,夜里柏易受过伤的那条腿总是疼痛难忍,经常一脑门汗的疼醒过来··于是每天晚上,严凌都会烧一壶热水,把浸过水的热毛巾敷在柏易的腿上,他隔着毛巾给柏易按摩。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严凌:“肥力不够·”·土地可以自己休养生息,加上人力的加持很快就能恢复··但他们现在既没有那么多土,也没有那么多肥。
只是这个问题难不住柏易,他想了想:“我手里的肥料支撑两季没问题·”·“我们可以养牛·”·牛粪不仅可以烧火,还是很好的肥料。
严凌没有嘲笑柏易的异想天开,反而是一脸严肃正经地说:“哪里来的牛”·现在已经看不到动物了,就算有,也一定藏在人找不到的地方。
“开春的时候我们可以去附近的养牛厂找一找·”柏易询问严凌的意见··严凌用力按着柏易的腿,柏易痛得惊呼一声,严凌放轻了力度:“末日都过去六年了,就算真有牛,也早被抓住吃了。”
严凌说的是事实,但柏易有自己的打算,他空间里什么都有,因为是次元空间,所以几乎没有缺失的东西,动物也能找到··他之所以提议,就是想找个机会把这些动物弄出来。
只要圈养起来,给它们红薯藤等食物,让它们繁衍下去,就能做到可持续发展··虽然红薯藤人也能吃,但种上玉米之后就能解决人的口粮,红薯藤就可以找到别的用武之地。
柏易的态度更加坚决了一点··严凌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一直知道柏易的不同,但从不深究,也不问,更不让柏易自己说出来··有些秘密烂在肚子里才是最合适的。
“不要告诉我·”严凌板着脸,“也不要告诉别人·”·“什么都不如你自己的命重要·”·他勾着柏易的下巴,目光如炬:“明白吗”·柏易一时语噻,竟说不出一句话,发不出一点声。
他只觉得眼前的严凌诱人的过了分··床上和床下,似乎是两个人··于是他拉住严凌的手腕,微笑着说:“明白,长官说的对·”·下一秒,长官就被学生按在了柔软的床铺上,学生总是有很大的热情,让长官难以招架。
训练的轻点,对方说他没用力气,训练的重点,他又怕伤到对方··只是到了最后,训练的轻重已经不由他的理智决定了··柏易很想要一个小院子,也想要一个小厨房,严凌这些年总是风里来雨里去,没有好好休息过,营养也跟不上,他想给严凌食补,却没有机会。
他不必跟严凌解释食材从哪里来,也不用绞尽脑汁的编瞎话··——至于别的人,柏易并不想耗费心力去跟他们解释··他并不觉得自己是救世主,也做不到何清那样无私。
尤其是无私如何清,最终也选择舍弃一部分人,换取另一部分人活下去的希望··柏易从未想过成为一个普世意义上的好人,但也不希望成为一个坏人··于是多数时间,他是一个冷漠的人。
他的关怀和爱,只能分给少数人··但他从不觉得快乐,商场上的收获只让他觉得兴奋,兴奋过后就是无止境的空虚,他的生活在外人看来很美满,父母是高知识分子,有社会地位,也有钱,他是成功的青年企业家,前途无量。
他有时候忙碌到了半夜,回到自己那空荡的公寓,只觉得劳累,脑子想的永远是明天要去谈的生意,要去见的客户··这样的生活刚开始的几年他是喜欢的,他自由,且充满力量,觉得自己可以拥有整个世界。
可随着时间推移,生活一成不变,他有时候也会觉得厌烦,只有偶尔的大生意或是谈判,才能让他重新激动起来··至于爱情,对柏易来说是陌生的,又是熟悉的,他见过情侣之间的争吵和分分合合,他不觉得爱情有激情,更多的是麻烦——为什么要耗费时间和精力在对某一个人的感情上·付出和收获能不能成正比是个问题,等激情退却后,又该怎么处理·他不可能对一个人抱有永远的热情。
等热情淡去的那天,要么对方跟他一样,和平分手··要么他会成为一个负心汉··直到遇到章厉,他才懂得爱情的特殊- xing -··它永远富有热情,只要它还在,那么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任何感情到了极致,都是无法代替的,也不可能消退··柏易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了一堆,他的教官看他不认真,用更大的力气让他得到了教训··柏易喘着气,额头分泌出汗珠,等他终于平息下来,才从床头里拿出了一支烟。
他的烟瘾已经没了,但总觉得这个时候不来一支烟,就像缺了点什么··“什么时候学会的”严凌看着点点火光忽明忽暗,表情暗晦不明。
柏易一手高抬拿着烟,一手揉着严凌的耳朵,他回忆往昔,笑道:“高中,不过那时候都是抽假烟,吸到嘴里然后吐出来,不过肺,上大学才学会抽真烟·”·他的青春年华,也做过一些荒唐事,学抽烟大约就是他人生中做过最可笑的错事。
但时间久了,烟就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要不是亚撒那时没有烟,说不定他永远也戒不了··“我知道抽烟不好,伤身体·”柏易把烟灭掉,冲严凌笑,“以后不抽了。”
严凌抿着唇,他忽然问:“我看起来很凶”·柏易一愣,奇怪道:“怎么这么问”·“我看起来会管着你,不让你抽烟”严凌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你很怕我”·他的不高兴就展现在脸上:“我不想你怕我。”
看,这人多么可爱··柏易的笑容幅度更大了,他的眼神似乎也变得更加深邃··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柏易伸出手,抚摸着严凌的脸颊··然后他叹息道:“傻子,我是因为爱你,才会怕你。”
因爱才生惧··害怕的不是这个人,而是失去这个人··严凌紧抿的嘴唇松开了,他看似情绪内敛,但如果好好了解他,观察他,就会发现他是个直白的人,在末日之前,他或许也是个爱说爱笑,能跟朋友们举杯相庆的人。
他或许严肃了一些,但并不虚伪··这样的一个人多么可贵·严凌耳朵通红,他板着那张万年不变的脸,正经非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柏易却已经换了一个话题:“快睡吧,明天早上我给你做面皮汤,可惜没有辣椒油·”·就在柏易抱着严凌,马上就要入睡的时候,严凌却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两只耳朵。
柏易僵住,不明白严凌这是要干什么,是外面出什么事了吗还是严凌突然抽风抽风捂人耳朵,这算是个什么毛病·柏易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的双耳被严凌捂住,依旧能听见声音,只是像隔了一扇木门,或是隔了一扇窗户··他听见了严凌的声音,宛如从远方传来··——“我也爱你。”
柏易先是一愣,然后想转头看严凌的表情,他有预感,严凌此时的表情一定很可爱,很值得一看,也值得纪念··可惜严凌的力气太大,柏易转不过头。
“放开·”柏易说··然而严凌不动如山··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柏易终于抵挡不住睡意,就着这个姿势睡了过去··对严凌来说,说一声爱,大约有登天那么难。
至于其他的,也就不必苛责了··当天夜里,柏易做了一个美梦,他梦见他回到了现实世界,忙碌了一天,从公司回家,家里传出人声,他的脸上不自觉的带起了笑。
等他打开门,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他父母的脸··有人坐在沙发上,正在跟他的父母视频··他们聊得很好,有说有笑··然而一看见他回来,那人就站起身朝他走来。
他们在玄关拥抱,接了一个短暂的吻,然后他去给父母打了招呼,说了些最近的事··然后他们吃了点点心,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看电影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说话,可柏易一点也不觉得疏远和尴尬,在梦里他很安心。
这个梦让柏易在未来三天都保持着一个非常美好的心情状态··“柏哥心情这么好”叶明自从发现柏易年纪比自己大之后,就开始叫柏易柏哥,其他人跟着他叫,于是柏易就像是忽然长了个辈分一样。
尤其是现在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柏易和严凌的关系··虽然他们从不在别人面前亲吻拥抱,但有情人眉梢间都自有缠绵情谊,无须过多观察··柏易把烤好的红薯递给叶明:“吃吧,把你的嘴堵上。”
叶明笑嘻嘻地接过来,他的胡子又蓄上了,他喜欢胡子,觉得有胡子的男人看起来更帅,更有男人味,更刚强··但柏易不喜欢,他总觉得留胡子显老,还不容易保持清洁。
不过别人的爱好,柏易并不质疑··冬天漫长,又干不了什么活,于是多数时间人们都聚集在最大的仓库里,在中间点一盆火,然后各做各的,或者聊聊天,说说话。
人们最爱说的是末日以前的事,他们会聊自己当时在哪个城市,干着什么样的工作··有着那些烦恼,又有着什么样的梦想··但没有一个人聊末日后的事。
好像他们的人生在末日来临的那一天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在缅怀过去,对未来没有一点向往··柏易偶尔也会过去,但多数时间,他更愿意在没有火堆的房间,跟严凌待在一起。
人们聊天的时候,柏易会觉得他们在一起做一场不可能实现的梦,过去不会重来,他们无法一觉醒来回到末日前,平静的生活工作,为生活忙碌,继续以前觉得平凡的一切。
他们似乎意识不到,那样的生活永远不会再来,而他们一直以来也没有任何选择权,只能随波逐流··柏易也会给严凌开小灶,比如从空间里拿出不需要加热的罐头,面包或是一些别的不需要开火的食物。
但严凌都不愿意吃,他似乎觉得这些不必要的享受会消磨他的意志··会让他沉湎其中,再难拿起他的枪··柏易得知他的想法后觉得他想的实在是他长远了。
然而柏易也想不出能说服严凌的理由··严凌:“你不用管我,自己吃·”·睡觉之前,严凌总会一次又一次抚摸柏易的脸颊,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柏易就在他身边,这一切都不是欢迎。
柏易:“嗯,我知道了·”·严凌眉头一皱,抓住柏易的肩膀,奇怪道:“你生气了”·柏易点头,但仍然背对着严凌,不愿意转过去:“对,我生气了。”
严凌更加不解:“因为我不吃你拿给我的东西”·柏易坐起来,他认真的看着严凌,脸上没有一丝怒色,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你需要那些食物,不是你需要,是你的身体需要。”
“你以为你是铁打的”柏易眉头紧皱着,他总是笑着,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我不希望有一天你因为旧伤和缺乏营养倒下去,再也起不来。”
柏易堪称冷酷无情,“放心,真有那一天,我是绝对不会殉情的,我会再找个爱人·”·严凌的表情里有惊愕,他不明白柏易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平时柏易也没有这样的脾气。
而最大的问题是,他不觉得自己这样选择是错误的··情有独钟快穿打脸·这里的所有人都在吃苦,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他不应该跟别人不同,尤其是这种不同建立在柏易的牺牲上。
“听我说·”严凌抓住了柏易的手,他直视着柏易的眼睛,“我不知道你有多少东西,也不知道你藏在哪儿,那些都不重要,我不会问,也不想知道。”
“但只要是物资,就会有用完的那一天·”·“如果有一天我们遭遇不测·”严凌握住柏易的手紧了紧,“那些东西就能救你的命。”
“现在我不吃那些不会死·”·严凌:“但如果到了绝境,没有那些东西你就会少一分生存的希望·”·柏易脸上没有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现在的情绪。
“所以你觉得,你现在不吃我给你的食物,就是因为到了可能会来到的某一天,这些东西会是我保命的最后手段”柏易忽然坐起来,背对着严凌。
“你帮我想好了后路·”柏易想收回手,可惜严凌的力气太大,他语气中不无嘲讽,“但你却不问我想不想要这种后路·”·柏易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滋味,他或许有点感动,但更多的是愤怒。
就好像严凌一直都准备好了赴死,他从不吝啬自己这条生命··柏易:“算了·”·他的怒火来得快去的也快,柏易很少发怒,因为他觉得情绪的变化左右不了事情的发展,愤怒和悲痛都是无能为力者最后的宣泄。
柏易深吸一口气,重新躺了回去:“睡吧·”·他看着天花板,心底一点都不平静,但从表面看起来,他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有人从后方靠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腰。
他的后背紧挨着对方的胸膛··对方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我明白你的意思·”严凌的嘴唇亲吻着柏易颈部的皮肤··他的声音难得温柔,亲吻缠绵细密,柏易仰起脖子,最终像是溺爱孩子的长辈一样说:“随你吧。”
·他想,他不该强迫严凌,严凌有他自己的坚持,有他为人的信条··他不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柏易翻身抱住了严凌,他在严凌的耳边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你要相信我总是在的。”
严凌的声音低沉沙哑:“我知道·”·柏易不信··他觉得严凌似乎是个悲观主义者,一切都全往坏处想,做事前要把最坏的结果考虑好。
这不是严凌的错··只是他没有选择··他只能在这条黑暗的隧道中,一直走下去,没有回头的机会··第68章 末日美味珍馐(十一)·整个冬天柏易几乎都待在室内,一天只有少数时间在室外做饭,不过大约是因为保暖的衣物足够,直到初冬过去,村里都还没有冻死人。
“以前我在的城,不会发过冬的衣物下来·”郑雪让浩浩自己去玩,她则坐在柏易旁边的椅子上织毛衣,“哪有那么多衣服现在又没人生产,前几年冬天就被搜刮的差不多了。”
“冻死的不在少数·”郑雪脸上表情麻木,并不为死去的人感到忧伤··郑雪看着裹得跟茧一样,走路只能慢腾腾移动的浩浩,脸上终于带上了笑容,朝柏易说:“那时候我可没想到我还能有今天。”
那时候的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活到浩浩独立,但是对人类的小孩来说,从幼小到独立,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所以她即便怀抱这样的愿望,也知道除非奇迹降临,否则难以实现。
估计是老天爷听见了她的祈求,把柏易送到了她面前··郑雪脸上带笑,把织了一半的毛衣在柏易身上比了比,还赞叹道:“这毛线好,一摸就知道是好羊毛,要是织好了放商店,能卖不少钱。”
说着说着,她又叹息了一声,现在已经没有货币了,人们用物资或水交换,有时候也用人··没过几天,郑雪就把毛衣织好了,还催促柏易上身试试:“哪里不合适好改。”
柏易也是忽然发现,郑雪是在用她自己的方法“报答”他··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被报答的地方,但也还是接受了郑雪的好意··当天气暖和一点,能够长时间在外头走动以后,严凌就带着人出去了,除了原本的那几个之外,还从新来的人里挑了几个年轻人,只留下叶明和冯云在村里看顾其他人。
“不能等开春”柏易眉头微皱··严凌伸手抹平了柏易的眉间,他认真道:“趁着其他人还没活动出去最好·”·柏易叹气道:“那好,你注意安全,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就撤,别让我担心。”
严凌没有表情,但看着柏易的目光却十足温柔缠绵,他极轻地“嗯”了一声,临走的时候,还给了柏易一把小手|枪,这把枪很袖珍,如果不十分近距离,是绝不可能打伤人的。
纪念意义大于实用价值··严凌对柏易说:“这是我的第一把枪·”·那时候他被亡命徒的队伍收留了,作为一个新人,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枪,这把小|□□还是他自己找到的,也是这把枪,保住了他的命。
柏易拿着枪的手紧了紧,认真道:“我会珍惜的·”·然后两人相视无言,沉默片刻后,严凌抿着唇说:“我走了·”·柏易表现的很平静,他微笑着,表情温柔,好像严凌不是出去搜寻物资,只是出去转一圈就回来:“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末日后的每一片荒地焦土都充斥着危机··柏易很想跟着严凌一起去,可惜他的腿不允许,平时暖和还好,只要在室外多逗留两个小时,他的枪伤就疼的难以抑制。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而且严凌也不答应··严凌看起来冷漠无情,但其实是个很好商量的人,一般这个好商量的人说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再怎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对方都当自己没听到。
严凌一走,柏易就彻底找不到事干了,多数时间他都在仓库里和人们一起烤火,喝点热水,不过他不爱跟他们闲聊,从来都是面带微笑的安静听着··这样做的坏处是,现在所有人都很喜欢他,于是每次他过去,都有人找他说话。
多是抱怨,传播负能量,柏易听了几天,实在忍受不了才不再去仓库··他宁愿在房间里待着,多看几本书··以前他是从不以此为苦的,人际关系一直是他手里的一把武器。
社会由人组成,只要把跟人的关系打好了,一切困难就能迎刃而解··所以柏易愿意跟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无论这些人做的是什么工作,身处什么社会阶级,他都能用同样的笑脸去散发善意。
但是现在,他竟然觉得累了··——冬天更冷了,初冬过去,深冬来临,阳光越来越少,原本就昏暗的光线再也没有出现过,每天都是- yin -天,哪怕穿着厚重的棉服或是羽绒服,那股寒气都要侵入骨髓。
柏易躺在一个人睡的被窝里,怎么也睡不着觉,他的手脚冰凉,因为冷而头痛,头部胀痛不止,哪怕睡前灌了热水袋放进被窝,要不了一个小时就凉了··每到这个时候,柏易就会格外想念严凌。
严凌火气重,他身上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暖和的,他可以紧紧抱着严凌,两人肌肤相贴,温暖舒适··但是严凌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柏易担心极了··这个天气无法长途跋涉,甚至不能在室外久待。
“他们可能找了个地方停下来·”柏易跟叶明分析,“如果他们走的远,就地停下来等冬天过去,比往回赶安全·”·叶明也这么想:“我们以前冬天就是,随便找个地方住下,就靠手里的物资撑,反正这个天气谁都动不了,安全。”
柏易不知道是在安慰叶明还是在安慰自己,他说:“他们不会有事的·”·叶明也跟着点头:“对,严凌不管什么时候都特别冷静,从来不上头,绝对不会有事。”
他们只能这么想··可日子往前过一天,柏易的担忧就扩大一分,但无论他如何担忧,他都没有解决的办法,唯有等待··然而等待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熬的事。
谁也不知道会等多久,也不知道最后等到一个什么样的消息··冬天就在柏易的忧虑中一天天过去··当第一缕阳光重新洒在大地上,地上的积雪开始融化,人们就知道,冬天过去,春天到了。
·可惜春天并不会带给人们生机··整片大地上依旧没有一颗活树,土地依旧无法耕种,还是那么死气沉沉··唯一的好消息是,水井的水位一直没有下降,开春后甚至上涨了不少。
这大约是近年来最好的消息了,一时之间人们奔走相告,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们的笑容极具感染力,嘴角咧开到了极致,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似乎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点几不可见的希望。
长久的末日几乎打垮了所有人的信心··末日的第一年,人们都觉得这只是天灾,天灾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水灾地震,过个几年就好了,然而接下来的第二年第三年,每一年的情况越发严重,有不少人渴死饿死冻死,或是被龙卷风吹上了天,再也不知道在哪儿落地。
没有植物和动物,人们一点点丧失了全部希望··柏易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过程,但他也能从人们的脸上看出那疯狂的欣喜··这好像是一个信号,一个末日即将过去,美好生活终将到来的信号。
地下水复活了··水源一旦复活,土地说不定就能重新变得可以耕种··在一个晨光熹微的早晨,一队人出现在远方的路上··柏易透过窗户看见,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楼去,和其他所有人一起站在村口,等待着严凌他们回来。
这次严凌他们除了一些人走路以外,还开了一辆货车,不知道是从哪儿找到的汽油··但一看就知道,里面肯定放满了物资··当离开的人一个不缺,完好无损的出现时,人们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或看到过好事了··这无疑带给了他们巨大的希望··人的一生都在朝着希望奔跑,只要有一点光,就能一直坚持下去··柏易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他没找到严凌,无论看几次,都没有严凌的身影。
他头一次这么慌张,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般难受,他抓住一个跟着出去的男人的手,一脸急迫地问道:“严凌呢他在哪儿他是不是出事了”·他问得太急,对方没听清,一脸迷茫的看着他。
柏易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松开拉着对方的手,拨开人群超前走··等他走后,那个人才挠挠后脑勺,问身边的人:“他刚刚问我啥他说的是普通话吗不会是个外国人吧”·身边的人有些迟疑:“大概……是普通话吧”·柏易在人群中穿梭,然而出去的人并不多,他来来回回把人看了好几次,却还是没有找到严凌的踪影。
他从未感觉这么糟过,简直糟透了··他安慰自己,或许严凌走在队伍的最后方,他还没有到,又或者是他中途遇到了什么事,必须要停下来,他想了一大堆,但是每一个理由都说服不了自己。
磊子奇怪的看着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的柏易,他跟兄弟们打过招呼后就朝柏易走了过去··当他拍了拍柏易的肩膀,让柏易转过头来的时候,差点被柏易脸上的表情吓住了。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在他的印象里,柏易从来都是一脸笑模样,似乎天生就是个脾气好的人,从没有发火的时候,又似乎永远乐观··但现在,柏易看着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明明没有哭,甚至嘴角都没有动一下,可磊子却能清楚明白的感觉到他的悲戚,有些悲痛不需要眼泪表达,只需要一个眼神。
“你在找严哥”磊子想不通柏易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大家不是都很高兴吗·柏易点头:“他……人呢”·磊子:“严哥开车呢,他刚刚不是把车开到后面的仓库去了吗得把物资卸下来,放进仓库。”
柏易嘴角抽搐了一下:“哦·”·磊子瞪大眼睛:“你不会是以为严哥出事了吧”·柏易笑道:“没出事就好,刚刚没看到他,吓了我一跳。”
磊子原本还准备调侃柏易两句,但看着柏易这坦然大方的态度,调侃的话当然说不出口,于是说:“这次咱们运气好,那辆车是半道上找到的,里面汽油还是满的,估计是司机遇到了事,弃车跑了,也没人去查看,就便宜了我们。”
他兴奋极了:“估计是末日刚来的时候运送物资的货车,里面有大桶的矿泉水,还有压缩饼干和帐篷,就是不知道里面的罐头还能不能吃……”·磊子滔滔不绝,越说越多,他自己都觉得他们这次受老天爷眷顾,不然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直到今天才被他们找到,别人都没看见除了运气,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
可惜柏易对磊子说的没有半点兴趣,他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严凌,于是人生第一次中途打断别人的话,对磊子歉意地笑了笑:“我先去找严凌,不好意思,你跟别人聊吧。”
话毕,柏易就迅速地跑向仓库··只留下磊子站在原地,左顾右盼后抓了一个人,兴致勃勃地跟对方说起这次的天降大饼··柏易走向仓库,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他刚到,货车驾驶室的车门便由里向外地推开,开车的男人跳了下来,严凌回过头,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柏易深吸一口气,他朝严凌跑了过去。
明明只有两个多月没见,柏易却觉得隔了一个世纪··对方长腿一迈,伸手抱住了柏易的腰··柏易直视着对方的脸,他伸手抚摸着对方的脸颊,在这个久别重逢的浪漫时刻,十分不解风情地说:“瘦了。”
不仅瘦了,对方的手,脸,露出衣服外的皮肤,在大半个冬天的寒风吹拂下都变得更粗糙了··因为风餐露宿,食不饱腹,脸部轮廓也更加清晰,简直称得上是刀劈斧刻。
更加有男人味,也更让人心疼··“没瘦·”严凌握住了柏易的手,他掌心布满老茧,又多了几个伤口,他上下打量了柏易,欣慰地叹了口气。
“这次找到了不少东西·”严凌似乎也品尝到了几分快活的滋味,“以后我们都能轻松一点了·”·柏易也说:“水井的水位没下降,还上升了一点。”
严凌握住柏易的手力气变大了,他露出一个笑容来:“太好了·”·严凌很少笑,他几乎没有表情,有时候他的表情会产生细微的变化,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但此刻严凌只是轻微的勾起嘴角,看在柏易眼中,就好像春风吹拂大地,化开一切寒冷- yin -霾··人们很快向仓库聚集过来,他们开始搬运货车上的物资,整理规划后放进仓库,因为要防潮,还得铺上防潮垫——其实就是大块的塑料布。
出去的人是不必搬运的··柏易也去整理物资,日用品和食物要分开,分别放到不同的区域,食物也要细分,近期就要食用的和能够长期储存的,他们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把所有物资分好类。
刚刚入春,白天的时间依旧很短,到下午四点过,天就黑了下来··磊子他们在道路中间点了火堆,人们围着火堆,吃着烤红薯,听出去的人谈论在外面的经历··因为磊子是二把手,严凌又绝不会讲述,所以磊子当仁不让的成为了主讲。
他就像是在讲故事一样,说的跌宕起伏,好像唐僧取经,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柏易和严凌坐在角落里,这里没人——他们都聚集到了磊子的身边··只有他们俩坐在那,面前就是温暖的火堆,徐徐升腾又降落的火焰,火光照在柏易的侧脸上,更显得他鼻梁挺翘,眼神温柔。
他们也不说话,就只是那么坐着,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直到人群相继散去,柏易才站起来:“回去了·”·严凌跟在他的身后··严凌没回来之前,柏易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可等严陵真的回来了,他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当他看到严凌的那一刻,好像无数话语都随着眼神的交汇传递给了对方。
当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门在身后关上,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除了他们是真实的以外,其他的一切都是虚假··柏易能感受到严凌温暖干燥的手掌,炽热的唇,对方热情的动作。
他在被人渴望,被人占有··柏易喜欢这种感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沉溺于□□中,因为工作和兴趣无法再让他们感觉激动,只有□□,它每一次都会把人抛到顶峰,每一次都是新的,都能带来极致的快乐。
柏易感觉自己正随波逐流,被抛到最高处,然后再缓缓降落··等风平浪静,柏易靠在严凌的肩膀处,他的鼻尖都是严凌身上的味道··“闻什么”严凌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柏易,低头问,“有汗味”·柏易摇头:“不是,很好闻。”
严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激动起来,柏易还没能休息,就又一次感受到了狂风巨浪,他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任由这浪涛将他带进深海··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柏易不知道他和严凌是几点入睡的,他只记得自己眼前永远恍惚,身体永远在随浪起伏。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柏易睡得很香,他难得睡得这么饱足,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严凌从门外进来,手里还端着热水跟食物——泡好的泡面。
其实柏易并不爱吃泡面,但在这里,泡面算是奢侈品了··严凌把碗和杯子放在窗前的桌上··他换上了一身夹克,里面穿着背心,一条黑色长裤将他一双长腿勾勒的恰到好处。
柏易的脚踩在地上,赤着脚走到窗边··“你吃过了吗”柏易双腿盘在椅子上,他看起来像是小了几岁,身上那股沉淀已久的稳重气质消散了许多,看起来更像一个青春勃发的年轻人。
严凌坐到柏易对面,他看着柏易的脸,觉得这一刻美好的像是假象··他从不觉得自己还可以拥有这样的生活——有一个爱人,这个爱人理解他,包容他。
并且对方从不要求他做什么··他想把对方藏起来,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在那里他们不用担心明天,不用惧怕未来··在这里的每一刻,他都在恐惧着终有一日会失去这个人。
“我们可以一直待在这里·”严凌忽然说··他以前从未想过在哪里驻足,他甚至已经打算好了自己的未来··——他会死在某场械斗中,或许他的兄弟们也会一起死。
他不会有自己的墓碑,也不必有,他的人生没什么值得纪念的,也没人会纪念他··但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有个人爱他,愿意等他,于是他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活得比对方长,能够保护对方。
他知道对方并不弱小,也知道对方并不需要他保护··可除此以外,他不知道自己能为柏易做些什么,他除了自己本身以外,没有任何值得夸耀的东西··就连他自己,也不觉得自己值得。
严凌握住了柏易的手,两人的手放在桌子上,他们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今年,明年,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在这里·”·严凌的语气从未如此柔和:“直到你不想在这里住下去。”
柏易朝他微笑:“在哪里都无所谓,只要你在我身边·”·柏易没说过情话,至少在现实生活中没有,他那时候会说很多话,跟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言不由衷的赞美对方,表达友善,但他从没用爱情做过砝码,没向任何人表示过好感。
可现在,他似乎天生就会说情话··“现在水井不下降,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土地也会恢复·”柏易轻声说,“会越来越好的·”·“说不定某一天,世界就会恢复成末日前的样子。”
柏易轻声问:“不管未来是什么样,是好是坏,我们总是在一起的·”·只要严凌在他身边,他就能感觉自己充满力量,什么都不惧怕,什么都可以做到。
柏易站起来,隔着一张桌子吻向严凌··窗外的光照- she -在他们的身上··此时此刻,他们似乎合为一体,不分你我··未来是什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柏易不在意,严凌也不在意··第69章 末日美味珍馐(十二)·一个极为平常的早晨,严凌从睡梦中醒来,他睁开眼,转过头,安静的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柏易,每天早上醒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柏易还在,即便柏易每天都在,可他的心慌却没有半点衰减。
他总有种感觉——柏易迟早要离开他··就算每天都在一起,这种心慌也没有得到任何抑制··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五年,五年时间一晃而过,光- yin -如流水。
·一双手臂忽然环抱过来,柏易发出一声舒畅的长叹:“不再睡会儿”·严凌低头,轻吻柏易的额头,声音沉稳,充满磁- xing -:“七点多了,起来吃饭。”
柏易这几年养成了赖床的毛病,他闭着眼睛,声音还带着困意:“我再睡一会儿·”·严凌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他们搬到了一栋小楼的第三层,三室一厅,一厨两卫,自从气候变得正常,土地重新恢复了生机也已经过了一年,这个村子就变成了他们的“城”。
偶尔也会跟其他城来往,但交流不算多··原本只有几十个人的村子,现在也变成了有几百人的小城··但严凌始终没有对这些人的责任感,他也不觉得自己应该对这几百人负责——他原本也只是想给自己和兄弟们找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走在路上,不少人给严凌打招呼,打更多的人则是低下头,走到一边,等严凌走过以后才继续往前走——虽然严凌不跟他们讲规矩,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得讲的。
再说了,这里比其它城好的不止一星半点,没有阶级之分,严凌也没有在这个小城里当土皇帝,他简直是城主里的苦行僧,没有口腹之欲,也不爱美女··不少大城的城主都把自己当成了皇帝,任用亲信管事,拉拢中层,压榨下层,竟然还给人分出了个三六九等,每一等人能干什么是都划分的清清楚楚,他们在一次次强调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于是不少底层人开始出逃了,现在去哪儿都有机会活下去,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都是受过教育的人,凭什么要被分个三六九等·严凌这边就有不少人是逃过来的。
但他没有把这些人赶走,想留的都能留下,不想留下的也不拦··这里的口碑倒是很不错,现在每天还有不少人在村外等着,想入村··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唯一的问题是这个村子原本就不大,如果再收人就要扩建,扩建耗时耗人,并不是明智之举。
“要不就搬去镇上”柏易坐在窗边,他吃着严凌拿回来的早餐,两块玉米饼,一小碟咸菜,玉米饼又香又甜,是玉米原本的味道,看起来简陋,但既饱肚子味道又不错,还很易得。
严凌:“太麻烦,要重新垦地·”·土地虽然恢复了,但却需要把表层已经变得坚硬如壳的土敲碎,铲走,再重新翻土··整个过程非常消耗人力,在没有大型器械的现在,一亩地至少需要十几个人忙活一天。
如果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前期的工作就太多了··柏易叹了口气:“换个大点的地方也好,可持续发展嘛·”·柏易也发现了,严凌是没有野心的,不像孟骜也不像亚撒,亚撒的野心是被逼出来的,孟骜则是个天生的野心家。
严格来说,严凌更像章厉,如果章武没有欠债,章厉或许也更愿意过平凡的日子··但并不是甘于平凡,只是不把外物放在心上··严凌:“知道了。”
柏易冲他笑,严凌看着柏易的笑脸,心脏忽然一痛,今年年初开始,他经常会有这种感觉,胸口既闷又疼,可他找不到缘由,又不愿意向任何人倾诉··“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柏易奇怪的看了严凌一眼。
严凌摇头:“没什么·”·或许他只是忽然有了胸闷的毛病,不必想太多··这个村子确实是住不下去了,地多,但房屋少,现在许多人都是打地铺,哪怕是打地铺也快挤不下了,再说一个房间里床上床下都是人,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一群大男人挤一个房间,不说汗臭味,就说脚臭,开了门里面就是臭气室··柏易有次去找叶明,开门后差点在门口被熏吐了··——这群人竟然还不爱洗脚。
以前是为了省水,现在有了水,却养成了不洗脚的习惯··也不爱洗澡,身上的衣服能穿到有馊味都不换··以前是没条件,现在基础条件有了,他们还是这个样。
严凌大约也觉得太挤了,终于决定带人去找适合居住的镇子,最好能临近河流,有水源,周边有适合耕种的土地,地势不能太陡··每年严凌都会带人出去,大多数时候都能平安回来,就算不平安,也只是受点不危及生命的轻伤。
这一次严凌带人出去,柏易又想跟着,但还是被严凌拒绝了··严凌临走时对柏易说:“别担心,很快就回来,没事·”·然而等了大半个月,严凌依旧没有回来。
一个多月,严凌还是没有回来··到了第三个月,柏易开始整晚整晚的睡不着,他不知道严凌他们会去哪儿,哪怕是严凌,在离开前也说不出具体位子,只有一个大概方位,南方或是北方。
“我得去找他·”·柏易背着包,通知了叶明自己的决定··叶明被严凌留下来保护村里的人,如果严凌他们没能回来,叶明就要负担起责任来。
可叶明不觉得自己能负担这样的责任啊·他就想老老实实的当个小弟,老大指哪儿他打哪儿,不用动脑子,不用衡量利弊··只有跟着老大,他才有安全感,一旦让他自己拿主意,他就觉得哪儿都不对。
于是叶明想了个办法,他又把这个责任托付给了一同留下来的冯云,自告奋勇的要跟柏易一起去找严凌他们··柏易和叶明走在路上,原本柏易是不想跟叶明一起的,但这人太执拗,也确实是一片真心,他不好拒绝,只能忍耐下来。
他们先走北边,沿路的稍大的一点的镇子他们都先在不远处观察,确定没有危险以后再进去查探,食物不多,省着点吃也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严哥他们走到哪儿了。”
叶明一边生火一边问柏易,“柏哥,你说他们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事了是不是被人给扣下了”·柏易用树枝通了通火堆,让空气进去,火能烧得更旺,他心里有很多猜测,却不愿意往坏处想,或许是因为严凌他们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镇子,又或许是因为中途遇到了什么意外,·叶明:“不过严哥肯定没事,他的本事咱们得信,要不然早多少年前我们就没了,还能有今天”·他嘴里这么说着,心里也没底,每次出去都是九死一生,说不出绝对安全这样的话。
柏易没说话,他只是紧皱着眉,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扔给了叶明··他们也没带帐篷,这个季节天气温和,既没有狂风也没有骤雨,在地上铺一层布也能睡。
他们走了十多天,终于找到了一个有人烟的“城”··这城不大,估计也是最近两年才建起来的,也没有城墙,里面的人大多面黄肌瘦,毕竟才刚刚复耕,最初那几年粮食产量上不去也很正常,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肥料了,也没有农药。
随着万物复苏,蝗虫老鼠等害虫也重新恢复了活力··因为没有有效手段,这些害虫每年可以霍祸掉三分之一的粮食··如果有蝗灾,那就更不得了了,说不一定一半乃至一大半都要进它们的肚皮。
“要不然过去问问”叶明问··柏易想了想,权衡利弊之后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问·”·他有空间,看情况不对还能躲进去,等周围没人了再出来,比叶明更有把握。
毕竟即便叶明有枪,也不可能把这个镇上的人全杀了,尤其是枪里的子弹有限,装弹需要时间,那点时间就足够人们扑上去把叶明给撕了··然而叶明不愿意,他觉得自己比柏易强壮——毕竟他是横向发展的,个头不高,所以看着尤为健硕,也比柏易的枪法好,更主要的是,柏易没杀过人,如果在生死关头稍有迟疑,就会损失一条命。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两人说了半天,谁也不能说服谁,最后只能划拳··柏易赢的没有悬念··“愿赌服输,我先过去看,如果我今晚没回来找你,你就先走,找个地方躲起来。”
柏易认真地嘱咐他,“我有保命的办法,明白吗”·叶明不明白··好在这个城是新城,也没有固定的阶级分层,这些人都是从大城里逃出来的,胆子都不大,看柏易独自一人,又态度良好,还请柏易喝水。
“没看见·”说话的是个女人,她被人们推出来当主事人,表情很茫然,听柏易问最近有没有看到过大队人马路过时摇头,“如果有人经过,我们肯定能发现。”
他们花了十几天时间,结果走错了方向,只能回头往南走··一路上柏易倒是见识了不少城,有大有小,有的城看着很大很富足,但不少人都衣不蔽体,食不饱腹,行尸走肉般走在路上,或是在周边的田地里开荒。
但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吃饱喝足,在街上呼朋唤友··等柏易和叶明去了南边,依旧没有找到严凌他们的踪迹,等他们回过神来,算算时间,竟然也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有时候他们会用带着的盐去比较小的城里换一些食物和水,因为是两个大男人,叶明手里还有枪,所以倒没人找他们麻烦,敢抢他们。
叶明已经有些绝望了,他跟柏易打商量:“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吧,说不定严哥他们已经回去了·”·柏易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很少这么茫然,觉得天地这么大,严凌他们一行人显得太多渺小,无论他对严凌多有信心,此时此刻,他也无法再欺骗自己。
“回去吧·”柏易同意了叶明的建议··叶明松了口气,随着时间推移,柏易的脾气也发生了变化,他不再面带笑容,哪怕不得不面带笑容跟人接触,眼底的不耐叶明也能发现。
他们披星戴月,一路几乎没有喘息休息的时间,终于赶回了村里··掐指算算,他们离开了大半年,等他们踏进村里,周围的人就已经迎了上来··郑雪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激动地说:“吓死我了你们走的太久了”·“严哥他们已经回来了,严哥在路上生了病。”
柏易连忙走向郑雪:“他现在怎么样了”·郑雪:“在房间里,他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前段时间严凌高烧,她照顾严凌的时候一直能听见严凌在迷糊中喊着柏易的名字,她一个旁观者在那时都感受到了深刻的悲戚,她不懂男人为什么会爱上男人,但她明白两个相爱的人一旦失去彼此,是多么痛苦。
柏易紧抿着唇,他身上竟然有了一点严凌的影子:“有生命危险吗”·郑雪没说话,她沉默着低下了头··一瞬间,柏易觉得遍体生寒,他的心沉沉地坠了下去,一直触不到底。
可越是这样,柏易就表现的越冷静,他连勉强的笑都扯不出来了,脚步不停地往前走,走了没多久甚至跑了起来··站在房间门口,看着眼前的那道门,柏易忽然感受到巨大的恐惧,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却久久拉不下去。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浓重的恐惧,打开了门··打开门的第一眼,柏易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严凌,严凌脸色潮红,他身上盖着被子,但胸膛并没有多少起伏,柏易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的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出去。
柏易:“……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严凌从没有生过这样的大病,他甚至连小病也没有生过,两人在一起五年,不管是头疼脑热,或是感冒发烧,都跟严凌绝缘。
郑雪解释道:“他们说是出去第二个月的时候开始病的,一开始就是小感冒,后来越来越严重,他们不敢耽搁治疗,只能就近找大城……事情就变麻烦了,也是上周才回来。”
从来不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就像是被病魔打倒了一般··“柏哥……”郑雪眼眶有点红,“严哥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多陪陪他。”
这话说完,郑雪就退出了房门,走的时候把门也给带上了··房间里只剩下柏易和严凌··柏易手足无措,他站在那,不知道自己该进还是该退,他的脑子似乎都蒸发了,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从没见过严凌这么虚弱的样子,一直以来,严凌都强大律己,他的沉默寡言反而更让他值得信赖,就好像一座高山,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但是此时此刻,这座高山就要倒了。
柏易走到床边,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颤抖着手掀开了被子,他第一次发现,严凌的皮肤这么苍白,他脸色潮红,可其它部位却苍白的没有血色··“我回来了。”
柏易的声音在颤抖··严凌却没能给他回应··他苍白的薄唇动也没动··一时之间,柏易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他缓缓低下头去,额头抵着严凌的手背,有水渍在床单上晕染开。
·这种感觉对柏易来说太陌生了,他几乎停止了思考,脸色也逐渐苍白··他有药,可他不是医生,没有先进的医学仪器,严凌到底生了什么病他也无从得知。
他忽然觉得后悔——或许他应该学医,如果他是个医生,或者有医学常识,说不定还能找到严凌的病因,至少还有个努力的方向··可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到。
无力感充斥了柏易的全身··“哭什么”·这声音虚弱,极轻··柏易猛然抬头,他眼眶通红,鼻头也红了,眼里全是恐惧和深切的悲伤。
严凌睁开了眼睛,目光温柔地看着柏易··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他这么虚弱,但却依旧强打着精神··柏易迷茫的看着他:“你生病了·”·“这里没有医生,你会死吗”·严凌忽然笑了,他伸出手,柏易连忙抓住了他的手。
“别怕·”严凌露出了一个笑脸,“你知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柏易愣在那儿,他分明听得懂严凌说的每个字,却听不到他的意思。
严凌忽然做了个一个嘴型,他说不出那两个字,却能做出嘴型··——“章厉”·严凌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让手掌触碰到柏易的脸颊,他长叹了一口气,好像为了这一刻,他已经等待的足够久了。
这一瞬间,柏易的灵魂似乎都开始战栗,他觉得自己在发抖,但实际他坐得很稳··严凌:“走的时候只给我留张纸条……”·柏易低着头,他的肩膀在抖。
严凌的目光开始涣散:“如果不记起来,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还是记起来好·”严凌握住柏易的手,他手上的青筋暴起,“至少那么多年,我没白等。”
那么多年的岁月,他守着那段回忆,和那个消失的人,他一直希望柏易不是自愿离开他的,无论理由是什么,他都可以接受··柏易艰难地说:“我也不知道我会离开的那么突然,我也不知道该给你留什么话。”
“我那个时候还不懂……”·然而说再多话,在这个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无论什么样的理由都像是借口··严凌,或者说章厉,他目光眷恋缠绵的看着柏易,当年那个气质冷硬,口拙最笨的少年变了模样,而柏易错过了他成长的所有时光。
章厉说:“别难过,从我记起来开始,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下一次,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记起来·”·柏易没说话··章厉喘了两口气,他现在五脏六腑都疼得难以抑制:“你会去找我吗”·柏易紧抿着唇:“会的。”
章厉:“如果下一个我对你不好,你不要生气·”·柏易终于忍不住,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接连不断··章厉想伸手给柏易拭泪,却抬不起手,他无奈地笑了笑。
“下一个我还是会爱上你·”章厉的眼帘合上,他半眯着眼睛,“别担心·”·章厉紧紧抓着柏易的手:“我好想你·”·二十八年的时光,他每一天都像活在过去,他认真经营公司,好好吃饭,养好身体,就是希望将来有一天,他和柏易重逢,他还能照顾对方。
哪怕对方不爱他,他也可以重新追求他··然而他没能想到重逢来的这么短暂,他还没能多说两句话,多叮嘱几件事··章厉的眼前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了,连声音也听不见,好像他的世界要重新回归黑暗。
但他还能感受到柏易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章厉用最后的精神说:“我要走了,亲亲我吧·”·他像个撒娇的孩子,柏易脸上带泪,他靠近章厉,低下头,亲吻对方的嘴唇,他亲吻的毫无章法,眼泪顺着柏易的嘴唇进入章厉的唇。
这是个带着咸味的吻··而且章厉并不能给柏易任何回应··章厉的呼吸停止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找回了原本的记忆··他说了一直以来想说又说不出的话,离开的时候没有遗憾,也不感到悲伤。
他知道他们还会再见··柏易的手机忽然响了——·【任务完成,十分钟后进行传送·】·最后的十分钟,柏易守在床边··他不知道下一个世界是什么样,也不知道在下一个世界的章厉、亚撒、孟骜和严凌又会变成怎样一个人。
但他的心情却很平静··这只是短暂的分离,他们还会再相遇··即便对方什么都不记得,却依旧在每个世界都会爱上他··传送即将开始的最后一秒,柏易躺进了被子里,抱住了对方这具躯体的腰。
他爱他··哪怕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长相··却依旧记得他的灵魂··无论在哪里相遇,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他最终都会爱上他。
从无例外··第70章 于火焰中重生(一)·灯光通明的夜总会,女人甜美妖媚的歌声婉转动听,黄包车布满街头,先生太太们高声谈笑,暴风雨前片刻喘息时机,他们- yín -|靡穷奢,沉浸于短暂和平享乐之中。
报童在大冬天穿着露出脚趾的假皮鞋,冷的直跺脚,却又高声吆喝着报纸上的新闻··“给我来一份·”挽着柏易手的洋派女人从钱包里掏出一块大洋。
报童连忙送上报纸,说了几句吉祥话:“小姐平安如意”·洋派女人刚刚留洋回来,穿着一件驼色羊皮大衣,脚下踩着黑色高跟鞋,烫了细卷发,嘴上一抹艳色口红,手里还夹着细烟,她只看头版头条,转头对柏易说:“大哥,时局恐怕是不好了。”
“赵先生和陈先生都离开了上港·”·柏易笑道:“都说赵先生耳目通达,想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消息,昨日已赴美国·”·女人冷哼一声:“在国内作威作福这些年,如今国难当头,不思报国,不知羞耻。”
“这话可别在爸妈面前说·”柏易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正装,脚下踩着皮鞋,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是一副殷实人家大少爷的矜贵模样··情有独钟快穿打脸·“要不是陈宇,我才不来这个地方。”
女人叫柏美茹,是柏易在这个世界的三妹,十二岁被送出了国,在国外待了五年··柏家是个新派家族,家里四个子女,都在外头留过学,学习先进思想,以思报国。
“学生们已组织好了,明日要上街□□·”柏美茹咬着牙,“我就不信,那些人不听学生的诉求·”·柏易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了,上回抓的人,至今没有放出来。”
上次学生□□,巡捕房抓了人,关了足有三个月,人还没出来··柏美茹吸了口烟:“如今人民备受磨难,那些上层人士却与虎谋皮,再险人民于不义之地,竟还有复辟的,想重建帝制。”
“爸妈竟还让我们同这些人应酬,难道应酬了他们,我们便能救国救民了”·柏家的教育就是如此,柏父是最早一批留过洋的人,他年纪渐大,就把救国的任务交给了子女,孩子们自幼耳融目染,就是“国家兴亡,我们有责”。
柏美茹是四个子女中- xing -格最外放的,她排行第三,学问做的好,就是- xing -格不好,容易发脾气,加上优越的生活和留洋回来的经历,让她多了几分优越感··他们走进了夜总会,大厅里早有人在接待。
“二位便是柏大少和柏三小姐了吧”接待的是个中年人,梳了个三七分,头上抹了厚重头油,像是戴了顶僵硬的假发,他是五短身材,像个冬瓜,“您这边走,白二爷和陈大少早您两刻到的。”
白二爷是白家的当家,关于他的传言多不胜数,毕竟他才刚过二十生辰,排行老二,却坐了当家的位子,如今上港所有船只都归他管,各式商铺,也都要给他孝敬才能做生意。
不仅如此,他手里还有药厂和纺织厂,说一句富可敌国也不算假话··他一句话,比驻守上港的将军还要管用··柏易这次带着柏美茹过来,就是因为柏父想让柏易跟白二爷认识认识,说上几句话,若是能成为朋友便最好,要是成不了,还有柏美茹,柏父想让女儿嫁给白二爷。
柏美茹并不知道,她有先进思想,回国后便说过不想过早结婚,若是结婚,也要自由恋爱,两情相悦为好,让她年纪轻轻便去做个全职太太,她先不接受··“也不知道陈宇是怎么认识白二的。”
柏美茹压低了嗓音,“听说白二为人……手段颇为酷烈·”·柏易面带着笑,跟着接待的人往前走:“别说了,这里到处都是各方耳目,别落人口实。”
柏美茹闭上了嘴,也挂上和柏易一样的笑容··她小时候父母忙碌,她算是被这个大哥一手带大的,如今不怎么听柏父的话,却很听柏易的··陈宇是个大高个,他穿着长袍马褂,虽然剪了辫子,身上却还有旧时代的影子,他走过来时目光只盯着柏美茹,可惜柏美茹对他没有兴趣,陈柏两家是世交,可惜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
陈家是帝制的忠实拥垒,向往君主立宪制,柏家却是新社会的中流砥柱,认为非民主自治不能救国··虽然理念不同,但旧情仍在,两边依旧在走动,只是到了柏易陈宇这一辈,走动已经少了许多,陈家想拉拢在文人学生中间人望高的柏家,便想让陈宇和陈美茹结婚,结两家之好。
陈宇也确实爱慕柏美茹,然而柏美茹看不上陈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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