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老攻+番外 by 梨子甜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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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老攻+番外 by 梨子甜甜(下)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第六十二章 ·慕君汐觉得自己回了一趟家再来江家的时候,感觉整个江家的氛围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江景元总有些端着, 不太喜欢跟人说说笑笑, 陈秀秀虽说为人大气, 但是眉宇间总是会露出几抹愁容, 贺雨竹本身就是个闷葫芦, 只喜欢拿着针线笸箩坐在窗根下绣东西。
可今天他看到了什么,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闲聊·这还是头回见哩··“君汐来了, 婆婆身体没事吧·”陈秀秀眉眼带笑地看着迈步踏步进来的慕君汐,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子轻快。
就连贺雨竹都破天荒地放下手中的针钱,温柔地对他笑了笑··江景元更是起身给他搬个凳子过来··是这个世界变了,还是我变了·这一刻,慕君汐有些严重怀疑人生。
徐水舟眉眼弯弯地, 笑得清甜, “小婶,城东铺子新进的梅子蜜饯儿你要不要尝尝, 酸甜酸甜的,好吃·”·慕君汐抬手在盘子里挑了几颗, 慢慢地回味着,这才不疾不徐地道, “婆婆身体没事,就是天冷了, 身上一些老.毛病犯了,请了大夫瞧了,几贴药下去, 这会好多了。”
“没事就好,我娘家村子有个郎中,有一手专治这风- shi -的好手艺,改明儿我回去问问,向他讨两幅药膏,带去给婆婆试试·”·陈秀秀拢了拢头上掉下来的发丝,突然想到小时候她奶奶也是腿关节疼痛,后来村中来了个年轻的郎中,给了两张不知什么材质做的药膏一贴,第二日就不疼了·只不过这郎中只治这类病,一时半儿还想不起来有这号人物。
慕君汐听了有兴趣,俗话说得好,风- shi -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那感情好,有劳嫂子记挂了·”·“都是一家人不讲这些,对了小荃也走了得有半个月了吧,这都要过年了也不知道过年回不回来。”
陈秀秀算起日子来,还觉得有些惆怅··江景元放下正在书写的笔,笑道,“算算日子也快了,你们也别急,这皇宫里也是要过节的,没准就这两天了。”
这时代的信件速度实在不敢恭维,如果不走驿站的话,往往人回来了,恐怕还没有把信件送到··但是驿站都是官家办的,通常只负责送官员们的折子以及边关告急,是绝对不可能帮平民百姓送信的。
去外地的人,一般遇上同乡或者相熟的人帮忙带信回来,若是带信这个人路上有别的事耽搁了,这信更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送到手··稍稍有些闲钱的人,都是通过镖局送信,但是镖局也不可能恰好当天就走你家这条路线,看运气的成分比较多。
慕君汐也是一脸感慨,“要是这信件能有驿站那样快就好了,他走的时候还跟我说写信回来,这都半个月别说信连个音信也没了·”·弄得他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左右无人的时候总是胡思乱想,想着他在路上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事,想着他见着的那些官儿是不是都特别刁难人。
这一想就觉得自己这时候不该怀孕的,要是有他陪着,任荃那个憨货也不用在外面傻兮兮地被人欺负了去,他的人,只能他欺负··江景元笑道,“没准过两年信件就能达到不管多远五天准时送到哩。”
慕君汐摆了摆手,一脸的不相信,“不太可能吧,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朝廷都办不到的事,就是有些偏远点的边疆,除非八百里加急,也得十天半月才能到。”
江景元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低着头写字去了,不可能的事情才有可能变为真的··慕君汐走了两天,最想念他的还是徐水舟,谁叫他嘴馋,这会拉着慕君汐的衣袖,可怜巴巴道,“小婶,你有没有什么新想法,我又馋了。”
慕君汐想了想问道,“家里有些什么食材·”·徐水舟笑眯了眼,一听小婶这话今天就是有了口福,“昨天屋后的三奶奶家杀了猪,送了些猪肝过来,说是怀孕吃这个好,吃了头不会晕。”
“这有什么讲究”慕君汐也是第一次怀孕,感觉有些新奇,要不然周遭都有人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他恐怕都会忘记怀孕的事··“不知道,老辈儿都说吃这个好,说是从前有个妇人就是怀孕,一直昏昏沉沉的,后来家里杀猪吃了那猪肝就跟生龙活虎一样,眼也不花了,头也不昏了。”
“咳咳·”江景元请咳两声,试图加入话题,在慕君汐怪异的目光下缓慢说道,“吃猪肝是因为,怀孕需要增加身体里的血量,吃猪肝可以补充。”
江景元尽量说得简单易懂,怀孕本就很容易贫血,加上有些人先天就是贫血的,如果血量不足,很容易头昏眼花··“那不如吃猪血,吃啥补啥·”慕君汐翻了个白眼。
“可以·”江景元扯着嘴角笑了笑··徐水舟立马站起来,笑裂了嘴,“我去三奶奶家看看还有没有猪血,昨儿才杀了猪,这会肯定没吃,我拿铜板给她买。”
说着徐水舟就风风火火出了门,江景元起身跟上去,怕他走太快容易跌倒··陈秀秀急得忙喊,“你走慢点,没了我叫人去镇上买,景元护着点你夫郎,别摔着了。”
“傻孩子·”贺雨竹低低笑笑,又继续缝起针线来,没过多久,她的银牙咬断线,将手中做好的衣服递给慕君汐,“瞧瞧,好看么·”·慕君汐将衣服抖开来看,银白色的丝绸衣服上锈着朵朵白色的梅花,看上去即美,又不显得俗气。
“呀,真看好,竹姐姐这手艺真是绝了,这要是拿去卖,肯定要被外人给抢疯了·”慕君汐有些爱不释手,看了好久才把衣服依依不舍地还给贺雨竹··贺雨竹却是不接,“本就是给你做的,你跟我们家舟舟一人一件,屋里晚上烧了地龙有些热,穿丝质的能透透气。”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慕君汐瞪大眼,不敢相信这是贺雨竹给自己做的衣服,过了好久才喃喃道,“谢谢竹姐姐了,正好我今儿身体觉得轻快了些,今天让我下厨好好犒劳犒劳大家吧。”
陈秀秀嘀咕一声,“还是我们来吧,你在旁监督,冬日凉,你的手别碰冷水·”·慕君汐顿时可怜兮兮地看着陈秀秀,他真的手痒痒,炒了十来年菜,突然一下子清闲下来,他真的不自在。
·“看我也没用,你在你家婆婆都舍不得你干活,没道理到了嫂子这儿,嫂子天天让你下厨·”陈秀秀睨了他眼说什么也不同意··江景元和徐水舟到了三奶奶处买了些猪血,又挑了些猪大骨和五花肉。
江景元看了看,见还有两个猪蹄挂在房梁上,忙问道,“三奶奶,你这猪蹄卖么·”·三奶奶一头银丝,是个和蔼的老太太,见江景元直勾勾地盯着猪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笑呵呵道,“卖呀,怎么不卖,你们家水舟实诚,每次给的都是镇上的价钱,乡里乡亲的,意思意思就是。”
“那怎好意思,该是多少就是多少·”说着江景元自己取了猪蹄,上了称两个猪蹄三斤多,加上其他的一些杂七杂八,江景元都按照镇上肉价十二文一斤给的,一共给了一百多文钱,乐得三奶奶合不拢嘴。
“多给了,猪蹄不值钱,那猪血也不值钱·”三奶奶笑着要把江景元多给的钱还回去··江景元拉着徐水舟就快步往回走,边走边笑,“三奶奶,钱没给错,明年再养些猪吧,我那酒厂需要。”
“这孩子,每次都多给·”三奶奶握着手里的钱,觉得江景元也没有村子里的那些人说得可怕,明明就是温和的孩子来着··三奶奶的儿子,在屋里头倒是把江景元的话给听得明明白白,出声道,“娘,明年还养猪么。”
三奶奶低头想了想,最后咬牙道,“养,多养两头,这过年过节饭桌上还是要见些荤腥的,让家里的几个孩子有空多出去打打猪草也不费事,开春了你去江里捞些鱼苗丢稻田里养养看看。”
“好勒·”三奶奶的儿子开朗地应道··带着徐水舟走出家,路上江景元看见几颗长的正好的血觅菜,想着正好可以用来炒猪血,上前去薅了个干净。
徐水舟看着江景元去摘血草,不解地问,“阿元,你摘这些血草做什么,听村子里的老人说,这草都是吸食人血长成的,不吉利·”·江景元被徐水舟逗乐了,扬了扬手中的菜叶子,“这可是个好东西,才不是吸食人血长大的呢,别听村里老人胡说,你就把它当成普通的野菜就成。”
“野菜,也就是能吃咯·”徐水舟嘀咕一声,看着那如同血一样红通通的颜色,心里有些畏惧··“嗯,味道还挺不错的呢·”江景元轻笑一声,当初他住的疗养院的院子里就有一些退了休的老人专门种来补血,别的菜或许他还不认识,但这血觅菜嘛,走到哪儿一眼就能认出来。
回到家陈秀秀看到江景元手中的血草也是好一阵叨唠,听江景元说能吃,也惊疑了好久,将信将疑··最后还是经不住江景元的唠叨,试着炒了盘猪血,江景元迫不及待地试了试,赞叹道,“味道挺不错的,你们也试试。”
江景元吃下去好久才反应过来,他今天没有反胃和想吐的感觉,忙- cao -起筷子,又夹了些别的菜,尝了几口,依旧没有那种恶心的感觉··手轻微地抖了抖,强行镇压下心中的激动,他这是把心里那个结给打开了,以后再也不用忍受那种想吃吃不下的痛苦了。
“有那么好吃么·”徐水舟看江景元一口接一口的,深呼吸一口气,夹了块小小的菜叶子,尝了尝,跟普通的菜没什么区别,不过娘炒得滋味挺不错的。
江景元胃口大开的吃了两碗慕君汐做的猪肝粥,最后还夸赞了他几句,把慕君汐惊得不轻,他从来没有听到过江景元夸他厨艺好··今天是头一回·————·时间进入到腊月二十三,离过年就只剩下了七天,家家户户摆灶糖,送灶老爷上天,·陈秀秀鼓动大家也别老是待在屋里不动弹,让大家伙都早早起来将家中里里外外给打扫干净。
就连林雪松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也都被陈秀秀给塞了个扫帚,让他扫地··刚胡乱扫了两下,他就没劲了,坐在门槛上死活不起来,他这一撒娇,谁顶得住。
陈秀秀头疼地揉了揉额头,“要不你干脆你县城里把谭靖远找来,这孩儿也是个可怜的,爹娘都没了,又带着那么多妹妹们,大过年的一群孩子能做什么,正好请到我家热闹热闹。”
“好呀,好呀,我这就去·”林雪松一听到谭靖远就来了兴趣,这次知道你家地址了,下次看这家伙还敢不敢欺负我,欺负了我就直接上门去堵人。
陈秀秀不知道林雪松心里在想什么,想着他们经常在一起玩,恐怕玩得好,想也没想便道,“城西第五条小巷右拐第三户就是·”·林雪松低头用心记住,牵了马出来,利落翻身上马就踏马而去了。
“这孩子,让他扫地他倒是不情不愿,让他去受冻倒是跑得快·”陈秀秀看着他猴急的样子,笑了笑··听到马蹄声,江景元和徐水舟就走了出来,循声问道,“娘,谁出门去了。”
“我让雪松去镇上请了小谭,想着大过年的他们一家都是小孩,能做什么,不如跟我们一块儿过年也能热闹点·”·陈秀秀不在意地回了句,江景元和徐水舟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恐慌。
遭了,这两冤家要在一起,那还不得闹起来··陈秀秀看了眼正在惊悚中的江景元和徐水舟,温声问道,“怎么了·”·“咳,没啥·”江景元咳嗽一声,偏过头去,在心中默默地给谭靖远点了根蜡。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谭兄走好,遇上这样有钱的读者,干脆就从了吧··徐水舟双手合十,愿佛祖保佑谭靖远不要死得太难看··“都怪我,没拦住雪松。”
徐水舟诵经完毕,对江景元抱有歉意··江景元温柔地揉了揉徐水舟的小脑袋,“没事,我也不知道娘会突然这样来一下,我们给他请个好点的大夫吧。”
徐水舟听话地点了点头··林雪松一路兴奋地奔向县城,因为过节的关系,县城里到处都是人,就连往常很偏僻的巷子里都挤满了人,他想找个地方下马都没有办法。
这时才暗暗后悔起来,自己早该在县城门口的时候就下马的··这会看着人群挤着马儿,马儿都要脱缰了,急得不行··谭靖远带着妹妹们出门逛街,反正今儿祭灶可以不用在家中开火。
“哥哥你看看这个头花好不好看·”谭玉殊拉着谭靖远,指着一朵大牡丹的头花问道··谭靖远瞅了瞅,看见那朵比自己妹妹头还大的头花有些踌躇,这带在头上真能好看,他有些欣赏不来。
谭玉殊见哥哥不喜,带着妹妹们去挑其他小点的头花,她也不是很喜欢那个大的头花,就是觉得那花儿好看··“大姐,我要这个就好·”谭四妹拉着谭玉殊的小手,指了指边上不起眼的红头绳说道。
谭玉殊想了想,捏了捏谭四妹的小脸,“四妹,大哥说了,今儿每个人都可以挑二十文钱的东西,那个你已经有了,你可以再选个好的·”·谭四妹摇了摇头,“大姐,哥哥挣钱不容易,我想省点钱,反正头花都是一样的,姐姐和妹妹们买了,我也能常看。”
“四妹,别想着给哥省钱,大哥挣钱就是给你们花的,挑个好看的·”谭靖远摸了摸四妹的头,叹息着说道··谭四妹还是有些不同意,扬起小脸一本正经道,“大哥娶媳妇。”
谭四妹的话一出口,所有正在挑头花的女孩儿都停住了手··是的,他们大哥该娶媳妇了··隔壁花婶儿说,都是因为她们这些拖油瓶才害得大哥没有娶媳妇的。
如果没有她们,大哥这个年纪早就娶了媳妇,膝下都能有两孩子了··这样拖着一群妹妹,除非家缠万贯,不然谁看得上··几个女孩心思都比较细腻,把花婶儿的话都记在了心中,这会听到谭四妹说要给大哥娶媳妇,都纷纷放下了手中漂亮的头花,转而去买那种没有花色最便宜的红头绳。
谭靖远被她们的举动,弄得鼻头一酸,把头偏向一边··这一偏,好巧不巧的就看见林雪松骑着马儿招摇过市··看到他被堵在路中间,甚至还有些想发笑,活该,让你舒服,这下知道惨了吧。
还没笑多久,就看到他被人挤得都快要从马上摔下来了··谭靖远心想,这样一摔,身上肯定还摔伤,就冲这大少爷家里有钱的地步,家里肯定是舍不得让他吃苦的,身上不知道有多细皮嫩肉。
他都想好了等下林雪松摔伤后大哭的模样,他好上前去好好笑话他一番··但是不知怎么的,身体居然不听使唤,想着想着他就冲到了林雪松的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从马上摔下来的林雪松。
“咔擦——”清脆地骨折声··谭靖远的胳膊脱了臼··将手中的林雪松给落到了地上··“哎哟……接住了我干嘛还让我摔一下。”
林雪松揉着自己摔疼了的屁.股,起身想看看是谁接的自己··看到谭靖远的时候,他愣了愣,旋即一脸不敢相信,“怎么是你·”·谭靖远无语忘苍天,对着一脸不敢相信的林雪松嘴犟道,“怎么不能是我,怎么,救了你还要打我一顿”·“你怎么可能来救我,一定是我看错了。”
林雪松被他那痞子样气的不轻,宁愿相信不是他救的自己··谭靖远扯了扯有些嘴角,看了眼抬不起来的手臂,对林雪松翻了个白眼,“是是是,你大少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得罪你老人家呀,拿钱砸也能把人砸死不是。”
“你你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呀·”林雪松看着他嘴皮子一番,说得没有一句是人话,想骂回去,找不到词,支支吾吾半天··谭靖远嘴角一勾,学着林雪松的口语,“我我我我……就是这样的人呀,怎么,跟你想象中的写书人不一样吧。”
谭靖远这样一说,林雪松眉头一皱,下意识跟着他的话道,“可不是,像你这种人写出来的书也就那样,一辈子变不成书中那样的人·”·“鲜衣怒马,青衣少年,白衣飘飘,儒雅公子,风度翩翩,温润如玉不好意思啊,我这穷书生让你失望了呢。”
谭靖远讥笑一声,饭都吃不起的人,享受不来书中的风花雪月··“好了,人你也找到了,打了也打了,骂也骂了,你这大公子哥还不回家去,待在我们这个破落小县城做甚。”
谭靖远小心翼翼地遮掩着脱臼的手臂,想让林雪松赶紧走··林雪松拽着马绳,一脸不乐意,“你管我,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谭玉殊带着妹妹们看着哥哥跟林雪松打情骂俏,张大了嘴巴,这个哥儿他认识,在江哥哥家见过,长的又漂亮,又有钱。
“大姐,哥哥是喜欢他么·”谭四妹轻声问道··谭玉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也有些不确定··“看衣服家境很好呢,娶得起么。”
谭二妹有些犯愁··谭玉殊看了看笑得轻松的哥哥,咬了咬牙,“哥哥看上的,娶不起也要娶,以后大家都省着点钱,我再跟花婶儿学学刺绣,多攒些钱。”
“嗯嗯,未来嫂嫂真好看·”谭三妹看了眼林雪松那光滑如玉的脸蛋,有些想摸,怪不得大哥喜欢··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最后林雪松跟谭靖远在街上拉扯好一阵子,才不情不愿的带着妹妹们回了家。
“我家就这样一贫如洗,你随便找地坐吧·”谭靖远站在门边邀请林雪松进屋··林雪松看了看这个破落但收拾得还算干净的小院子踏步走了进去,谭玉殊忙搬来一个凳子。
看见林雪松身上的衣服,拿衣袖擦拭了又擦,直到把凳子擦得锃亮,这才让林雪松坐··“干嘛用衣服擦,你衣服都磨破了·”林雪松不解,拉过谭玉殊的手臂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
谭玉殊有些窘迫,小脸一红,“家中没有合适的布·”·谭靖远没有责怪妹妹,只是淡淡地道,“我家就这样,你将就点,玉殊过来给我搬着点门。”
谭玉殊上前给哥哥扶着门,谭靖远将自己脱臼的手臂,卡在门缝里,重重一折··“啊”一声痛呼,带着脱臼手臂清脆的骨骼声,成功的接上了。
“你做什么”林雪松被谭靖远的动作给吓到了··“手脱臼了而已,大呼小叫什么·”谭靖远甩甩手,见没什么不适,不在意地道。
林雪松脸一红,肯定是刚才他救自己的时候,手不小心脱臼了,都怪自己没有注意到,还跟人家斗嘴皮子··“怎么能用这样粗爆的方式,万一落下后遗症怎么办。”
林雪松拉着谭靖远的胳膊想检查,就差把他身上的衣服给扯下来··谭靖远甩开他的手,脸色微红,“你一个哥儿家家的跑到人家家里来扒汉子的衣服,丢不丢人。”
林雪松被他一噎,“你别不识好心人,我这是关心你,不让我脱你衣服也成,走走走,跟我到医馆里找大夫瞧瞧去·”·谭玉殊打着圆场,“两位哥哥别吵了,去医馆看看也好,大哥就听一下这个哥哥的吧。”
林雪松严肃点头道,“是该瞧瞧的好,小姝妹子,等回来的时候,哥哥我再赔给你一件衣服哈·”他没有忘记刚才谭玉殊用袖子给他擦得凳子。
说完也不管谭靖远愿不愿意,拉着他就往医馆去··留下一屋子的小萝卜头,大眼瞪小眼··第六十三章 ·大夫给谭靖远看着胳膊, “还行, 就是接回去的手法太过于强硬, 还得涂涂药膏,不然老了有你的受的。”
林雪松在一旁担心不已, 忙问道, “那大夫,是不是涂了药膏就没事了·”·医馆大夫抬眼看了看林雪松,又低头去写药方,“嗯,按时吃药,按时涂药膏就没事了, 你回家要督促一点你夫君,最近切莫干重活,以免二次脱臼, 要是成了习惯- xing -脱臼就不好了。”
“咳——”林雪松抬手捂住嘴轻咳一声,脸红得不成样子, 他跟谭靖远像是夫夫吗·明明两人的衣着都不一样,这大夫什么眼神, 但想到谭靖远好歹刚刚还救过自己, 就不跟这老眼昏花的大夫计较了。
从医馆出来,林雪松提着一大包的药材, 没好气地对谭靖远道,“喂,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呀, 我这好心出钱给你看病,你居然还不要,要不是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才……”·“你摔下来的时候其实并不致命,最多也就是摔个鼻青脸肿,当然脸着地,破不破相还真不好说,所以我可没有救你的命。”
谭靖远打断了他的话··林雪松气得直翻白眼,要不是在大街上,他早就想上去打人了,这人嘴怎么这么欠··“不要把救命恩人这几个字挂在脸上,我可不是你的恩人,说实话我觉得当时就该让你摔一下,毕竟你家也不缺钱,给自己治病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谭靖远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林雪松气得粉拳紧握,五脏生烟,银牙紧咬,对着谭靖远的后龇牙咧嘴··“算了,本少爷今儿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过了会看到谭靖远快要迷失在人群中,忙自我安慰一番,跑上前拉住他。
“喂你去哪儿·”·“回家啊,难不成站在街上跟你像个泼妇一样骂街”·谭靖远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林雪松往周围两旁的店面看了看,刚好看见一家成衣铺子,忙拉着谭靖远的胳膊,“走走走,说好了赔你妹妹一件衣服的,我可不能食言。”
谭靖远甩开他的手,“你一个哥儿,成天对一个汉子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林雪松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心中默念,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本少爷天下第一美,身体更加靠近谭靖远,一副狗皮膏药的模样,对谭靖远笑了笑,·“我就是拉扯了,怎样,不光拉扯了,我还摸你呢。”
说着在谭靖远的胸膛上摸了一把,看着瘦瘦高高的没想到还挺壮实··“不知羞·”谭靖远的脸红了一下,把头偏向一边··“我就是不知羞咋了,怕我晚上钻你被窝啊,怕你就老老实实的,不然我今儿晚上就钻你家去,然后大喊非礼。”
林雪松看谭靖远没有在跟他顶嘴,想着他可能就吃这一套,更加来劲··“噗——咳——”·谭靖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眉眼带笑地看着林雪松,“你还真是傻,你在我家喊非礼有用吗,谁家非礼人在自己家里非礼的。”
林雪松小脸绯红,咬唇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个小笨蛋·”·天下第一美是不会犯错误的,抬头犟嘴,“哪又怎样,反正你今天要是不老实,我今晚就这样干,别忘了我身边还有一群人,实在不行我就让他们绑了你到我屋,然后大喊非礼。”
谭靖远彻底被林雪松逗得乐不可支,这哥儿太傻了,既然都有帮手,为何还拿自己做筏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这样想着,到底还是没有在拿话呛他,跟着他的拉扯到了成衣铺子。
“店家,你这儿有女孩子们的衣服么,都拿出来看看·”林雪松这也是头回给女孩子买衣服,也不知道应该买什么样,只好让店家把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给他过目。
做了一辈子的裁缝铺店家,一眼就看得出林雪松身份不凡,知道今天是有大客户上门,忙客客气气迎林雪松进门,端了茶水过来,好生伺候着··又吩咐店里的伙计去将所有女孩儿的衣服都给拿了出来。
林雪松坐在椅子上惬意地看着伙计一件件衣服拿过来给自己挑··谭靖远则被当成了林雪松的跟班,站在他的身后,林雪松暗暗生爽,越看越这个店家就越顺眼··“不行,这个颜色太土了,换一件。”
“不成,这衣服的料子也未免太粗了些,都是女孩儿,应该精雕细养才对·”·“哎呀,不行不行,这衣服太薄,着凉了怎么办·”·林雪松的眼光早在家的时候就被养叼了,这店家人虽不错,但他拿出来的衣服,他都不入眼,款式老不说,料子也差。
仔细想了想在梧桐县可能也就这样,只好耐着- xing -子,继续看下去··店家只好擦着额头上的汗,将新做的一批衣服拿了出来,这是一件淡粉色的冬衣,上衣是用棉布做的,在衣袖和衣领处还襄了兔毛。
下身是白色的冬绵裤,同样也在裤腿处襄了兔毛,样子看上去好看极了··林雪松眼前一亮,“就要这件了,给我按照八岁,七岁,六岁,五岁,三岁的还有婴儿的各来一套,一共八套。”
谭靖远忙拦住他,“你买这么多做甚·”·“做甚”林雪松像个傻子一样看着谭靖远,“你有八个妹妹,不能厚薄彼此吧,总不能大姐得了下面妹妹们没有。”
“虽然是小殊给我擦得凳子,但是我看其他七个也挺顺眼,都是乖巧的孩子,不跟你一样·”林雪松说着还斜睨了眼谭靖远··就这样的人居然还教得出八个这样出挑的妹妹,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谭靖远的脸一红,“待会我给你补钱·”·“好啊,有人白出银子我高兴还来不及,正好到了过年,我还没想好给她们送什么,就当成新年礼物了,还可以不用自己出钱。”
林雪松笑眯眯地一口答应一下··“客官,一共十六两银子·”店家动作麻利地给林雪松打包好,顺便把账给算了··谭靖远正伸手去拿钱的手顿了顿,十六两银子,这衣服得多贵二两银子一件·他身上只有二两银子……·“给钱啊,发什么呆。”
林雪松心中暗爽不已··谭靖远深呼吸一口气,看向店家,“店家,你这衣服未免也太贵了些·”·店家指着一件衣服说道,“客官你这话可说得不对,你摸摸这衣服的料子,都是上好的棉做的,里面塞得也是实打实的棉花,棉花多贵客官不用我提醒吧,再看看这上面襄得兔毛,穿着可暖和了。”
谭靖远用手摸了摸,他那双粗糙的手还真怕给摸脏了··的确不错,里面的棉花塞得厚实,穿起来肯定暖和··只是,他没有钱··林雪松看够了笑话,就出来提谭靖远解围,总不能真让他给人笑话了去,“哎呀,我出门忘记了,钱袋子放在了我这儿。”
说着掏出十六两银子递给了店家,又看向摆在一旁的鞋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光买了衣服没有鞋子配也不行,挑了一双粉色的绣花鞋说道,“还有这鞋也给我装上八双,按照刚才的尺寸。”
“好勒·”店家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高兴得不行,他很少遇见买这么多,还不讲价的人··最后走的时候,还给八个漂亮的梅花头花。
谭靖远跟在林雪松身后,气焰低沉,梗着脖子小声道,“钱我会还你的·”·今儿买这些衣服可就花了二十两银子··“不用,我逗你玩呢,这点钱小爷我还不放在心上,走回家让妹妹们换上,八个穿一模一样的,肯定好看。”
林雪松说着眉眼弯了弯,眼角印出两个深深的月牙,咧着嘴,嘴角边还有两颗虎牙,看的人想上去掐掐他的脸颊··谭靖远的心被扯了扯,把头偏向一边,就当没有看到。
“哎,这你这人怎么回事,对自己的妹妹们怎么一点也不上心·”林雪松比划了半天,见谭靖远没有反应,转过头去看他,却见他把头偏向别处··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跟没心肝的人费什么话啊。
拖着谭靖远向他那个破院子而去··“小姝,二妹三妹四妹快出来看看,你们的新衣服·”·还没进到屋里林雪松就在门边开始吆喝了起来··一众小萝卜头出来看到林雪松提着一个大包袱,不解地看着他。
林雪松把布包打开,“来看看给你们买的新衣服,看看喜不喜欢·”·“哇,好漂亮的衣服·”一群孩子看花了眼,都不敢伸手去碰,这衣服实在是太漂亮了些,跟他们身上洗得泛黄的衣服一点都不一样。
“都拿下去试试吧·”林雪松将衣服往她们身前推··“谢谢哥哥,不过为什么要跟我们买,给大家买就成,太破费了·”谭二妹目光虽然舍不得桌上的衣服,但是无功不受禄,给林雪松擦凳子的是大姐,跟她们没有关系。
谭玉殊也在一旁欠身道,“我也没有做什么,我们身上的衣服也不值钱,就磨破了一点,不碍事的·”·林雪松一屁股坐在凳子,也不管凳子脏不脏,“反正都买了,也退不了,你们不要的话,我就只好拿去扔了,我又穿不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谭玉殊没了法子,抬眼看向谭靖远··谭靖远对她们点了点头,“这个林哥哥一片好心,你们拿下去试试吧,待会出来好好谢谢哥哥。”
女孩们顿时脸上一喜,谭玉殊带着妹妹们高兴的给林雪松行了礼后,开心道,“我去烧水,这么漂亮的衣服,一定要洗干净了才能穿·”·众妹妹们没有异议,纷纷去厨房烧热水去。
林雪松轻松起身,活动了一下,在太阳的余晖下,身影拉的长长的,洁白的脸上还带着光辉,跟这个破落的院子显得格格不入··像一块极品玉掉落在污泥里,却又不染纤尘。
谭靖远一时间竟然看呆了,仅仅片刻,眸子就偏向一边,烂泥里的尘土,何敢肖想那光辉动人的美玉··————·谭玉殊烧好了热水带着妹妹们去了偏房梳洗,每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给梳洗好几遍,这才穿着林雪松给她们买的衣服出来。
“我的天,好看,谭靖远你往常真是糟蹋了你的妹妹们·”这时七个小孩穿得一模一样,站在院子中,刚刚被热水冲洗过的脸还红扑扑的,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谭靖远抱着最小的八妹,看着自己的妹妹,微微勾起了唇,果然女孩儿还是要精养得好··林雪松逮着一个妹妹就揉了揉她的脸,小孩子的脸本就嫩,虽然平时饱经风霜脸上不太可能太光滑,但这会被那漂亮的衣服一衬托。
一个个跟个吉祥娃娃一样··“谢谢林哥哥给我们买的衣服·”女孩们感谢着林雪松··林雪松揉揉这个,又揉揉另外几个,爱不释手,“谢啥,又不值几个钱,要是喜欢,下次再给你们买好不好。”
女孩们沉默着没有应声,已经买过一次,就不能再要了,大哥说做人不能太贪心··谭靖远逗着最小的妹妹,看向被妹妹们围住的林雪松好笑道,“怎么这么喜欢小孩,家中的弟弟妹妹们还不够你折腾的”·林雪松被谭靖远的话语给惊到了,这是他知道谭靖远就是黄粱以来,第一次见他如此的温声细语。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谭靖远的话而显得高兴,反而眉宇间有股低沉,“我娘生了我身体就一直不太好,这些年都是用药物在滋养着,我爹又不肯纳妾,家中哪有什么弟弟妹妹。”
如果他要是真有一个男子就好了,这样奶奶就不会逼着爹爹纳妾,娘也不会日日在痛苦和惭愧中度日··“哦·”谭靖远的神色有些尴尬。
“哎呀,都是家中琐事,不用在意,那个谁谁谁不是说过,人生得意须尽欢,管他呢·”林雪松一想起家中的事来,心里莫名其妙的烦闷,甩了甩头,把这些烦恼都给甩出脑袋。
·这时谭靖远怀中的婴儿不知为何开始啼哭起来,谭靖远顾不得给林雪松说话,抱着八妹轻声地哄起来··“哼哼哼……”·哄着哄着谭靖远竟然哼起小调来,曲子轻快,声音低沉空灵,听得他怀中的八妹果然不哭了。
谭玉殊忙断出一碗热好的羊奶,看向大哥笑道,“果然还是大哥有办法,小妹哭闹起来谁哄都没用,就大哥一哄她瞬间就不哭了·”·林雪松看着谭靖远低垂着脑袋温柔地给小孩喂奶,一时间竟然看痴了,没想到这王八蛋也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以后他肯定是一个好父亲··跟自己的父亲一样··林雪松不由得想到,旋即他又甩了甩脑袋,呸呸呸,林雪松你想什么呢,就这混蛋有了孩子还不得把孩子给气死,怎么可能会变成一个好父亲。
“对了,这都一上午了,你怎么还不回家,我们家了可没有什么好伙食招待你·”谭靖远本来想留林雪松吃饭的,毕竟人家刚刚破费了一番··但是想到家中并无精良的细米,就连菜都是昨儿剩下的,他恐怕吃不了,拿出来招待,岂不是惹人笑话。
林雪松刚刚对谭靖远生起的那一抹好感,顿时就烟消云散,对他翻了个白眼,仔细想了想自己是来做啥的··“哎呀,我就是来找你的呀·”·林雪松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给掰开,他怎么忘了,陈秀秀让他来找谭靖远去过年的。
谭靖远听完林雪松的话,被他的迷糊样,差点逗乐,组织起妹妹们出屋,他则是去拿一早就给江景元家准备好的礼品··林雪松看了眼他手上的礼品盒子,轻笑一声,“药品,不便宜吧,你倒是舍得,自己都吃糠咽菜,还给他买最上品的补药。”
“景元对我有知遇之恩,别说是一盒名贵的补品,哪怕是让我倾家荡产我也愿意·”谭靖远目不斜视,铿锵有力地说··林雪松没由来的心底生起一股子酸意,“他那么好,你怎么不嫁他。”
“渍,男人间的情义并非只有情爱,你不懂·”·谭靖远拍了拍林雪松的肩膀··一句你不懂,更是气得林雪松张牙舞爪,他怎么就不懂了,他也是男人,表面上跟男人长得一样,就是男人。
=·大年三十,任荃总算是匆匆赶回,一身风尘仆仆的,刚回家看过父母后,就带着父母一起来了江家过年··慕君汐看到任荃就热了眼眶,可没把他想死··江景元帮忙从马车上给任荃卸货,看着他们夫妻只是对视却不说话,上前推了推他,“别傻站着,进屋说话吧。”
等到夫妻俩从屋里说话出来,夜幕都快降临了,一屋子人热热闹闹摆了两桌半··王香云被一众几个哥儿围着,听她讲一些陈年旧事,任彻则是跟着江景元他们一桌喝酒。
小孩子们也有一桌子,边吃饭边在一旁玩闹,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小叔,你这一趟还顺利吧·”江景元握着酒杯,跟任荃小小的碰了一下。
“顺利,你们是不知道,刘家当时那个脸色,看得我乐死了·”任荃一说起这事来,就眉飞色舞··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他这次总算是在大同出了一次风头,贡选上去后,没怎么跟人打交道就去了京城,等到开春这事传遍大同,他们家的布匹生意就可以重整起来。
就凭借着这布,不出一年的时光,就能传遍大江南北,到时候全国各地的商人都会来梧桐县,跟他们家洽谈生意··钱程似锦··“少得意,你忘了水舟说得话,等过了那关再说。”
慕君汐是看不惯任荃那得意的样儿,神气什么,要没有江景元的方子,现在连个家底都没有,只能去做混子,就他那偷鸡摸狗的虎头帮,没了钱的支撑,三两天就得解散。
任荃被他夫郎一说,不说话了··江景元看着欢乐的一家人,眼眉带笑地去看徐水舟,却看见另一桌子上的徐水舟也正瞧着他··心底一片暖意··这才是家的模样,真正的家。
饭毕,江景元去拉徐水舟的手,看着屋子正围着碰碰跳跳的小孩子们说道,“我买了烟火,你们谁要看啊·”·“我,我,我·”孩子们都纷纷跳出来。
江鹿也是高兴得直打手势,他今天偷偷喝了一杯果酒,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徐水舟靠在江景元的肩膀上,也是一脸兴奋地看着他,他也想看眼火,好像梧桐县就从来没有人放过,他们只是听人说过。
一想起这事,徐水舟的眼眸清明了几分,想等下问问江景元是去哪儿买的烟火··江景元把烟火从屋里搬出来,带着孩子们先试放了一个··“咻——”的一声,长长的爆破声响,划破长空,在寂静得黑夜里绽放开一朵朵美艳的花朵来。
吓得村子里的人年夜饭也不敢吃了,放下筷子出门来看动静,刚一出门就看见那在天空中绽放开的璀璨,一个个张大的嘴巴,不敢相信··“这就是别人盛传的烟火,好美。”
徐水舟瞪大了双目,看着那绽放在黑夜里的光明,目光涟涟··江景元低头看向他,忍不住在他薄薄的唇角上深深地印上一个吻··徐水舟刚刚清明一点的眸子,被江景元这深沉地一吻,吻得醉熏熏的,早就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要问什么。
吻毕,两人十指两扣,一同看向天上的烟火··旁人当然注意到了他两的小举动,不要以为烛火昏暗,就看不见他们两人的小把戏,不过在如此美的环境下,也没有人来打扰。
“要不要试试·”一轮烟花放完,江景元见徐水舟还有些意犹未尽,拿着火折子问他··“可以吗”徐水舟摸了摸小腹,他有些害怕。
江景元反手搂着他,“没事的,我护着你,就算是有什么事也是我先……唔……”·话还没说话,嘴就被徐水舟的唇给堵住,这是徐水舟第一次主动,两双眼睛对视着眨了眨。
徐水舟这才在大家的注视中,放开了江景元,一脸羞涩,“呸呸呸,大过年得说什么胡话·”·大家笑而不语,很是难得看得这小两口斗嘴··江景元搂着有些徐水舟的嫩腰,浅笑,带着他往烟火的地方,点燃引线。
“咻——”·“咻——”·“咻——”·连着三声,爆破的声响再次哗然整个夜空,江景元的手始终没有送开徐水舟的手,紧紧地箍着。
“阿元,真美,等孩子出来,我们也要带着他们看烟火·”徐水舟一手被江景元牵着,一手摸着小腹,这样就好像是他们一家四口手拉手在看烟火··“嗯,好,等他们出来,年年春节我都会带着他们看烟火的。”
江景元温柔地回应道··“哈,你们两个也给我们留几个·”任荃看着院子里的烟火不多了,也拿着火折子出来,他也想放··江景元轻快地笑起来,“大家一起吧,一个一个的不如一起放的好看。”
“好·”众人应声,一个人拿着一个火折子,一起点亮整个夜空,在烟火盛开的那一霎那,江景元躬身在徐水舟的耳旁轻声说道,“我的阿舟,生辰快乐。”
大年三十夜,徐水舟的生辰,只不过因为是在年末,所有人都说这个日子不好,所以徐水舟从来没有过过生辰··徐水舟的双眸韵起水雾,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这些烟花都是为你准备的,喜欢吗”江景元拥着徐水舟,轻声问道··“嗯,喜欢·”徐水舟低头,想要把眼泪憋回去,过年掉泪不好,但是好像越努力,眼泪就掉得越快。
江景元低头在他的眼帘下,轻轻一吻,将眼泪吞进自己的肚子里··“我吃了你的苦,往后余生你就只剩下了甜·”·第六十三章 ·大夫给谭靖远看着胳膊, “还行, 就是接回去的手法太过于强硬, 还得涂涂药膏,不然老了有你的受的。”
林雪松在一旁担心不已, 忙问道, “那大夫,是不是涂了药膏就没事了·”·医馆大夫抬眼看了看林雪松,又低头去写药方,“嗯,按时吃药,按时涂药膏就没事了, 你回家要督促一点你夫君,最近切莫干重活,以免二次脱臼, 要是成了习惯- xing -脱臼就不好了。”
“咳——”林雪松抬手捂住嘴轻咳一声,脸红得不成样子, 他跟谭靖远像是夫夫吗·明明两人的衣着都不一样,这大夫什么眼神, 但想到谭靖远好歹刚刚还救过自己, 就不跟这老眼昏花的大夫计较了。
从医馆出来,林雪松提着一大包的药材, 没好气地对谭靖远道,“喂,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呀, 我这好心出钱给你看病,你居然还不要,要不是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才……”·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你摔下来的时候其实并不致命,最多也就是摔个鼻青脸肿,当然脸着地,破不破相还真不好说,所以我可没有救你的命。”
谭靖远打断了他的话··林雪松气得直翻白眼,要不是在大街上,他早就想上去打人了,这人嘴怎么这么欠··“不要把救命恩人这几个字挂在脸上,我可不是你的恩人,说实话我觉得当时就该让你摔一下,毕竟你家也不缺钱,给自己治病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谭靖远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林雪松气得粉拳紧握,五脏生烟,银牙紧咬,对着谭靖远的后龇牙咧嘴··“算了,本少爷今儿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过了会看到谭靖远快要迷失在人群中,忙自我安慰一番,跑上前拉住他。
“喂你去哪儿·”·“回家啊,难不成站在街上跟你像个泼妇一样骂街”·谭靖远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林雪松往周围两旁的店面看了看,刚好看见一家成衣铺子,忙拉着谭靖远的胳膊,“走走走,说好了赔你妹妹一件衣服的,我可不能食言。”
谭靖远甩开他的手,“你一个哥儿,成天对一个汉子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林雪松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心中默念,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本少爷天下第一美,身体更加靠近谭靖远,一副狗皮膏药的模样,对谭靖远笑了笑,·“我就是拉扯了,怎样,不光拉扯了,我还摸你呢。”
说着在谭靖远的胸膛上摸了一把,看着瘦瘦高高的没想到还挺壮实··“不知羞·”谭靖远的脸红了一下,把头偏向一边··“我就是不知羞咋了,怕我晚上钻你被窝啊,怕你就老老实实的,不然我今儿晚上就钻你家去,然后大喊非礼。”
林雪松看谭靖远没有在跟他顶嘴,想着他可能就吃这一套,更加来劲··“噗——咳——”·谭靖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眉眼带笑地看着林雪松,“你还真是傻,你在我家喊非礼有用吗,谁家非礼人在自己家里非礼的。”
林雪松小脸绯红,咬唇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个小笨蛋·”·天下第一美是不会犯错误的,抬头犟嘴,“哪又怎样,反正你今天要是不老实,我今晚就这样干,别忘了我身边还有一群人,实在不行我就让他们绑了你到我屋,然后大喊非礼。”
谭靖远彻底被林雪松逗得乐不可支,这哥儿太傻了,既然都有帮手,为何还拿自己做筏子··这样想着,到底还是没有在拿话呛他,跟着他的拉扯到了成衣铺子。
“店家,你这儿有女孩子们的衣服么,都拿出来看看·”林雪松这也是头回给女孩子买衣服,也不知道应该买什么样,只好让店家把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给他过目。
做了一辈子的裁缝铺店家,一眼就看得出林雪松身份不凡,知道今天是有大客户上门,忙客客气气迎林雪松进门,端了茶水过来,好生伺候着··又吩咐店里的伙计去将所有女孩儿的衣服都给拿了出来。
林雪松坐在椅子上惬意地看着伙计一件件衣服拿过来给自己挑··谭靖远则被当成了林雪松的跟班,站在他的身后,林雪松暗暗生爽,越看越这个店家就越顺眼··“不行,这个颜色太土了,换一件。”
“不成,这衣服的料子也未免太粗了些,都是女孩儿,应该精雕细养才对·”·“哎呀,不行不行,这衣服太薄,着凉了怎么办·”·林雪松的眼光早在家的时候就被养叼了,这店家人虽不错,但他拿出来的衣服,他都不入眼,款式老不说,料子也差。
·仔细想了想在梧桐县可能也就这样,只好耐着- xing -子,继续看下去··店家只好擦着额头上的汗,将新做的一批衣服拿了出来,这是一件淡粉色的冬衣,上衣是用棉布做的,在衣袖和衣领处还襄了兔毛。
下身是白色的冬绵裤,同样也在裤腿处襄了兔毛,样子看上去好看极了··林雪松眼前一亮,“就要这件了,给我按照八岁,七岁,六岁,五岁,三岁的还有婴儿的各来一套,一共八套。”
谭靖远忙拦住他,“你买这么多做甚·”·“做甚”林雪松像个傻子一样看着谭靖远,“你有八个妹妹,不能厚薄彼此吧,总不能大姐得了下面妹妹们没有。”
“虽然是小殊给我擦得凳子,但是我看其他七个也挺顺眼,都是乖巧的孩子,不跟你一样·”林雪松说着还斜睨了眼谭靖远··就这样的人居然还教得出八个这样出挑的妹妹,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谭靖远的脸一红,“待会我给你补钱·”·“好啊,有人白出银子我高兴还来不及,正好到了过年,我还没想好给她们送什么,就当成新年礼物了,还可以不用自己出钱。”
林雪松笑眯眯地一口答应一下··“客官,一共十六两银子·”店家动作麻利地给林雪松打包好,顺便把账给算了··谭靖远正伸手去拿钱的手顿了顿,十六两银子,这衣服得多贵二两银子一件·他身上只有二两银子……·“给钱啊,发什么呆。”
林雪松心中暗爽不已··谭靖远深呼吸一口气,看向店家,“店家,你这衣服未免也太贵了些·”·店家指着一件衣服说道,“客官你这话可说得不对,你摸摸这衣服的料子,都是上好的棉做的,里面塞得也是实打实的棉花,棉花多贵客官不用我提醒吧,再看看这上面襄得兔毛,穿着可暖和了。”
谭靖远用手摸了摸,他那双粗糙的手还真怕给摸脏了··的确不错,里面的棉花塞得厚实,穿起来肯定暖和··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只是,他没有钱。
林雪松看够了笑话,就出来提谭靖远解围,总不能真让他给人笑话了去,“哎呀,我出门忘记了,钱袋子放在了我这儿·”·说着掏出十六两银子递给了店家,又看向摆在一旁的鞋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光买了衣服没有鞋子配也不行,挑了一双粉色的绣花鞋说道,“还有这鞋也给我装上八双,按照刚才的尺寸。”
“好勒·”店家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高兴得不行,他很少遇见买这么多,还不讲价的人··最后走的时候,还给八个漂亮的梅花头花。
谭靖远跟在林雪松身后,气焰低沉,梗着脖子小声道,“钱我会还你的·”·今儿买这些衣服可就花了二十两银子··“不用,我逗你玩呢,这点钱小爷我还不放在心上,走回家让妹妹们换上,八个穿一模一样的,肯定好看。”
林雪松说着眉眼弯了弯,眼角印出两个深深的月牙,咧着嘴,嘴角边还有两颗虎牙,看的人想上去掐掐他的脸颊··谭靖远的心被扯了扯,把头偏向一边,就当没有看到。
“哎,这你这人怎么回事,对自己的妹妹们怎么一点也不上心·”林雪松比划了半天,见谭靖远没有反应,转过头去看他,却见他把头偏向别处··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跟没心肝的人费什么话啊。
拖着谭靖远向他那个破院子而去··“小姝,二妹三妹四妹快出来看看,你们的新衣服·”·还没进到屋里林雪松就在门边开始吆喝了起来··一众小萝卜头出来看到林雪松提着一个大包袱,不解地看着他。
林雪松把布包打开,“来看看给你们买的新衣服,看看喜不喜欢·”·“哇,好漂亮的衣服·”一群孩子看花了眼,都不敢伸手去碰,这衣服实在是太漂亮了些,跟他们身上洗得泛黄的衣服一点都不一样。
“都拿下去试试吧·”林雪松将衣服往她们身前推··“谢谢哥哥,不过为什么要跟我们买,给大家买就成,太破费了·”谭二妹目光虽然舍不得桌上的衣服,但是无功不受禄,给林雪松擦凳子的是大姐,跟她们没有关系。
谭玉殊也在一旁欠身道,“我也没有做什么,我们身上的衣服也不值钱,就磨破了一点,不碍事的·”·林雪松一屁股坐在凳子,也不管凳子脏不脏,“反正都买了,也退不了,你们不要的话,我就只好拿去扔了,我又穿不了。”
谭玉殊没了法子,抬眼看向谭靖远··谭靖远对她们点了点头,“这个林哥哥一片好心,你们拿下去试试吧,待会出来好好谢谢哥哥·”·女孩们顿时脸上一喜,谭玉殊带着妹妹们高兴的给林雪松行了礼后,开心道,“我去烧水,这么漂亮的衣服,一定要洗干净了才能穿。”
众妹妹们没有异议,纷纷去厨房烧热水去··林雪松轻松起身,活动了一下,在太阳的余晖下,身影拉的长长的,洁白的脸上还带着光辉,跟这个破落的院子显得格格不入。
像一块极品玉掉落在污泥里,却又不染纤尘··谭靖远一时间竟然看呆了,仅仅片刻,眸子就偏向一边,烂泥里的尘土,何敢肖想那光辉动人的美玉··————·谭玉殊烧好了热水带着妹妹们去了偏房梳洗,每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给梳洗好几遍,这才穿着林雪松给她们买的衣服出来。
“我的天,好看,谭靖远你往常真是糟蹋了你的妹妹们·”这时七个小孩穿得一模一样,站在院子中,刚刚被热水冲洗过的脸还红扑扑的,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谭靖远抱着最小的八妹,看着自己的妹妹,微微勾起了唇,果然女孩儿还是要精养得好··林雪松逮着一个妹妹就揉了揉她的脸,小孩子的脸本就嫩,虽然平时饱经风霜脸上不太可能太光滑,但这会被那漂亮的衣服一衬托。
一个个跟个吉祥娃娃一样··“谢谢林哥哥给我们买的衣服·”女孩们感谢着林雪松··林雪松揉揉这个,又揉揉另外几个,爱不释手,“谢啥,又不值几个钱,要是喜欢,下次再给你们买好不好。”
·女孩们沉默着没有应声,已经买过一次,就不能再要了,大哥说做人不能太贪心··谭靖远逗着最小的妹妹,看向被妹妹们围住的林雪松好笑道,“怎么这么喜欢小孩,家中的弟弟妹妹们还不够你折腾的”·林雪松被谭靖远的话语给惊到了,这是他知道谭靖远就是黄粱以来,第一次见他如此的温声细语。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谭靖远的话而显得高兴,反而眉宇间有股低沉,“我娘生了我身体就一直不太好,这些年都是用药物在滋养着,我爹又不肯纳妾,家中哪有什么弟弟妹妹。”
如果他要是真有一个男子就好了,这样奶奶就不会逼着爹爹纳妾,娘也不会日日在痛苦和惭愧中度日··“哦·”谭靖远的神色有些尴尬。
“哎呀,都是家中琐事,不用在意,那个谁谁谁不是说过,人生得意须尽欢,管他呢·”林雪松一想起家中的事来,心里莫名其妙的烦闷,甩了甩头,把这些烦恼都给甩出脑袋。
这时谭靖远怀中的婴儿不知为何开始啼哭起来,谭靖远顾不得给林雪松说话,抱着八妹轻声地哄起来··“哼哼哼……”·哄着哄着谭靖远竟然哼起小调来,曲子轻快,声音低沉空灵,听得他怀中的八妹果然不哭了。
谭玉殊忙断出一碗热好的羊奶,看向大哥笑道,“果然还是大哥有办法,小妹哭闹起来谁哄都没用,就大哥一哄她瞬间就不哭了·”·林雪松看着谭靖远低垂着脑袋温柔地给小孩喂奶,一时间竟然看痴了,没想到这王八蛋也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以后他肯定是一个好父亲··跟自己的父亲一样··林雪松不由得想到,旋即他又甩了甩脑袋,呸呸呸,林雪松你想什么呢,就这混蛋有了孩子还不得把孩子给气死,怎么可能会变成一个好父亲。
“对了,这都一上午了,你怎么还不回家,我们家了可没有什么好伙食招待你·”谭靖远本来想留林雪松吃饭的,毕竟人家刚刚破费了一番··但是想到家中并无精良的细米,就连菜都是昨儿剩下的,他恐怕吃不了,拿出来招待,岂不是惹人笑话。
林雪松刚刚对谭靖远生起的那一抹好感,顿时就烟消云散,对他翻了个白眼,仔细想了想自己是来做啥的··“哎呀,我就是来找你的呀·”·林雪松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给掰开,他怎么忘了,陈秀秀让他来找谭靖远去过年的。
谭靖远听完林雪松的话,被他的迷糊样,差点逗乐,组织起妹妹们出屋,他则是去拿一早就给江景元家准备好的礼品··林雪松看了眼他手上的礼品盒子,轻笑一声,“药品,不便宜吧,你倒是舍得,自己都吃糠咽菜,还给他买最上品的补药。”
“景元对我有知遇之恩,别说是一盒名贵的补品,哪怕是让我倾家荡产我也愿意·”谭靖远目不斜视,铿锵有力地说··林雪松没由来的心底生起一股子酸意,“他那么好,你怎么不嫁他。”
“渍,男人间的情义并非只有情爱,你不懂·”·谭靖远拍了拍林雪松的肩膀··一句你不懂,更是气得林雪松张牙舞爪,他怎么就不懂了,他也是男人,表面上跟男人长得一样,就是男人。
=·大年三十,任荃总算是匆匆赶回,一身风尘仆仆的,刚回家看过父母后,就带着父母一起来了江家过年··慕君汐看到任荃就热了眼眶,可没把他想死··江景元帮忙从马车上给任荃卸货,看着他们夫妻只是对视却不说话,上前推了推他,“别傻站着,进屋说话吧。”
等到夫妻俩从屋里说话出来,夜幕都快降临了,一屋子人热热闹闹摆了两桌半··王香云被一众几个哥儿围着,听她讲一些陈年旧事,任彻则是跟着江景元他们一桌喝酒。
小孩子们也有一桌子,边吃饭边在一旁玩闹,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小叔,你这一趟还顺利吧·”江景元握着酒杯,跟任荃小小的碰了一下。
“顺利,你们是不知道,刘家当时那个脸色,看得我乐死了·”任荃一说起这事来,就眉飞色舞··他这次总算是在大同出了一次风头,贡选上去后,没怎么跟人打交道就去了京城,等到开春这事传遍大同,他们家的布匹生意就可以重整起来。
就凭借着这布,不出一年的时光,就能传遍大江南北,到时候全国各地的商人都会来梧桐县,跟他们家洽谈生意··钱程似锦··“少得意,你忘了水舟说得话,等过了那关再说。”
慕君汐是看不惯任荃那得意的样儿,神气什么,要没有江景元的方子,现在连个家底都没有,只能去做混子,就他那偷鸡摸狗的虎头帮,没了钱的支撑,三两天就得解散。
任荃被他夫郎一说,不说话了··江景元看着欢乐的一家人,眼眉带笑地去看徐水舟,却看见另一桌子上的徐水舟也正瞧着他··心底一片暖意··这才是家的模样,真正的家。
饭毕,江景元去拉徐水舟的手,看着屋子正围着碰碰跳跳的小孩子们说道,“我买了烟火,你们谁要看啊·”·“我,我,我·”孩子们都纷纷跳出来。
江鹿也是高兴得直打手势,他今天偷偷喝了一杯果酒,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徐水舟靠在江景元的肩膀上,也是一脸兴奋地看着他,他也想看眼火,好像梧桐县就从来没有人放过,他们只是听人说过。
一想起这事,徐水舟的眼眸清明了几分,想等下问问江景元是去哪儿买的烟火··江景元把烟火从屋里搬出来,带着孩子们先试放了一个··“咻——”的一声,长长的爆破声响,划破长空,在寂静得黑夜里绽放开一朵朵美艳的花朵来。
吓得村子里的人年夜饭也不敢吃了,放下筷子出门来看动静,刚一出门就看见那在天空中绽放开的璀璨,一个个张大的嘴巴,不敢相信··“这就是别人盛传的烟火,好美。”
徐水舟瞪大了双目,看着那绽放在黑夜里的光明,目光涟涟··江景元低头看向他,忍不住在他薄薄的唇角上深深地印上一个吻··徐水舟刚刚清明一点的眸子,被江景元这深沉地一吻,吻得醉熏熏的,早就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要问什么。
·吻毕,两人十指两扣,一同看向天上的烟火··旁人当然注意到了他两的小举动,不要以为烛火昏暗,就看不见他们两人的小把戏,不过在如此美的环境下,也没有人来打扰。
“要不要试试·”一轮烟花放完,江景元见徐水舟还有些意犹未尽,拿着火折子问他··“可以吗”徐水舟摸了摸小腹,他有些害怕。
江景元反手搂着他,“没事的,我护着你,就算是有什么事也是我先……唔……”·话还没说话,嘴就被徐水舟的唇给堵住,这是徐水舟第一次主动,两双眼睛对视着眨了眨。
徐水舟这才在大家的注视中,放开了江景元,一脸羞涩,“呸呸呸,大过年得说什么胡话·”·大家笑而不语,很是难得看得这小两口斗嘴··江景元搂着有些徐水舟的嫩腰,浅笑,带着他往烟火的地方,点燃引线。
“咻——”·“咻——”·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咻——”·连着三声,爆破的声响再次哗然整个夜空,江景元的手始终没有送开徐水舟的手,紧紧地箍着。
“阿元,真美,等孩子出来,我们也要带着他们看烟火·”徐水舟一手被江景元牵着,一手摸着小腹,这样就好像是他们一家四口手拉手在看烟火··“嗯,好,等他们出来,年年春节我都会带着他们看烟火的。”
江景元温柔地回应道··“哈,你们两个也给我们留几个·”任荃看着院子里的烟火不多了,也拿着火折子出来,他也想放··江景元轻快地笑起来,“大家一起吧,一个一个的不如一起放的好看。”
“好·”众人应声,一个人拿着一个火折子,一起点亮整个夜空,在烟火盛开的那一霎那,江景元躬身在徐水舟的耳旁轻声说道,“我的阿舟,生辰快乐。”
大年三十夜,徐水舟的生辰,只不过因为是在年末,所有人都说这个日子不好,所以徐水舟从来没有过过生辰··徐水舟的双眸韵起水雾,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这些烟花都是为你准备的,喜欢吗”江景元拥着徐水舟,轻声问道··“嗯,喜欢·”徐水舟低头,想要把眼泪憋回去,过年掉泪不好,但是好像越努力,眼泪就掉得越快。
江景元低头在他的眼帘下,轻轻一吻,将眼泪吞进自己的肚子里··“我吃了你的苦,往后余生你就只剩下了甜·”·第六十四章 ·年后, 江景元托人带的东西总算是到了梧桐县。
秦初九给他带了包裹上门,“江相公, 恭贺新年好啊·”·江景元笑眯眯地也回了一句新年好, 从怀中捏出一个红包来塞给秦初九··秦初九掂量了一下,不重,也没有在意地收进了自己怀中, 结果回到家拆看一看,里面整整有五十两银子,比他一年的俸禄还要多。
看着家中忙忙碌碌的妻子,和年迈不已的娘亲··除了对江景元的敬佩外, 又多了几分感谢··徐水舟正在整理被褥, 看到江景元手中提着一个包裹,有些好奇, “神神秘秘的,又买了什么。”
“这个可是好东西,托师兄们在外地特意找的·”江景元将包裹放在桌子上,神秘一笑, 转身去找剪子··徐水舟惊疑了一下,“师兄”·“嗯。”
江景元头也不抬的轻嗯一声,“就是师父门下的弟子,虽然只是在县衙里潦草地拜了师,但是师父给了我好多师兄们的联系方式,他们有的入朝为官,有的在各地巡游, 托县令大人的福,我可以用驿站跟他们通信。”
说起此事,江景元对自己的恩师不仅佩服起来,教出来的弟子个个都是清正廉明、光明磊落的,还有不少师兄给他发来问候信··弄得江景元稍有些不自在,毕竟他也算是师父收的弟子里最地位最差的一个,能够得到这么多师兄的垂青,真的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江景元拆开包裹,里面露出四个大竹筒来,看的徐水舟惊奇不已,“是酒吗”·江景元笑了笑,没有急着回答,起身扶着徐水舟的肩,“去床上躺好,给你看个好东西。”
徐水舟的双颊羞红,娇嗔地看了眼江景元,低垂着睫毛,轻声说,“大夫说了,不宜行房·”·话毕还看了看桌上的竹筒,脸色更加羞红得厉害,阿元托他的师兄们准备这东西不太好吧。
江景元看徐水舟那一脸羞涩的模样,知道他是误会了,也不解释,笑着去拿过桌上的竹筒··过来解开了徐水舟的上衣,撩开里衣,徐水舟已经羞得躲到了被窝里,只留下白嫩嫩的肚皮。
捂在被窝里的头,嗡声嗡气道,“阿元,不可以,会伤到孩子的·”·江景元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将竹筒里的东西倒了一点在自己手心,双手搓揉开,直到发热,这才慢慢攀上徐水舟的小腹。
动作轻柔地在他的小腹上按摩起来··徐水舟细细地感受了会,感觉不像他想得那么会事,这才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好奇地问,“阿元你这是做什么·”·渐渐的觉得自己的小腹不仅不冰凉,反而还有些温热,甚至隐隐约约还觉得有些舒服。
“调.戏你啊,你看不出来,嗯”江景元眉眼带笑地看了眼徐水舟,恶趣味上来,想要逗一逗他··徐水舟嘴里上扬,清澈的眼眸里带笑,用白嫩的小脚丫,踢了踢江景元的小腿,“别闹,你又骗我。”
江景元笑了好一会,这才慢慢解释道,“这个是橄榄油,我托师兄们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你看看你这肚皮一天天的大起来,也会起妊娠纹,天天涂这个就不会起难看的皱纹。”
徐水舟看了看自己已经开始隆起的肚皮,果然看到腰两侧有两条细细的纹路,这才刚开始,到了后面这些纹路就会越来越多,最后整个肚皮上都会布满··生了孩子肯定难看。
徐水舟眉心一皱,倏而又舒展开来,他还没有担心的事,他的阿元就已经替他考虑到了··睁开眸子,一脸纯真地看着江景元,“这个什么油真的有那么神奇么。”
“有的,只要每天坚持,以后我天天给你涂好不好·”·江景元白嫩的指腹在徐水舟的肚皮上轻轻地按摩着··“嗯。”
回应的声音小若蚊蝇,徐水舟的脸都红到了耳根子··江景元被他的可爱取悦到,继续逗弄他,“不光肚皮,还有大腿,手臂,这些地方都得注意·”·徐水舟双眸含.春,霎红着脸,沉默着不说话。
这样说岂不是自己把自己给脱.光才行··明明两人都已成婚,连孩子都有了,但是徐水舟还是会带有一丝丝的羞涩··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江景元就喜欢看徐水舟那眉目含情,羞涩的小模样,怎么看都看不腻。
过了良久,徐水舟才红着脸,小声道,“我可以自己来·”·“不成,这种事只有做丈夫的做起来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江景元一本正经的拒绝了,本来阿舟怀孕他就不能吃肉了,连这点肉沫子都不给他,他觉得人生索然无味。
徐水舟眨了眨眼睛,一双眸子紧盯着江景元,直到看到江景元有些不自在地移过目光,才含笑一声,“阿元,你又哄我·”·“没·”江景元对上徐水舟那双流转的目光,失口否认。
江景元清咳一声,脸有些微红,强镇定道,“要不要褪了裤.子,我再给你按摩一下大腿·”·徐水舟瞪圆了眼睛,看着江景元,还没说话,房屋的门骤然就被人给推开了。
陈秀秀扫视了一眼床上的两人,又飞快地把门给关上··“江景元你给我出来,我有事给你说·”·陈秀秀的语气明显的带着几分怒气··江景元和徐水舟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江景元无奈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一出门就被陈秀秀给揪住了耳朵··“江景元,你知不知道舟舟还在怀孕,大夫都说了,不宜行房,你看看你做的什么混账事。”
陈秀秀这次是真被江景元气得不轻,从来没有打过孩子的她,破天荒地揪了江景元的耳朵··“嘶——”·江景元被陈秀秀揪得直吸冷气,连连喊疼。
陈秀秀趾高气扬地骂着,但还是把手给放了下来,“你还知道疼啊,你还想不想你夫郎好了,平时你看着也挺听话的,怎么这次这么鲁莽·”·江景元哭笑不得,真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慌忙解释,“娘,我没有,我刚刚只是在给阿舟涂药。”
“涂药”陈秀秀白了眼江景元,那目光十分地不相信,“你当我傻么,舟舟又没有摔到又没有受伤涂哪门子的药·”·“娘,是真的,阿元刚才再给我涂药。”
好在徐水舟及时出来给江景元解围··陈秀秀看了眼徐水舟,勉强相信,“舟舟,这种事情可不能太过于偏袒他,要是没怀孕,娘才不管你们怎么腻歪呢。”
“没有·”徐水舟又是羞,又是自愧,在陈秀秀的耳旁嘀咕好一阵子,陈秀秀这才相信他的话,刮了眼江景元,“算你小子还有良心·”·江景元有些啼笑皆非,白挨一顿揪耳朵。
“吃饭了·”·陈秀秀本就过来叫江景元和徐水舟吃饭的,喊了几声小两口都没应声,这才去推的门··“你小子给我注意点,要是舟舟有个三长两短,我非得拿你祭天。”
陈秀秀戳了戳江景元的后背,在他耳边恶狠狠地嘀咕一句··江景元肯定地点了点头,又揉了揉额头,他娘还真是比疼儿子还疼儿媳··徐水舟心情大好的看着江景元在后背吃瘪,一脸高兴去吃饭。
边缘小县城的百姓这个年过得还算舒心,但是远在京城的百姓们,却因为江景元无意间的一句话,惶恐不已··商税不对··顾仁怀把自己的折子呈上去,圣上当场就龙颜大怒,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要求彻查,整个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和商户都在恐慌中度过。
三天两头就有几个官员被查出来贪赃枉法,大街上到处都可以看到抄家的··虽然动得都是些小官员,一些有跟脚的官员现在还不能动,但起码天子给了众人一个信号,接下来这些人会稍稍收敛一点。
还有些胆子比较小的,更是主动交出了这些年收来的脏款,更有甚者供出了一长串的名单··名单上的名字就连天子看了都倒吸一口冷气,上到皇亲贵戚下到普通商户层层勾结,原来他以为的太平天国,却因为一个小小的商人将整个官场搅得翻天地覆。
“真是胆大,连这官位都能明目张胆的报价,一个七品县令居然都开价一千两银子到五千两银子,真是好得很,这究竟是朕的官场还是这些贪官污吏的官场·”·当今天子拿着一串名单,在御书房里气得乱摔了一通。
顾仁怀深深地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温声劝慰道,“圣上请注意龙体,这等贪官污吏之事自前朝就有,陛下做得已经够好了·”·大明朝天子看了眼顾仁怀,这心情才稍稍好了些,“顾卿在朕面前不必如此的小心翼翼,这次如果没有顾卿,朕还被蒙在鼓中。”
“水至清则无鱼,朕又何尝不明白,但是商税才十抽二已经是极为低下的税收了,对一些大商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他们宁肯花百倍的价钱去笼络一位官员,也不愿意交税,朕心中何其可悲,何其可痛。”
天子说着捶了捶自己的胸,他如今已经年迈,做事不能再像年轻的时候莽撞,考虑的东西更多··如今外面那些藩王都在磨刀霍霍,他就算想肃清朝廷,但也不能做得太过,免得他们狗急跳墙,联合藩王把矛头对准他。
“希望我儿能够在边疆创出一番事业,朕这辈子就指望着他了·”天子说着咳嗽一声,目光有些涣散··顾仁怀的心却颤了颤,看来天子是在给他交底,他的头伏得更低,眼帘垂了垂,“老臣明白了。”
天子见顾仁怀心领神会,笑着挥了挥手,“爱卿请起,地上凉·”·顾仁怀颤颤巍巍地起身,这时有位内侍给天子端了杯茶上来··天子微微抿了一口,笑着对顾仁怀道,“爱卿,这次的事件让朝廷损失不少人手,明年的科举得抓点紧。”
“老臣明白·”顾仁怀对天子躬身一礼··“听说你还在大同收了个秀才弟子”天子意味深长地盖上了茶杯,淡淡地看了眼顾仁怀。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是,正是那位提议取消劳徭的江景元,这孩子颇有几分才气·”顾仁怀想到江景元也是会心一笑。
“才气,我看是财气才对吧,听说他颇会敛财·”天子挑了挑眉,舒心大笑起来,“如今国库空虚,这抄家来的钱财,也得拿去边关给众位将士发军饷,我看你这弟子不错,后年的户部侍郎位置留给他,希望不要让朕失望才是。”
“是,老臣清楚了·”顾仁怀低头,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总算是给江景元争取到这个位置··————·俗话说得好朝中有人好办事,江景元收到顾仁怀的信,嘴角上扬,眉心轻松了。
寒门身份真没有些手段,何时才能爬上高位··时光进入到二月,徐水舟的肚皮如同吹气球一般鼓了起来,江景元每天不仅要照顾他,还要督促着魏良骏和方新立两人。
开年江景元说今年不种水稻,把众人都给吓了一跳,认为这孩子在说胡话,但陈秀秀想了想反正家中也不缺米银,干脆遂了他的意··村中还有不少老人来骂陈秀秀,说她胡闹,好好的水田居然不种,那不是糟蹋地么。
陈秀秀每天高兴着出门,憋着一肚子火气回来,“我自己的地,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这些人管得着么·”·江景元给她端茶倒水,“娘,那你就别出门了。”
“你跟娘说实话,怎么不让种稻子·”陈秀秀倪了眼江景元,问道··江景元脸上笑容挂不住,看了看天,道,“娘,你看看这天有什么不同。”
陈秀秀和大家一起探头出去看天,看了半天万里晴空的天,实在想不出哪里不同··“这才二月我们就已经穿薄衫,去年三月都还有些稍冷·”江景元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物。
“嗨·”陈秀秀扬了扬手,她还以为有多大的事,“说明今年天气好呗,能有啥不同,我还觉得今年天气挺好,热得早又不闷·”·江景元在屋里缓步轻走,伸出手在屋外探了探,“你们看有风。”
徐水舟跟着奇怪地伸出手去,“有风不是很正常么·”·江景元摇摇头,继续说道,“我晚上起夜的时候也有风·”·“农谚说,日暖夜寒,东海也干,这是大旱的迹象,就算今年种水稻,收成也不会太好,与其辛苦一番,还不如忙中偷闲。”
江景元俯窗,神色有些惆怅··干旱不知道多少百姓又得遭殃··“阿元,这你也懂·”徐水舟的目光灼灼,他从未想过他的阿元如此的聪慧。
“这没什么,我们家如若有旱地的话,还是种些黄豆吧·”江景元笑笑,他现在人言轻微,就算是说了有干旱谁又会听呢··“好,我去种黄豆。”
陈秀秀相信了江景元,刚迈出脚的步子又停顿下来,“对了,这干旱不知会不会影响到我们水田的鱼呀·”·“今年好多人学我们养起稻田鱼来,我怕他们亏得更惨。”
陈秀秀说起来还是有些于心不忍,都是乡里乡亲的,虽然有这样那样的过节,但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送死··“无妨,我们这里到底还是南方,就算是干旱,也旱不到哪儿去,不至于水田里一点水也没有。”
江景元摆了摆头,不在意地说道··陈秀秀这就放心了,出去忙活她的事去了··别人看着陈秀秀放着水田不种去种旱田,更是骂她蠢,陈秀秀全都一笑置之。
时光进入到五月,徐水舟的肚子已经大得没有办法看到脚尖,天一天比一天热起来,明明还没有进入到盛夏,可却热得人受不了··地里的禾苗长得恹恹的,一看今年的收成就不好。
而耐旱的黄豆却长势喜人,那茂密的叶子,一看收成就很好··村里人这时才顿悟,陈秀秀为什么不种水稻,改种黄豆,一个个后悔不已··纷纷上门来请教,得知是江景元夜观星象算出今年会有大旱才种的黄豆,一个个纷纷嚷着要陈秀秀明年种什么一定要跟他们提前说一句。
陈秀秀嘴上应着,心里却不已然,她儿子又不是神仙,不可能年年都知道种什么会丰收,这次也只不过是碰巧罢了··好在今年大家得了江景元的便宜,不少人家养了猪,又弄起了稻田养鱼,就算是水稻不争气,但只要这养猪和养鱼能带来一点收益,也能弥补一下今天水稻的损失。
江渔村还好,其他村子可就有些苦不堪言,收成不好,有些人家显些支撑不下去,好在清水江还能养着这一方水土的人,不然这个夏日还真有不少人家家破人亡··“阿元我帮你整理了些诗集你看看。”
徐水舟怀得是双胎,肚子大得吓人··江景元有时候看着都心疼,但又没有办法替他分担,如此炎热的夏天,为了让自己八月科举顺利,跟着魏良骏和方新立两人帮忙整理资料。
“小祖宗,你还是赶紧歇着吧,这些活都交给我来干就好·”江景元被徐水舟那大跨步给吓到了,忙起身搀扶着他··徐水舟撇撇嘴,“我天天躺在床上身上都要发霉了,还不如读读书写写字,在院子里走走,孩子们都挺乖的,踢我我也不疼。”
江景元扶着他坐下,摸了摸徐水舟的肚子,含笑,“那可不是,我们家孩子随了我,温和,不调皮,不像小叔的孩子随了他,天天折磨着小婶·”·慕君汐正坐在屋檐下看书,听见江景元的话不乐意了,“什么叫我家孩子顽皮啊,我觉得挺好的呀,起码生下来健健康康的。”
话还没说完,他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他两脚,疼得他额头直冒汗,“你们瞅瞅,他多壮实·”·江景元对他憨笑一声,如果他的孩子这样,他一定脱了鞋子追着打,敢欺负我媳妇,就算是我儿子也不成。
“我倒是觉得舟舟肚子里的孩子文静了些,莫不是两个哥儿或者女孩儿,江景元你得抓紧赚钱了,你得给两个孩子筹备起嫁妆啊·”·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慕君汐看了眼徐水舟的肚子,笑了笑。
江景元摸了摸徐水舟的肚子,里面的孩子温温柔柔的,就算是踢人也都是柔柔地踢,如若不仔细去感应,还真感应不到他们在动··“两个哥儿或者两个女孩儿才好,家里也清静些,男孩子顽皮三天两头上房揭瓦,我跟阿舟还不得气得七窍生烟。”
江景元很喜欢徐水舟肚子里的孩子··两个懂事的孩子在娘胎里就懂得疼他们的阿爹,以后出来也是两个孝顺的孩子··“你现在是高兴了,等到出嫁那天,你们得哭死。”
慕君汐也喜欢哥儿和女孩,但是一想到他的小乖乖长大了,就要飞奔进别人的怀抱,这心就揪着疼··江景元眉眼温柔,“无妨,只要他们遇见对他们真心之人,我跟阿舟都会替他们感到高兴的。”
任荃打了个哈欠,听着他们聊天,不屑一顾,“孩子都还没有生下来就考虑着他们出嫁,想的太远,我孩子要是个女孩或者是哥儿把腿打断也不许出嫁·”·“你就美吧你,儿大不由娘,这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光是你想就能成事的,我当初还不是跟你……”·慕君汐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他当初出嫁可是被任荃给逼的,三书六礼都没有过,看起来是明谋正娶,实际上别人说一句是妾也没人反驳。
“慕家一些旁支找过我,想要跟你修好,我都拒绝了,再等等,等到你爹认可了我,我就把三书六礼给补上·”任荃有些沉默··当初他太冲动了,婚姻太过于儿戏,没有为慕君汐考虑到,现在后悔不已。
如果他的孩子有一天也这样跟人跑了,他肯定把孩子的腿都打断,让他往外跑·“嗯·”慕君汐应了一声,没有刚才的欢快了。
林雪松跟在在旁边,也是一脸的忧郁··江景元转过头看了看魏良骏和方新立,两人也是一脸彷徨地趴在桌子上,一动也不想动··看来天太热把大家的好心情都给热没了。
“还有三个月就科举了,熬过这三月就好了·”江景元拍了拍魏良骏的肩膀,安慰道··“我写了七八个月的八股文了,每天差不多两道题,我真的不想再写了。”
魏良骏一脸苦色,再写下去他都要吐了··那些题他闭着眼睛都能背了··“我也是,我的天,也什么我也要遭受这种痛苦·”方新立趴在桌上好想哭,突然觉得待在家中相夫教子也挺好的,看看舟舟跟小汐日子过得多惬意啊。
衣来张手,饭来张口,多好啊··江景元板着脸,“要不你就不考了,我给朝廷写检举信”·方新立顿时瞳孔放大,浑身一个激灵,“我写,我写,这八股文我还能再写一百篇”·众人都奇怪不已,方新立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江景元一威胁就立马生龙活虎。
“你呢,总不能比新立差吧·”江景元满意地看了眼方新立又把目光聚焦在魏良骏的身上··魏良骏哀嚎一声,手心颤抖地握着笔,又开始书写起来。
“太惨了·”林雪松为他们两个默哀,随后想起自己家中的事,又忧郁起来··家里催他回去呢,他出来已经快一年了··但是他舍不得这里,怎么办。
能拖一日算一日吧,至少要看到君汐和小舟的宝宝出来才能走··七月十四日晚,徐水舟的肚子突然觉得一沉,有什么东西破了,忙拉住江景元的胳膊,“阿元,孩子、孩子要出来了。”
江景元急得满头大汗,急冲冲地去叫产婆,隔壁屋的慕君汐也开始发动,还在大喊,“为什么我看见小舟怀孕我就怀孕,我看见他生孩子,我也生孩子”·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能帮忙取一下孩子的名字吗,我头都想破了还是想不出来。
第六十五章 ·“就一个稳婆,两个同时来不及·”·陈秀秀听见动静也是急得不行, 本以为两人会错开几天, 就只请了一个最好的稳婆, 谁也没有想到两个居然同时。
“我去请,稳婆先给小舟·”任荃摸了摸慕君汐的肚子,看模样还得再折腾上一阵子,牵了马就往外跑··请来的稳婆是个极有经验的,她不慌不忙地看了看两个哥儿的肚子, 温声说道,“别着急,孩子还没有那么快下来, 你们先去煮些吃食来, 顺便备好热水和孩子要穿的衣服。”
“哎,是是是·”·陈秀秀和贺雨竹听见稳婆的话,两人顿时有了主心骨,忙下去准备东西··江景元看着躺在床上抽抽直疼得徐水舟握着他的手,心疼道,“还没到时候, 你先忍着点,要不起来走走, 实在是不舒服就往左边侧卧着。”
“嗯,我起来走走·”徐水舟感觉在床上躺着也是不舒服,此刻他早已浑身是汗,额壁间的发丝都已- shi -润··江景元替他找过鞋, 给他穿上,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下床来在房间里缓慢地走动着。
“疼死我了,任荃你个王八蛋,生了这胎我再也不生了·”慕君汐疼得连话都说不出,脸色苍白··徐水舟疼得都没办法说话了,对面慕君汐还能有力气吼出来,不得不说差距。
“小婶,你节约点力气,待会生孩子再使劲·”江景元的眉心皱了皱,这样过早的消耗力气不好,很容易生产的时候就脱力··慕君汐还在扔东西,听见江景元的话更是没好气,“我觉得我现在有使不完的劲,我都感觉孩子要出来……嘶……”·稳婆快步过去瞧了瞧慕君汐,一脸诧异,“宫口全开,这是要生了,来不及了,我先顾这边。”
“热水,剪子,给他准备一块咬布·”稳婆抬手让慕君汐躺床上,把双腿弯曲起来··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慕君汐照做,但是身下的疼痛一波接一波,汗水沁- shi -了他身上的衣服,他现在只想用力用力再用力。
“深呼吸,我数一,你就用力·”·稳婆安慰着慕君汐,“没事的,生下来就不会很疼了,咬牙牙撑过去·”·“嗯,知道了。”
慕君汐用力的点头··“面条好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才有力气生·”陈秀秀及时端了碗面进来,面条她煮熟了,跟贺雨竹两人吹温了才端进来。
慕君汐起身在陈秀秀的喂食下,三两口把面给吞进肚子里··“还有个鸡蛋一起吃了,听嫂子的生孩子是个体力活·”陈秀秀看着碗底的荷包蛋,夹碎了一口一口的喂慕君汐。
慕君汐咬牙将鸡蛋给吞进了肚子,感觉再也忍不住,使劲一声闷哼,孩子它就露了个头出来··“呀,老妇人接过这么多生,还是头回看到如此好生产的,孩子头出来了,再使使劲。”
稳婆惊讶一声,随后立马反应过来,让慕君汐再使劲··慕君汐听到孩子的脑袋出来了也是一喜,想也不想一鼓作气,咬着帕子,使劲用力。
“哇哇哇哇……”·一声响亮的婴孩哭啼声,响彻整个房间··任荃刚带着稳婆回来,听见有孩子在哭,忙问道,“是谁生了,是谁生了。”
陈秀秀刚给孩子清洗好,裹上布包,就听见任荃的声音笑道,“是你的孩子,还不快来看看你夫郎·”·慕君汐此时已经脱力的躺在床上等待着胎盘排出,稳婆再给他轻轻地腹压。
“我夫郎没事吧·”任荃推门进来,把门关好来到慕君汐的床前,见他中气还挺足的,顿时放心了不少··慕君汐没有去看任荃,偏过头去看孩子。
陈秀秀抱着孩子轻声哄着,见慕君汐直勾勾地盯着她,笑了笑,“是个大胖小子,待会称一称,我估摸着有个六斤左右·”·“那孩子小名就叫六斤,我听婆婆说,刚生的孩子取个贱名好样,但是狗蛋什么的实在是太土了。”
由于慕君汐生产还算顺利,这会只是有些脱力,别的还好,还跟笑着跟陈秀秀聊天··“好,就叫六斤·”任荃拍手叫好,拿过一个枕头给慕君汐垫着颈子,“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睡上一觉。”
“嗯·”慕君汐轻嗯一声,上下睫毛都碰到一起去了,悠然又睁开,“一定要记得给孩子喂奶·”·“放心吧,饿不死他。”
任荃心中有些酸,自家媳妇生了孩子还没正眼瞧过他,三句话不离孩子··慕君汐这才闭上了眼睛,气息悠长地睡去··隔壁屋的江景元和徐水舟听见孩子中气十足的哭啼声,也是松了口气。
看小婶上串下跳的还以为他这胎生的极为艰难,没成想这才多大会功夫就生了下来··第二个被请来的稳婆看一个已经生产完了,只好跟第一个稳婆来到徐水舟的屋子。
只不过徐水舟可就没有慕君汐那么幸运,一直折腾到后半夜,这孩子还是没有生产下来··贺雨竹都煮了三碗面断进去了,就怕徐水舟生脱了力··江景元也急着不行,握着徐水舟的手明显就快没力气了,态度急切,“还要多久”·“这双胎本就不好生,不要着急,万一是脚先出来可就麻烦了。”
第一个稳婆,稳条有序地说着,第二个稳婆只能给她打打下手··江景元一边替徐水舟擦着他额角的汗水的,一边看他咬牙切齿的用力,对稳婆有些发怒,“这都快脱力了,要是再不快点,真没有力气生了。”
“我、我可以的·”徐水舟努力挣扎着,额角的青筋暴跳,有力无力地说··他能感觉到小腹一直在下坠,但他的孩子们怎么还不出来。
“别说话,集中精力·”江景元心疼地吻了吻徐水舟的额头,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内心自责不已··早知道就不该鲁莽怀孕,比起生双胎,他更希望徐水舟只剩一个,起码不用这样辛苦。
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也着急,但是一个卡在门口出不来,另一个也没有办法出来··感受着阿爹肚子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卡在里面的孩子慌了,疯狂地大踢起来,要把前面那个踢出去。
许是有了压迫,前面那个总算是知道往外钻··“出来了,出来了,看见头了·”·在徐水舟痛苦不已的呻.吟中,稳婆大呼惊喜,帮忙把这孩子给端了出来。
刚端出孩子,就感受到有个东西在踢自己,向里看了眼,“哎呀,是后面的孩子给踢出来的呢,加把劲,把这个一鼓作气的生出来·”·徐水舟听见出来了一个松了一口气,运气再一用力,里面的孩子自己就钻出来了。
此刻天都快亮了,徐水舟才总算是把孩子给生了下来··“前出来的是个小子,后面出来的是个女孩,恭喜了,好事成双·”·给孩子和徐水舟清理完,稳婆这才松了一口,将两孩子的- xing -别给报了出来。
徐水舟已经累得精疲力尽,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了,整个人如同一滩难泥一样瘫软在床上,只想看一眼孩子再睡··江景元的后背和额头也吓出了冷汗,这时看到两孩子平安出来,拍了拍徐水舟的手背,温声说道,“孩子我照顾着,你先睡。”
徐水舟蠕动了一下苍白的嘴唇,却是无力,就连牙齿也是酸楚不已,刚刚咬得太用力了些··“乖,我看着就好·”江景元温柔地替徐水舟整理一下了- shi -润而杂乱不堪的发丝,在他额头轻轻一吻,落下一滴泪。
生了这胎,再也不生了··徐水舟眨了眨眼,相信了江景元,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稳婆拿着戥秤称了称几个孩子,一脸的喜意,“三个孩子,大的那个六斤六两,两小的,男孩刚四斤,女孩轻些三斤八两,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江景元只是听了一耳朵就不听了,忙着给徐水舟换床褥,轻手轻脚的将被褥换出来,期间免不了惊动徐水舟,可他却睡得死沉··换好了被褥,又给他清洗干净,用温水擦干净他的身子,换上了新衣,这才长长的舒下一口气,看着自己身上的臭汗,轻笑一声。
最艰难的时光总算是过去了··天已经大亮,陈秀秀早给两个稳婆包了两个厚厚的红包,托人送他们回去了,一屋子的人这会就围着屋里逗孩子··“三臭小孩,红彤彤皱巴巴的。”
任荃有点嫌弃,别家的孩子不都是白白胖胖的,怎么他生出来的如此丑··贺雨竹不听他的话,看了看自己的外孙女又看了看外孙孙,心肝都要融化了,“刚生的孩子本就是这样的,养上两天就好看了,秀秀姐你看这孩子的眉眼像不像景元。”
陈秀秀凑过来看了看,也是一脸惊喜,“眉眼像景元,鼻子嘴巴像舟舟,长大了肯定是两个俊朗俏丽的·”·任荃听闻凑上去看了看自己的孩子,他怎么不觉得他的孩子像自己,结果刚一凑近,孩子就哇哇的大哭起来。
弄得任荃手足无措,“我也没做什么啊,他怎么就哭了·”·六斤这一哭就跟点燃了□□一样,屋里另外两个孩子也跟着哇哇哭起来,那阵势真是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塞一个高声。
“许是饿了,我热了羊奶,我去端来·”贺雨竹看孩子哭得有力气,不仅不慌,还喜笑颜开,哭得如此响亮,三个孩子都健健康康的··端了羊奶来,喂了两口,果然三个孩子都不哭了。
江景元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过来看孩子··陈秀秀抱着女孩凑近他,“要不要来抱抱·”·皱巴巴的孩子刚喝完奶,闻到江景元身上的味道,又哇哇哭起来,她要她阿父抱。
“怎么这是,刚刚还好好的·”陈秀秀看孩子哭了,忙去查看尿布,没有- shi -啊,怎么哭了··“我来吧·”江景元疲惫地接过孩子,抱在自己的怀中。
说来也奇怪孩子一进他的怀抱,顿时就不哭了,依着江景元沉沉地睡去··“这孩子,原来是认人,只要你这个阿父抱,奶奶都不行·”陈秀秀突然有些酸。
再怎么说她也是孩子的奶奶,结果孩子却不让她抱,心里有些落差··江景元只是看着孩子笑,从今往后他也算是一个做父亲的人了,总觉得一夜间自己身上的胆子又重了些,不过都是甜蜜的负担。
看着孩子睡着了,江景元这才把她放入属于她的小床里,轻声笑了笑,“别看是个女孩,- xing -格以后肯定彪,在娘胎里就把哥哥给踢出来·”·“彪点好,不会受欺负。”
陈秀秀眉眼笑了笑,彪点- xing -格像她呀,“舟舟没事吧·”·“没事,就是太累了·”江景元摇了摇头,折腾了一晚上,这两孩子可真是不省心,一点都不疼他们的阿爹。
————·陈秀秀整理好三孩子的小床,听到江景元说,又开始唠叨起来,“那我可得多做点好吃食,这样一折腾恐怕够呛,得补好久才补得回来。”
“嗯·”江景元重重地点头··陈秀秀给自己套好围裙,一脸喜气洋洋,“这三孩子还真来得凑巧,跟景元一天的生辰,以后这- cao -办生辰的事,能省不少事呢。”
贺雨竹看着三孩子睡觉,眉眼温柔极了,听到陈秀秀的话,揉了揉太阳- xue -,昨儿光顾着生孩子的事,将江景元生辰的事给忘的干干净净··“我去- cao -办一桌吃食出来,待会肯定有人过来送礼。”
贺雨竹说着拉了拉任荃,“你就帮忙看着点孩子·”·江景元看大家的中心又转回他身上,忙阻止,“我的生辰不急,忙这几个孩子的事吧,我去看着阿舟。”
陈秀秀看江景元那急不可耐的样子,看了眼两个正睡得很香的孩子,有些心疼,可怜的,生下来他们的阿父就不怎么疼··叹气说道,“你还没给孩子取名字呢,先取个小名也成。”
“等阿舟醒了再取,不着急·”江景元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又回了屋,坐在床边片刻不离的陪着徐水舟··靠在床沿边,看着熟睡的徐水舟,握着他的手,不知不觉,自己竟然也睡了过去。
徐水舟醒来的时候,入眼的第一眼就看见江景元靠在床沿边,睡容恬静,青丝直垂于侧身,偏着头嘴角还留了一丝口水,却不破坏美感,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拉住自己的手。
想到他生产的时候,他的阿江也是这样拉着他的手不放松,徐水舟的心里甜滋滋的··他不清楚别人是怎么生活,他想,情瑟和鸣,举案齐眉也就不过如此··勉强起身,没想到却惊醒了江景元。
江景元迷离地睁着双眼,看见徐水舟醒了,揉了揉还有些朦胧的眼睛··“昨晚一夜未睡,何必陪我,回屋去睡会也好·”徐水舟的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惫,从枕头下掏出帕子,替江景元擦了擦嘴角边的口水。
江景元接过帕子自己擦,有些尴尬,因为睡觉的姿势不对,他这还是第一次在徐水舟面前出丑··“我怕你醒来第一眼看不见我,会慌·”江景元擦干净嘴角,听人说,刚生产完的人,心里落差比较大,他得照顾着点他的阿舟。
徐水舟哑然失笑,撑起身上来想靠着,江景元赶紧给他后背塞上两个枕头··“孩子呢·”徐水舟摸到自己平坦的小肚,才想起来孩子,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瞧上一眼他的孩子。
“娘她们看着呢,吃了奶睡得正香·”江景元给徐水舟比划着,“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是女孩把男孩给踢出来的呢,以后不用担心闺女被人给欺负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徐水舟鼻尖一耸,露出个苍白的笑容来,“哪有你这样做父亲的,才刚生出来就说闺女彪·”·江景元被徐水舟那婉约的一笑,给迷花了眼,愣了愣神,“我觉得挺好的,- xing -格像娘,柔柔弱弱被人打了还不敢吱声不好。”
徐水舟无力地在江景元的腰间一掐,没好气,“那你的意思是我闺女不能像我娘咯·”·江景元抿了抿嘴,怎么就说错了话呢··“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管像谁我都喜欢。”
江景元硬着头皮,把话给圆回来··“嗯·”徐水舟不在纠结这事,转而问道,“取名字没·”·“还没,要不你给取个,小叔生的弟弟叫六斤,因为有六斤六两。”
江景元见徐水舟没有在纠结刚才的话题,松了一口气又笑道,“我们家的一个四斤,一个三斤七两,要不叫四斤、三斤·”·徐水舟倚住靠枕,斜睨了眼江景元那不上心的样子,有些好笑,“你的孩子你怎么就一点都不上心呢。”
江景元忽然笑了笑,笑得如沐春风,“谁叫孩子都是意外,他们的父爹才是真爱·”·徐水舟忽而笑逐颜开,忽而又愁眉苦脸,“我孩子都生了,总不能再让我把他俩给塞回去吧。”
徐水舟抬眉似讨好地看着江景元,微微有些撒娇地揪了揪江景元的衣袖,“不如你就给取个名字吧·”·“阿舟,你心中可有好名字·”江景元微微皱了皱眉,他没想过这两小家伙出来得这么快,根本就没替他俩想过名字。
徐水舟茫然地摇了摇头,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直视着江景元,“孩子的名字都是由阿父起的,哪有阿爹给取的·”·江景元轻轻地捏了捏徐水舟那带着一丝肉嘟嘟的脸颊,刚生产完还有些浮肿,他的阿舟虽然表面上看着很开朗,但是骨子还是会有一丝不自信。
没关系时光会让他教会阿舟一点点的自信起来··“怎会,又是那条法律说得孩子阿爹不可以给孩子取名字,或是又是哪位菩萨,嗯……”·江景元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质疑。
“村中的孩子都是阿父取名,除非只有寡妇或者寡夫才会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字,这就有些不吉利了·”徐水舟抬眸怯生生地看了眼有些微怒的江景元··江景元没忍住揉了揉徐水舟的脑袋,“傻瓜,孩子的名字不管谁起都是好的,还分什么吉利不吉利,别想太多,你要是有合适的说出来我两一起参考参考。”
“我原本想得男孩叫墨墨,笔墨纸砚的那个墨,女孩就叫棋棋,琴棋书画的那个棋·”徐水舟垂着脑袋,挺不好意思得将自己想的两个名字报出来。
他希望他以后的孩子能够像他的阿元这样,聪慧过人,男孩读书写字,女孩子精通琴棋书画··江景元默念了两个名字,双眼都是敬佩,“挺好啊,好听好记,寓意也挺不错的,重要是墨汁和棋子都算不得太好的东西,名字取得挺不错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徐水舟心中闪过一抹期待,其实名字他还想了挺久的··“好,就叫墨墨和棋棋·”江景元宠溺地给徐水舟拨弄了一下他的脸颊旁的发丝,一锤定音。
江景元温柔笑笑,“大名就叫江言墨,江言棋·”·“好·”徐水舟默默念了念两个名字,也觉得好听不绕口,同意下来··直到黄昏降临,陈秀秀才忍不住去敲了敲江景元的房门,“景元,舟舟你们醒了没,一天没吃饭了,我给你们端点吃的”·“娘,醒了。”
江景元应了一声··“哦,醒了,你先出来应付着点客人,我给舟舟端些吃食·”·今天是江景元的生辰,村子里比较熟悉的几家送了礼上门,因着徐水舟今天和慕君汐又生了孩子,可谓是三喜临门,陈秀秀干脆就摆了两三桌酒席。
“客人,今天莫不是是阿元生辰·”徐水舟嘀咕一声,他记得之前还在说江景元的二十岁生辰因该去酒楼里大肆- cao -办一场呢··“嗯。”
江景元点了点头,笑得和煦,“说起来,恐怕这两孩子也是赶着出来给我过生辰,没想到跟我生到了一天,以后就不用担心忘了孩子们的生辰·”·徐水舟也是惊疑地捂了捂嘴,没想到这么巧,刚好就生在了跟阿元一天的生日。
“那现在岂不是耽误你的生辰·”徐水舟看了眼窗外的黄昏,有些自责,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生孩子,阿元的二十岁生辰也不至于办得如此潦草··江景元捏了捏徐水舟的手背,笑道,“一个生辰而已,我和你还有一世的生辰可以过。”
怕徐水舟又胡思乱想,江景元起身,“我出门去把孩子抱过来给你看看·”·江景元出了门,仔细关好房门,去了偏房,一手抱着一个孩子进了卧房。
两孩子这时候就已经醒了,瞪着还不清东西的眼睛滴溜溜乱转,感受到江景元的气息也不闹,仍又他抱着,还对江景元露出一个微笑··可惜江景元一心只有徐水舟,根本没有看到怀中两个孩子的小动作。
两个孩子到了徐水舟怀中更加不闹了,乖得不行,瞪着眼睛自己玩自己的,偶尔“吱呀”两声,旁的一个也会跟着回应,看起来就像是两小孩在聊天··徐水舟看了看皱巴巴的两孩子,也不嫌弃,小心翼翼地抱着妹妹,“好瘦,以后哥哥一定要多保护着点妹妹。”
“那可不是,要不是他妹把他踢出来,这懒小子可就憋死在里面了,以后要是对他妹不好,我们打断他的腿·”江景元也跟着逗弄了一下儿子。
不过想着这小子生产的时候,可是折腾了阿舟许久,已经在脑中想好了一系列的“育儿”教程··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徐水舟逗着孩子,没有把江景元的话当一回事,“他还小,懂什么,生孩子本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我受点苦没什么,只要这两孩子能够平安长大就好。”
徐水舟看着怀中安好的两个孩子,满心眼子觉得自己受得那点苦不算什么··江景元本来对两孩子还挺中意的,这会见徐水舟的目光都黏在了孩子身上,有些吃味,不是说好,孩子才是意外的么,怎么看着不像那么会事。
作者有话要说:墨汁是全黑的··棋子是黑白拼的··嘿嘿嘿嘿,谢谢大家给的灵感·第六十六章 ·孩子养了七天, 脐带掉落, 养得白白嫩嫩的,三孩子围在一起看着可招人喜欢了。
“墨墨、棋棋叫奶奶·”陈秀秀拿着拨浪鼓在逗弄着孩子··江景元正在给自己收拾着行李, 看到陈秀秀的举动哭笑不已, “娘, 孩子才生出来七天, 怎么可能会说话。”
“你懂什么, 孩子就是要这样教着,到了说话的时候, 舌头才会学舌·”陈秀秀才不管江景元的,自顾自的逗着孩子··徐水舟坐在床边给孩子做衣服,一边看江景元收拾东西。
“袜子要多带些, 还有外衣, 怎么着也是去考科举,不能太寒酸,带新做的几套去·”·徐水舟边缝着小衣的边,边想着,边念念叨叨,就怕给江景元少拿了一样东西。
“知道了,不会漏,我就去考几天,带太多也麻烦·”·今天已经七月二十二,离乡试就只有八天时间,大同早就人满为患, 这还是早早托人去大同订了客栈,去得晚了就只能跟人挤着去睡大通铺。
徐水舟盘算着也是,又不忘提醒,“那就多带点钱,要是缺点什么就拿钱买·”·嘴上唠叨着,心里又害怕着各种意外发生,“这钱也不能都放在一个地方,鞋底,衣服缝里,包袱里都放一点,万一要是丢了还有个备用的。”
“知晓了·”·江景元一一按照徐水舟的吩咐,将钱拆成好几分,分别放在不同的地方··“出门在外,自己小心,今年考不上我们后年再考。”
徐水舟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要不是还得坐月子,徐水舟都想跟着一起去··帮忙端茶倒水的,也好让阿元专心考试··有了孩子拖着,不方便··“好,放心吧,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江景元收拾好包袱,坐在床沿边,搂了搂徐水舟的肩膀,让他放心··“娘,我出去大半月,家里三个孩子就托付给你了·”江景元说完,又看向陈秀秀。
·徐水舟没好气的拿针头吓唬了一下江景元,“我孩子都生了,不是小孩子了·”·“在我眼中你就是我的孩子·”江景元摸了摸徐水舟的头,才十八的阿舟,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小孩。
“你也不大·”徐水舟瞪圆了眼睛,看了眼江景元那青涩的面孔,看着跟他一样,装什么老成··陈秀秀看了眼这打情骂俏的两孩子,无奈笑了笑,“都是我崽,有什么争的,家中加上你娘,一共五个孩子呢。”
“不算上我吧·”·江景元觉得自己都二十岁了,马上都科举了,还生了两个孩子,平时也没让陈秀秀- cao -过心,应该不算是孩子了吧··“哼,长到八十岁你也是我的孩子。”
陈秀秀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就算江景元再能干在她这个做娘的心中,永远都还是个孩子··“好吧·”·江景元认命的承认了,再犟也不能跟自己的娘犟嘴。
“阿舟,那我走了,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都尽管给娘说,别累着·”·江景元将徐水舟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依依不舍的捏了捏,平时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事捏徐水舟那胖乎乎的小手。
又软,又白的手,轻轻一捏就留下一个小小窝来,跟阿舟脸上的小酒窝一样,特别可爱··“生了孩子就瘦了,应该多吃点,手上的肉都没有以前多了·”·江景元把玩了会,没有以前捏着舒服了,摸得到骨肉了,很明显的就是瘦了。
“再不瘦就胖成球了·”徐水舟自己捏了捏自己的脸颊,都能捏起来一圈肉来,比他以前看着整整胖了一圈··江景元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我就喜欢你胖一点。”
说着头又凑在他耳旁轻声低语,“抱起来舒服·”·徐水舟的脸一红,见陈秀秀还在继续逗弄孩子,掐了掐江景元腰上的嫩肉,白了他一眼,“没个正经的。”
温馨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江景元觉得日头才刚刚升起,屋外就传起一阵催促声,“江相公,江相公该启程了·”·“那我走了·”江景元提起包袱,在徐水舟的脸颊上亲了亲。
“嗯·”徐水舟红脸偏过头,看着江景元出去又慌忙叫住他,“等等·”·徐水舟从床上摸出一个红色的平安福出来,跪在床上替江景元袋在脖子上,细心地帮他放入衣服里藏好。
“娘特意去寺庙求的平安福,差点忘记了给你·”徐水舟笑着给江景元整理衣服··江景元心里觉得暖洋洋的,家中的所有人都在默默地为他考虑着,吃穿住行从未让他- cao -过心,有如此强大的后盾,他怎么会不多为他们考虑一点。
“墨墨、棋棋,你们阿父要走了,你们想不想阿父啊·”陈秀秀看着两玩手手玩得很开心的孩子,突然想逗一逗他们··本来还高高兴兴的两孩子,就好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哟哟哟,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陈秀秀和贺雨竹两人一人抱一个起来哄··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可是两孩子就是大哭不止。
“不会是他们阿父要走了舍不得吧·”才刚喂了奶,也不像是饿了,也没有尿,贺雨竹看向江景元说道··江景元无奈抱起墨墨,哄了两声,“阿父要去科举,给你奶奶和阿爹挣诰命,你要是听话就不许再哭了。”
果然墨墨抽泣了两声,便不再哭,眼泪只是在眼眶中打转··棋棋见哥哥不哭了,便也不再哭,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景元··江景元替她擦了擦眼泪,低声哄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在家不可以让阿爹- cao -心,听到没有。”
也不管孩子听懂没听懂,江景元把两孩子放在小床,最后留恋的看了眼这个温馨的家,头也不回的走了··徐水舟看着他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为止,才偷偷摸摸的抹了把眼泪。
“不许哭,景元只是去考科举,你坐月子不能掉眼泪·”贺雨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他··“嗯,我只是被沙子迷了眼,没哭·”徐水舟哑沉着声音解释一句。
贺雨竹揽着徐水舟的肩膀,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头上,“傻孩子,又不是生死离别·”·“嗯,就是心里舍不得·”徐水舟鼻音闷闷的,他心里不伤心,就是舍不得。
=·坐在马上,赶马车的小厮见江景元好久才出来,笑了笑,“江相公舍不得家里吧·”·“嗯,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外面怎抵得过温暖的家。”
江景元看了眼闷热的马车,从包袱下面抽出来一把扇子,看着家门不舍地扇着扇子··“出了这趟门,江相公回来就是举人了·”小厮驾着马车缓慢地启程了。
“承你吉言·”江景元对着他笑了笑,没有多说··马车摇摇晃晃地到了梧桐县,江景元先去接了方新立和魏良骏的家,接上他们俩一起走··“看来你们家的温柔乡还不够啊,这么早就到了。”
到了方新立家门口,方新立看见江景元就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只有前程似锦才能够给家人更好的生活,你呢,收拾好了么·”江景元不徐不疾地回答,温柔乡再好,也舍不得家人跟他一辈子在乡下过生活。
万里江山如此锦绣,人生短短百年时光,可不能就窝在梧桐县这方寸之地··“立儿,一路多保重,千万要小心·”这时从门内追出来一位贵妇,塞给方新立一个硕大的包袱,依依不舍地拉着他。
方新立明显也是有些不舍,但还是拉了拉她的衣袖,“娘,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了,还有两位同窗照顾着我,不会出什么事的·”·贵妇人的眉宇间全都是担忧之色,看了眼江景元,转而又对江景元拜托道,“我家新立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此去一路还请这位相公多多照顾着点他。”
“方夫人放心,有我江景元在的一天,保证不会让方兄有任何的闪失·”江景元拍着胸脯给方夫人保证··毕竟是他叫方新立去考科举的,就算他出事,也不能让方新立出事。
“你少来,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承担,要真有个万一你最好还是有多远撇多远,装作不认识我就好·”·方新立对江景元翻了个白眼,他自己的事情他自己心里清楚,如若东窗事发,还是不要连累他人比较好。
反正整个梧桐县的秀才门都知道他方新立就是个混子,整天跟魏良骏他们呕气,说出去别人也不相信他人缘有多好,出事了谁也不连累··江景元抬了抬眉,没有说话,真出事了,作为朋友他肯定不会不站出来的。
“对不起,我来晚了,实在是家中父母太过于舍不得·”正说着话,魏良骏从一旁的侧巷子里跑出来,身上依旧背着一个大包袱··江景元想起在家时徐水舟也是如此的唠叨,就一点也不在意,“无妨,家中都一样。”
“良骏我家新立就拜托你多多照抚了·”方夫人问候了几声,又拉着他唠叨了好一阵子,话里话外都是让魏良骏多照顾着点方新立··如若方新立真是一位男子,她肯定不会这般的惶恐,但是她家新立是个哥儿,跟别人不一样的。
哥儿去参加科举本就是禁忌,虽然本朝还没有听说哪个哥儿冒充男子去参加科举,检查也不用脱光了衣服,但是她这心里总是免不了担惊受怕··时常晚上做梦都会梦到她家新立被人检举出是哥儿的身份,被当场砍了脑袋。
如若不是新立是真的爱读书,她们也舍不得方新立去冒如此大的险,她跟他爹活得岁数是够了,就算是现在去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唯独放不下的就是这方新立··“娘,没事的,你别担惊受怕了。”
方新立知道他这一走,他娘肯定又会开始夜不能寐,忙拉着她安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拜了当朝的太傅为师,有这层关系在,谁也不会拿我怎样的·”·“那太傅肯收一个哥儿为师”方夫人还是有些不相信,本来听说方新立拜了一个太傅为师的时候,她心里是挺高兴的。
但这么久过去连个音信都没有,她的心又不禁担惊受怕起来,莫不是这孩子想了法子来宽她的心吧··“方夫人,却有其事,师父他老人家,的的确确收了新立为师,只不过我们现在的身份实在是太过于低微,不好公开,等到我们考上举人,师父他老人家自会昭告天下。”
江景元见方夫人不相信这事,只好出来替方新立解释,顾仁怀没有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也是出于对他们的考量··不管是江景元也好,还是魏良骏和方新立三人都还没有考上举人,连科举的门路都没有摸到,公之于众不过是给人徒增笑话罢了。
另外也怕他们三个太年轻,禁不住世俗的打击,毕竟做他顾仁怀的弟子,可都不是普通人··————·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江景元和魏良骏两人好说歹说才打消了方夫人心中的疑虑,总算是肯让方新立上马车了。
“呼~”·好不容易坐上马车的方新立长吁了一口气,再被他娘问下去今天可就真的没有办法再启程了··“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江景元想着这事到底与他有关,他要担一定责任的··方新立再次不耐烦地对江景元翻了翻白眼,·“谁让你烂好心肠了,就算没有你,我的身份也不可能隐瞒一辈子,你就别自作多情的把什么事都往你身上揽。”
魏良骏抓了抓头,看了看一脸淡然的江景元,又看了看像是要爆炸了一般的方新立,·“都别争了,这件事情说来都怪我,要不是我在学堂干的混账事,也不会有今天。”
方新立更加来气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照你这样说,都怪我不该去学堂读书咯,我自己的事,跟谁都没有关系,你们最好离我远点·”·江景元和魏良骏两人对视一眼,两人都不再跟方新立争执,他们心中也有自己的成算。
“喂,你们两个可千万别想着我的事,我是自己甘愿去读书的,不管是考秀才还是考举人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就算没有江景元的逼迫,我也会继续考上去的·”·方新立说着挺了挺胸膛,他其实心里一直期盼自己是个男孩,不然也不会仅仅只是为了跟魏良骏呕气就去考秀才。
如果不是真的爱,谁会拿自己的- xing -命去做赌注啊··江景元这时轻笑一下,“好,既然如此,如若有一天你的身份被拆穿,我可一定要有多远躲多远。”
方新立本以为江景元还会再劝几句,没想到却听见如此伤人的话,心头一噎,偏过头去不再看他,“最好如此·”·魏良骏倒是想再多安慰几句,但是奈何方新立根本不给他正脸,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他,他就只好把满肚子的话给咽回肚子,满心委屈。
“呆子,我渴了,给我倒水·”·没多久方新立不再纠结这事,又开始折磨起魏良骏来,不是让他倒水就是让他找糕点··江景元坐在马车的一角好笑地看着他俩,悠然自得地扇着扇子。
情深不自知,这可比看戏还有趣,唯一不好的就是夫郎不在身旁,只能吃狗粮,而不能秀恩爱··抵达大同已是傍晚时分,魏良骏被折腾得不轻,正躺在马车的一角歇息,就连方新立也有些昏昏欲睡,头不自觉地就像魏良骏的肩膀上靠去。
唯独江景元看上去还有些精气神··赶车的小厮上来问候,“三位相公是先去客栈还是先找个落脚地吃点饭食·”·赶了一路车,四人都是在车上匆匆对付过去的,小厮也是贴心,想着三个都是大少爷,从小怕是没有吃过什么苦得,突然这样赶一天路,少不得肚中饥肠辘辘,问候一声也不费事。
“先去客栈吧·”江景元知晓小厮是想赶着回去,要是先送了他们去吃饭,再去客栈,这车上一堆东西可就得要他们自己盘去客栈··“好勒。”
小厮轻快应一声,驾着马车直驱客栈而去··“醒醒,我们到了·”江景元拍醒睡得正香的两人··“到了啊,”方新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顺手抹在了魏良骏涂满口水的衣袖上,扬起笑脸,“反正衣服也脏了。”
说完又继续眯着眼,继续睡去,根本不管江景元刚才说得什么··小厮帮忙给三人搬完东西,这才驾着马车准备回程,江景元却叫住他,“等等·”·“江相公可还有事。”
小厮回头··江景元上前塞给他一两银子,笑道,·“路上幸苦了,拿去买点吃食吧,待到考完还要劳烦你再麻烦一趟·”·小厮欣喜不已,没有想到三个相公还挺大方的,打赏就给了一两银子,欢喜地道谢,·“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这跑一趟也是挣钱呢。”
“那就多谢了,我就不久留你了·”江景元对他到了谢,缓步转身进了客栈··魏良骏和方新立两人在车上没有睡够,跑到房里又继续睡大觉去了,江景元看他们实在是太过于劳累便没有叫醒他们,独自一人来到客栈的大厅想叫些吃食。
“客官,您是要本店的吃食还是外头的吃食·”有位空闲的跑堂,看见江景元慌忙过来揽活··江景元挺疑惑的,既然客栈里有厨房,为何还允许客人去外面买吃食。
跑堂的是个健谈的,见江景元对本地客栈不熟,很耐心地解释,“看客官衣着可是从下面小县里来考科举的相公的吧·”·江景元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客官有所不知,我们这做客栈做吃食终究是比不过人家酒楼,大同天南地北来做生意的客人挺多的,有些外地来的挺吃不惯本地吃食的,但是又对本地不太熟识,所以会另外给钱让我们这些跑堂的代买。”
江景元明悟了这不就是外卖··“客官可有所需要·”跑堂给江景元介绍这么久可不是闲得··江景元点了点头,“要的,麻烦小哥去帮忙买些大同的特色吃食吧。”
说着从怀中又掏出二两银子,“剩下的就是你的打赏·”·跑堂的见江景元如此大气,喜气满满地应声,“好勒,客官请稍等,三盏茶的功夫必给客官送进房去。”
跑堂的匆匆忙忙地去买吃食去了,江景元却在客栈的大堂要了一壶茶,默默地打听起消息来··因着乡考在近,客栈里都围满了读书人,有青葱少年郎,也有白发苍苍老学究,对于这怪异地一幕,大同的人早就见怪不怪。
但江景元却看得新奇··这时旁的有人搭话,·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听说了没,这次的乡考试卷是顾太傅亲自出的题·”·“啊,一个乡试也用得着太傅亲自出题,那今年的题岂不是比往年的难太多。”
“可不是,好多秀才听说今年是顾太傅出题,直接弃考了·”·“弃考你看看周围的秀才们,怕是弃考一二成人,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啊。”
“是啊,想当年我们考秀才的时候,一个县才六个人,现如今到大同考举人的却有五六百人之多,还是有好多人弃考的前提下·”·“一年比一年难考咯。”
听着众人的抱怨声,江景元没有再听下去,只是听到是顾仁怀出考题的时候,内心微微皱了皱··他怎么不知道此事··正准备起身回房,身后有一人却见不惯这群秀才们的抱怨,出来打抱不平,·“你们懂什么,正是因为今年开春京城那场风波导致查出不少的贪官全是考师,才令今年找不到出题之人,最后还是圣上下旨才让太傅出的山,今年没了贪吏们有真才实学的人才可以真正展示出自己的才华。”
这人说着语气越来越诚恳,越来越激昂··江景元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身洗的发白的长衫,长的方方正正的,明白了,穷秀才··旁人听他这样一说挺不屑一顾的,诚然不少的贪官下了马,可那有怎样,过几年官场上还不是又会出现形形色色的贪官。
心里这样想,面上却得表现得对顾太傅的敬佩,·“是呢,听说这也是顾太傅来我们大同的调察出来的,说起来没有见到顾太傅一面实乃人生一憾事·”·“可不是,顾太傅来了大同,大同的风气都比之前好上不好,之前那桩人贩案说不准就跟顾太傅有关系。”
“是么,我怎么不清楚·”·“我也是瞎说的·”·“没准真有关系,顾太傅没来之前,我们这些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结果他一来这事情就一件接一件的出。”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现在也觉得这中间肯定有关系·”·……·江景元听到后面吹捧的话就听不下去了,眉心微微一皱,没有想到开年的商税案如此的血雨腥风,连出题考师都被查了一圈。
看来今年的题肯定跟商税有关··茶杯轻轻放下,江景元看见那位给他买吃食的跑堂已经回来了,悄然起身··“客官,您是在大堂吃,还是回屋吃。”
跑堂的提着食盒看见江景元,笑嘻嘻地上来打招呼··“回房·”江景元想着楼上还有两个空着肚子的人,一锤定音回答道··“客官你请。”
跑堂的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江景元走在前面··江景元背着手,一步一步的走上客栈台阶,刚路过魏良骏的屋就从里面扔出一只枕头来··“魏良骏你无耻,怎么能让我跟你睡在一张床上。”
方新立正冲着魏良骏发火··江景元伸手接住那只枕头,看见方新立正衣衫不整的躺在魏良骏的床上,大发雷霆,又急又气地在整理衣服··江景元有些尴尬地将那枕头放在门边,好像刚才和赶车的小厮拖人的时候,想着快点搬东西,就将他俩给放在一张床上,没想到就这么会功夫,两人就搞到了一起·江景元想着看了眼魏良骏的下身,三盏茶的功夫怪不得方新立的火气这么大。
作者有话要说:方夫人:“多帮我照顾点新立啊”·魏良骏:“好的,照顾到床上去”·第六十七章 ·“咳——”·江景元清咳一声, 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我叫了些吃食,你们两个动作快些·”江景元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在门上敲了敲, 语调平常, 听不出太大的波澜··方新立给了魏良骏一个刀眼后,非快地穿好衣服, 窜地一下从房门溜了出来,徒留在一旁懵逼的魏良骏。
我真的什么都没干·醒来就衣衫不整, 我到现在还一脸懵, 真的·谁来告诉我一下真相啊·两人来到江景元的房中,江景元都在吃饭了,看了眼气愤明显不对劲的两人,轻了轻嗓子,压低了声音, “科考期间你们两个还是多注意一点比较好。”
·“注意什么·”魏良骏刚夹了一筷子菜,听见江景元的话愣了愣··“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方新立闷生闷气地给自己塞了几口饭,有些兴致缺缺。
江景元看他两的互动无奈笑了笑, 夹了菜放在自己碗中,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吃饱了饭, 用绢布擦干净嘴角, 他拿出纸笔来不急不缓地说,“离乡试还有十天时间,这十天你们两个争取再写十遍关于商税的文章,我每天都要检查。”
“噗……咳咳咳咳……”·方新立直接被江景元的话给惊到,一粒饭直接呛到喉咙, 使得脸色涨红,咳嗽不已··魏良骏倒是幸运,没有被饭粒呛到,给自己倒了好几杯茶压了压惊。
“江景元你没搞错吧,不是你说的科考在即,也不能逼得太狠,给我们放几天假么,还没休息上两天,你就让我们又写文章,你是疯了不成·”·方新立一脸的不情愿,累了快一年了,好不容易可以将脑子放空一点,还没休息两天又要被打回原型,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魏良骏附和地点头,一本正经,“你上次说这话的时候是两天前,你就仅仅给我们放了两天的假期,更可恨的是,我们已经一年没有组织活动了,好多以前跟在我们身后的秀才们现如今都已跟了别人。”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魏良骏这样一说,方新立也有些怅然若失,往年这个时候他们身边肯定都围着不少的秀才们嘘寒问暖,何至于像现在这样把自己锁在屋内埋头苦写。
江景元正襟危坐在桌前,耳旁听着两人的抱怨,置之不理,微微勾了勾嘴角,“放假两天你们两个就管不住自己的下身,放假十天我怕你们人命都给闹出来了·”·方新立脸色铁青,他的本意只是逗一逗魏良骏,没想到魏良骏没有整到,倒是自己给自己挖了坑,暗暗咬了咬嘴唇,一脸不服气,“我那是闹着玩,你说过的话可不能不算数。”
“嗯,我刚才说得话一定不会不算数·”江景元肯定地点点头,他一向都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你……”方新立被江景元噎得说不出话来,论打嘴仗,十个方新立也不如一个江景元。
尤其是每次他都给气得半死,江景元还依旧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样,看着就给人赌气··“好了,这是我给你出的题,你们在家好好想想怎么写·”江景元说话的时候,手上功夫也没有停,很快便写好了十个题目,“我出门随意逛逛,要是回来没有看到你们在学习,后果自负。”
最后四个字江景元说得极为轻,但令魏良骏和方新立两个都不寒而栗··江景元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实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千万不要被他那温柔的外表给欺骗到,不然上当受骗的只能是自己。
在江家学习这一年,他们可是被江景元折磨得□□,不听话的下场那是死得极为惨烈··两人虽然心里都挺不情愿的,都是谁也不敢出声反驳江景元的话··江景元看到两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乖巧了,轻轻笑了笑,“那就这样,我出门了。”
江景元说完迈着轻巧的步子出门而去,好不容易来一次大同,可得给家里夫郎买些东西,趁这段时间可以好好逛一逛,再打听打听考场的事··大同与梧桐县到底还是不一样,不仅仅是繁华,人们的精神面貌也不一样。
走在街巷众横,酒楼林立的大道上,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人们,以及跟随在大人们身后嬉戏的孩童,都令人身心舒畅··此刻华灯初上,道路两旁金碧辉煌,走到纸醉金迷的一段,隐隐约约还能够听见里面的靡靡之音。
从江景元的身旁匆匆走过几个长衫打扮的学子,直往那令人向往的地方而去,站在街边,衣着稍微有些暴露的俏丽女子,舞弄骚.姿,招揽着路边莘莘学子们··江景元走到此处,匆匆停住脚步,调头往回走。
正好与他们相对··“哪儿来的穷秀才,别挡道·”几位学子扫视几眼江景元身上的衣着,见他穿着普普通通的,还以为他只是一普通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一般人遇上他们这样的,都会唯唯诺诺的低头偏向一边,他们以为江景元也是这种- xing -格的人··江景元目不斜视,眉心微微一拧,闻着那冲天的酒气,莫名的有些作呕。
堂堂学子,科考在即,竟然还有闲心来这烟花之地寻欢作乐··“让开·”有位喝得烂醉被架在中间的学子,迷瞪着一双眼,见江景元并没有如他设想的那般让路,更加的有些不耐烦。
前面的小娘子那腰肢扭着,令他有些心旷神怡,就是面前的这人有些烦,许久都不让路··“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好像是几位拦了我的路,凭什么让我让路。”
江景元也明显的有些不耐烦,那熏人的酒气被夜风一吹,直往他身上而来··“呵,凭什么,凭我有钱呗·”那学子从怀中掏出一个银锭子,趾高气昂道,“银锭子见过吗,没见过的就给我让路。”
说完将手中的银钱往旁边一扔,“像条狗一样去找吧·”·江景元悄悄向左侧退开两步,用一种宛如看智障般的眼神看着他,语调冷清道,“只有三岁以下的小孩不认识钱吧,只有那些头脑不清楚的傻子才会拿着钱耀武扬威,几位恐怕都是被酒泡昏了脑袋的吧。”
“你个穷酸秀才才是脑子不清醒吧,识相点的就给我滚开·”许是江景元的话彻底惹怒了几位,有两位看着有些壮实的学子捋了捋袖子,作势想要上来打人。
“怎的,作为堂堂崇阳学堂的学子,难道就只有这点气量·”江景元并不惧怕,看到他们胸前的学员服,轻笑一声··梧桐县的秀才们都把大同的学堂吹得神之又神,说每年有多少有多少学子考上秀才,又有多少学子考上举人,有多少学生在朝廷作官等等之类。
他还没有先见识到学堂的威力,倒是先见识到他们的“武力”··这两位学子的脸面有些挂不住,私底下他们怎样都行,要是打着学堂的名义作恶的话,肯定要被学堂给辞退,要是没了身上这身皮,正好大同的人都不会正眼相待他们。
“怕什么,出了事,我爹顶着,给我往死你打一顿,爷今儿就是要花钱买个开心·”·那趾高气昂的秀才,连话都说得不清不楚,眼睛也迷离得厉害,只看到江景元身上的衣服,心中胆气顿生。
·“呵,我倒是想知道你爹有多大的能耐,能够让你大街打人还能占理·”江景元简直都快要被逗乐了··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中二病,以为自己的老爹有几个臭钱臭权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了·“我爹,我爹是大同的知府,怎样怕了吧。”
少年非但没有警觉,反而还与有同焉的将他爹的名讳报上,像是他爹就是他的骄傲一样··江景元乐了,感情这还是肖开棋的儿子,说起来两家还是老相识,肖知府为人还是挺不错的,虽然平庸了些,就连这个知府的位置也是因为他的伯父升了工部侍郎后才得来的,但比起他这个中二病的儿子来,还是要强上不少。
至少肖知府没有成天到处嚷着工部侍郎是他伯父的事情··“据我所知,肖知府一向兢兢业业,是大同百姓都称赞一句好知府的,怎的作为他的儿子,竟然当街要打人,还喜欢去一些寻花问柳之处寻酒作乐,要是大同的百姓知道肖公子是这般人的话,恐都会笑话肖知府家教不严吧。”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江景元食指关节轻轻触了触鼻端,掩饰出几分笑意,“就是不知这事闹大了,肖知府是帮亲呢还是帮理呢·”·肖子磊被江景元的话噎得不轻,如果是私底下的事,他爹恐怕还会帮他一二,但是这要是在大街上打了人,他爹真的很有可能为了名声而惩罚他。
这样一想,脑中的酒意散了几分,深深地看了眼江景元,以为是个软柿子,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看着周围围上来的三三两两个人,肖子磊深呼吸出一口浊气,当出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得罪了我,你没有好下场的。”
“哦,那我乐意等着·”江景元轻轻笑笑,被这个中二的少年乐得不轻,很想知道他到底想让自己怎么好看··肖子磊被江景元那从容的笑容弄得窝火,如果不是现在在大街上,他一定要给面前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好看。
想他肖子磊在大同谁人不知谁人不识一些同窗的学子看到他都是躲着他走的,何时居然能被一个不是学堂的穷酸秀才这样羞辱··“看来肖知府家的家教的确是不严,肖公子还需多多与令父学习才好,这样这好让大同的百姓们对肖公子以及肖知府的影响更上一层楼。”
看着面前口口声声说要给自己好看的肖公子,就如同那急需证明自己的小孩一样,无论怎么叫嚣都不会令大人害怕,只会令大人发笑··“你你你,别不知好歹,本公子今儿心情好,不与你这穷酸秀才计较。”
肖子磊被气得不轻,但又奈何不了江景元,只好气焰嚣张的说着狠话,脚下的步子却错开江景元··带着一帮狗腿子急步离开,再待下去他作为知府儿子的脸都给丢光了,也是徒惹人笑话,还不如回去之后慢慢调查。
人只要还在大同总能找到机会整治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江景元看着他离去后一直屏住的呼吸总算是因为酒气远离自己而得以喘息,眉心稍稍舒展不少,低头看了看这件阿舟第一次给他做的衣服,又有些无奈,又脏了。
————·“肖兄,难道就这样放过那个小子·”·一帮狗腿子这还是第一次见肖子磊受气只后没有找回场子,颇有些不解,这不像是肖子磊平时的作风呀。
肖子磊轻哼一声,“哼,放过,不可能,只不过这小子张口闭口不怕我爹,其中恐有别的门道,待我回去调查一二·”·肖子磊的后槽牙咬得狠狠的,敢拿他爹来压他的,除了自己家里人,旁人还没有这个资格,最好不要让他查到这个小子有什么背景。
不然他一定会让对方好看的··“肖兄不亏为颖悟绝伦,才思敏捷,我等自愧不如,既然肖兄心中已有定数,走走走,我们继续去喝酒,听说那楼里又来了两个新的姑娘,那身姿柔滑得很,保证能让肖兄满意。”
狗腿子见肖子磊有自己的想法,恭维了两句,话题又重新转到寻花问柳身上,毕竟他们巴结肖子磊为的不过就是能够从他身上获取这点好处罢了··不然就凭肖子磊这二愣子加混子的- xing -格还能指望他啥。
肖子磊的酒醒了之后又被江景元一气,腹中全都是火气,连看着那门边那扭着柳腰的姑娘都像江景元的模样,哪里还有那番心思··“几位兄弟,我突然想起今天出门的时候,家母让我早些回家,今儿恐怕不能陪几位去了,改日我再找个机会请诸位去那最好的清水楼作客。”
肖子磊拱手对身旁的几个人抱歉道··几人顿时扫兴不已,好不容易巴结到一个有钱的出来给他们付费,结果这人半途有事不去,他们又没有钱,这聚会自然也是弄不成了。
但是几人面上却不显,一个个表现得大度不已,“肖兄说得哪里话,家母这番严厉也是为了肖兄着想,肖兄快快回家去吧,别让家母太过于担心·”·几人左一言右一言说得肖子磊心中沸腾,这才是真心为他着想的好兄弟,当即从怀中掏出一百两银票塞给他们,·“好兄弟,今天多谢你们了,这次我不去,也不能亏待你们几个,今天的消费就都有我买单。”
几人假意推迟一二,但是奈何肖子磊实在是太过于热情,几人只好装作不开心的将银票收好,·“只能今儿一次哈,下次说什么也不让你请客·”·“是是是。”
肖子磊敷衍着应承,拱手抱拳离开了··几人看着肖子磊离去的背影,这才轻松笑了笑,“这知府家的公子还真好骗,稍微说几句好话,就如此上套,回头大家可都恭维着点他。”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没了肖子磊我们有什么快活日子,前面就是杏花楼,要不我们先去快活快活·”·一个长相有些猥琐的学子搓了搓手。
江景元正好在偏角的一家木偶店里买了一对穿着喜服又颇似他与阿舟的木偶,无意间听见了这几人的对话,真替肖子磊那傻孩子不值··要不是他爹当年帮过江远茂,说真的他可能不会说刚才那一番话去刺激他,不过也可以侧面反应出肖子磊平时应该过得比较压抑,不然也不会被人家一两句好话就给冲昏了头脑。
肖子磊离开烟花之地,就回了自己的家,夜幕降临,肖家夫妻俩看着饭桌上坑掉的饭菜,沉默不语,两人都压着心中的怒火,在默默等待着一个能够点燃他们火气的引子。
·直到门房把门打开,喊了声,“少爷回来了·”·夫妻俩的眉头一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门口··肖子磊一进门就看到自家父母坐在大厅准备兴师问罪,胸口打着退堂鼓,脸上也露出三分惧色,·“爹,娘,你们怎么还未回房休息。”
肖开棋将桌子一拍,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还有脸回家,又跑到哪里去胡作非为去了,你就不能学学人家新上任通判的儿子,从来不给父母惹是生非·”·肖子磊本想先卖个乖,看看父母的态度,结果父亲一上来就是一通指责,又拿他跟王通判的儿子,王博文对比,心中也是不服气,赌气闷闷道,·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不知道那根木头有什么好,成天除了看书就是看书。”
肖夫人一听儿子这话,气的也是勃然变色,冷笑一声,“起码人家王夫人的儿子能跪在父母面前起誓说一定要给人家娘亲拿个诰命回来,你呢,我养你这么些年,从未在你的嘴里听过一句好话,成天不是惹是生非,就是生非惹事,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养你我只有气死的份。”
“那你就养狗去好了,这么嫌弃我,生下来的时候,怎么不干脆把我掐死,或者怀上的时候一贴落胎药下去什么都没有了·”·肖子磊心中也是有气,尤其是听到父母这样一说,心中顿生伤心,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父母从来不问,永远都是拿他跟别人家的孩子做比较。
在梧桐县的时候就说谁谁谁家的孩子的好,到了大同还这样,天底下那么多的孩子,都比他肖子磊强,干脆去抱个别人家的孩子养好了,养他做甚··肖夫人被肖子磊的话也气得不轻,捂着胸,一脸的伤心,“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么,你看看人家通判家的儿子,再看看人家同知家的孩子,就连衙门那些衙役的孩子都比你孝顺。”
肖开棋见自家夫人被气得胸疼,心里对这个儿子更是丧气,“我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跟你娘顶嘴的,你眼中还有没有孝道,不孝子,不孝子说得就是你,你要是没有我这个爹,你早就被街坊邻里的唾沫给淹死。”
“谁家儿子好你就先谁家儿子认儿子去呗,我是不孝子我不在这个家里待总可以了吧,省得你们看着烦心·”肖子磊也是一脸赌气,他在外面受了气回来,爹娘非但没有过问,反而还一通责罚。
“哎哟哟,我这胸啊·”肖夫人直接被儿子气的太阳- xue -直抽抽,人家的儿子不是博文好学就是听话懂事,每次去参加夫人们的宴会,她都只能坐在一旁受气。
这不刚好要科举了,人家的夫人都在说自己儿子这次科举十拿九稳,想着自家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早早的回来看看他下了学有没有在家学习··结果家中连个人影子都没有,等他回来吃饭,等到饭菜都凉了还不见人影,心中自然是有气的。
“快滚,快滚,看把你娘气成什么样了·”肖开棋甩着袖子让肖子磊滚,本来没有一个好学的儿子就已经让他在同僚面前丢尽了颜面··好多同僚甚至都在说,他肖开棋就是一个靠伯父起家的,没有一点真才实学,不然也不会在梧桐县做了十二年知府才在伯父升为工部侍郎后,擢升为大同知府。
很有可能他这进士的身份也是拖了伯父的功劳··当老子的都没有什么学问,做儿子的自然也是不行的,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所以他对肖子磊格外严厉,每天拿着别人给肖子磊做榜样就是希望他能够早日听话懂事些。
没想到这个混子一天不如一天,一日不如一日,从前还只是在学堂里调皮捣蛋些,现在直接就是上升到去寻花问柳··就叫夫子都在来府上告状了,说他不学好,成天跟着那些差生混,夫子的话说得明明白白,要不是看在他这个做知府的面子上,这样的学生他们学堂是不会收的。
“好,我走,我再也不会来你们面前,给你们丢人现眼,没了我,你们夫妻俩不知道过得多快活,一切都是我的错,出了这个门,我肖子磊就不是你们的儿子,总行了吧。”
肖子磊看着肖开棋甩袖让他滚的样子,彻底气混了头脑,一切都是他的错,他走就是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夜幕低垂,街道上的人逐渐稀少,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迷茫着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本想着去客栈开个房,但是摸了摸怀里,唯一的一百两银子还给了他那几个兄弟,让他去把钱要回来他可没这个脸··可是没有钱,他以后又能去哪儿生活呢··家肯定是不能回了,就自己父母那恨不得自己去死的模样,只有自己死在外面,他们心里才会舒服吧。
蹲在客栈墙角的- yin -影处,肖子磊独自一人舔舐着心中的伤口,害怕有人把他认出来,把头深深地埋在- yin -影里,不让旁人认出他··江景元逛了一圈繁华的大同,带着一堆东西回到客栈,却看见蹲在- yin -影处的一个比较熟悉的身影。
“怎么,肖公子这就蹲在客栈门口来让我好看啊·”江景元左右看看,没有见到肖子磊的那些塑料后腿,有些疑惑··“又是你·”肖子磊看到江景元又是气,又有些想躲。
他现在已经不是知府家的儿子了,以后再也不能打着知府的名号了,这样一想肖子磊的心抽抽疼··“怎么,跟家人吵架了·”江景元看他的神情就猜到了前因后果,就冲他这- xing -子不跟家人吵架才怪。
第六十八章 ·江景元一句话就戳中了肖子磊的软肋,使得他心中更是受伤不已··“不用你管·”呼吸微微急促, 但还在努力掩饰自己的小孩。
江景元笑笑, “离家出走了,身上没钱了吧·”·“你有病……”·肖子磊推着江景元的胳膊, 想要从- yin -影里面挤出来, 奈何江景元就是不动如山。
“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呗,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做出点成绩给父母看, 总有一天让所有人都瞧得起你·”·叛逆的小孩不都这样,急切地需要别人的认同感。
肖子磊脸色一红,他就是想做出一点成绩来给父母看, 可惜身无分文,就连客栈他都住不起, 在做出成绩之前总得先解决自己的温饱吧··突然肖子磊想起刚刚在花街跟江景元作对的时候, 他好像往路边扔了一锭银子,那锭银子足足有十两呢,节约一点, 能够支撑到科考结束。
·“我的事, 不用你管·”·刚才天太黑,又没有人看到,没准回去找找还能够找到,说着便一把退开江景元,向花街跑去··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江景元进入客栈后放下东西,一路跟着这孩子, 直到看见这孩子在刚才扔银子的地方,翻来找去的,恍然大悟。
“噗……”·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俗话说得好,你装大爷的时候有多潇洒,你找钱的时候就有多狼狈··许是听见江景元的笑声,肖子磊慌忙站起身,一脸风轻云淡,“爷刚才有个东西落在这儿,过来找找。”
江景元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在手中扬了扬,“你是再找这个么·”·肖子磊慌忙抢过,犟嘴,“你管我找什么呢·”说着又强行解释一句,“不管是钱还是别的都是我的东西。”
“嗯,拜师吧·”江景元见手中的银子被他抢去,也不慌,将手背于身后,轻飘飘地道··“拜师”肖子磊一脸好笑地看着江景元,“你才多大啊,就让我我拜你为师,你倒是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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