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老攻+番外 by 梨子甜甜(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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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老攻+番外 by 梨子甜甜(下)(4)
·“潘大人慢走·”·江景元微微一笑,目送潘玉泉出去,这才拉着徐水舟走回自己的公廨,对旁人惊诧的议论不屑一顾··徐水舟亦步亦趋地跟着江景元走进他的公廨,这才皱眉问道,“刚才那位潘大人……”·江景元四处看了看自己的公廨发现没有人之后,这才在徐水舟的耳旁轻吐道,“户部左侍郎,潘玉泉,别看他是个好相处的,实际上背地里的手段多着呢,以后见面得提防着,不要被他套了话。”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哦·”徐水舟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及时反应过来,他只不过是江景元的夫郎,能跟这种人接触的机会可不多,怎么可能被他套了话。
看着江景元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徐水舟真是恨得牙痒痒,男人成婚前与成婚后,果然是两幅面孔··“吃饭”徐水舟有些生气地将饭盒重重地放在桌上,闷声闷气地说,以表示自己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好,我这就堵上我的嘴巴·”·江景元打开食盒,里面的饭菜都还是热的,闻着自家夫郎的手艺,食指大动··徐水舟无所事事地帮江景元打量他的公廨,看到好些地方的灰尘都没有清理干净,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办公的地方未免也太脏了。
一看就是下面的人没有用心去打扫··“你前面这些箱子就不能整理一下·”·徐水舟本就嫌弃这脏兮兮的公廨,再一看到江景元面前如此多的木箱子,随意摆放在地上,就更加嫌弃了。
江景元斯文地吃着徐水舟做的饭食,听到他说的话,微微摇了摇头,“我也想收拾,这些可都是我十五天里面要算出来的账,忙得吃饭的时间都没了,哪里还有时间去整理。”
“十五天这么多”·徐水舟数了数面前的几十口大箱子,打开一口来看,满满当当的一箱子,可是一点空余的地方都没有,这么多账本要在十五天里算完,是想把人累死么。
“你不是来做官么,堂堂正三品官,就是如此来累死累活的,你们户部尚书在哪儿,我找他理论理论去·”·徐水舟有些生气,欺负人也不是这样欺负的吧,他家夫君好歹是个正三品大官,就来干算死人的活·“就是尚书大人让我做的,你去找他也没有用。”
江景元小口噙下一筷子米饭,不在意地说道,这些账本看似很多,但用了流水账,通篇还是废话居多,他一上午都整理了两个箱子了··徐水舟顿时一口气憋在心中出不来,还是觉得他家阿元太憨,这摆明了就是上司在欺压他这个新人。
但是他知道江景元既然这样说了,就没有想要放弃的想法,赌气坐在江景元的案桌上方,说道,“我来帮你算吧,你给我找五把算盘来·”·“五把你能行么。”
江景元有些诧异,他家夫郎要表演双手拔五算了,他有些紧张了起来··徐水舟挑了挑眉,回给江景元一个废话的表情··江景元认命的去给徐水舟找来了五把算盘,用二二一的排列方式在案桌上排列好。
徐水舟随手翻来一本账本,放好,深呼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十指,将两只手放在算盘上··“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很快江景元寂静的公廨里就传来一阵算盘被拨动的声响,极为有规律,听起来还让人有种悦耳的感觉。
在江景元的目光中,徐水舟的十指快得就好像只剩下一抹残影,边算还边说,“别愣着,帮我翻页·”·江景元愣了一下,随后快速地给徐水舟翻起账本来,一个翻一个算,很快一本账本就被徐水舟给计算了出来。
“陈粮和新粮的数目对不上,二斤新粮换成五斤陈粮,但实际上就换了三斤,剩下的两斤折成了损耗被替换了……”·徐水舟算完后滔滔不绝地将起来,顺手别过笔墨将书中不对劲的地方记录下来,让人一看一目了然。
“继续·”·记录完后,徐水舟又低着头,继续去拨弄他的算盘,江景元全程就负责给他打下手,最后再将一个徐水舟做出来的账给统计一下就行··“到底谁才是真正当官的”·江景元无聊地翻着书,看见徐水舟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嘀咕一句。
夫郎太能干,夫君迟早要下台呀··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一下好基友的主攻文,骚菊菊,又骚手速又快,有喜欢的可以跳坑qwq·《穿越后我成了合欢宗少主[穿书]》 by.吃汉来采菊·已有完结大长篇,坑品有保障。
文案一:·一朝梦醒,苏宸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大好良家直男,穿越到了自己正在看的一本龙傲天中,并且光荣地成为了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一名妖艳恶毒小炮灰——合欢宗少主苏宸。
——安分守己、老实本分地守在宗门里当条平瘫的咸鱼·结局:宗门内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会将他吃得渣渣都不剩·——藉由超凡脱俗的容颜与浑然天成的魅力让龙傲天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结局:直男癌分分钟将他剁了扔出去喂灵兽·——走原剧情路线,逮着机会死劲儿下黑手·结局:淦和生不如死的原身结局有什么差别·作为一个经受过社会毒打的大机灵鬼儿,苏宸左思右想,觉得他可以凭借自己清新天然不做作的魅力,威猛先生般震慑人心的王霸之气,联合其他小炮灰一起,将男主给neng死·然后,他要走出属于自己的通天之路·并且他钢管直男、宁折不弯的气概是不会被宗门内的歪风邪气给扭曲的,他就是这么个清新脱俗的合欢宗少主·咳咳……·话说,那个被龙傲天男主陷害到宗门内的阳光正派小炮灰貌似挺可爱的·文案二:·不知何时,合欢宗内部传言少主苏宸,实乃全九重界最无耻之人。
其将欲擒故纵的技俩玩得出神入化,表面上清高自持,实则却将可怜无辜的正派弟子拿捏在掌心之中·实乃吾辈楷模·这话不知不觉,就落到了其中一位主人公耳里。
秦楚阳:我不知,原来宸兄是这般看我的,若是宸兄执意如此……也非是不行··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苏宸:我不是我没有别听他们瞎说宸弟你可别就此迷途所以是谁又在造谣·秦楚阳:宸兄所言可是句句属实,当真对楚阳没有半分超出兄弟之情以外的情分·苏宸:我不是我没有我真是钢管直楚阳你大可放心我们好兄弟一辈子·后来……·苏宸回忆起当年这一幕,搂着道侣肩膀的力道不由紧了紧,深沉道:楚阳你要记得,男人都是大骗子,包括我。
第八十四章 ·自这日起, 徐水舟每天都会来送饭, 每次送饭都会帮江景元算上一个时辰的账, 加上江景元自己的速度也不慢, 到第十日这账就算得差不多了··由于徐水舟天天给江景元送饭的缘故, 导致户部有些官员想要请一请这个新上任的上官吃饭,都找不到机会。
大同清吏司陈东阳就特别想请江景元吃饭,想着江景元也是从大同来的,两人亲近起来也有话题··可每到午时, 徐水舟就来了, 他也不好打扰人家小两口用午饭, 本想着等徐水舟走了, 他再上门,可人一进去, 不到上卯不出来。
到了晚间, 江景元又比他们先下卯, 想追也追不上··陈东阳的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住其他同僚,这会见他又眼巴巴地望着江景元的公廨, 忍不住调侃起来··“陈大人, 就别眼巴巴地看着了, 咱们江大人眼界子可广着, 怕是瞧不上我等。”
蜀州郎中罗向荣有些- yin -阳怪气, 他就看不惯陈东阳这股子热脸贴冷屁股的样··要按照以往,哪个上官上任都得请一请下官们吃一顿,不说京都最好的登高楼, 次一点的飞鸿居也成,江景元倒好,上任十天别说请客吃饭了连提都没有提一句。
还是顾太傅的关门弟子,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未来在官场上怕是个混不好的··此刻见陈东阳如此的上赶着架子,免不了给他泼一泼冷水··陈东阳愣了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罗向荣在酸什么,微微一思索后,老脸微微一笑,这罗向荣平时就有些会钻营,见江景元上任十天还没有什么动静,自然是有些瞧不上的。
毕竟这上官可以不用请他们这些下官,可上官不能不请上官的上官吃饭,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但他陈东阳年近快六十了,在官场上再待个几年就可以荣归故里,这辈子没什么太大的奢求了,只想安安分分地将剩下这些年头的官做好。
讨好上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这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是有哪里不顺眼将他给降职或者指派到地方去,他这把老骨头可折腾不起··“老陈,你就别折腾了,你没看见户部上上下下的官员都在张望么,这江大人的职位能不能够保得住,就等接下来几天了。”
江景元才一上任就被尚书大人给摆了一道事,整个户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甚至其他六部的人都在明里暗里打听啊··也是,江景元才这么年轻就坐到了户部侍郎这个位置,多少人眼巴巴地看着,就等着看江景元摔下来的时候又多惨。
加上天子在朝堂之上拿尚书大人撒了好一通脾气,明里暗里讽刺尚书大人老糊涂,尚书大人能不气·这生气就要找个出气筒,谁年轻碍他眼呗··陈东阳心里也是一个咯噔,这些天他竟想着巴结的事,倒是把这件大事给忘了,心里有些惶恐。
他还不想如此早就被罢官回家,还是将此时暂且搁置,且待日后江景元站稳了脚跟再说··下面的人在议论江景元,徐水舟也不例外,看着蹲在他脚边,给他温柔地按摩着手的江景元有些恍然。
屋外的阳光打在两人的身上,将人影拉得长长的,江景元白皙的侧脸淌在阳光中,印着他的睫毛都带着一层光辉··“真不打算请户部的人吃饭么,我算了算去登高楼,可能也就花个几百两银子,这点钱家里还是拿得出来的。”
徐水舟知道京城的人都比较注重面子,就顾太傅家再清廉,也都养着几十个仆人,还有好几匹好马··他也打听过,这京官上任,不论大小都要宴请宾客的,像江景元那种大官,那就更应该请客才对。
如今一声不吭,平白惹人争议··“不请,留着钱买宅子,总不能一直住在老师家,况且你不是说想要办个报社么,留着这些钱做点有意义的事,多好·”·江景元头也不抬的给徐水舟按摩着他肥嘟嘟的手,别看是双小胖手,可能干着呢。
双手能拨五把算盘,天下有几人能够做到,他夫郎这双手可精贵着呢,可得好好保养··以前让他下地干活还真是可惜了这双手··徐水舟有些呐呐,他那天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江景元还真听进去了,嘴唇微抿,还没说话,江景元就先开口问道,“手还酸不酸,回去我再给你用药水泡泡。”
徐水舟活动了一下十个手指,骨节处的酸胀感消除了不少,活动起来也灵敏得多,忙抬头微笑,“不酸了,很舒服了·”·“我去看了几处宅子便宜得都不行,贵得又太贵了。”
其实按照徐水舟的意思是随便在京郊买一处宅子就行,反正家里也没几个人,可是想想江景元堂堂正三品大员,住京郊,且不说安全- xing -,唯恐得笑掉别人大牙。
“那就先放一放,你先准备报社的事,不过找记者等事还且再等一等,我有安排·”·江景元现在不愁住的地方,心里也不慌,他知道徐水舟是个闲不住的,梧桐县那点产业早就困不住他,来到这京城要不找点事情给他做,还真怕他闷着。
徐水舟微微一思索,知阿元是在为他着想,甜甜一笑,那酒窝如同裹了蜜饯,甜进人心窝窝里头,“那成,只要不让我闷在家里就行·”·“墨墨、棋棋最近在学着走路,在家可能折腾人了,我就只能在你这里躲一时辰的清静。”
徐水舟早就不想在家里待了,看着家中存款逐日减少,他心中免不了升起一股不安全感来··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可能是从小穷着长大,对钱有种迫切的喜爱。
江景元将徐水舟的头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肩膀处,让他可以歇息片刻,温柔道,“辛苦了,等我今天回去就教他们读书写字,等会看书了,就把他们关书房·”·徐水舟简直要被江景元给气笑了,靠在江景元的肩膀处低低发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哪有你这样做爹的,孩子还没有满周岁,你就想让他们看书识字,能看懂么。”
徐水舟嘴上说着责骂的话,实际上眉眼都带着深深地笑意··“有何不可,反正他们在你肚子里的时候,就在听我读书,没准他们还真学得快·”·江景元搂着徐水舟的腰,两人坐在公廨的台阶上,看着窗外开得红艳的桃花。
一阵风吹过,有几瓣桃花吹了进来,落在两人身旁,映着春日的阳光,只觉得岁月静好··“账本怎么办,如此多的贪污,从上到下,都找不出几个清廉的,这还是在去年扫除了一些贪官的情况下,可想而知,我们大明朝可是烂到了根子里。”
两人静静地靠了一会,徐水舟还是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美好··一想到他自以为的繁荣昌盛的国家,芯子里居然糜烂成这个样子他就心痛··以前在梧桐县的时候他根本就好受不到危机,可如今接触到国家大势的时候,他真的有股巨大的恐惧感。
国家已经烂成这样还有得救么,想想那些守卫在边疆的将领们受伤了没有药,打仗了没有吃的,甚至过冬的时候都没有一件棉衣,仅仅只是靠着冷冰冰的铠甲抵御风寒··甚至将士为国战死,临死前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他的心就一阵的揪疼,这样的国家还有人愿意去守护么。
可不管是瓦剌还是金国,甚至是草原上的人,都是一群只会烧杀掳掠的强盗,真让他们冲破边疆直奔京都而来,他的家人,他的孩子,他的夫君最后都只会丧命在他们的铁蹄下。
江景元抬起徐水舟那揪心不已的脸,温柔地在他的额头下落下一个- shi -吻,“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别怕,有我在定能护你一世周全·”·江景元此刻有些后悔让徐水舟接触这些- yin -暗的一面,早知道他会如此的担心,还不如让他无忧无虑的去生活。
徐水舟反手握住江景元的手,十指相扣,抬到两人眼前,“你说过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一路我想陪你走下去·”·改革的路不好早,历史上古往今来提出改革的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但是他想陪着他的阿元疯一把,将这个糜烂到骨子里的国家给拯救过来。
“不急,我们一步一步来·”·江景元笑着点了点徐水舟的小巧的鼻尖,没有忍住拿自己的鼻端去蹭徐水舟的鼻尖··“江大人,下面有个紧急折子,潘大人和尚书大人都不在,只能来请你定夺。”
此时正是午饭时刻,户部稍有些能力的人都不在,最高的官就只剩下江景元了,且门外还有个八百里加急的士兵在等着,下面的人拿不定注意,就只好来请教江景元。
由于太急,这人也没有想着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恰好看到江景元温柔地蹭着徐水舟鼻尖的这一幕,微风下两人青丝浮动,眉心抵触,一片旖旎··云州郎中吴晓宣老脸一红,愣了愣神,慌忙踏出脚咳嗽道,“江大人,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徐水舟慌张推开江景元,晕红着脸低头装作整理衣服··江景元倒是神色自然,起身迈步走向吴晓宣,急促问道,“什么急事·”·“是云州茶山的事,两个寨子的人打起来,有人趁乱烧了一座茶山,当地官府组织人手扑火,只保住一小片,重要是这座茶山种的是普洱茶,现在这件事是在云州闹得很大,关键户部跟草原的互市,早就签订了这茶的契约,到期交不出货,唯恐两国兵戎相见。”
吴晓宣听见江景元的话,连忙从刚才的震惊中回味过来,给江景元说着事情的重要- xing -··江景元眉心一皱,快速地在折子上书写起来··作者有话要说:啊我也想加更啊,可是我每天早上七点就要起来买菜做饭,然后去医院送饭,到中午又是做饭,炖汤,今天说好了加更的。
下午剃了一下午的大骨头,手都有些发颤··原本我在医院看护爸爸,他睡觉的时候我还能写写,可他动了手术,不能动,我在医院他不好意思让我端屎尿,只能我妈去,我回来做饭。
我以前真没觉得做饭在家有多难,但是我现在体验到了,是真的累啊,妈妈真的伟大··我现在都按部就班到被地震叫醒,都能轻描淡写去买菜,去晚了超市就没有新鲜菜和肉……·第八十五章 ·“你派人去从多方面着手调查, 第一当地的寨子之间的矛盾, 第二当地的民情,第三严查草原那边, 我怀疑有人故意挑起纷争。”
江景元觉得这里面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茶山什么时候不烧, 偏偏在要与草原互市交易的时候出问题··就是不知道背后到底是那方势力挑起的··“知晓了。”
云洲郎中吴晓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连连允诺, 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是解决不好,他是要负责所有责任的··“可是江大人,现在就算调查清楚也没用了吧,五月互市一开, 我们户部交不出茶来, 草原那边也没有办法交代。”
吴晓宣也是被这突然的事情给冲昏了头脑, 着急得找不到一个解决办法··江景元低头思忖片刻, 踱步追问道,“就一点余茶都没有剩”·“江大人有所不知, 这普洱茶的采摘有四个季节,头春三月中询到四月初,春尾五月, 夏茶六月到八月, 谷花茶八月中旬到九月,这头春都还没有摘,茶树就没有了, 自然是拿不出存货来。”
吴晓宣急急地给江景元解释,他现在只觉得脑门一阵发热,有些头昏眼花··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江景元颔首表示清楚了,看来是有人故意挑这个时间段,搞事情,目的就是为了让大明朝与这次的草原互市不成,最好弄成两败俱伤,好出来渔翁得利。
“江大人,你说此事怎可是好·”·吴晓宣实在想不出怎么去跟草原那边交代,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面前的江景元身上··这江大人如今可是天子的新宠,没准他去跟天子说说情,天子就能原谅他。
江景元皱了皱眉头,这吴晓宣未免也太胆小怕事了吧,出了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解决办法,反而是寻求别人的帮助··像他这样做官,怪不得这个国家会变成这样外强中弱。
江景元摇了摇头,并没有给他说解决办法,也没有给他任何的承诺,只是淡淡地的吩咐道,“你先下去冷静冷静,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这个云洲郎中脱不了干系,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还不如迅速下去查明真相,没准上面看在你如此积极的份上还能网开一面。”
吴晓宣的脸色顿时霎如白纸,没有半分血色,虽然知道这事与自己脱不了干系,但他内心深处还是隐约希望江景元能够将事情承担下来··如今见江景元一口回绝了,最后的那点希望被泯灭了,只好失魂落魄地走出江景元的公廨。
徐水舟在一旁帮着整理江景元的食盒,将他们的话给听得真真的,忍不住有些担忧,“如果解决不好,两国之间真的会有战争被挑起”·徐水舟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敏感了,听到战争心里总免不了会多想。
“不知道·”江景元摇了摇头,顿了顿他又安慰徐水舟道,“如果要打仗的话,一时半会也打不起来,草原现在才刚刚开春,所有存粮消耗殆尽的时候,这个时候开战他们的后勤根本就跟不上。”
江景元说着看了眼虚心听教的徐水舟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况且,草原最熟悉的一套还是烧杀掳掠,比起用他们自己的后勤,他们更希望抢别人的,我们边境的粮食都还没有成长起来,就算要开战也会等到秋收的时候。”
这段时间因着江景元查询账本,对草原那边的情况可是了如指掌,这会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还有如此长的时间,就算是开战,我们也能提前准备,未必没有一站之力。”
半年的时间足够朝廷上下去谋划了··江景元的侃侃而谈,果然让徐水舟安心不少,他担心的是一旦开战,京都离着草原太近,待在这边不安全,还不如回大同去,远远地远离战场。
“那行,国家大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就先回去了,晚上早些回来,娘买了不少的菜,今儿我下厨给大家打打牙祭·”·徐水舟收拾好桌上的饭盒,又把江景元的案桌给整理好,麻利地出门。
江景元轻嗯了一声,坐在案几上,找出宣纸,开始写起奏折来,这份奏折是专门写给天子看的··目的就是将他所翻账翻出来的所有东西都一股脑的承给天子,他当然清楚这份奏折会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但是有些事如果没有人挑破就永远埋没在时间的长河里。
导致这个国家越来越烂,最后走向灭亡··如果不是身处这个朝代,他大可以看着它从繁华走向衰弱,就像看历史书本那样波澜无惊,最多也就是感慨两句··可是身处这个时代,相信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无动于衷,不愿意自己的家人丧命于铁蹄之下。
江景元这一写就写到了黄昏深处,这还是他上卯以来第一次“加班”,往天都是到点就走··看着屋外夕阳西下,屋内案几上的白纸也渲染得泛出黄色的光昀,江景元停下笔,将刚写好的一张纸晾晒干,叠着厚厚一层的折子给揣进怀中。
如此重要的东西,他可不敢留在公廨,万一被进来打扫的衙役无意间看见,漏了底,这件事情可就不好说了··江景元刚踏出公廨的大门,就有个郎中服饰的官员一脸热切的上来迎道,“江大人,今儿如此晚,下官在水云居订了桌酒席可否赏个脸面。”
陈东阳本来都打消了巴结江景元的念头,但是他今天恰好下卯完,又正巧碰到江景元,于是心头那点心思又被挑了起来··再怎么说江景元也是天子的新宠,就算去年的税务没有整理出来,天子也不会太过于重罚。
毕竟朝廷上野都瞅着呢,他这才把江景元给提拔上来,就给罢官,天子脸上的脸色也不好好看··这不就相当于他自己打自己的脸,天子是出了名的好面儿谁不清楚啊。
江景元听见陈东阳的话,脸色黑了黑,关于下面人的事,他也并非不清楚,但有时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大同郎中陈东阳说好听说是个老实本分的主,说难听点就是个墙头草,风往那边吹,他就往那边倒。
对于这样的人,江景元还真有些不想来往,而且他今天怀中还揣着一份更重要的东西,可不敢如此的冒失地出去喝酒··更重要的是,阿舟说了他今晚下厨给大家打牙祭,比起那水云居的酒席,他更喜欢自家人的手艺。
“不了,家中还有两个孩子要照料,陈大人吃好喝好·”·江景元连忙拒绝,对于这种一门心思攀附的人,也没有什么好感,也没有什么恶感,只要不拉上他,怎么都好说话。
陈东阳没有想到江景元拒绝得如此干脆,脸色有些挂不住,随后又起了心思,问道,“江大人可是嫌水云居太小,我们去飞鸿居也行·”·江景元的脸色有些冷淡了,语气淡漠道,“陈大人客气了,江某吃惯了家中吃食,别说是飞鸿居,哪怕是登高楼也入不得江某口,陈大人还是多废些心思在官位上吧。”
江景元的话说得很清楚了,要是陈东阳再不会领会的话,江景元就会严重怀疑这人会不会是老糊涂了··陈东阳这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要不是这会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旁人一眼就能看到他那如墨汁般的脸色。
看着江景元远去的背影,陈东阳的心里有些不服气,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不屑地道,“牛气什么,不过就是仗着有个好老师,要是没有顾太傅,看你能够嚣张到何时。”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陈东阳此刻觉得江景元就是那种没有一点本事,靠后台起来的人,能不能够坐稳这个位置还不一定呢··自己上赶着架子去贴冷屁股,都是看得起他,他不去,还省了一顿了呢。
“我说老陈,被拒绝了吧,早就看出那江景元是个外强中干的,心情不爽吧,走去水云居喝上两杯”·罗向荣早就把陈东阳的一番心思给看得明明白白,这会说起来话来句句扎陈东阳的心窝子。
“走走走,喝酒去·”·陈东阳这会触了眉头,心情自然是低落的时候,见罗向荣有意陪他去喝酒哪里还能顾得上其他,拉着他就往水云居而去··江景元回到家,徐水舟刚把手中的两个菜给炒好,看到江景元回来,热情的招呼,“回来了,快去洗漱准备吃饭了。”
江景元洗漱出来,墨墨,棋棋两个孩子正在饭桌上吵得不可开交,两人一通叽里呱啦地说话,旁人也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就看见那口水直流了··“长牙了,可以喂点肉糜试试。”
江景元眼睛尖,看到两孩子冒了一颗小小的牙··“就一颗牙还没有长起来,怎么吃·”·徐水舟听江景元这样一说,轻轻掰开两孩儿的嘴唇看了看,就一个牙尖尖。
“再喂一段时间奶再说吧,说起来来到这京城找条生产的羊都不好找,就家里这只还多亏娘跑断了腿去京郊花高价买的,你是没有看见外面哪些哥儿生了孩子没有奶,都是去求那些下奶的妇人给奶孩子一口。”
徐水舟说起来还有些唏嘘,富贵人家还可以请了奶娘,穷人家只能如此,怪不得哥儿地位比女人低一头,就是这奶就弱了一头啊··“缺奶”·江景元眉头一皱。
“是啊,缺呢,就是妇人家也不是轻易奶人家孩子的,就怕别人家的孩子吃了,自家孩子没得吃·”·徐水舟头也不抬地围着两个孩子喝奶,小小年纪跟他们爹一样挑食,这羊奶里头必须搁点杏仁去去腥味才肯张嘴,不然那小脸一撇,吃都不吃。
江景元心头一喜,他突然想到怎么解决这个办法了,低头在徐水舟的脸颊上轻轻一啄,“阿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被陈秀秀请过来喝酒的顾仁怀看着江景元的动作,一辈子没有成亲的他,“……”·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我不辛苦啦,只是没有想到我一个被父母和亲戚宠着十指不沾阳春水我居然有一天也会如此能干,不仅会做饭了,连着做几桌人的饭都行了。
第八十六章 ·四月十五朝会, 十五天没上过朝的江景元总算是好整以瑕准备去上朝,按照惯例, 四品以上的京官是每日都需要上早朝的··只是江景元刚上任就被户部尚书扔了个这么大的摊子, 满朝文武都知道他时间紧迫,因此便没有人来催着他上朝。
今天还是他第一次参加早朝,说是上朝, 整个就是一个酷刑, 寅时就要必须要在午门外等候, 寅时也就是凌晨三点,在这之前还得穿朝服, 住得稍微远一点的还得横穿整个京都。
算起来就相当于整夜整夜熬通宵,怪不得他觉得各部尚书的脸色都难看得紧, 肯定是因为夜间没有休息好,所以得了老年缺觉症··“当个官还没有做秀才的时候舒服。”
徐水舟皱着眉头给江景元穿衣服,还没睡上几个时辰,起得比鸡还早··徐水舟打着哈欠,眼睛都是迷瞪着的,每个哈欠完, 眼角边都会留下两颗晶莹的泪珠,一看就是困得不行。
江景元伸长着手臂,也是一脸倦意,年轻本就是缺觉的时候,睡不够真的有些折磨人,人人都说这当官好, 他倒是没有看出来··“快些回床上睡觉吧,我自己来穿就行。”
官服虽然有些难穿,但多研究研究总能穿上的··徐水舟半眯着眼睛,还有些迷瞪,细细地江景元把衣服穿上好,努力睁大眼睛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又闭上眼睛摸回了床上,躺下呼吸就均匀了。
看得江景元一阵称奇,天一亮他还能记得半夜时候给自己穿过衣服吗··江景元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轻轻捏了捏徐水舟挺翘的小鼻子,俯身问道,“阿舟,我去上卯了。”
“嗯·”·半睡半醒见徐水舟还记得回应江景元,不知道是不是真睡着了,轻轻地翻了一个身,还嘟囔了一句,“早些回来吧·”·声音很轻,轻到江景元差一点就没有听到,不过还好他低低靠在徐水舟颈间的头还还没有来得急抬起来。
心头一阵温暖,“哎,知晓了·”·依依不舍地,在阿舟的脸上留下几个香吻,这才踏上顾家为他准备的马车,一路颠簸到午门··也是顾太傅的家离着午门并不远,还可以不用起太早,想想那些离得远的,江景元有些默默心疼。
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要如此折腾,也不知道身体吃不吃得消··到了午门外,就已经有不少大臣在排队等候了,江景元一眼扫过,就看到了潘玉泉,挑了挑眉头,正好有人帮他找位置,他还省了不少事。
江景元从马车上下来,就有不少的人,朝他打量,除了户部的人,其余人的人还不怎么认识江景元··这会见他一身绯色官袍,脸又生得俊俏,在一众老褶子都可以夹蚊子的官员中,算得上鹤立鸡群。
众位大人心里清楚了,这位就是天子的“新宠”··不过这位新宠还有待考量,只有今天过了这关,他才能够坐稳这个位置,朝堂上因他产生的怨恨已经积攒许久了。
哪朝那哪代都没有出过如此年轻的正三品官,一群被天子骂成老糊涂的官员们早就心生不满了··就算他们老糊涂,那也比江景元这个还没有断奶的奶娃娃强,一想到自个都可以做江景元的爷爷辈或者祖祖辈的人,要被如此一个年纪轻轻的人压在脚下,谁心中都有股不服气。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只是江景元这几天没有在朝堂之上,不然整个朝野就集体向江景元炮轰了··江景元细细的感受着这些人,嫉妒、悲愤、不愤、怜悯、以及复杂的神色,不置可否。
有能力的人才使人嫉妒,没能力的人都泯然众人,有人嫉妒是件好事··江景元笑着揣着手走到潘玉泉身旁,今儿还真是感谢他的早起,不然自己还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潘大人早·”·抬手不打笑脸人,江景元一上来就笑呵呵的迎上潘玉泉,正在努力搞好同僚关系的潘玉泉见江景元这副模样,也不好装作没有看到,也跟着回了一个,“江大人早。”
“这位两位是吏部侍郎张大人、邢部员外郎刘大人·”打完招呼后,潘玉泉还是假模假样地向江景元介绍了一番,“张大人、刘大人这位就是我们户部新上任的侍郎。”
江景元和两位大人都各自见礼,双方都没有太过于热情,一来是不太熟,二来本就有些尴尬··到了卯时,鼓钟响起,江景元和潘玉泉跟在尚书林天禄的身后,从左掖门进入,武官则是从右掖门进入。
到金水桥的时候,众位官员又排了一次位,一品在前,二品居中,三品其次,四品最后··江景元一律跟着潘玉泉的模样做样子,潘玉泉怎么做,他就怎么做,潘玉泉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因此他今天难得给潘玉泉一个笑脸,真是做的一手好榜样的潘大人··一直到最后到达奉天门后,江景元这才跟着文官们在左班站好,一大早起来站了一个时辰不说,又走了快半个时辰,瞅着外面天色还没亮,江景元只觉得一身的疲惫。
当官真不是人干的活··等到天子到达的时候,江景元站着都快要睡着了,幸好他睡觉模样极为安静,别人也只当他在闭目养神,并未察觉到他其实小憩了一会··也幸好这天子一到,鸿胪寺的人会唱入班,这一唱就直接叫醒了江景元。
一阵请安问候后,早朝开始了··先是由各家大人领头向天子汇报一下他们手中的工作,并将工作中遇见的难题抛出来给众位大人和天子,大家一同商量着解决··这种神仙打架,江景元一个三品官还没有资格参与,只能强忍着呵欠,看着众人争吵不休。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许是天子累了,或者是大臣们累了,众人不再争吵,有问题解决问题,没有问题放到一旁暂且搁置,等到下朝后再做打算··这时天子身旁的内侍太监夹着嗓子又开始传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臣有本奏·”·户部尚书林天禄老当益壮地站了出来,声音洪亮地说道··天子惊诧一声,“哦,林爱卿有何要事啊·”·江景元听见林天禄的身影,浑身一个激灵,放空的脑袋顿时清醒过来,他知道接下来就是他的主战场了。
捏了捏怀中的厚得可以作为两本书的折子,抿着嘴,眼底的深意略显冷意··“启禀皇上,皇上前段日子嘱咐老臣要将去年的税务整理出来,这事老臣已经托新上任的户部侍郎江大人着手去办,相信江大人的年轻气盛比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中看不中用的老年人要强盛得多。”
林天禄的声音看似轻描淡写,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将老胳膊老腿和老年人几个字咬得极为重,明里暗里的有些瞧不起江景元··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罢了,路都还没学会怎么走,就想在官场上先学会跑,这一次必须给他一个重击,也给天子一个重击。
不然还任由天子“胡作非为”不成··旁的大人见林天禄为难江景元,也没有出来替江景元解围的意思,乐得看戏,况且他们与林天禄同朝为官多年,如何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今天要收拾江景元。
·“哦·”天子看似漫不经心,毫不在意,其实内心也是有几分期待感的,江景元毕竟是他力排众议提拔上来的人,他也想试试这江景元到底有几斤几两。
“那就请户部右侍郎上来汇报一下吧·”·天子那威严的声音传出,所有人向江景元投去一副看好戏的神色,十五天的时间怎么可能将户部一年的税务都查完,当户部的官员都是一群酒囊饭袋么。
而且听说江景元还是每天到点下卯,到点上卯,还有官员亲眼看见他跟他家夫郎在公廨里亲亲我我,如此的消极怠工,没有人相信江景元真的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类就完成一年的税务整理。
江景元整理了一下衣服,在所有人玩味的表情下走了出来,恭敬地给天子行了一礼··“回禀圣上,微臣这些日子的确是在公廨整理税务,每天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总算是让微臣整理出了一些细枝末节。”
江景元不惧朝堂上任何讥笑、嘲讽的目光,挺着胸膛缓缓道来··此刻朝堂上的众官员都免不了心中一阵鄙夷,他食不下咽,夫郎天天到点来送饭,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夜不能寐,青天白日跟夫郎公然在公廨亲亲我我,就差搂搂抱抱上床了,依他们看江景元这是恨不得在公廨放上一大张床才好。
尤其是潘玉泉整个人的脸色鳖成猪肝色,江景元近来什么德行他都是看在眼中的,见他如此的大放厥词,差一点就没忍住啐了出来··要不是殿前失仪是要吃挂落的,他非要啐上两句,“不要脸的。”
天子的目光在众位大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他又如何不知江景元近来的状况,毕竟是他想要重用的人,时刻派人盯着的,心中对江景元也略略有些失望··难道真是他眼瞎,看错了人,莫非这个江景元是个傻子不成,他是真不知晓自己在暗中观察他,还是假不知晓。
就连朝堂上的一众官员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江景元,就连他们都知道了事情,天子耳目遍布遍野能够不知道,他如此大放厥词,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来,只会让他离牢狱之灾更近一步。
众官员摇了摇头,本以为是个心机深沉的主,没有想到居然是个楞头青,亏他们还觉得江景元是个难缠的主··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江景元当然清楚背后一道道鄙夷的目光,依旧挺起自己的胸膛,任由他们鄙夷,对上天子那双询问的目光,江景元轻叹一口气,将怀中的奏折轻轻拉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hang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心越 8瓶;球球、晓瑜、小莉莉 5瓶;景炎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八十七章 ·众人呼吸一滞, 就连御前侍卫和武官们都做出了防备姿态,朝堂之上寂静无声,气压低得像是春寒料峭的夜晚。
有些离得天子近的大臣们, 甚至都想好了要是江景元真的做出什么不轨之事,他们是不是需要替天子挡上一刀··因为江景元的动作真的很像要行刺, 那胸前鼓囊囊地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明明进来的时候还没有的。
江景元摸了摸鼻子, 他人瘦放在怀中自然是显现不出来, 这会从怀中掏出来, 真的有种掏凶器的即视感··“大……”胆字还没有说出口,御前侍卫就看见江景元手中厚厚地折子, 将快要吐出的话,默默地吞了回去。
江景元的眉头挑起,深深地看了眼他, 站在一旁的御史想也没想给这位殿前侍卫记了个殿前失仪··江景元再次躬下身子, 将怀中那比书还厚的奏折呈在手中,让朝堂之人的人都能够清楚地看到。
让那些刚想说江景元放肆的官员们,也微微熄了鼓,擦了擦额角上的冷汗,原来是奏折,让他们白担心一场··不过……·等等……·奏折……·这是奏折有点逗, 谁家见过比书还厚的奏折。
确定今日在这朝堂之上能够把奏折读完么·江景元依旧没有搭理这群自动爱脑补还有些自持清高,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大人们,大步向前迈步, 气质骤变。
与其说,刚进朝堂时候的江景元是慵懒、清闲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这会他自信从容地迈着跨步,一身绯色官袍,如墨般的青色垂在身后,显得气质绝尘··那挺直的背脊骨,潇洒年轻的背影,都给了朝廷上一群弯腰驼背的老官们会心一击。
他们真的老了么……·想当年他们也曾这样鲜衣怒马过,只不过后来都在现实的残酷中一点点的磨平了棱角,最后只剩下一身的- yin -谋诡计··“臣有本起奏。”
声音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在空荡寂静的大殿里传出,如同玉击石一般,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江景元头微微弯曲,但他的脊梁骨始终都是直的,仿佛将这一屋子的嘲笑嘲弄不放在眼中,又仿佛一颗茁壮健硕的参天大树在大殿中顶立着天地。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压倒他·一瞬间整个大殿之上的官员都受到了江景元身上透出来的那股威压,呼吸有些急促··这种威压直接或间接震感到了他们,江景元才多大的人,身上就有如此气势。
就连朝堂之上的天子有那么一瞬间也被江景元身上的气势给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他是天子,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有何惧··“奏·”·天子那真龙威压一起,江景元挺直的背脊骨也有些发颤,不过他没有被这股威压打倒,咬了咬牙,用一双炯炯有神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上的奏折。
“这是臣花了十五日不眠不休整理出来去年的税务,从农税、商税、盐税、茶税……从九品芝麻官到一品大臣,简直令臣发指·”·江景元的话越说越慷慨,越说越激昂,到最后眼眶甚至都有些泛红,一双白皙的手上青筋爆起,后槽牙紧咬,可见他此刻压抑着多大的痛苦与愤怒。
江景元那瘦小的身影,那激昂的话语,就像一击重垂沉闷地砸在朝堂之上所有的官员心上··在这之前他们没有一个人想过江景元居然真的在这十五天内查明了税务,一年的税务,仅凭他一人之力,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差清楚。
户部的账本何其复杂,如若不是精通算数之人,就连看账本都看得头疼不已,他江景元真有如此神··但是此刻看到江景元手中那厚厚的奏折,他们内心深处长久以来的观念正在渐渐被打破,或许江景元真的有过人的本事·不管是怀疑的也好,担惊受怕的也好,甚至是觉得江景元在故作玄虚也罢,江景元依旧从容淡定,就像这些事情都是风轻云淡一般。
他就笔直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如此的高大伟岸··“圣上,臣无法想象,满朝文武,竟然找不到几个清官,我大明江山巍峨,我大明的百姓脊梁骨如此的挺直,而我大明的官僚却如此的**”·江景元的声音说着说着,逐渐露出几分歇斯底里,他华丽地一转身,看着身下的满朝文武,用轻蔑的眼光,俯视着这些平日里自视清高的大臣们,“你们都是一群大明的蛀虫。”
他的声音如同狂风骤雨,无情地扫视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刮得那些原本有些看不起江景元的人,脸庞青疼··“住口,黄口小儿,你无凭无据,凭什么污蔑整个遍野。”
有人终究看不下去了,站出来一脸怒气冲冲地盯着江景元··江景元指着手中的账本,目光笔直,语气森然,“邢部尚书大人,去年二月,渭州一起造反案,成阳王妻,王氏一族,挪用渭州农税五成,盐税三成……其后成阳王造反被诛,所查抄出来的金银财宝不过才五百万两,而他这一年所挪用的税收都不止五百万两,而这只是一年,相信此前每年成阳王都会挪用吧,我倒是想问问尚书大人,这案子你请自接手的,剩下的钱呢。”
“这……”·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邢部尚书沉默了一会,在脑中快速思索对策,最后一脸淡然,“我们吏部当时就查抄出这么多,剩下的钱我如何得知。”
“呵·”江景元轻蔑一笑,“邢部专管邢事,你堂堂一个尚书居然告诉我不知道,尧尚书不会就如此敷衍整个朝堂吧·”·尧尚书还没开口,江景元的话又- yin -魂不散而起,“就算尧尚书不说,我也能从税收上的一点蛛丝马迹查明。”
“造反案是二月初过年时而起,而二月底到三月初,整个京城的酒楼税收整整比一年的税收高了七成,而且这还是在下面官吏们一层层克扣中算出的结果,可想而知那段时间负责造反案的所有相关人员吃的有多饱,就京城这点官员能够生生带动整个京城的税收,真是了不起啊。”
江景元说着只觉得嘲讽不已,精彩地拍了拍手··啪啪啪声响彻整个朝野,每一个声音都打在了朝堂这些官员的脸上··江景元真的查明税收了,现在他的手上握着所有人的把柄,只要他想,去年贪污过的人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吏部尚书尧大人心口一慌,脸上不自觉起了黄豆大的汗珠,不敢用朝服去擦,只是双膝跪在地上向天子承道,“陛下,老臣为官以来,这是第三十二个年头了,老臣为人如何相信陛下心中了如指掌,如今这黄口小儿说老臣贪污,老臣无话可说,任凭陛下做主。”
“还请陛下三思·”·满朝文武此刻,全都跪在地上替吏部尚书求情,法不责众,他就不相信他们这么多人,还比不了江景元一个··江景元当然清楚水至清则无鱼,他也没想过拿吏部尚书开刀,但谁让他先跳出来呢。
看着面前跪着的一群人,江景元的大拇指微微一动,所有的鱼儿已经上钩,好戏正式上演··面对这群求情的官员,江景元也不怯场,转过身面对天子,“陛下,这是臣所查出来的税务明细,陛下也可看做是贪污受贿名单,还请陛下过目。”
满朝文武的态度就已经证明了江景元是对的,天子此刻心中也勾起一把火,但他脸上的脸色只是青了青,并未发作,闭上眼睛,将心中的怒气微微压制,给自己身旁的福公公打了一个手势。
福公公全程屏息,连大气也不敢喘,见天子吩咐,忙去江景元身旁拿奏折,不可意外的还是对江景元产生了一股惧怕··这人既冷静,又疯狂,是个狠人··天子拿到奏折仅仅只是看了第一眼就看不下去,显些摔了龙案上的茶杯,但他又极好的压制住,强制自己看下去,看着奏折上那所有熟悉的人名,以及巨大的金额。
他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国库中,为何穷得可以跑老鼠,原来全都被这群贪官给吞了,而这些他所信任的官员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天子最后的速度越来越快,气得头顶直冒青烟,但还是耐着- xing -子看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令他有些惊讶。
挑了挑眉看向江景元,带着几分不解··江景元看天子向他投来目光,想也不想地点头··天子老态龙钟的手紧紧握住奏折,抿了抿嘴,极好的掩饰住自己的愤怒,站起身看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大臣们,一甩袖子将桌上的杯子扫落在地,吓得一众太监侍女齐齐下跪。
“你们这些朝堂养的蛀虫,枉负朕的信任·”·一群人的身体抖得厉害,害怕天子接下来就找人把他们打入牢狱,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怎可是好,毕竟江景元说得那些都是真实的。
这会大家才对江景元真正的恐惧起来,仅凭一人之力,十五天就可以扳倒整个朝堂,让朝野上下所有人的把柄都握在他的手中··林天禄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江景元如此厉害,说什么也不能将税务交给江景元去打理,如今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某些官员更是恨户部的人恨得要死,要不是户部的人说江景元是个只会享受玩乐的人,他们也不会不将江景元放在眼中,早就派人没日没夜地盯着江景元,还能提前发现他有如此能力,也好早做打算。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就在一干人等等着陛下发落的时候,陛下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朝堂都震惊不已,唯独江景元勾了勾唇,笑了··作者有话要说:吃了辣椒拉肚子,只想说,菊花残满地伤……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开半夏、表白太太们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八十八章 ·“不过朕今天心情好,这份名单就不公布, 但是你们必须将所贪污的巨款尽数还回来, 不然朕不介意将这份名单刻成石碑放在长安街上, 让整个大明朝的百姓都看看你们这些当官的究竟有多贪婪。”
·天子将心中的戾气疏泄一翻, 只觉得心胸通畅,从未没有如此舒爽过,看江景元的脸色也越来越顺眼··阿谀奉承和拉帮结派的大臣多了,偶尔朝堂之上来个如此硬气的孤臣也挺不错的。
“这……”·所有大臣面面相觑,面如土色, 当官就是为了名与利, 天子这是在逼他们做决定··要钱还是要名··要钱要真被天子将名单刻在石碑上, 供天下人瞻仰, 他们就是遗臭万年,甚至天子也不会放过他们。
要名,那应该出多少钱才合适呢·江景元微微勾唇一笑,整个朝野的人就没几个清官, 要真是按照律法来, 将整个朝野的人都杀光, 朝廷上下可就真的没人了。
水至清则无鱼, 就算杀了这批,下一批的人也会贪的, 从古至今就没有做官不贪的,他不稀罕换人,反正天子只让他充盈国库, 旁的事情他还真不怎么在乎··羊毛出在羊身上,把他们吃进去的吐出来比任何生意都要来钱来得快。
有这份名单在相信他们不会不拿出来的··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几位尚书同一时间看向江景元,此刻他们在明白江景元真正的计策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们。
真是好一副算计心肠··不得不说他们此刻对江景元是佩服的,才多大的人就有如此心机,有如此本事,当得起天子给的户部侍郎位置··“敢问陛下,可否告知我们具体数目。”
终是有个大胆的出来问道··天子拂袖一甩,怒目圆瞪道,“你们做的好事,还要朕告诉你们数目,那要不要朕把皇位也告诉给你们啊·”·“陛下息怒,是臣逾越了。”
见天子不肯透露数目,下面的大臣彻底没了法子,只能认栽,一个个都将江景元给恨得牙咬咬··天子见众人没了意见,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下朝之后众位卿自己看着办吧,景元,这次辛苦你了,为朝野肃清,说罢你想要什么奖赏。”
江景元见天子说到他,立马严整以待,垂首躬身,显得极为疲惫地回道,“回陛下,臣不眠不休十五日以消耗不少精力,臣不求奖赏,只求陛下能够让臣回家去休息几日。”
今天上朝实在是起得太早了,年纪轻轻就如此熬夜,早晚得猝死,还是回家给夫郎恩恩爱爱比较好··“好,准你一个月的假·”·天子也是挺大方的,他派去的探子都说江景元是个疲懒的人,如今一看他只是没有在人前努力,人后应该费了不少劲,想必真是用了不少精神。
顿了顿他又想到户部尚书说的茶山和草原互市一事,正愁找不到人解决,正好江景元休息一月之后,就到了和草原互市的事情,大手一挥,“不过一个月后回来草原互市那件事得落在你的头上。”
“是·”·江景元答应得挺爽快的,能带夫郎和家人去草原看看也是好的,正好整个京城的官员都恨他,还不如出去透透气··……·下了朝之后,江景元率先就从午门离开了,留下其他官员瞠目结舌。
“尚书大人,此时可如何是好·”·其他官员纷纷围住自家的尚书,想要看他有没有何法子··所有尚书都统一摇头晃脑,“天子摆明了不想透露数目,我们只能靠意会。”
“可恶的江景元,尚书大人难道就不想对付他·”·下面有些心疼钱的,都恨不得江景元去死,为官者哪有不贪的,他们就不信他江景元对钱财不心动。
各位尚书眼睛一睨,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糊涂·”·天子摆明了要用江景元,对付江景元不就是对付天子,要真这样做那才是愚蠢至极··“那就此算了,尚书大人可曾甘心。”
甘心当然不甘心,可是身在官场,拼得就是心计,今日他江景元摆了他们一道,摆明了就是走孤臣之路,凭借一人之力对抗朝野,可见其野心。
但人生来就会有犯错误的时候,今日他们的把柄在江景元,须知他日江景元的把柄会不会在他们手上··众位尚书攥紧了拳头,不逞一时英雄··“那这钱,究竟应该怎么出”·众官员挠头不已,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数目,这钱到底出多少合适,给多还是给少。
“你们自己看着办,我估计给少了,天子哪里交待不过去,要钱还是要命,就看你们自己了·”·众位尚书给众官员当头一棒,事态弄得如此难看,就要学会审时度势,看不清形式的人,这次就该彻底被淘汰了。
下朝之后,众位官员都纷纷回家,将自己家中的金银财宝尽数挖出来,数着金块,心疼不已··最心疼的还是他们的当家夫人,抹着泪,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许自家夫君将这些钱交出去。
这都是要就给儿孙的呀,要是全部拿了出去,这偌大的家吃什么,喝什么,以后儿孙可怎么办呐··“妇人之见,钱财乃身在之物,今日如若不舍这些钱财,明日我们一家老小都在法场外等着被砍头,要钱要命你自己选吧。”
众官员心头还是不舍得,掐着手心都快溢出血来了··众夫人绞着帕子在家里把江景元一家骂个狗血淋头··江景元一家却和乐融融··“噗……”·徐水舟听到江景元要了一个月不上卯的奖励后,没有忍住将自己手中的水给吐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就为了这一个月不上卯,得罪了整个朝野的人·”·徐水舟第一次说得如此激动,那唾沫星子都快要吐到了江景元脸上··“得罪就得罪呗,早晚我会把好感刷回来的。”
江景元一点都不介意,动作熟练的揽过徐水舟,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上下其手的吃着豆腐··徐水舟狠狠地瞪了眼江景元,“还白天呢,你注意点。”
江景元却是不管他,继续着自己手上的小动作··自从生了孩子后,到现在两人都还没有进一步的进展,一是顾及到阿舟的身体,二是因为科举也不好太过于放肆自己。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也是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的时候了··“没事,娘不会来打扰我们的,孩子那边我也说好了,江鹿陪着他们玩呢,一时半会找不上你·”·江景元可是将所有事情到安排好,才来找的徐水舟,他可不打从来没有准备的杖,不然遇上上次的事情岂不是尴尬。
“嗯哼……”·一声闷哼,徐水舟的身体忍不住一颤,慌乱地咬了咬唇,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江景元笑着吻上徐水舟的耳垂,清香的发丝在脸颊旁飞舞,两人的心思都不约而同的有些旎。
“阿舟,去床上·”·江景元起身搂住徐水舟,想要把人给抱到床上去··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徐水舟撑住江景元的手,一双泛着春水的眼睛,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想要我一个月不下床么。”
“呀,被你看出来,我夫郎真聪明·”·江景元彻底被徐水舟给惊讶到了,没想到还让他给猜到了··徐水舟真是又气有急,恶狠狠地揪了一下江景元的大腿,“你这人怎么这样,把满朝文武的官员耍得团团转,就为了跟夫郎恩爱一月,世上哪有你如此糊涂的人。”
江景元忍着痛,哭笑不得,“阿舟,都快两年了,你忍心叫我如此憋着么·”·江景元委屈巴巴地说着,身体开始起了反应··徐水舟感受着那股灼热,脸色红得更加厉害,蹭地一下就从江景元的大腿上站了起来,“等晚上,大白天,这样不好。”
徐水舟想着上次他们圆房的时候也是白天,脸色燥热,好像阿元都比较喜欢白天·江景元看了看外面一片白昼,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再忍忍吧。
“阿舟,过来我抱抱,这次不对你做什么·”·江景元对徐水舟招了招手,不给睡,给抱一下也成··徐水舟这次很乖,坐在江景元的大腿上,一言不发。
江景元把玩着徐水舟的发丝,“阿舟,想去草原看看么·”·“草原会不会很危险·”徐水舟皱了皱眉头··“不会,下个月去草原进行互市交易,我想把大家都带去看看,正好也需要做些生意。”
草原部落多以牛羊马为生存,他们虽然一直有占据大明的心,但又不得不依附大明,因为大明掌控着他们所需要的盐、茶,没有这些东西,部落的人很容易生病··“好,你决定就好。”
徐水舟想也没想就同意了,靠在江景元的怀中乖乖的,有阿元在的地方就是家,天涯海角他都愿意去追随··江景元见徐水舟如此听话,嘴唇一勾,双手一使劲,就将徐水舟整个人给横空抱了起来。
徐水舟惊得不轻,不停地扭动,抓着江景元的胳膊,恨恨地问道,“阿元,你干嘛·”·“干你·”·江景元想也不想的说道,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如今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管它白天黑夜,夫妻行房天经地义。
徐水舟又羞又急,在江景元怀中不停地抖动,“阿元,你说好不对我做什么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江景元将徐水舟放在床上,用自己的上半身按压住徐水舟的身体,用深邃得都可以冒出火来的眼睛望着徐水舟,沙哑着嗓子说道,“没有人告诉过你,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个混……唔唔唔·”·徐水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景元的唇给覆盖上了··世界安静了,江景元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作者有话要说:跪求审核大哥给过,真的啥也没写·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于非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忘羡陈情 39瓶;风中叶子 10瓶;花开半夏、云雾仙居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八十九章 ·“李大人, 张大人, 你们去哪儿啊。”
自从江景元的奏折交给天子后, 一到下卯, 就有不少官员成群结队,不知在商量着什么事··刚开始还有些人不解, 今天实在忍不住了,就跑来问··“刘大人, 关于那本奏折的事,你心里也有数了。”
众人对视一眼后, 有些悻悻然地问道··整个朝野上下现在因为这件事情,空前绝后的团结,派系之间也没了往日的弩拔弓张··这位刘大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为官多年, 好不容易去年挣了些小钱, 现在要他吐出来, 心犹如滴血一般的疼。
他悻悻然地摇了摇头··“我们正是来商量这事的, 与几位大人商议看看能不能去找江大人问问看,能不能够通融通融,告诉我们具体数目·”·众位大人也是垂头丧气的,要他们拿出家中的存银, 委实心疼, 更可怕的是还不能给太少,万一天子降罪,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可给多了, 他们心中也不愿··刘大人眼睛一亮,觉得这个法子极为妥当,他们又不似尚书大人那样的高官,不管多了还是少了,天子要动他们还需要掂量一二··“走走走,去顾太傅府上拜会。”
众人拉上一群“志同道合”的盟友去一向清静的顾太傅府上,结果远远地就看见顾太傅的府上,这会已经围满了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都是来拜会江景元。
就是可惜,顾府一直到天黑也未见开门,摆明了一副不想见客的姿态,一群官员高兴而来,败兴而归··接连几日顾太傅府门前都是如此,车水马龙的,要不是离着皇城根太近,不知情的百姓们都想进来摆摆摊,卖点小东西补贴家用。
眼见着到了天子给的最后期限,这些人也不来顾太傅门前瞎晃悠,将家中的钱财大半都交了上去··近年来气色极度不好的天子,却在这几天犹如容光焕发了一般,面色红润得如同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能不开心么··“回禀陛下,到现在所收上来的钱财已经达到四百万两,与江侍郎统计出的三百万两总计还要多·”·一直跟随在天子身旁的福公公也是一脸喜色,宫里好久都没有看见过如此多的钱了,看着天子整日为银钱发愁,他心里其实也挺不好受的。
如今有了钱,天子的一些计划就可以施展开来···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这些钱留下三十万两给宫中日常开销,剩下的都拿去给户部吧,让他们三日内给整理出一个方案来,争取能够把这些年欠下的军饷都一次- xing -发齐,再一人两套夏衣,两套冬衣,另外盔甲武器这些也需要换一换了。”
·天子拿到钱仅仅只是开心了半天,就很克制的将贪欲给压制住了,他住在这宫中,不缺吃穿用度,真正需要的是边疆的那些战士们··“吾儿那边有了钱,就不用再被束手束脚,这些年委屈他了。”
天子想着想着就想到了那个被他扔到边疆的儿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当年那场夺嫡案,他明明是最无辜的一个,却要被他给扔到那样荒凉的地方,这些年也不知他心中有没有恨过自己。
“陛下放心,五皇子向来是个识大体的,必定能够明白陛下的一番苦心·”·福公公垂首低声安慰道··户部有钱办事效率自然是很高,衣服武器这些还需要些时日等待,但饷银那是一到就立马被将士们押送去了边疆。
边疆的交界处一片荒凉,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常年不散的血腥味,城墙根下,一众穿着破破烂烂的将士站得笔直··不过他们的目光都有些涣散,每日都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这会就算是身板挺得笔直,心也会不由自主的走神。
要不是身后还有需要他们守卫的家人,他们这些人早就坚持不住了··换了班,肚中饥饿的将士三三两两的走回军营,话里话外不在乎说得是今儿伙营那边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这日子要是有口酒喝就好了,想当年我在家时,家中是酿果子酒的,日日喝着那酸涩的味有些嫌弃,现在离家多年,竟时不时会想上一想,你们说人是不是贱·”·王大壮想起家来就忍不住一阵落寞,看了看城墙外那连绵不绝的荒凉平原,也不知道他这辈子还有没有回到故乡的那一天。
“贱,绝对贱,你家还有酒喝,我家那可是穷的连裤子都穿不起,一家人就弄草绳做衣服,要是非出门不可才穿唯一的一件打满补丁的衣服出门去·”·另一个与王大壮走在一起的将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盔甲,正是因为家中没有钱,听人家说当兵有钱有吃的有穿的他才来的。
对比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过了今天没明天的生活,他在军营里好歹还有个盼头,起码能幻想一下今日军营里吃的都没有白面白米··“别想着吃了,我听说朝廷又发不出军饷了,就连军营里的粮食也要立马见底,多珍惜这最后几天吧,说不准再过一段日子我们都被饿死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大壮摇头晃脑的叹息着,当兵苦当兵累,当兵没钱又没粮··空气中开始凝固起死一般的寂静,只要是还活着的人,有几个人想死··但是饿死他们又不是没有看见过和经历过,也不知道这次过后还有多少弟兄们能够活下来。
甚至是他们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就在其他人脸色不好看的时候,一声马蹄声划破长空,城墙上的人和城墙下的人都齐齐往声音的来源出看去··一队打着大明旗帜的队伍,用马车拉着延绵不绝的的木箱子,正向他们驶来。
“奉天子令,特来给众位将士们发放钱粮,请众位将士速速开城门·”·声音尤为洪亮,有远至近,听得守卫边关的将士们热泪盈眶··就连正在军营里啃着红薯的五皇子,听到这声音,没由来的落在泪花来。
父皇还是记挂着他的,记挂着这边疆几十万守卫着国土的将士们的··不管边疆战士们是如何对天子感恩戴德的,江景元一家已经收拾好了马车,准备踏上草原之旅。
“小鹿,过来,一路上呢,你就拿着这本书每日给两个侄儿侄女读上一个时辰·”·江景元和徐水舟一踏上马车就把江鹿从陈秀秀和贺雨竹那边叫了过来,塞给他一本三字经。
江鹿有些懵地给江景元打着手势,他不会说话啊,让他给两位侄儿侄女读三字经,未免有些太为难他了吧··再看了眼在襁褓中高兴得手舞足蹈的两个孩子,有些怜悯,这才多大他们的父亲就想着让他们读书识字。
“那就打半柱香的手语吧,毕竟手语也是一门语言,以后出门在外,语言不通的时候,还能用手比划比划·”·江景元拍了拍脑门,逐渐跟江鹿融为一家人之后,江鹿一比划手语,他的脑中就会自动翻译成语言,会下意识的认为江鹿会说话。
江鹿无奈,只好听从江景元的吩咐,上了他们的马车,看了看瞪圆了眼睛的徐水舟哥哥,又看了看在一旁不以为意的江景元哥哥,摇了摇头,低头啃起自己手上的果子来。
贺雨竹这也是第一次去草原,忍不住兴奋地撩开了马车的车袍,看向马车外的京城,自从来了这京城她也没有好好的逛一逛,跟记忆中的模样差别很大,但又有许多相似之处。
正在她打量的时候,她却看到人群中有个熟悉身影,暗暗皱了皱眉头,拽紧了手中的帕子,想起过世的丈夫,胸中又生气一股戾气··“怎么了雨柔妹子·”·陈秀秀觉得不对劲,顺着她的眼睛往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看到了徐家族人·”·贺雨竹咬牙切齿,本以为过去那些伤痛她早就忘却了,没有想到再次看到徐家人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会痛,还是会恨··陈秀秀笑着用自己温暖的手握住她的手,“过去的事情就等到我们从草原回来再解决吧,这天底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我都放下了当年的事情,你也该学着放下了。”
“嗯,但是一想到要不是他们我的夫君或许就不会死,也就不会连累江大哥,就更加没有后来的事情·”·贺雨竹的内心深深的自责和愧疚着,其实对当年的事情她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释怀。
贺雨竹说着靠在马车窗下,有些颓废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哽咽道,“我现在怕就怕,景元的事情可能跟徐家有关,秀秀姐要真是这样,我真是无颜面对你了·”·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陈秀秀心中崩着一根弦也被撩拨了一下,脸色骤然严肃起来,“就算真的是徐家所为,我也不会怪罪在你和水舟身上的,只是徐家人必须为我儿陪葬。”
陈秀秀脸色变得冷淡起来,她可以原谅贺雨竹和徐水舟,但是她不会放过杀害她儿真凶的人··贺雨竹沉默了,眼中也闪过一抹狠厉,“要真是他们徐家所为,我贺雨竹新仇旧恨跟他们一起算。”
“小少爷,别急着走,方才有人给你送了一封信·”·江景元欲踏上马车,门房就急冲冲地赶过来,塞给江景元一封信··江景元接过信,看了看上面的字迹,疑惑地打开,脸上的神情骤然一变,生气的将信封揉成一个团。
“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徐水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江景元的手里将信抠了出来,摊平一看,气的他差点就跳马车杀出去了··“回来再收拾,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江景元脸色发黑的拦住徐水舟,将他拖回马车,怒声道,“启程·”·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海洋、素月清秋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平世界、却道天凉 10瓶;mo、雅雅 5瓶;素月清秋、扁扁、景炎、球球、花开半夏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九十章 ·“那是我爹的坟, 他们凭什么就拆。”
徐水舟一上车就踢了踢车柩, 吓得车里两个还躺着的孩子一个激灵, 滴溜着眼睛转来转去,看看是哪里有问题··“就算是衣冠冢又碍着他们徐家什么事。”
徐水舟哽咽地说着,两行清泪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流,他们在梧桐县给他爹衣冠冢被徐家族人给扒了,说他一个野种没有资格给他们徐家人立冢··“呜呜呜呜……”·徐水舟咬紧牙关,将头埋在膝盖里哭泣起来,这一刻他好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连自家爹爹的坟都保不住。
江景元眸光沉凝,一言不发, 埋在长袖里的手, 握紧了拳头, 青筋暴起,徐家人,真的很好, 公然来挑衅他,无非就是想让阿舟当众出丑··或者说想利用阿舟的身世, 让他这个三品户部右侍郎成为全京城人的笑柄。
江景元寒眸如星,向车外人往人来的人群里, 折- she -去点点寒星,仿佛要把人群里隐藏的毒蛇给揪出来,除掉··这背后绝对不可能是徐家人那么简单··京城有人想要对付他。
不过这手段未免也太低劣了些,祸不及妻儿, 有什么手段冲他江景元来,他或许还不会如此气愤··“衣冠冢终究是衣冠冢,我们这次就在京城,回来后光明正大的去徐家上坟。”
江景元疾首蹙额,这次徐家真的触碰到他的底线了··来京城几个月了,一直都把徐家当成透明人,他们不主动去挑衅都算他们仁慈,没有想到徐家却先跳出来。
不管他们后背究竟是谁在推波助澜,做了这等不仁不义的事,还想他江景元放过,绝无可能··徐水舟低低呜咽了好久,通红着眼睛,沙哑着声音说道,“徐家是不是算好了今天的日子,想要看我出丑。”
“嗯,所以我及时拦住了你,如果这个时候你冲出去,等再回来流言蜚语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到那时候不是真的也成真的了·”·江景元垂着眼眸,眼眸深邃得可怕。
古代没有亲子鉴定,一切都是由宗族说了算,宗族认定你是徐家人你就是徐家人,宗族说不是,那就不是··在私下里闹开,就算是有些流言蜚语,别人也只会当个笑话听,可在大厅广众下闹开,不消一夜,阿舟的名声就会彻底被败坏。
“他们……在人群里·”·徐水舟空洞着眼睛,压低了嗓音,声音嘶哑而又冷彻,彻底的改变了往日的温柔,那种融入骨髓的恨意不断地往外冒。
“嗯,阿舟,这背后没有那么简单·”·江景元心疼地将徐水舟拥入怀,想要将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给予他光明··徐水舟没有说话,那空洞的眼神里有光在流转。
徐家族人就隐藏在人群中,等着徐水舟或者是江景元杀出来找他们徐家理论,好趁这个机会一举将徐水舟那“不堪”的身世道来,让江景元和徐水舟两人的名声彻底臭掉。
为此他们筹划良久,连那封从梧桐县送出到江景元手中的时间都掐得好好的··可是他们等来等去,等到江景元的车队都从人群里消失,都还没有见到怒气冲冲的徐水舟或者江景元。
这时他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看来江景元的忍耐- xing -,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果然不愧是将朝野玩弄于骨掌之间的人,不好对付··霞飞满天,马车的轱辘一轴一轴地转着,在并不宽裕的泥土大道上留下两行深深的车轱辘印。
江景元怀中的徐水舟微微睁开眼眸,感受着哭过后太阳- xue -的疼痛,悠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低沉着嗓子道,“此事先瞒娘,娘要是知道比我还要伤心百倍·”·毕竟他对他爹的印象模模糊糊的,伤心也是恨徐家做的未免凉薄,一个衣冠冢也容不下,还想利用他来伤害阿元。
他,徐水舟,生来并不欠徐家什么,凭什么这样对待他··而娘不同,夫妻一场,情早就融入骨髓,远离京城也没有冲掉她心中那股情谊,立衣冠冢也是她此生的对爹的寄托。
可如今这最后寄托的地方也没了,她怕她娘会疯··“知晓了·”江景元点头,又抬眸看了看在一旁沉默的江鹿··[哥哥,我什么也没听到。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江鹿对江景元呲了呲牙,指了指腿上的三字经,表示自己方才在看书,什么也没有听到··“人之初,- xing -本善……”·从这天过后,徐水舟又好像恢复了往日的正常,坐在车上赶路无聊,时不时拿着三字经念给两个孩子听。
江鹿也在一旁比划着手势,用手势说平常话他会,可是用手势读书这还是第一次,因此比划起来有些吃力··两个在阿爹怀中的孩子,无聊地打着哈欠听着看着面前的爹爹和小叔的动作,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靠在徐水舟的脚上睡着了。
“看看,都试了好几天,每次还没念完一次就睡着了,我看这哪里能使他们学习,给他们念催眠曲还差不多·”·徐水舟无趣地翻了个白眼,反驳着江景元的提议。
唯独江鹿还对用手语翻译文字还挺感兴趣的,不觉无聊的一遍一遍地去尝试··“不也挺好,看他们睡得多香,一路上也安静了不少,没有在家折腾·”·江景元轻轻用指尖戳了戳两个孩子沉睡容颜下那吹弹可破的肌肤,笑得温柔。
徐水舟眸光也划过一抹柔暖,眼底深处的寒冰也破裂了不少,总算老天爷没有让他苦上一辈子,用半生运气遇上阿元,还生了两个可爱伶俐的孩子··“阿舟,心若向明,才能无坚不摧,不管前路有什么,我们一起跨过便是。”
江景元逮住机会,给徐水舟灌着鸡汤,他的阿舟不该被徐家那群蛆而变得- yin -暗,他就该在阳光下,无忧无虑快活的生活着,让那群蛆嫉妒眼红去··徐水舟被冰封住的心脏,骤然间土崩瓦解,这些天一直沉积在他心头的- yin -暗蓦然间烟消云散,有有一抹阳光照耀他的整个心房。
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的心情,早就被江景元给看穿了,想着有个人无论无何也会在自己身旁,无时无刻想着办法来哄他开心,这种感觉真好、真暖··徐水舟转过头,惊鸿一瞥见看见马车外的一望无际的草原,惊叹,“阿元,草原,草原到了。”
连着赶了好些天的路了,除了吃饭和入厕基本上都是在车上度过的,这样的日子,加上心里想着事情,再开心也开心不起来··此刻看到车窗外的草原,就意味着离边疆不远了。
“是啊,到草原了·”·江景元撩开车窗,将窗外的风景全都揽入眼帘··就在此时,一直在前面为车队保驾护航的军队中冲出一个小将领,来向江景元汇报,“禀告江大人,再有二十里就会到达边疆的牛羊城,还请江大人和江夫人再忍耐一阵子。”
“嗯,无妨,一路我们都撑过来了,最后这二十里不足为惧·”·江景元不在意的摇头··小将领给江景元汇报完,又归了队,其实这些天下来,不止他,整个军队的人的都对江景元有了好感。
这次来边疆互市的人,不仅仅只有江大人一人,还有各州各府负责贸易的大人们,在他们的后面还有不少的商队,人一多,就很容易闹出矛盾··尤其是这一路长途跋涉,不少在家娇生惯养惯的人,在半路上多多少少都会闹些脾气,就连老官们也会对他们这些军人吆五喝六的。
江景元在所有官中最大不说,年纪也是最小的,刚开始他们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伺候这位祖宗,可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江景元不仅仅不仗势欺人,很多时候还未他们着想。
一路下来,不仅没有给他们找过麻烦,更是帮他们解决了不少麻烦,他们可是听说江大人在京城威风八面得很,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不怕江大人,只要有人闹事,江大人就- yin -测测往哪儿一站,就没有人敢矫情了。
所以整个军队的人都对江景元产生了好感,逮住机会就在江景元身旁献殷勤··二十里路说来远也不不远,说来近也不近,傍晚时分准时到达边疆的牛羊城··远远地就看到草原上成群结队的牛羊,一眼望不到头,怪不得命名为牛羊城。
有个站在城墙上的士兵看见江景元这队人马的旗帜,挥了挥旗帜给城里的人打着旗语,很快牛羊城的城门打开,冲出来一队人马··“牛羊城守备黄裕见过江大人。”
黄裕一早就收到朝廷的文书,知道这次负责互市的人是户部右侍郎江景元江大人,他很是激动,听说这次边疆的将士们的饷银和粮食能够如实发放,都是多亏了这位江大人。
因此一早就激动得等待着,这会见到了真人都有些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要不是还顾及着对方身份,他真的很想上来熊抱一下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黄守备快快起身。”
江景元一把扶起黄裕,对于这些常年驻守边疆的将士们,他是打心眼子佩服的··黄裕当兵久了,身上也没有那些繁文缛节,见江景元这样说,就直愣愣地起来了,略带兴奋道,“江大人,牛养城内已经为江大人准备好了住宿的地方,还请江大人不要嫌弃。”
“我们初来乍到,能有个住宿的地方就很不错了还怎敢嫌弃,有劳黄大人费心了·”·江景元的态度并不高高在上,反而温润和煦,比他以往见过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很不相同。
“江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还请江大人先且进城休息·”黄裕此刻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眼,恨不得跟江景元快点休息好,好给江景元接风洗尘··江景元摇了摇头,“不着急,现在天色还早,你先让将士们把其他人安排好,我们去办完正事再回去休息也不迟。”
黄裕愣了愣,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什么事是比休息还要正事的事··第九十一章 ·“还请黄大人带我们去牛羊舍看看·”·江景元可一直没有忘记他来这边疆草原是做什么的, 因此一到这青青草原上, 并没有着急去欣赏草原上的景色,反而对这牛羊挺感兴趣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黄裕傻了眼,他想不通牛羊有什么好看的, 臭烘烘的不说,那羊膻味都能飘好几里地, 除了负责照顾牛羊的人,一般人都不会想着往那一片跑。
“阿舟,要不要一同过去看看,将孩子交给娘她们·”江景元也怕孩子刚来草原会身体不适, 而且他们要去的地方细菌也多, 怕两个孩子抵抗力底下··“去,等等,我跟她们交待两句。”
徐水舟想也不想的回到, 这种凑热闹的事情怎么可能少得了他··一手抱起一个孩子, 往陈秀秀和贺雨竹那边去, 跟两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乖巧的返回江景元对黄裕抱歉地笑了笑。
黄裕脸色一红,本以为江大人已经够温润和煦了, 没有想到江夫人比江大人还要温柔体贴, 明明是三品夫人, 却还要对他这个五品官以礼相待··跟他以前见过眼高于顶的其他大人夫人们完全不一样。
黄裕心中对江景元夫夫的好感蹭蹭蹭往上涨··因为牛羊的味道实在是太大了,一般不会放置得离城很近,隔着牛羊城差不多七八公里, 三人一路骑着马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在落日的余晖时刻赶到了牛羊舍。
此时又恰好是放牧人回舍的时候,那冲天的熏味,熏得江景元和徐水舟两人频频皱眉,连呼吸都不敢大喘··黄裕还好,他在这牛羊城待了将近十年,早就习惯了这里的味道。
“江大人,带个鼻罩应该会好受点·”·他见江景元和徐水舟两人受不了这股味道,从马背上的包袱里掏出两个灰扑扑类似口罩的东西递给江景元··江景元接过研究了一番怎么带,就把自己的鼻子给裹得严严实实,直到呼吸进来的空气比刚才淡了些,脸色才好看了几分。
“有没有好些·”·江景元略带歉意地看向徐水舟,是他考虑不周,让阿舟也平白受了这无妄之灾··“无妨·”徐水舟摇了摇了头,说回来的话语也带着浓浓的鼻音。
牛羊舍明为舍其实就是用木头栅栏围成的一圈一圈的羊圈或者牛圈,旁边扎着放牧人的帐篷,看上去像个小型的部落··“江大人,在这里放牧的都是我大明朝的百姓,模仿草原部落放牧的方式。”
黄裕时不时很有眼力见地帮江景元解释,他知道江景元这次是来主持互市的,容不得有半点闪失,可不敢将江景元往草原人那边带··“嗯·”江景元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探听消息一般问道,“这些牛羊都是提供给牛羊城的人么。”
“大部分是的,少部分的还要提供给驻扎在边疆各城的军队,别看牛羊城的牛羊多,价格低廉,可军队和百姓依旧吃不起·”·黄裕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无比低落,他见过太多太多的人,因为没有吃的而活活饿死,不过很快他的眼眸又明亮起来,憨厚的脸上全是对江景元的感激之情。
“末将感谢江大人对边疆将士付出,如果没有江大人今年将士们的日子会更加不好过·”·黄裕说着给江景元单膝下跪,双手握拳,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江景元的脸色有些尴尬,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将黄裕扶起,一脸正色地说,“黄大人太过于夸张了,江某身为户部之人,这些都是分内之事,不必挂怀·”·江景元是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只是负责给天子搂钱,其他的事都是天子下的令,要感谢也是该感谢天子才对。
江景元的不在意落在黄裕的眼中,那就是江大人是个正气凛然,光明磊落,刚正不阿的绝世好官··那双敬佩不已得不肯挪开江景元的眼神,看得徐水舟有些吃味,要不是他确定江景元在这之前没有见过黄裕,他都会以为他们之间有一腿……·江景元没在管黄裕对他的敬佩,转而又问起,“除了肉,那羊皮、羊奶、羊毛、牛皮、牛奶、这些做价几何。”
“羊皮和牛皮值些钱,有放牧人家杀了牛都会将皮子留下,等着过路的商人的来收,其实大抵也是赚不了几个钱的,得看草原部落那边的出价高低,至于羊毛和羊奶这些东西在草原随处可见,有人家家里生了孩子都能来牛羊舍这边免费讨要。”
黄裕皱了眉头想了想,给江景元如实报来··“那多余的呢·”·江景元问话间正好看到有几个放牧人在给羊牛羊挤奶,那毫不珍惜的样子,看得江景元直皱眉。
“多余的”黄裕愣神片刻,顺着江景元的目光而去,恍然答道,“多余有些做成奶酪给存放起来,有些却是倒了不要·”·这么多牛羊平均一天的产奶量都是一个可怕的数字,就算做成奶酪也存放不了多久,做再多也是无用。
“倒掉……”·徐水舟大呼,觉得可惜,想到京城还有梧桐县吃不上奶的婴儿,只觉得悲哀,要是能把这些奶给运送回国内就好了··这就是交通不便利和知识的落后带来的落差,江景元抬着下颌思忖。
眼见着天色黑了下来,江景元也不好在这边多待,平淡地对黄裕说,“帮我准备些牛羊奶吧,越多越好,带回牛养城·”·黄裕不明白江景元要这么多奶做什么,但还是很听话的下去准备了。
三人空手而来,回去的时候,身后拉着一辆板车,上面放着几个装满羊奶牛奶的木桶,浩浩荡荡的回城··一回到黄裕准备好的休息处,江景元和徐水舟两人就进入到澡房,舒舒服服地把身上的那股味道清理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再也闻不到一丝味道才从澡房里出来。
黄裕已经来请了好几次,为了给江景元接风洗尘,他们可是宰了好几头羔羊,做了一顿热热闹闹的烤全羊,结果筵席都过半了,江景元还没出现··“黄大人,今晚的筵席就让下面的大人们吃好喝好吧,我若是在,他们定是觉得不自在。”
江景元看着院中的几桶奶,更加没心思去参加什么宴会,打发走了黄裕,和徐水舟两人一人抬了一桶进入到厨房··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做什么。”
徐水舟有些不解,不能大半夜的两人在厨房里煮奶喝吧··“我试试看看能不能做成奶粉·”·江景元的目光长远而深邃,有了奶粉就能将草原上的奶运送回国内,让全天下的婴儿都能吃得上奶,也能大大保全大明朝的人口增长。
“奶粉……”·徐水舟呢喃,对于这个词有些新鲜,这会见江景元将奶桶往厨房里搬清秀的小脸一皱,“你不会是想通过烧干来煮成奶粉吧。”
“不行的,奶不能用太旺的火煮,煮久了不仅仅没了奶味,上面还会出现一层层的皮,孩子吃了极为不宜消化·”·好歹也带了一年孩子,徐水舟对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
江景元苦笑不得,他只是借用一下厨房,有说要用锅子去煮奶么··学理科的当然是用理科生的方式来解决··江景元拉着徐水舟来到院中找到一辆马车,将上面还没有来得及卸下的东西堆在一旁,里面放着一堆奇奇怪怪的铁疙瘩。
江景元使出浑身解数去搬,却还是有些吃力··徐水舟见江景元有些抱不动,忙上去帮忙,两人废了好大一番劲,才将这堆奇怪的铁疙瘩给抱进厨房··“这是什么。”
徐水舟好奇的问道··“手动式真空泵,和干燥机·”·江景元甩甩有些发软的手臂,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靠着厨房门边休息··“啥……东西……”·徐水舟一脸茫然,这几个词分开来看都看得懂,放在一起,就彻底懵了。
“简单来说,它是一个可以抽空空气的装置,和令固体快速变成粉末的一个机器·”·江景元耐心的给徐水舟解释,其实这就是一个古代版的真空机和干燥机,只不过他把电动改为了手动。
废了他不少的劲呢,别以为他真的在家休息一个月,为了这个东西,他可是出动了户部不少的铁匠共同来打造··站在巨人的肩膀就是有这点好处,只要知晓原理比一点点推敲做出来不知道要容易多少倍。
解释了好大一通后,徐水舟还是云里雾里的,就跟听玄幻书一样,瞪大眼睛迷瞪着··作为曾经学霸的江景元面对徐水舟这一窍不通的“学渣”,也是没了法子,只好亲自上手给他实验一番。
江景元将一桶羊奶倒入锅中加热杀菌,等冷却之后,再把羊奶倒入真空泵中进行真空浓缩,自己抓起真空泵一旁的摇杆,直到手臂都快要摇肿了,才将一桶奶给浓缩成一小盆的固体奶。
最后再将这盆奶倒入干燥机中进行干燥成粉,一通- cao -作下来,整个人直接累成狗,汗水一颗一颗顺着脸颊下落,后背也- shi -得不成样子··最后一桶奶就变成了一小碗奶粉,江景元抱着那一小碗奶粉,笑得像个一百二十斤的傻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设计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人工居然会如此的累,又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徐水舟心疼的给江景元擦了擦汗水,看着他怀中淡黄色的奶粉,忍不住想伸手沾一点尝尝,江景元浑身乏力却不知鼓足了多大的勇气将自己怀中的碗挪开。
“我这也是第一次,不知道安全不安全,明天找些动物来实验一下·”·江景元可舍不得徐水舟以身试险,脱力的看着面前的两台机器,忽然觉得自己好傻,明明发电比这两台机器更容易做……·看来要把电给搞上日程了·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能看评论好痛苦,不晓得小天使们还不会给我留言呀,作者后台还可以看……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iyouyuji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九十二章 ·翌日, 江景元找了些刚生出的小兔子做实验。
第一天小兔子有些拉肚子··第二天小兔子的精神有些萎靡··第三天小兔子更是无精打采··就在江景元以为这奶粉不成的时候,从第四天开始,小兔子开始活蹦乱跳了。
江景元这才放下心来, 只要这奶能用就好,徐水舟见奶能用, 还想尝尝味道, 江景元却又是阻拦, “不行,这只能证明这奶兔子吃了没事,人尝试的话还需要再等等。”
“没那么矫情, 早年间闹饥荒的时候, 土和树皮都吃过·”·徐水舟揶揄了江景元一眼,知是江景元心疼他, 可这奶粉他都眼馋好好几天了,看着一碗粉都快要见底了他都没有尝上一口,颇有些无奈。
江景元找了几个可以差遣的士兵进来, 一人分了些奶粉,让他们找不同的动物实验看看,最后确定能都过关才行··“江大人,明天就是互市了, 不知那普洱茶的事情江大人可有对策。”
江景元这边不慌不忙的做着奶粉实验,可把下面的官员给急坏了,最急的莫过于负责茶这一道的吴晓宣··跟着江景元到了这边疆,江景元每天都把自己锁在小院子里不出来, 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的模样,就像一根羽毛在时不时地撩拨他的心头火。
江景元的眼眸淡淡地阖了一下,脸上也没了方才跟徐水舟在一起的温柔,眉宇间隐隐浮现出几丝疏离··“我让你调查的事情如何了·”声音有些清冷,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温度。
仅仅只是一句话,吴晓宣却觉得背后仿佛有双大手在不停地压迫着他,压力倍增,支支吾吾地有些说不出口··“怎么,还没调察出来·”·江景元的眸中露出几簇火苗,一个半月的时间都过去了,连这点事情都没有调察出来,这办事效率和速度实在是不敢恭维。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除了调察出两个寨子里有矛盾别的什么也调察不出来·”·吴晓宣擦擦额头上的汗,下面的人就是如此给他汇报的。
“呵——”江景元嗤笑一声,长袖一甩,手上的杯子扔在吴晓宣的脚下,顿时炸裂开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户部养你何用·”·“好生看看吧,这是云州那边调察到的消息。”
江景元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吴晓宣,丢出一个信封,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头,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早就跟他们说了要注意别的国家的动向,他们居然把自己的话当场耳旁风。
吴晓宣颤抖地捡起地上的信封,拆开一看,从头到脚都被汗水沁透了,呼吸急促,“这……怎么……可能……”·“有什么不可能的,瓦剌本就一直浪子野心挑衅着我边疆百姓,这几年有五皇子在边疆守着,阻挠着他们对边疆的骚扰,这次联合草原对我大明发难有何不可。”
江景元说着长袖再次一甩,双手背于身后,一脸的神秘莫测,“怎么,你是以为草原和瓦剌族的人都没长脑子吗,还是觉得他们除了烧杀抢虐就不会动用计谋,到底是你傻,还是他们傻。”
江景元说着眼底凝结起一层冰,隐约泛着几分凌厉,步步紧逼,“还是说,你觉得我江景元就是个草包,可以随便就将我糊弄过去·”·江景元的话,就像一把钢刀一点点的插入吴晓宣的心脏,使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被捞起来的一样,“江大人……下官……绝无此意。”
吴晓宣说着这话觉得自己都没有底气··“哼,给你给警告,永远别把别人当成傻子看·”江景元不耐烦的挥挥手,他没有耐心给一只蠢笨如猪的下官耗耐力。
幸好肖子磊被分去了云州,他早就猜到户部这群安逸惯了的官员必定不会用心做事,休书一封让肖子磊注意云州动向··果然查到三个月前有一群商队去过云州,两个月前云州的气氛就一直不对劲,直到一个月前那场火烧山发生。
顺着这条线,肖子磊不仅查到有草原人参与,背后还有瓦剌的身影··这两个一向水火不容的,为何不直接联手进攻大明朝,反而用茶山来挑衅,背后肯定有这什么不可告人的- yin -谋。
这次来草原一是解决这件事情,二是让两国之间的互市顺利举行,三就是关于奶粉的事情··想到这里江景元不敢耽误,找到黄裕问他要了一副草原的地图,这次互市茶叶的事情也必要要给草原大汗一个交代。
要了地图后,江景元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门,宣纸放在羊皮卷上,用碳笔开始一点点的临摹起来··大明朝虽然不是历史上的朝代,但是江景元曾经勘察过地形,跟地球一样,他想试试看看两个世界除了历史不一样,地形是不是百分百重合。
·感谢高中地理老师逼着他画过地图,这会虽然记不得太多,但好歹能画个大概,一些比较重要的地方也记得··然后再将两幅地图一一对比··傍晚降临,江景元摸着下巴细细思忖着,眼眸时不时有精光闪过,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在想什么·”·夜幕降临,徐水舟见江景元晚饭都没有出来吃,端了些饭菜过来找他,见他拖着腮正在发呆··“在想怎么与你深情共白头。”
江景元的眸光聚拢,想也不想的回道··“什么……”·徐水舟有些没有听明白··江景元柔情蜜意笑笑,扯过桌前的宣纸,用毛笔蘸墨,一笔一划写道,“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徐水舟眼睫颤栗,一句一句念着,眼泪不争气的下落,“真美·”·“再美的诗,也不如你美。”
江景元抬头笑笑,猝不及防看见徐水舟那哭成泪花的脸,“怎么还哭了·”·“本想讨你欢心,没想到倒是弄巧成拙,我看我还是把这诗给扔了好。”
江景元此刻有些手忙脚乱,想去收字墨,又想去帮阿舟擦泪··“不行,这以后就是我的东西了·”·徐水舟见江景元有意毁掉字画,说什么也不同意,忙把桌上的宣纸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放在怀中像个宝贝一样。
江景元看徐水舟如此宝贝的模样,和煦笑了,眉眼温柔,“好好好,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天天给你写好不好·”·“你成天那么忙,哪有时间弄这些风花雪月……”徐水舟说着皱了皱眉,声音有些低低的,“偶尔一次就好。”
“好都听你的·”·江景元一如既往地宠着他的阿舟··第二日一早,在牛羊城的城门外,江景元总算是见到了草原部落来的来使,其木德.扎扎。
“其木德见过江大人·”·其木德.扎扎用标准的草原礼给江景元行礼,却用不标准的大明官话说话··听得江景元觉得有些滑稽,但好歹还是崩住了,回了一个大明礼节,“江景元也见过其木德大人。”
“江大人客气了·”·看得出来,其木德这次过来还是抱着很高的诚意的,并没有与大明朝为敌的打算,那之前为何联合瓦剌……·江景元的眸光灵光一闪,脸上却无半分异样,对着其木德和煦笑笑,“城中已为众位草原将士准备好筵席,其木德大人请。”
“江大人也请·”·到了席间,大家有吃有喝,慢慢探讨这次互市需要相互交易的东西··其实跟往年并没有什么区别,两国之间明面上和睦,实际上暗斗不断,只不过草原的物资稀缺,其木德见江景元如此年轻就想他手中多讨些好处。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但是江景元却并不是他所想得那般好对付,一来一回打太极一般,却是半分亏都没有吃到··筵席进行到最后,其木德这才发觉不对劲,聊了半天怎么没有看到茶叶,忙问道,“江大人,早前谈好的茶叶怎么没有看到。”
江景元的嘴里抽了抽,一脸肃穆地摇头叹息道,“其木德大人,实在是有些抱歉,今年的茶山因着两个寨子打架而烧毁了,还请见谅一二·”·“碰——”·其木德一拍桌子,脸色大怒,“茶山烧毁与我们草原何干,这是早先就谈好的,你们不能拿这个理由来搪塞我。”
江景元淡定抬眸,目光细细在其木德身上打量,见他如此生气,神色不似做假,那就是真不知茶山烧毁的事··江景元的眉头微皱,眸光又若有似无的在跟在其木德身后的人中打量起来,却见一人虽然低着头,但是他的小拇指却是翘了翘。
得意的手势……·“江大人,既然你们大明如此不讲信用,我们草原的人也不是都吃草的·”·其木德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砰”地一声,用拳头将自己面前的桌子给砸成两半,桌上的佳肴美酒撒了一地。
紧跟着他身后的人都齐齐地站了起来,个个带着煞气,抽出自己腰间带着的草原佩刀,怒气冲冲地盯着大明朝这边的官员··大明朝的士兵也不是吃素的,见这些草原的野蛮人准备动手,也个个站立起来,掏出弓箭瞄准那些凶神恶煞的草原将士。
方才还其乐融融的一幕,顿时就变得弩拔弓张起来··江景元目光收回,依旧淡定地坐在喝茶,没有把这样的气氛放在眼中··其木德见江景元如此,胸中更加气恼,义愤填膺道,“大明既然不把我草原放在眼中,公然弃约,我看这互市也没有再开,儿郎们随我杀出去。”
“杀杀杀——”·草原的将士本就嗜杀,这会听了其木德的话,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般兴奋··江景元身后的官员被草原将士们的勇猛给吓得不轻,常年在京城的人,何时见过这说干就干的场面,腿都吓软了,这个身子瘫软下来。
江景元淡定地喝完杯中茶,嗤笑一声,“可惜了,原本有个比茶还好的生意与其木德大人谈谈,既然其木德大人无意,那便罢了吧·”·江景元轻描淡写的话语,听得其木德心头一跳,比茶更好的生意·作者有话要说: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出自:冯唐《三**》之二十四里的“其三十”··看到大家的留评了,很开心··第九十三章 ·比茶叶更好的生意, 莫非是铁·其木德的脸色忽青忽白,草原没有铁矿,更加不懂打铁之术, 铁器都是靠与大明互市或者抢夺而来。
“你不会是想与我交易铁吧,江大人, 其木德虽是草原人, 没有你们中原人狡诈, 可也懂这铁乃国之利器,你江景元能做得了主·”·其木德的心此刻隐约有些动摇了,他挥了挥手让手下们稍安勿躁, 试探着江景元。
江景元微微一笑, 如一株静立在池塘里的白莲,蜻蜓点水说道, “铁,自然是不能与其木德大人交易的·”·其木德得知自己又被江景元戏耍了,顿时恼羞成怒, “江景元我屡次三番敬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没有把我草原放在眼中,要战便战。”
·“战战战——”·草原人身上都有一股血- xing -,这会看见自家大人恼羞成怒的模样, 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对比起江景元背后的士兵来,气势上就差了一大截,怪不得草原能够三番五次进攻大明,还不落下风。
接近七月的夏风吹拂过草原, 撩起江景元绯红色的衣袍,发丝在轻风中飞舞,那淡定的眼神,临危不乱的神色让大明士兵的心稍稍安定了些··“其木德大人,难道盐的生意也不行么。”
清润地嗓音,忽远忽近,飘渺而又神秘,在夏风中飘进其木德的耳中,撩拨着其木德的心··“这……你是当真的”·其木德大吃一惊,但有前车之鉴,又怕江景元戏耍他,语气冷了几分,“江大人,你们中原的盐都掌握在官家手中,你们自己都缺盐如何均得出盐来给我们草原。”
江景元如何不知大明朝也缺盐,盐价在大明朝一直居高不下,对比起盐来,茶叶的确不算什么··“其木德大人直说愿意不愿意,剩下的事情就不劳其木德大人费心。”
江景元眼梢微微上挑,浑身充满了自信··其木德摩拳擦掌,兴奋之色遮挡不住,方才百般看不顺眼的江景元,现在看起来顺眼无比··盐,草原最缺的物资之一,没有盐,部落的人很容易生病,一死就死一大片,这对人口本就稀少的草原来说是个严重的打击。
这次茶叶没有交易成功,但换了盐回去,大汗依旧会赞赏他··“你要怎么交易·”·其木德已经做好要付出不小代价的交易了,只要能够获得盐,用再多的牛羊来换取也是值得的。
江景元:“我要一百斤羊奶或者牛奶换取一斤盐,必须是每日的鲜奶,这个条件其木德大人可还接受·”·“噗……”·“噗……”·不光其木德愣住了,就连大明朝的其他官员都同时愣住了,用奶换取盐,确定江景元没有疯么。
“江大人,羊奶不宜存储,从这里到大明路途太过于遥远,有所不值啊·”·下面有官员劝说着江景元,觉得江景元还是太过于年轻,连这点常识都没有,纷纷摇头叹息。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江大人可是认真的·”·其木德听见大明官员的话,愣了愣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江景元,奶在他们草原都是用来洗澡的,根本没多大的用处。
江景元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自然是认真的,不过……”·他看了看其木德掩饰不住的高兴神色,勾唇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其木德这会也急了,不是什么太苛刻的条件他都答应··江景元将草原的羊皮地图展开来,随手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点,我要草原把这些荒地让给我们大明朝。
其木德的脸色瞬间煞白了起来,盯着江景元点的几个地方沉默不语··江景元要的地方也不是多么肥沃之地,都是一些寸土不长之地,有几个地方还在草原的高山上,并不适合人居住。
但江景元要这些地方做什么,屯军围攻草原么··可这些地方并不接连,有些甚至相隔甚远,要是打仗的话,根本就来不及支援··“江大人要这些地方做甚。”
其木德眯了眯眼,一颗心警惕起来··江景元嘴脸带着三分笑意,如天山的绽放的雪莲,让人放下心房来给,“只是给我国天子一个交代罢了·”·其木德明了的挑了挑眉,江景元给了他们草原如此优厚的交易,如果不拿点有说服力的东西回去,他也不好交代。
其木德便信了六分,不过如此大事,不能他一人点头,对江景元抱拳道,“江大人的胸襟是我见过中原人中最广阔的一个,但此事重大其木德说了不算,得回去禀告大汗才行。”
江景元依旧不悲不喜,淡淡点头,“给其木德大人三天时间,三天过后,过时就不是江某能够做得了主的了·”·其木德得了消息后,火急火燎地赶回了草原,而江景元却遭受着大明其他官员的炮轰。
“江大人,此事不可为之,几块草原的荒地和无用的奶换取大明的盐,着实过份了·”·“江大人,你知不知我大明的盐价已经高到四十文一斤,国内的盐都不足以支撑,况慷他人之慨。”
“江大人,还请三思呐,陛下若是得知,谁都担待不起·”·江景元静静听着他们的劝说之音,有些烦闷,“几位大人回去歇息吧,景元心中自是有数的。”
几位官员见劝说不听,纷纷摇头回了自己的暂居之所,思前想后众人觉得不妥··他江景元不怕陛下责怪也就罢了,可他们没有做到劝说之责,依旧是要受到惩罚的,他们可不敢拿自己的前程陪着江景元疯。
众人商议好,着手修书一封准备上报给朝廷,让朝廷来治一治这被“冲昏了头”的江景元··江景元的一番令人看不懂的- cao -作,仅仅一天时间就传便了整个牛羊城,就连徐水舟都略有耳闻。
不少人见劝说江景元不听,就上门来找到徐水舟,希望他这个枕头风能够劝说劝说江景元··“你也是来劝说我的·”·江景元坐在屋内,正用笔在画着发电装置,构思着怎么把电给弄出来,见徐水舟来了,轻轻地问了问。
徐水舟知江景元是个有些犟的人,他决定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讪讪一笑,“我才不劝你呢,旁人给我说的话,我就只当当耳旁风,听听就算了·”·江景元一颗心落了地。
徐水舟时刻注意着江景元的脸色,见他放松下来,这才勾了勾唇笑道,“我是来给你说正事的·”·“边疆物资不丰,但毛皮着实便宜,我想在这边开个收毛皮的铺子,收回去后,也不贩卖,你说我们在京城弄个毛皮衣铺子如何。”
徐水舟来了这牛羊城,倒也不是成天带娃,反而想着如何做生意,现在一家人坐吃山空,就江景元那点俸禄只够勉强养家糊口,想要在京城买个符合身份的宅子,差得远了。
“行,都听的,你心里有成算就好,对了你的报刊弄得怎么样了·”·江景元手中的笔一顿,本就不好用的碳笔,段成了两截··“在京城的京郊选了址,还没有老家的宅子大就花了三千两,找了人在重新修茸着,回去差不多就弄好了,你不是说要你来找人来做记者么。”
徐水舟掰着手指头说给江景元听,这一件件一桩桩的都需要钱,来京城才多长的时间,这钱就流水似的全给流出去了··“不急,回去再说,你也别光盯着毛皮,我看那羊毛也不错,你试试能不能够仿成线,这不就多一成进项了。”
江景元可是记得后世的羊毛衣可是昂贵得很,这要是能够以小博大,以后才是源源不绝的财源呢··徐水舟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他见江景元彻底放松了身心,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诺,我从各位大人哪儿截来的,你看了可千万别生气啊。”
江景元哭笑不得,原来阿舟在这儿等着他,接过信一看,无非就是几位大人怕引火烧身,将他要与草原的交易给天子打个小报告··“随他们去吧·”江景元将信封又原封不动的还给徐水舟,调笑道,“阿舟,你如今胆子倒是越发的大了,都敢截朝廷命官的奏折了。”
徐水舟撇撇嘴,“旁的我才不在乎,只有关于你的事我才在乎·”·徐水舟软糯的话语中待着几分重视和心疼,听得江景元心里暖暖的··在如此温馨中,江景元突然想起两人刚在一起时,家中也没有钱,他们做肥皂赚钱的时候。
“阿舟,你还记得肥皂怎么做的吗·”·江景元突然有些兴奋地说道··徐水舟,“……”·此情此景,你难道不说些动人的话,安慰我一番么,提什么肥皂,不解风情的呆子。
“当然还记得,虽然肥皂的造价高,但自家人还是需要用的,所以酒厂那边我都是有吩咐人单独做一点出来的·”·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还记得就好,我突然想起草原上如此的多牛羊,是最不缺油脂的,我们何不如在草原上开个肥皂厂。”
江景元眼睛中精光一闪,不管是皮毛生意也好还是羊毛生意也好,总归是需要时间的,唯独这肥皂生意是他们上手就能行的··徐水舟眼睛也一亮,全然忘记了方才他还有些责怪江景元不解风情的话,转而开始打起算盘来,“是啊,在梧桐县收猪不好收,在这里专收油脂却是好收的,人手也好找,就是离着京城太远,我得找个人过来帮我看着。”
徐水舟喃喃低语,一会就把自己开办肥皂厂的计划给制定好,在江景元错愕的目光中,风风火火的跑出去弄他的事业去··“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江景元无奈笑笑,他记得他们初识时,阿舟也是这样拉着他风风火火回家编鱼笼的。
————·徐水舟的效率不可谓不快,修书一封连同着其他大人参奏的折子一同送回京城··同一时间在牛羊城里买了一块地,准备开始修建工厂。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江景元派去负责奶粉实验的人都反馈回来没有问题··江景元大大松了一口气,自己给自己调剂了一杯,准备尝尝味道··抿了一口,江景元就吐了出来。
“太腥了,不都是甜的么·”·恰好忙空的徐水舟抽空过来,看到江景元吐奶的那一副模样,笑得四仰八叉,“你做的时候,去腥什么都没有做,就想出来的味道好,怎么可能。”
“是么·”江景元看着手中的杯子皱了皱眉,是他又犯了常识- xing -的错误··不过人无完人,他要是方方面面都能够考虑到,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徐水舟将江景元手中的杯子,接过,自己饮了一口,咂咂嘴,“是腥了·”·“我没有跟你说过,我们家的两个孩子挑嘴得很么,就这羊奶里面必须搁点杏仁去腥才肯下肚,你做这奶粉的时候,我可是全程看着的,一点东西都没有添加,能不有味么。”
徐水舟的嘴里还在回味刚才的腥味,仰着头给江景元思索着怎么去腥才好··江景元看见徐水舟那双微眯着,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分苦涩,二分回味,三分享受,四分思考,鬼使神差低头吻住徐水舟正在咂嘴的嘴角。
很快就占据了徐水舟的唇舌··“你干嘛……”徐水舟微眯的眼睛,颤颤睁开无辜地大眼,在亲吻的间隙弱弱地问··“去腥。”
江景元吻着徐水舟的嘴角,一本正经地说道··越是触碰到他的阿舟,他就发现自己就愈发的温柔,或许自己从未温柔过,只是唯独想要把温柔留给嘴边的这个人。
徐水舟渐渐被江景元温柔如水的吻,吻得失了方寸,如果时间可能停留,他也愿意永远沉沦在此刻··然而天公总是不作美··“叩叩叩——”·打破气氛的敲门声响起,徐水舟小脸通红,悠然睁开那双饱含□□的眼睛,慌张地推开江景元。
江景元舔了舔唇边那抹甜蜜,语气冷淡地问道,“什么事情·”·“江大人,其木德来了·”·黄裕站在门边有些木讷的回道,一方面他很崇敬江景元,令一方面他又很纠结三天前江景元跟其木德的交易。
他们在边疆数十年,为的不就是家中的妻儿能够过得好点,可是如今江大人用国内为数不多的盐去换取无用的奶,这让他的心里有种不舒服感··“知道了。”
江景元黯淡下柔情蜜意的眼眸,快速地整理好衣服,在躲在一旁双眼红彤彤的徐水舟脑门上温柔地弹了一下,“我先去忙了·”·“嗯嗯,快去吧。”
徐水舟耳尖都是通红的,用烧得滚烫的双手推着江景元往门外走,恨不得给钻地缝里去,真是丢死人了··为什么每次亲热的时候,都会被人恰好碰到··所以老祖宗说,白日不可宣- yín -是正确的。
看着江景元出了门,徐水舟这才无奈地在房内的柱子上撞了两下,他发誓下次再也不沉沦在江景元的温柔攻势下了··江景元被黄裕一路领到其木德面前,两人互相见礼后,就直接切入主题。
其木德,“江大人,我们大汗非常欣赏你的胸怀,愿意与你结这次交易·”·恐怕这三天你们就没有闲着,去我要的那些地方四处侦察过,确定对你们没有用才如此爽快的答应下来的吧。
·江景元在心底冷笑一声,脸上却不动任何声色,“感谢大汗的理解,那之前那份茶叶的契约我们就此作废了·”·“作废、作废。”
其木德答应得极为爽快,在江景元这儿买不到茶叶,还可以跟大明的其他商人买茶叶,但这盐却是万万买不到的··其木德将茶叶的契约归还给江景元,又与江景元从新写了一份契约,顺便将大汗给的国书给江景元。
国书上写着江景元指的那些地以后都归大明朝了··他们草原人不像大明朝人对土地有多么的热衷,反正他们大多数都是游牧,走到哪儿哪儿就是家,不像大明的人死守着一个地方不挪窝。
“一个月后开始实行怎样·”江景元捏了捏几枚茶叶放在自己的杯中,看着黄裕给自己倒上滚烫的热水,泡开杯中的茶叶,倏尔展露出一个笑容来··就连其木德都忍不住看呆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江景元笑得如此轻松。
“行的·”·有契约在其木德也不怕江景元会毁约,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罢了,他们还是等得起的··互市的事情一谈拢,牛养城的城门总算是大开了,草原部落的人可以进来随意交易,大明的商人也可以去草原部落做生意。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但此刻的朝堂之上,所有人都在为江景元鲁莽行为进行谴责··“荒唐,荒唐,这江景元是在拿我大明的国运作筏子·”·“陛下,此等事情绝对不能姑息,不然以后这江景元还不知道有多猖狂。”
“老臣担心的是,要是这草原部落的人都过来换盐,别看一百斤奶挺多的,可据老臣得知,草原部落的百姓,一家人都要喂上上百头的羊,牛也差不多有几十头,一头羊每天差不多就能产奶三至五斤,百斤的羊奶,一户人家岂不是一天就能换上好几斤盐,长此以往,我大明百姓还有盐可食之。”
就连朝堂上一般负责看戏的左右丞相都跳出来说话了,上次江景元闹那出他们没有出来是因为他们也想看看江景元的本事··可这次江景元做的太过份了,完全就是不记后果,就算是顾仁怀也保不住他了。
天子这时却沉默了,如果往日他听见左右丞相的话,这件事情就该盖章定论了,可这一次他有些犹豫··因为在收到弹劾江景元的奏折前,他收到了一封江景元写来的密信,信上只有三个字——相信我·就是这三个字,让天子内心摇摆不定,迟迟下不了决心。
江景元这个人很有一股邪- xing -,做事放荡不羁,甚至是有些狂妄,但人胆大心细,喜欢出其不意··这次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用意,可就连自己的左右丞相都出来说话了,到底要不要相信呢。
满朝文武还憋着上一次被江景元坑钱的戾气,这口气是无论无何也咽不下去了,而今见江景元如此放肆,肯定要抓住痛脚往死里怼··人群中顾仁怀一脉的人,也纷纷向顾仁怀投去询问的目光,不知道该不该给这位小师弟求情。
顾仁怀压了压手,让他们稍安勿躁,江景元如此做肯定有他如此做的目的,他相信江景元不是那等任- xing -妄为的人··天子摇摆不定的时候,目光落在淡定的顾仁怀身上,顾仁怀这人他还是相信的,不然也不会明着想要把儿子交在他手中,此刻见他如此淡定,眉头倏尔苏展开来,罢了,相信江景元一次。
且看他这次又能玩出什么花儿来··江景元处理完事情,高兴得正准备去找徐水舟,却在房间中没有找到,最后还是靠近厨房的屋子闻到一股奶味,推门走了进去。
却看见撅着屁.股,蹲在两台真空机旁边,正鼓捣着的徐水舟··“你在做什么呢·”·江景元凑到他身旁问道··“哎呀呀~”·徐水舟正聚精会神的鼓捣着,冷不丁听见江景元的声音,吓得心慌慌的,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
徐水舟一双黑亮的眸子被吓得闪烁出晶莹的泪花,紧咬着的下唇,鲜艳欲滴,跟随着心脏处的高低起伏,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江景元忍不住笑出声,弯腰凑近到徐水舟的面前,双眸对视,“有那么可怕么。”
徐水舟的小鼻子一皱,看清是江景元后才没有那么吓得厉害,反手推开江景元,却没有推动,一脸委屈,“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呀·”·“知道,只是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么认真。”
江景元用微暖的指尖轻轻地滑过徐水舟的鼻梁,稍作安抚··“给你的奶粉去腥,就靠你的法子是不行的·”·徐水舟的耳尖通红,就江景元那去腥的法子,终究是行不通的,“你一个大男人又不会做饭,还不是要靠我。”
江景元挑了挑眉,阿舟这是在抱怨自己不会做饭么,好像成婚两年了自己真没有做过饭··江景元抬起一双洁白如玉的手,微微有些愣神,在厨房里找到了些木薯粉,淡笑道,“这次就让我给你做一次吃食吧。”
“啊……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徐水舟连连摆手,他方才并没有跟阿元抱怨的意思··可江景元并没有听他的话,斯斯文文站在灶边,如同蜗牛爬一样慢磕磕绊绊开始做起来。
徐水舟就看见江景元搓了些木薯粉的丸子出来,又倒了些羊奶入锅,加入茶叶,最后再将木薯丸子扔进去··“这是什么,能吃吗·”·江景元拿了瓷碗将锅里奶茶盛出来,放在徐水舟面前,“珍珠奶茶,你尝尝味道好不好。”
“珍珠奶茶”徐水舟闻着碗里的悠悠奶香,微征··啊啊啊啊啊这是阿元亲手做的·心脏跳得好厉害,好舍不得吃。
江景元见徐水舟愣住,用瓷勺舀了一点放入自己嘴中,低头吻上徐水舟的唇,将珍珠送去他唇中··“真甜,明明一粒糖也没有放·”·江景元回味着嘴中的奶茶味,也不知道在说奶茶还是在说人。
徐水舟被江景元撩得面红耳赤,木纳地嚼着嘴中的珍珠,眼睛一亮好好吃··“我还要·”吃完一颗,徐水舟有些不舍的咽下肚,看着江景元手中的碗,凑上前,掂起脚尖,张大了嘴表示自己还被投喂。
“要亲亲才可以·”江景元抿了抿嘴,意思不言而喻··徐水舟双颊一鼓,如同生气了的河豚,眼眸转了转,语气呐呐道,“阿元,我给天子偷偷递了模仿你字迹的条子,你可不能生气哟。”
“什么·”江景元眉头一皱,放高的手臂不自觉的下滑了一点··徐水舟见机会来了,麻溜地夺过江景元手中的碗,一口吞进嘴中,阿元做的东西,要一口不剩的全吃下。
作者有话要说:阿元的“东西”,要一口不剩的全部吃完·对不起我污了··爸爸出院了,我有时间,可以加更了嘿嘿嘿,发现还有好多剧情没有写(捂脸)·第九十四章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你方才说,你模仿我的字迹给天子递了条子, 你怎么递的。”
江景元被徐水舟的话彻底愣住, 他家夫郎究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了多少事··“用你的名义走驿站, 奏折里夹信封呀·”徐水舟将嘴里的珍珠咀嚼吞下肚, 不在意地说道,“你是个没有血- xing -的人, 说好听点叫佛系,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还不懂得反击,你能容忍我可不能容忍。”
就那吴晓宣,阿元屡次三番帮他想办法, 他自己不作为,犯的事情还要阿元给他擦屁股,他早就看不下去了··要是他,他就递个折子上去罢了吴晓宣的官, 这些人就是自持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 屡次不听教诲。
“你这胆子, 还真不小, 你就不怕万一被人发现, 你这逾越的罪下来,不怕受到责罚·”·江景元看着阿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指尖微暖,一点责备他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怕,你的字迹我模仿了千百遍,我相信只要我不说, 就没人会发现·”·徐水舟眨了眨眼睛,一点也不害怕,他自信自己的笔迹与江景元的一模一样。
江景元拉着徐水舟到书房,递给他一只笔,“你写与我看看·”·徐水舟自信从容地接过笔,在洁白如玉的宣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上几下江景元三个大字。
徐水舟落下的第一个字的时候,江景元的呼吸就微微急促了一下,他写字有个爱好是先重后轻,写在纸上可能看不出什么,但感觉是不会错的··果然三个工工整整的字写完,跟自己的笔迹一模一样。
江景元没有忍住在徐水舟的字下,也跟重复写了自己的名字,果然分毫不差··“呼……”·看着两个根本就分不清倒地那个是自己字迹的字,江景元的鼻息彻底的喘息起来。
他根本就没有看见过阿舟练字,他何时学会模仿自己的字迹的·“你看我就说,没人看得出来吧·”·徐水舟拿着纸,眼睛凑近,恨不得用放大镜来找不同,可无论他怎么用肉眼看,都看不出哪里有区别。
“阿舟……”·江景元轻声唤了一句··“嗯·”·徐水舟也跟着应声··“你何时学的……”·江景元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他万分确定,他从来都没有看见过阿舟写字。
徐水舟抬头,一张精致的小脸挂着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睛,不在意地说,“孩子睡着了,我没事就瞎练着玩,不然我夫君这么厉害,我却没有读过多少书,字也写不好,岂不是惹人笑话。”
徐水舟不在意的神色,轻描淡写的语气,都深深地刺激着江景元的心··在梧桐县的时候,陈秀秀一个人要带着景苑,又要照顾着贺雨竹和徐水舟,根本就没有钱再去支撑徐水舟读书。
况且梧桐县那种小地方也没有可以让哥儿读书的学堂,所以徐水舟从小都是被贺雨竹给教大的··可他一天又要学着干活,又要读书,除了认识字外,其实根本就没有学到多少,更重要的是,他一直对四书五经不感兴趣,反而喜欢算数。
不然也不会把算盘玩得那么六··“阿舟……”·江景元心疼地将徐水舟给搂住自己怀中,温柔地揉了揉他那柔顺的发丝,“不要觉得我很厉害,对比起你来,我连你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徐水舟靠着江景元的胸膛,听见江景元的话,不解地抬脸,“怎会,我的阿元超级棒的,不管是挣钱还是读书,甚至做官做人都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江景元笑笑没有说话,两人享受着温馨片刻属于他们二人的时间。
“对了,我也没写什么,我只是让天子相信你,不然这次那些官的奏折递上去你还不知道要被说成什么样呢·”·徐水舟过了良久后,这才慢慢把事情说来。
“嗯,我不怕·”江景元点点头,对于这些跳梁小丑,他向来都是不想理会的,可没有想到阿舟居然会如此为他着想··“我当然知道阿元不怕啦,我只是怕他们给你捣乱,你说过的,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我觉得你这次要干的一定是件大事,早早把猪队友给治住,也省点麻烦不是。”
徐水舟觉得自己作为江景元的夫郎,就有义务帮他将这些绊脚石给清理一下··“景元、舟舟你们关在书房做什么呢,两孩子哭着找爹呢·”·徐水舟的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陈秀秀的声音,还夹杂着两个孩子的哭闹声。
江景元无奈打开房门,和徐水舟一人抱起一个,对着门外两个被孩子折磨得有些疲惫的娘亲感谢道,“辛苦娘了·”·贺雨竹和陈秀秀两人连连摆手,“不辛苦,就是这两孩子太粘人你们了,一会儿看不到,就要又哭又闹。”
陈秀秀觉得带这两孩子还挺好的,平常不哭不闹的,喂饭也好喂,就是粘人这个毛病得改改,不然长大了还粘着景元他们,可就不好了··江景元低头看着怀中哭泣过,脸颊上还挂着泪痕的孩子,滴溜溜着眼睛看着他,笑了,“这哪里是粘人,分明就是顽皮。”
“顽皮”·贺雨竹不解··“嗯,因为阿舟带着他们,总是会陪他们两个玩,可娘你们带着见他不哭闹就去做自己的事去了,没人陪他们玩了自然是要哭一哭闹一闹的。”
江景元看着孩子,用手逗了逗,果然孩子就伸出手在抓手手玩,抓不到又是蹬腿,又是想起身的··“看吧,这会不哭了·”·江景元将孩子重新交到陈秀秀的手中,陈秀秀学着江景元的样子逗弄着孩子,果然不哭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喜上眉梢,连连称赞,“还真是奇了,果然知子莫若父,没想到我们景元带孩子还有这样一手·”·陈秀秀眉宇间都是自豪的神色,自己的儿子果然不同凡响。
徐水舟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女儿,是这样么,原来都是自己把他们给惯出来的,阿元怎么早不与他说呢··“爹爹·”·棋棋似乎心有所感,抬头看了眼自己阿爹愣神,软绵绵小声地喊了一声。
“哎,阿爹的小棉袄·”·徐水舟征住,旋即将头奶在她的脸颊旁,大喜过望的亲吻着她柔嫩的小脸颊··“爹爹……”·得到香吻的棋棋有点得意,像是炫耀一般又喊了一声。
目睹这一幕的墨墨有些不开心地撇了撇小嘴,蹬着胖呼呼的大腿,也跟着喊,“爹、爹爹……”·他的口齿没有棋棋的口齿清晰,一说话还流口水,含含糊糊的更加说不清楚了。
“哎呀,我的乖孙儿乖孙女,这么早就会说话了,以后肯定是两个聪明的·”·陈秀秀和贺雨竹这会更加的乐不可支了,她们也是带过孩子的,这孩子没有满周岁说话的少得可怜。
而他们家两孩子,还没有满周岁话就说得如此顺溜了,以后肯定是两小人精,跟他们的阿爹阿父一样,聪明着呐··“娘,麻烦你们再帮你带带,我跟阿舟还有事情要商量。”
江景元逗弄了一下两孩子,见他们两喊了两句人,又开始叽里呱啦说些人听不懂的话,挑了挑眉··“好好好,我给你带着·”·贺雨竹欣喜地将江景元的孩子接过,只要他们不哭不闹,她们还是很乐意带孩子的。
陈秀秀也抱起徐水舟怀中的,欣喜道,“幸好你们两个趁着我和雨竹妹子还年轻的时候就生了孩子,不然到了七老八十我可带不动·”·江景元摸鼻笑笑,其实他想说孩子是意外来着。
“阿元,你要与我说什么·”·送走了两个母亲,徐水舟看着江景元问道··“家里不是缺钱么,阿舟你说再开个奶茶店怎样·”·江景元想起厨房里还有半锅的奶茶,斟酌着说道。
徐水舟想起刚才在厨房里喝到的奶茶味,还有那颇有嚼劲的珍珠,清澈的眼眸更加透亮了,像一颗褶褶生辉的黑宝石··“好,只是这手艺很容易就让人给学了去。”
徐水舟没有什么意见,想起江景元那简单的手法,别人看上一两眼就学了去··江景元见阿舟同意了,温柔笑笑,“那就弄加盟·”·“加盟”徐水舟听着这个新鲜词,皱起眉头。
“我们提供原材料,提供技术,帮助装修,他们拿钱买材料即可,这种就叫做加盟·”·江景元给徐水舟解释何谓加盟,自己开店终究还是累,弄加盟就不一样了,稳赚不赔。
在江景元的描述下,徐水舟的眼睛越来越亮,原来生意还可以这样做,他有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别累着自己,相信自己是最棒的·”·江景元看徐水舟那兴奋的劲,笑了笑,知道他现在忙,但他还是想到那个永远向上拼博的阿舟。
“不累,我就最怕闲着家里没钱了,我现在可是两个孩子的阿爹,得给他们赚奶粉钱·”·徐水舟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奶粉钱的意思是什么了,觉得身上的压力重了重,不过也充满了斗志。
徐水舟确定了目标就想撸起袖子去干,掂起脚尖在江景元的脸蛋上留下两个- shi -热的吻,用手指走了走路,道,“那我就下去忙了,阿元你也加油,争取让外面那群官员大吃一惊。”
徐水舟说完就如同风一般跑了出去忙他的事情去了··江景元看着徐水舟离开了,重新回到厨房开始鼓捣起怎么给奶粉去腥,方才徐水舟已经做好了一半,他尝了尝没有第一次的腥了,但是还是有些味道。
重新加了奶尝试,怕自己摇不动把杆,特意从军中找了个大块头过来帮忙,有了人帮忙果然速度快··到了晚上江景元就彻底弄出味道跟前世差不多味道的奶粉,心满意足地去睡了,第二天一早还有一场长途跋涉要走。
————·七月初一,江景元带着黄裕还有一队人马走出了牛羊城,要到他要的荒地土去看一看··他的目标很明确,距离牛养城两天路程的孤峰,至于其他地方都是他随便乱指的,真正的目标只有这一个。
“江大人,要骑马两天,路上辛苦,只是勘察,只需让下面人手去就行·”·出发前黄裕还是劝说了一番,但是奈何江景元坚持,他只得架马跟着去随身保护。
朝堂上这几天因着江景元私自签订下协议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天子连早朝都不想上了··他年纪大了,御医都说需要静养,可看看朝下如同鸭子嘎嘎叫的大臣们,他只觉得头一阵又一阵的眩晕。
御史们一个劲的出来指责他这个做皇帝的不作为··大臣们叫嚣着要把江景元的官职给剥夺了,最好是诛九族以儆效尤··为了这事已经连着吵着了差不多半个月了,天子心中更是憋着一股火气。
这朝堂到底是他的,还是这些朝堂之上人的·“陛下,已经半个月了你还迟迟不做决定吗再过半个月就到了要交易盐的时间,大明的盐要是给了草原,我大明的百姓可怎么活。”
大臣们言之凿凿,深情泪下,恨不得天子立马下令将江景元捉拿归案··“可如今契约已签,再毁契约岂不是挑起两国战争·”·天子揉着发痛的太阳- xue -,恨不得让这些多嘴的声音闭嘴,可他不能这样做,还得耐心打起精神与这些大臣们周旋。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下面的人见天子的神色有了松动,一个个喜不自胜,经过半个月的努力,总算是见到了一点成效··“微臣已经想到好应对方策。”
这时户部尚书林天禄站了出来,只要天子有了松动,他们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嗯,奏吧·”·天子微眯着眼睛,手肘撑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地给自己揉着太阳- xue -。
·林天禄侃侃而谈道,“众所周知,这次派江景元去边疆,为的就是解决这茶叶一事,所以问题还是得从这茶叶的根上寻找·”·“草原人喜喝茶,就是因为茶叶可以改善草原上缺盐的病,同时也可以让他们的肠道通畅,如今烧毁的只是普洱茶,可其他地方还有别的茶叶可采摘。”
林天禄说完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因此,我派人去各地找到茶商茶农,谈了比普洱茶多三倍的绿茶,用这三倍的绿茶将江景元这份契约换回来应该还是可以的。”
林天禄说完朝堂之上的人就都窃窃私语起来,的确要是放在平时用如此多的绿茶去交易,太吃亏了··可是这要看跟什么比,跟普洱茶比起吃了些亏不错,可跟江景元手中的盐一比,又不足为道得多。
“茶叶再多,草原人也能从那些商人手中换取,可盐不同,盐是他们花大价钱也换不来的,换成是你,你肯换·”·天子十分不认同这个意见,草原人又不是傻子,孰轻孰重他们分不清。
“要是每年的交易都是三倍呢·”·林天禄再抛出一记重弹··整个朝堂之上顿时寂静了三秒,每年都多三倍,这代价会不会有点太大了些··可再想一想江景元许诺的盐,这样算起来又不算太亏,茶叶终究比不上盐贵。
天子挑了挑眉,每年的茶叶三倍,可茶也不是什么普通货物,大明的百姓依旧需要,损失的还不是大明百姓的利益··难道就没有可以两全其美的法子·草原部落,王族,草原大汗正一脸喜气洋洋。
困扰草原百年的难题——缺盐,如今总算是被他给解决了,而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不要的羊奶和几块荒地,草原部落的人们都在称赞他的雄伟··为此他大大嘉奖了他的大功臣,其木德扎扎,赐给了他一片丰厚的草原和数不清的牛羊,还有女人。
草原上一片喜气,杀牛羊载歌载舞庆祝这伟大的时刻··唯独一人不高兴,草原亲王,大汗的弟弟乌日达不开心··这次他好不容易联合瓦剌毁了大明的茶山,就是为了挑起草原和大明的战争,等到一开战,他就可以和部下给他的哥哥致命一击,从此大汗的位置是他的,他的嫂嫂也是他的。
一想到嫂嫂的颜色,还有他那亲生儿子如今还在叫着他的哥哥为阿布,他就极度不开心··可机会已失,他再不开心也要装出一副样子来,就他那点人手根本没有办法跟他的哥哥抗衡。
天子的忧愁一点也不比乌日达少,看着朝堂之上没有人能够想出两全的法子来,更是气闷胸烦··堂堂大明朝,泱泱大国,开国时可是万邦来贺,如今却要向一个草原部落低头,要拿大明百姓的利益去换取一时平安。
文官是废物,武官更废,都是一群酒囊饭袋·“请陛下早做决定,时间不多了·”·林天禄的时机把握得很好,他见天子犹豫不觉,步步紧逼,就是要趁这个机会,一举将江景元给彻底打落谷底。
天子黑着一张脸沉默··“请陛下早做决定·”·满朝文武,出了顾仁怀没有跪,所有人都下跪劝说着天子··不管这江景元酒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总之这次不让江景元吃些苦头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天子这次看着站着的顾仁怀有些动摇了,已经半月没有江景元的音信传回来了,莫非这次他真的没有法子了。
“那就依林爱卿所……”·天子揉着有些头疼的太阳- xue -,不甘心地下达着指令··林天禄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向顾仁怀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顾仁怀这半月以来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京城的百姓得知这件事情后,经常往他门口扔烂菜叶,还有些在他的轿子上扔烂泥巴的,更有门徒被百姓打伤··可他还是坚定相信江景元,只要不到最后交易的时间,他会始终站在自己弟子身后的,但他也不会妄言去劝说其他大人。
他的立场不代表所有人的立场··这会听见天子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没有管林天禄的挑衅,反而幽幽替江景元叹了口气··“边疆八百里加急”·“边疆八百里加急”·“边疆八百里加急”·天子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个风尘仆仆一身尘土的士兵冲进了朝堂,一屁股跪在地上,脸颊上都结起厚厚的土块,一说话脸上就掉土。
“禀告……陛下……边疆……荒土,发现盐湖,连绵不绝的盐湖”·士兵的话刚开始还有些吞吐,毕竟他的气息还没有喘匀,可说到最后他不仅气息匀称了,更是激动不已。
“你说什么”·顿时整个朝堂哗然·“盐,好多好多的盐,一望无际,挖起来就能直接食用·”·士兵像是知道大家不会相信似的,从自己身后解下一个包袱来,摊开,露出里面白晶晶的盐粒。
左右丞相对视一眼,一个上前用手沾了些送入嘴中,眼睛一亮,“是盐,上好的雪盐”·“哈哈哈哈,天佑我大明·”天子胸中的那股戾气,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站起来大笑一番,对士兵说道,“快快细细报来。”
原来江景元随手一指的并不是什么荒地,在荒地的高峰上,人烟绝迹寸草不生的地方,有一汪盐湖,里面开采出来的全都是如此雪白的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天子听完后眼睛一转,拍手赞叹道,“妙极,妙极,用草原人自己的盐抵消茶叶,还给我大明争取到如此的多的盐,一举两得好你个江景元,为了不走漏风声,居然连我都瞒着。”
“回禀陛下是一举三得”·士兵见天子还有一得没有算到,给天子细心解释起来,“江大人不愧是足智多谋,他一到边疆就用羊奶鼓捣出奶粉来,这种用奶做的粉,可以长期保存。
江大人说我大明百姓婴儿不易长大就是因为家中母亲缺奶,如若奶水充足,可以加大婴儿的存活率·”·说完这士兵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木桶来,木桶里放着密封好的油布包,胀鼓鼓的里面的空气都用真空机给抽干了,撕开包裹露出里面的淡黄色的奶粉来。
天子听了眼睛就更亮了,一举三得,好一个江景元别人想到想不到的事情,他却想到了,而且还落实了,他欣赏这种干事实的人·顾仁怀此刻听完后,嘴角也满溢出笑容来,果然他这弟子是不会让自己失望的·不过他总觉得江景元还有别的目的,细细一琢磨,便上前问道,“这奶粉如若出售,做价几何。”
“江大人说这奶没有要钱,都是草原免费送的,大明百姓生活苦,因此一灌作价二十文,一罐够一个婴儿吃一月的·”·二十文,这都相当于朝廷白送了,可还是有得赚,因为奶没有出一分钱,只需要付出人工和运输费,一罐下来五文钱是能够赚到的。
而这奶粉就如同盐一样,是每个家庭甚至是每个人生下来必不可少的东西,只要有源源不断的人这奶粉就不愁没有销路,而它又掌握在朝廷手中,这是一条财路啊·在场的人都不笨,士兵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算了出来,深深被江景元的智慧折服。
他这一出去,不仅没有花费大明一分一毫,反而为大明争取到如此多的利益,连两位丞相都甘拜下风,换做是他们任何一个人也做不到江景元这般精明··“众位爱卿还有何异议,江爱卿的契约可还要撕毁否”·天子高兴得太阳- xue -都不疼了,只觉得说不出的酸爽,越来越喜欢江景元,越喜欢江景元就越看不惯与江景元作对的林天禄。
跟江景元一比起来,这林天禄简直就是个庸官·林天禄接受到天子那淡漠的眼神,汗流浃背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这次他彻底完了··作者有话要说:想到这个奶粉我就想到我小时候。
因为跟姐姐是双胞胎的缘故,我妈的奶水不够我两喝,我们是喝哇哈哈长大的……·因为那时候大山里买不到奶粉,就电视上放哇哈哈啊哇哈哈,然后我外公外婆就拿箩筐山外面挑回来给我们喝,现在家里还有好多那种哇哈哈瓶子。
可能因为奶水不够,我两岁才会说话,差点被当成哑巴……而我姐九个月就会说话了……所以我笨(捂脸)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心越 10瓶;灵于昕、17667152 5瓶;球球 4瓶;云沁儿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九十五章 ·“从即日起, 罢黜林天禄的职位, 户部右侍郎江景元勤政爱民, 为民所想, 为国所忧, 擢升为户部尚书。”
天子冷冷地看着林天禄想着他女儿到底还是给自己生了个聪明伶俐的公主,他又为朝廷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是留了几分情面的··林天禄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起来,从他做官的第一天来就知道伴君如伴虎,可是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来的如此之快。
官场如战场, 稍有不慎就会被下面的人给挤下去,是他大意了, 是他技不如人··“臣谢陛下恩典·”·林天禄虽心有不甘, 但也知道天子还是给他留了块遮羞布的,如在闹下去,天子不介意将这块遮羞布变成他的裹尸布。
林天禄的失魂落魄,满朝文武却又是震了震, 江景元才多大·二十出头,毛还没有长齐的娃娃如今就坐上了正二品的官位,从古至今从未听过,也从未见过·可怕的是,满朝文武居然没有一个人说得出拒绝的话来,江景元以一人之力办到了他们整个朝堂也办不到的事情。
还给朝廷带来一本万利的利益,这是大功,别说是二品尚书, 就算是一品丞相的位置也是坐得的··左右丞相两人又面面相觑一翻,各自觉得自己的屁股一凉,总觉得自己坐下的位置极为不稳当。
如果不是江景元还太过于年轻,没准今天就会直接跳过二品位置,荣升为一品··召书传回牛羊城的时候,江景元正在跟其木德扎扎交易··一麻袋一麻袋的盐摆在其木德的面前,像一座小山一样,他高兴得直搓手。
这次将盐带回去,大汗又会赏赐他不少的好东西,他现在可是草原上最受欢迎的大人··“感谢江大人的爽直·”·其木德的心里对江景元其实挺不屑的,但表面功夫做的极好。
江景元看着其木德身后成群结队过来送奶的牛羊,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不要钱的羊奶就能换取到盐,盐还可以在牛羊城里直接换成铜板,有了钱就可以购买草原人的日常生活所需,就不用费劲心思去抢夺,去杀戮。
等到草原人习惯了这种安居乐业的生活,谁还愿意上马背上去打打杀杀··江景元研究过,草原人口并不多,为何他们却能无坚不摧,原因就是在于他们本就一无所有,输了不就赔上一条命,赢了却可以获得平时他们想都不敢享用的东西。
靠着这股信念,他们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无坚不摧··可是如果这股信念没有呢,他们还剩下什么··而且他们所有的日常所需都控制在大明朝的手中,一旦草原想要进攻大明,断了草原的贸易,过惯了安居乐业的生活的百姓们,还愿意拿起马刀对准给予过他们美好生活的大明吗·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不用说草原的内乱是注定了。
不废一兵一卒就能将草原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掌心,这才是江景元的最终目的··其木德看江景元像个傻子,江景元看其木德像个白痴··这场协议被江景元定义为薅秃羊毛协议。
签订完协议,看着一桶一桶的羊奶、牛奶往江景元组织起人手搭出来的一个简易得不能再简易的奶粉厂里搬,江景元和其木德的面容都同时乐开了花··等到其木德返回草原后,传旨太监才过来给江景元宣纸,听到自己这就升职了,江景元也愣了愣。
“恭贺江大人荣升尚书职位·”·传旨太监也是个惯会看人脸色,知道江景元如今在京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自个本身也是个有本事,只要今后不范蠢,就他这年纪,前程远不如此。
还是徐水舟反应快,拉了拉江景元让他赶紧接旨,随便给江景元塞了个钱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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