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老攻+番外 by 梨子甜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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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老攻+番外 by 梨子甜甜(上)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文案:·排雷:1、前期攻母不喜欢受,后期宠上天··江景元是个心脏病病人,穿越后变成一个四肢健全的秀才··家里剽悍寡母一枚。
还未过门的男妻徐水舟天天来自家地里干活··村里人都说徐水舟是个傻子天天去跟秀才家里干活,人家根本就看不起他··成婚后,所有人都被打脸了。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种田文 市井生活·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景元,徐水舟 ┃ 配角: ┃ 其它:·作品简评:·从小和医院为伴,未曾享受过亲情,因心脏病去世的江景元,穿成了个家徒四壁,受人陷害、欺辱的穷秀才。
虽然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但也给了他一个温馨和睦的家庭·看似柔弱实则彪悍的寡母,木讷却又不失机灵的未婚夫郎,渐渐敲开了他尘封许久的心灵·为了保护家人,江景元只能一步步让自己强大起来.......万里江山,谁与同行且看温柔儒雅的小攻,携手机灵懂事的小受,一步步谨慎前行,封侯拜相,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全文温馨,温暖,文风偏日常流,却又不枯燥,不管是景元的温柔儒雅,还是水舟的可爱机灵,都让人眼前一高,颇值一读··第一章 ·手术室里的灯在抢救的第二十个小时终于熄灭,主治医师摇着头失魂落魄的走出来。
手术失败,江景元死在手术台上,心脏搭桥技术途中出现强烈的排斥感,经过紧急处理后,江景元还是没能拉回来··江家人早就清楚这一天早晚都要到来,每个人表情肃穆地发出一句叹息后,紧锣密鼓地在安排丧事。
并没有过多的伤心··而灵魂处于异世的江景元却在另一具身体里悠悠睁开双眸··入眼便是一间低矮- yin -暗的木房子,看上去应该有些年代了,因为不少的地方都呈现腐化的状态,导致空气中有丝丝的霉味。
江景元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迷茫,他不是应该在医院,怎么醒来会在这间破旧的小屋中··难不成江家破产,手术后只能把他扔在这个破旧的小屋里自生自灭。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就算天塌下来,江家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产,百年家族即使破产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可能连自己这点微薄的医疗费和疗养费都出不起。
那自己这又是如何到这儿来的呢··江景元迷惑中,扶住左胸口,右边慢慢用力,将整个身子给撑了起来··这是他一直以来保持的起床习惯,因为有心脏病的缘故,做任何事情都是慢吞吞的,不急不躁,包括起床和睡觉。
才撑起整个身子,江景元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身上的衣服以及自己的胸口都不对劲··慌然扒开衣服,洁白的肌肤从灰蓝色的衣袍里显现出来,白皙光滑的胸膛上没有任何的伤疤,绕是一向镇定自若的江景元,脸上也浮现出一缕惊诧。
“这……”·“这怎么可能”·江景元记得很清楚,因为自己有先天- xing -心脏病,小的时候就动过手术,胸口上留下一条难看的疤痕。
这次又进行一次手术,还会再添上一道新疤才是,怎么可能洁白无瑕,完好无损,就算是现在的科技日新月异,能够淡化伤疤,但总归还是会留下一抹痕迹,不会这般的完好。
除非……·除非自己是换了一具身体··江景元颤抖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纤瘦得如麻杆般的手,手背上略微带着几丝青筋,修长,过分白皙的手指关节处有几个茧子。
应该是握笔留下的,而且还是毛笔··因为心脏病的缘故他没有办法跟同龄人一起学习,只能通过家庭教师的教导··就连江家人人人要学的钢琴,他也没有办法学,因为太过于聒噪,弹到激情处,很容易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所以他就挑了可以静心凝神的书法学习··一学就是十几年,手关节处的茧子是再熟悉不过··虽然有相同之处,但是江景元还是百分百肯定这双手不是自己的。
同样的,这具身体也不是自己的··现在的科技还没有到达能够灵魂互换的程度,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自己从别人的身上复活了··长长的睫毛轻微一颤,江景元闭上那双恬静的双眸,腐朽灰暗的屋子,瞬间就像是没了活力一般。
当这种情节里才会发生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是应该惊讶还是惊喜··江景元不清楚··长久以来的冷静让他无论发生何事都是处变不惊,就算是换了一个身体,他也只是稍微有些惊讶。
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现在需要好好沉思沉思,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思绪刚一上来,江景元的脑中钝痛,再一次晕厥过去··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开始抽丝剥茧般一点一滴的浮现出来。
就如同看了一个人一生的纪录片一样··这个人也叫江景元,是大明朝大同省梧桐县江渔村的一名秀才,去年春试才将将考上··父亲江远茂也是一名秀才,只可惜在江景元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从此和母亲陈秀秀相依为命。
陈秀秀娘家也是读书人,从小端得是蕙质兰心,秀外慧中,在家时就名声大噪,后来嫁与江远茂两人更是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叫人好不羡慕··只可惜天意弄人,夫君因病去世,孩子还年纪尚小,虽然有娘家人的帮衬,但族中也有恃强凌弱之人,孤儿寡母的,如果真被那些人得逞,怕是很难活到今日。
陈秀秀咬咬牙,再有欺上门来之人,直接用砍柴刀一路砍到人家家中去,直到把门都砍到稀巴烂为止,吓得那欺软怕硬的人,直接尿裤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从此一站成名,她秀外慧中的名声不再,倒是落了个泼妇、悍妇的名头,村中人,族中人也颇为忌惮。
就怕陈秀秀会突然发泼,将人也当成那木板,直接垛个稀巴烂··从这日后,陈秀秀的砍柴刀可谓是日日不离身,就连睡觉也都带着··为了江景元可以说这些年吃尽了苦头。
原本花容月貌的脸蛋也被生活磨得日渐沧桑,只剩下还有些清秀的眉目··年轻的时候有多么光荣,中年时就有多么落寞··如今的生活与她年轻时候的生活,可谓是天壤之别。
然而却是这个样一个柔弱的女子,活生生把自己变彪悍才能够把这个支离破碎的家给撑起来··将儿子养大成人,考上秀才,重耀门楣··才刚过上两天好日子,儿子也跟他父亲一样,一病不起,眼见就要活不成了。
这无疑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为了医好儿子,她不惜散尽家产,到处找亲戚借钱,甚至把夫君修的房子,他们母子相依为命、安生立命之所给卖了··只是希望多维持儿子一些生机,等她找到神医来医治,·看到这里,一向冷淡如水的江景元也不禁被触动,原来这就是母爱,如此的震撼而伟大。
他江景元是一生下来就没有父母的人,母亲只是江家养女,一场商业陷害,原本应该死的是江家嫡子夫妇··但是江家人为了私心,他们诓骗父亲和母亲坐上那辆通往地狱的车,车祸发生的时候,父亲用自己的身躯紧紧护住快要临盆的母亲。
但当人们从大火中把母亲救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快要不行了,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生下来之后,连句遗言都没交代就闭上了眼睛··可惜母亲拼劲全力生下来的自己,却因为生产时候错过了最佳时机,又因为遭受巨变,心率不奇,晚上一秒差不多也是要去的。
如果不是江家人耗尽巨大的金钱,恐怕他都活不过一岁··长大后江家人倒也仁慈,没有把这些事瞒着自己,还一直供养着自己··只是到底没有什么情分,对于这群害死自己父母的人亲近不起来,当然他们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往自己身边凑。
只是拿钱养着他,直到生命尽头··仅此而已··江景元有时候都在想,要是那时候江家人没有救他,他是不是就可以跟着父亲母亲一起到另外一个世界生活。
也不至于拖着一副羸弱不堪的身躯苟延残喘,比死更可怕的事情是没有意义的活着··如今魂穿异世,他倒是体会了一把母爱,可惜陈秀秀护着的儿子,终究还是没有抵住病魔,身躯还让自己给侵占了。
江景元心中有些苦涩与不忍,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死的是自己,而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自己在世上早就没了牵挂之人,而他不同,还有疼爱他的母亲啊··身体残存的意识就像是感受到江景元的低落一般,向江景元的魂魄深处发来断断续续的意识。
“为……仇……仇……托……”·江景元大惊,虽然感受得太过于模糊,听得不真切,他却可以组织起来。
为我报仇,拜托··难道说江景元的死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并不是因病··这是蓄意谋杀江景元愤怒了··或许是感受到江景元的愤怒,那丝残存的意识就像是彻底放心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药还是喂不进去,夫人还是早些安排身后事为妥·”·江景元的床边站着一个慈眉善目的看大夫,他的手中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对着房间的几人摇头叹息。
陈秀秀听到身后事那几个字,只觉得天晕地转,身体好似快要站不住,立马就要倒下去··好在徐水舟就在陈秀秀的不远处,急忙扶住她,关切安慰道:“婶子,还没到山穷水尽,景元哥一定会没事的。”
陈秀秀淡淡看了一眼徐水舟,眼神里隐晦的藏着一丝怨恨,但是一闪即逝,任何人都没有察觉到,正待要开口说话,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江远茂家的出来,快把你们家的水田交出来。”
“看在你那死鬼丈夫是个秀才的份上那水田白白让你们种了这么些年,如今你家唯一顶事的儿子也去了,说不得他- ri -你就改嫁他人,这水田你还是早些交出来的好。”
陈秀秀的脸上怒气翻腾,儿子还未咽气,这些族中之人就这般迫不及待,与那流氓泼皮有何不同,这哪里是同族之人,简直比强盗还要强盗·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啦,拖了一段时间,是因为作者的手前段时间摔了一下,好在没有什么大毛病,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如果喜欢帮我收藏一个呗ヾ(●??`●)?哇~·第二章 ·“江老四,你……无耻”·那污言碎语不间断地从陈秀秀耳旁飘来,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咆哮着冲了出去。
徐水舟猝不及防被陈秀秀一撞,差一点装到床沿上,还好及时稳住身形··梧桐县济仁堂的大夫李三全讪然一笑,忙从床边闪开,将手中的药碗递给了刚稳住身形的徐水舟,“这位小哥,这是你们的家务事,老夫不便掺和,这药得趁热给这位小相公服下。”
李三全说完,就急匆匆的收拾药箱,背着从后门出去,马不停蹄的离开了··前门都被众人给堵住了,此时从正门出去也怕是要闹个大红脸··徐水舟也没有多想,手中端着还有些余温的药碗,想到刚才李大夫说的话,不好耽误,用汤匙舀了点褐色的药汁要送入到江景元的嘴边。
江景元蠕动了一下唇瓣却紧咬着牙关,任凭徐水舟如何使劲都送不进他嘴中··徐水舟的额头已经急出一排排密汗,这药是他们花了大价钱买的来,凉了药效可就没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李大夫方才说是让准备身后事,可徐水舟的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万一景元哥喝了这药就痊愈了呢··徐水舟无计可施的时候,江景元的僵硬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刚开始,幅度还很小,渐渐的江景元能够活动整个手臂了。
眼睛也迷糊间睁开了一条缝,看到那瓷白色的汤匙,江景元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猛然扬起手推开··“对不起……”声音沙哑而又轻柔地吐出,轻飘飘的,宛若绒毛拂过江水,要不是徐水舟的耳朵灵敏,他可能都不会听见。
徐水舟并没有责怪,反而一脸的惊喜,“景元哥,你醒了,太好了,我这就去叫伯母·”·“咳咳,不用,扶我起来·”江景元轻轻的咳嗽,摆摆手,有气无力的样子,脸色也是苍白的厉害。
徐水舟放下手中的药碗,手忙脚乱地把江景元给扶起来,又慌忙端过药碗,想要趁热打铁给他服下··江景元的手在徐水舟手上轻轻一拍,将药碗给拍打在地上,瞬间摔成了碎片。
药汁也有些许洒落到徐水舟的身上,徐水舟差一点惊出声来,不明白江景元这是为何:“景元……哥”·“药,有毒……咳咳,扶我去外面。”
江景元一边咳嗽,一边柔声向徐水舟说道··徐水舟一脸的震惊,药中有毒他为何不清楚,但看江景元的那肯定的神色不似有假,心中起了狐疑。
江景元听得门外的动静,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陈秀秀虽说在村里混了个彪妇的名头,到底还是个弱妇人,要是有个万一,他如何去跟九泉之下的“江景元”一个交待·此刻他的身体才刚刚恢复,体内的余毒还未消,正是羸弱的时候,稍微说点话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苍白的脸上带些红潮,看上去颇像溺水之人。
徐水舟也听得外头的动静,将心中的疑惑强压下去,咬咬牙,替江景元批上一件外衣,一把横抱起他,向外走去··江景元躺在徐水舟的怀中,倒也没有尴尬,只是担心门外的陈秀秀。
“江远茂家的,你还年轻,当年你带着孩子守寡我们也就不跟你计较,但是现在你那孩子怕是挺不住了,你一个女人还是把地交出来吧·”·江老四原名江远财,跟陈秀秀之夫江远茂是一个辈分的,还未出五服,一直惦记着当年族中分给江景元家的二十亩上好水田。
之前江远茂去世的时候他就打着这个主意,只不过那时族中有族老们压制着,他不敢贸然出头··现在十余年过去,族中族老们死的死,不管事的不管事,陈秀秀那刚考上秀才的儿子也成了短命鬼,他哪里还坐的住。
上下嘴皮一碰,就说动了几位族人,一起来逼迫陈秀秀把那二十亩水田交出来··“你个混账,我儿还未落气,岂容得你这等小人在这儿狂吠·”·陈秀秀怒气攻心,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满腔怒火直直地瞪着江远财,那目光好似要杀人一般。
腰间别着一把砍柴刀,她的手就搭在砍柴刀上,准备见势不对就抽出来一顿乱砍,反正她儿子要是活不成,她也不活了·“别作挣扎了,你那砍柴刀吓得了村里的几个泼皮可吓唬不到我,我看啊,你们家就是没有享福的命。”
江远财说道这里眼珠子咕噜一转,又接着说,“你看看你那死鬼丈夫刚考上秀才,阎王就要了他的命,如今你儿子也要步他的后尘,你说说你们家是不是干了什么缺德事,或者说你儿子根本就不是我们江家的种,所以你那死鬼丈夫气得从坟里爬出来勾魂。”
陈秀秀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骂她丈夫,辱她名节,咒她儿子,无奈的闭上眼睛,这个时候她倒是真希望丈夫可以回魂,把他们娘俩带走,也好过受这种侮辱··两行清泪从眼角溢出,抹着一直放在腰间的砍柴刀,试探着要不要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娘~”·陈秀秀正准备动作,听得背后一声熟悉的声音,满脸震惊··就连江远财和几十个做好准备的村民的脸上也挂满了震惊,江景元的声音很轻很轻,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几乎不可闻,但是所有人此刻的目光都在注视他。
注视着这个他们原本以为活不过今天的人··陈秀秀瞬间反应过来,用身体替江景元挡着门外的众人,刚才还满是悲愤的眼神,此刻变得满是慈爱,“景元,醒了就好,快进屋去,这里娘来解决就好。”
陈秀秀说完还颇有些不满的瞥了一眼徐水舟··江景元扯着有些僵硬的脸,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声音轻轻地说,“娘,不怪阿舟,是我要他带我出来的。”
陈秀秀见这个时候儿子还为徐水舟说话,心中有些吃味,到底还是没说话,只是撇撇嘴,想要把江景元再给劝回屋中··“娘,我没事,身体还有些发虚,不过已经大好。”
江景元知晓自己躺在徐水舟的怀中不是个办法,轻轻拍了拍徐水舟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给放下来··站在地上,脚还有些发虚,徐水舟和陈秀秀一人一边搀扶着江景元,才使得他没有倒下去。
前来闹事的一些村民看到身体大好的江景元瞳孔微缩,有些畏惧了··之前江远财说江景元活不过今日,他们才被鼓动前来挑事,可如今江景元还好好的,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他们都是村中的一些泥腿子,如何斗得过考上秀才功名的小相公··就连刚才气焰嚣张的江远财都有些息鼓,嘴巴紧闭,禁了声,不再口吐狂言··刚才还喧闹无比的院落,变得噤若寒蝉起来。
江景元站定后,身子微微一拂,对着门外的村民们行了一礼,声音轻缓,“景元给村中叔伯们见礼了·”·江景元现在虽是秀才,但还未到弱冠之年,没有取表字,仍旧用名称呼。
“小相公不敢当,不敢当·”·当下就有几位脸皮薄的村民跳开,不敢受江景元的礼··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江景元也没有在意,本就是做个样子,不落人口舌罢了。
“江四叔,你与我父亲同辈,我便称呼你一声叔叔·”江景元一礼毕,目光落在最前面的江远财身上··江远财胡须微动,黝黑的脸上有些微红,刚才他还骂江景元短命鬼来着,此刻人家就站在自己面前叫叔叔,饶是脸皮厚的他此时也觉得有些烧得慌。
江景元没有管江远财,继续说道:“江四叔今日为何而来,景元心中清楚,那水田归还族中也无可厚非,只不过……”·江景元的声音很轻,但还是一字不差的落在江远财的耳朵中,听得江景元前半句的话,江远财连同来闹事的村民们,脸上都浮起一抹喜色。
紧接着江景元的话锋一转,急的江远财忙问道,“只不过什么,景元侄儿快快说来·”·江景元斜视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急的江远财抓耳挠腮。
等到江景元再睁开眼时,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骤然变得寒芒四- she -,冷笑一声,“只不过我可得好好给四叔掰扯掰扯,掰扯清楚了,那二十亩水田我们自会归还。”
“还请侄儿说来·”江远财此刻欢喜地盯着江景元说的要归还水田几个字,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江景元的神色··江景元轻咳一声,眼中锋芒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声音淡漠,“此事说来就话长,四叔且听我慢慢道来。”
“我们家那二十亩水田,是不是玄德九年我父亲考上秀才,并获得廪生之后,族中族老们赏赐的·”·江远财一心只想听重点,此时也没有细细咀嚼江景元口中的话,想都没有想,便点头称道:“是。”
·他点完头后,周围有过来看热闹并且读过书的年轻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大同省挨着苏州省,同为鱼米之乡,文风之气昌盛,读书人多如牛毛,每三年的乡闱报考人数多达几万之多,不像其他偏远省区报考人数只有几百,或几千,要从万人中获得廪生名头也是不易。
以前只听得江秀才的父亲是个读书极好的秀才公,没有想到居然好到这样的地步··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小可爱说母亲不喜欢舟舟,是哒,因为一些旧事母亲的确不喜欢舟舟哟,不过也不会对舟舟做什么。
我们舟舟可是个小机灵鬼,不会吃亏的,元元是润滑油,从中帮忙协调··明天端午祝大家端午安康,高考必胜··第三章 ·江景元的的话语和周围议论纷纷的村民,也让陈秀秀的思绪飘到从前,还记得她在闺中时,就与江景元的父亲江远茂有过一两面之缘。
那时江远茂还是个青涩的少年郎,来家里借书,无意间撞见,本以为只是个插曲,谁知晓江远茂从那以后更加发奋读书,一举考上秀才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家中提亲。
成婚后才告知她,原来那时他就已情根深种,到现在她都还记得掀开头盖后,那双灼灼的目光··婚后两人的日子也过得幸福美满,只可惜老天无情……·眼眶- shi -润,目光挪移在侃侃而谈的江景元身上,老天总算是长了眼,没有让景元步了他爹的后尘,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
“这……”江远财也听到背后村民的议论,甚至跟随他一起前来闹事的人都有所退缩,死了或者半死不活的秀才对他们来说的确不算啥,毕竟大同挨着江南,但是活着的秀才,他们小老百姓还真的得罪不是,一瞬间江远财也有点想退缩。
想不到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江景元居然有这样好的口才,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江景元说的对,只能再次咬牙,“对,你父亲的确是一名廪生·”·“那四叔想必也是知道秀才的福利。”
江景元目光灼灼,直- she -江远财,盯得江远财浑身都有些不自在··“是,寻常秀才免赋税六十亩,家里除自己两人外不需要服徭役,因远茂兄是廪生的缘故,多赐了二十亩地免赋税,家中多一人免徭役。”
江远财虽浑身不自在,但言谈语止间并不惧怕江景元,江景元就算贵为秀才之身,他也是江景元的长辈,大明朝历来重孝,哪怕是天子,也不能勃了族中长辈的面。
“不错·”江景元听得江远财仔细说来,满意地点点头,江远财正一步步踏入他所设下的圈套之中··“正是因为我父亲是整个梧桐县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廪生,着实为本县和乡亲们争了一份光,父亲有是个感恩戴德的人,将自己名下的六十亩免税的田地,与家中的两个赋税名额无偿给了族中,族中族老们也感念父亲恩德,这才拨了二十亩上好水田与我们家,四叔我说的可对。”
江景元说完这翻话,身体有些发虚,要不是凭借着一口怒气支撑着,怕是早就坚持不住了,·江远财面露难看之色,这些陈年旧事他自然色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村中众人还有不少被蒙在鼓中,他原本就是想趁着族人不清不楚之间,以及江家人最薄弱的时候,将那二十亩水田要回来。
凭借着他如今在族中的地位,再拿到五亩水田种不是问题··可被江景元这样一戳破,听着周围族人的窃窃私语,他的脸也青一阵白一阵起来··江景元吐出一番话后,头脑却更加清晰起来,不理会江远财难看的脸色,再添了一把火,“原本父亲身死,这些荣耀也是要收回的,原县令与我父亲有同门情谊,加之父亲又颇聚才名,上报朝廷之后,这些荣耀才多保存了二十年,如若我在这二十年考不上秀才,族中现在所享的,一切都要回归朝廷。”
江景元这话一出,村民们即可哗然,先前没有涉及到他们自身利益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做个局外人,乐在看戏,现在见牵扯到他们自身利益的时候,一个个面如土色,面面相觑,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如今四叔煽动族人要我家归还族田,也未尝不可,只要四叔将我父亲保留下来的荣耀归还我家即可·”江景元微眯着双眼,冷冷扫视着大惊失色的村民们,“这二十亩水田乃是父亲靠自己能力所得,如今族中发达,想必不再需要父亲的招抚,四叔你觉得呢。”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江远财听得江景元轻飘飘的话语,非但没有先前那般随意,反而汗如雨下,额头上生生冒出几缕冷汗,一股寒意油然而生··周围原本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村民们,即刻把矛头对准了江远财。
“江远财家的,你要景元家的田地,可莫把我们拖下水,这些年多亏远茂兄弟的照抚,乡亲们才得以有个好日子过,现在好日子过腻了,怎的又想回到从前·”·说话的是个有些精明的妇人,她一身打理得一丝不苟,话语间也多有责意,只是那双时不时闪过精光的眼睛,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是啊,江四郎,你莫要忘了,你们家可是还占着五亩免税的地,以及一个免徭役的名额,这些年下来,也不知为你们家省了多少钱·”·人群中,又有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发出声来,只是老实归老实,他那话却让村民们变了颜色。
五亩地不交税一年能省下多少钱粮啊,怪不得江远财家这些年越过越富,原来其中还有如此门道,这要是放在他们家中,还不得起几栋新房,一年置办些新衣··当下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说起来,一些原来看戏的村民们都被揪了出来,陈年旧事一扒,一些没有得到好处的村民心中自然是意难平的,恨不得将这些拿到好处却闷声发大财的村民们,给生吞活剥了。
江景元冷冷地看着屋外这群村民们由刚开始的斗嘴,演变成村斗,果然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往··凡事皆逃不过利益二字,哪怕最亲近的族人因为利益也会陷你与水火之中。
“景元哥真厉害,三两句话就解决了这些人·”徐水舟在江景元身旁看得真真切切,一双黑珍珠般泛着水波的眼一脸崇拜地看着江景元··以前只道是景元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所以才不会过问这些俗事,今日他才知晓,原来景元哥竟然也有这般强势的时候。
他没读多少书,自是形容不出此刻的江景元,只是觉得江景元此时此刻,比起以往他看见的任何一刻的江景元都要英武··江景元方才那些话,不仅仅替自家解了围,还把众人的矛头直对江远财,现在得江远财就如同过街老鼠一般,没了刚才的气势。
被三五个常年劳作有些力气的村民围住,不是痛殴,就是辱骂,想想也是,没有拿到好处的村民恨死就江远财,而那些原本享受到好处的人,也同样恨死了江远财··没有江远财今日这一闹,这些事情原本不会被捅出来,他们也可以在族中闷声发大财,如今都成了众矢之的。
不多时,江远财全身就挂了彩,半分没有刚才那灼灼逼人的气势,在人人喊打的人村中,如同一只鼹鼠一般,仓皇逃窜··“娘,孩儿无能,不能替娘讨回刚才这江远财辱娘的名节,只能先让他吃些苦头,待日后,娘心中的这口恶气,儿必给娘出。”
江景元这话说的坚毅无比,他如今占了“江景元”的身体,就该替“江景元”把他身前未完成的事情完成,替他护着他要守护之人,这才不负这一躯之恩。
陈秀秀泪眼婆娑地看着江景元,一双颇有些茧子的手,紧紧地握着江景元的手,嘴中呢喃,“好儿子,娘不要你替娘讨什么公道,娘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只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着,娘就心满意足了。”
陈秀秀说完,又撇了一眼院子里大闹成一团的村民,紧紧皱了一下眉头,柔声道,“景元,院中太过于吵闹,况且这些人这样打闹下去,娘也是怕伤了你,你快些进屋歇着把,我去请个族老过来料理此事。”
江景元想到自己还有事情要做,需要保存体力,应付接下来的事情,便没有推迟,点了点头,让徐水舟搀扶着他进屋··陈秀秀看得江景元进屋之后,这才从人不多的地方钻出去,跑到一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家中,紧赶慢赶地将人给请到早已打闹成一团的小院中。
果然族老一出马,村民们不敢在造次,只不过那双满是怒意的眼神,却怎么也压制不下去··江景元才不管外面的人怎么处理,让徐水舟搀扶着他到一处案几处,找出笔墨纸砚来。
“景元哥,你如今才大病初愈,应当好生修养才是,等修养好了再- cao -弄这些也不迟·”徐水舟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江景元,想不通江景元这个时候弄这些做甚。
江景元自顾自的磨墨,笔尖蘸墨,就开始挥豪起来,他现在就是在赶时间,等他写完再跟徐水舟解释也不迟··不过徐水舟却出乎他的所料,徐水舟出身农家,却也读过几年书,江景元写的东西他当然看得懂,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因为江景元写的却是一份讼纸,状告梧桐县济仁堂李三全大夫用毒药喂服病人,草菅人命一事··这李三全正是方才给江景元看病之人,陈秀秀为了给江景元治病已经欠下不少钱财,县中大多数的药铺都不愿意再来医治江景元,唯独只有这位李大夫愿意,还愿意赊药。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端午安康··第四章 ·徐水舟的脑子转得很快,立马就想到江景元刚才说的药中有毒一事,他心里虽然有点不敢相信,但是江景元总不能拿自己的名声来开这种玩笑,此事多半都是真的。
“你快些去把我之前喝过的药渣收集起来,顺便去借一辆牛车,速度·”江景元写到一半似有想到什么,立马嘱咐徐水舟··徐水舟二话不说,如同一只灵巧的猴子钻出屋子,去厨房的一个角落里把之前江景元喝过的药渣一一收集起来。
转身又奔向不远处的一处石瓦房,向这户农家借了牛车··等赶着牛车回来江家院子的时候,族中长老也把院子中的人劝散,正好碰到要进屋的陈秀秀··陈秀秀脸色有些煞白,尤其是看到徐水舟居然没有照顾儿子,跑出去贪玩后,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徐水舟知到陈秀秀误会了,也不解释,放好牛车,奔进屋中,小声对江景元说道,“景元哥,你让我准备好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陈秀秀进屋自然是把徐水舟的话听得真真切切,得知这都是儿子的安排,而不是徐水舟贪玩跑出去,脸色才好看了几分。
陈秀秀的脸色落在江景元眼中,心中颇有些好笑,母亲看似精明,却不如徐水舟滑头··“儿啊,你要牛车来做什么·”陈秀秀不解··“去县里递诉状。”
江景元写好状纸,就让徐水舟帮忙拿到窗边用风吹干墨汁··此时正是三月暖春之季,春风和煦,不多时诉纸上的墨汁就被吹干··陈秀秀心中却一惊,还以为儿子在为方才族中人闹事心中不快,要去报官,连忙劝阻,“景元,此事万万不可,族人的确有些不讲道理,但是这种乡间小事怎可劳烦县官大人……”·“娘,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告族人,而是状告济仁堂的李三全,他用毒药喂服我,使得我差一点毒发身亡。”
江景元见陈秀秀误会,打断了她的话··“什么”·陈秀秀怛然失色,浑身颤栗,靠在墙边像是浑身无骨一般,“景元,你可有证据”·江景元点点头,“如果不出我所料,证据都在药渣里,一切事因,到了县里母亲自然明白。”
“好,母亲信你,去县里·”陈秀秀下定了决心,也不再耽搁,扶着江景元出了屋,在牛车上坐好,又找来几件冬日里洗得发浆的棉衣铺好,好让江景元能够坐得舒服些。
徐水舟自动担当起车夫,架着牛车行驶在乡间小道,带起一抹浓厚的的尘土,还有颠簸··道路两旁的田土里,数十个农人,忙着锄草,犁地,来来回回的穿梭在田野之间。
移目看去,这样一副充满生机的画面还真让人有些赏心悦目··不过江景元现在可没有心情欣赏这些,坐在牛车上蹙眉沉思着,时不时的还用手指在手心处比划两下,看样子因该是在思忖着对策。
乡路果然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就算是徐水舟刻意躲避,也难免会撞上,江景元很不幸的晕车了··原本因病而瘦弱的身躯看起来就更加弱不禁风,遇上一节更加难走的路,江景元一个没忍住,哇哇的吐了起来。
肚中也没有什么食物,吐的都是一些水状物,不过吐出来之后,江景元看上去还是苍白,精神却愈来愈好··江渔村本就挨着梧桐县,步行也不过就是半个时辰不到,赶牛车也就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三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县衙。
·徐水舟把讼纸送到县衙外的一个看门衙役手中,顺手附送给衙役一吊钱,又在衙役耳旁低语几句,哄得衙役高高兴兴拿着讼纸进了衙署··“你给他说了什么。”
看得江景元有些吃惊,前世他虽然基本上的时间都在医院度过,但是最基本的常识还是明白的··宰相门前七品官,整个梧桐县就属县令最大,县令手下的这些衙役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平日里眼高于顶,不可能轻易被打发。
来之前江景元都做好被刁难的准备,没想到徐水舟三两句就哄的对方高高兴兴,他先前准备的那套方案自然是用不上了··“就是给了他一吊钱,又顺带给他说了说你的身份,以及夸大说了一下你和前任知府的关系,他就高高兴兴的进去了。”
徐水舟回来含笑解释一句··江景元点了点头,先是用钱财赢得对方的好感,再抬出身份压对方一头,言语稍加柔和几分,让对方觉得他们看得起他,自然就把对方给哄高兴了,看来徐水舟不仅滑头,还很聪慧。
梧桐县县令张明渊正愁眉苦脸地坐在衙署的后院,上任知县肖开棋做了十二年梧桐县县令,一直兢兢业业,谨小慎微,这才在他伯父升了工部侍郎后,擢升为大同省知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这个知府的位置上做个几年,就要升巡抚咯。
而他张明渊出生农家,读书二十余载才博得一个同进士功名,还是走了些路子才获得这个县令,原本以为到梧桐县只要自己大展拳脚一番,也能有个机会再升上一升··正所谓现实和梦想是有所差距,刚来梧桐县的一两天他还兴致勃勃,来了三个月之后,他只觉得乏味。
梧桐县的确是挨着江南不错,可离着繁华的江南也隔着千里,好的地方都被那些有世家背景的人占据了去,留下的稍微好一点的地方,也不会给他这种只有同进士功名的进士。
加上梧桐县的地理位置又不好,每年的赋税也不多,每天管理的事情也只有一些鸡毛蒜皮的芝麻事,要想在这种地方能够有一番事业,想都不要想··就算是想多捞些银子也是妄想。
张县令正筹划着怎么找升官的出路,那个拿着讼纸的衙役就急急忙忙进来,找到张县令··“县令大人,外面有个秀才递来的诉纸,他家父是本县的第一个廪生,于上任知县有同门情谊,小的不敢阻拦。”
这衙役的口才倒也不错,三两句话就把事情也解释清楚··“这等小事,交与县丞去处理即可·”张县令起初还没有当一回事,但细细一琢磨,眼睛里立马露出精光来。
衙役听了张县令的话,应声要出去寻县丞,刚走两步又被张县令给叫了回去··“等等,你刚才说这秀才与肖知府颇有些交情”·衙役脸色一喜,想都没想便说道,“这江秀才的父亲当年与知府大人也算是情同手足,就是可惜英年早逝,不过他儿子也是争气,年纪轻轻的又考上秀才,就是不知惹了哪路人的眼。”
衙役收了钱,自然是要替江景元说上一两句好话的,他本身就是梧桐县的人,在这官衙也是做了二十多年,对于江家之事,也是有所耳闻的,只不过夸大了一下知府与江远茂的恩情。
两人当年的确有同门之情,不过交情却并不多,但是如今两人,一人早已作古,另一人也早就高升,无从查证啊··“快快引进来·”张县令心中一喜,吩咐衙役快把江景元给引进来,没准他升官的路子就在这江景元的身上。
不多时衙役就领着江景元三人进来,江景元一身靛蓝色长袍衬得身姿挺拨,脸色苍白,但那双如溪水般清澈的眼眸,却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偏瘦弱的脸颊轮廓却把他的五官突出出来,俊美秀朗,好一个少年读书郎。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学生见过县官大人·”江景元看到张明渊时眼睛也是一亮,张明渊不过而立之年,可能因为才上任没多久的缘故,一身的书卷气息,加上他又刻意迎合,不自觉的想让人亲近。
“恩·”张县令满意地点点头,并吩咐着旁边的衙役给江景元赐座,他刚才趁着衙役出门叫人的空档,已经将讼纸看过一遍··待到江景元座下后,又仔细询问了几个问题,“江小秀才,你且跟我说说,你状告济仁堂的李大夫可有证据。”
“回禀县官大人,学生自然是有的·”江景元说着便把一直抱在怀中的小布包给掏出来,正是徐水舟找到的那些药渣··张明渊读了几十年的书,却不通药理,但也装腔作势的仔细观察了一番,在心中打好腹稿,这才缓缓道来,“这药的确与寻常的风寒药不同,本官身为县令,也不能凭借片面就下令捉拿人。”
江景元早就把张县令的神色看在眼中,轻轻浅笑,“县官大人所言极是,还请县官大人把县中大夫们都请叫来,济仁堂除外·”·张县令认同的点点头,朝着旁边的这个衙役吩咐两句,不过是一刻钟,官衙里就站着八位大夫。
江景元把手中的药渣分成八分,逐一交给他们检查,也不让他们商量,只管把得出的结论写在纸上即可··很快江景元就收到八张纸条,上面的答案几乎一样,药都是治疗风寒的没有错,但是药剂几乎都是错的,甚至有个比较极端的大夫还在纸上写道,“那个庸医开的方子,怕是连千金方都没背全。”
第五章 ·张县令得知这个消息后,气的脸都绿了,他才刚上任三个月,所管辖的县区就发生药铺谋害一位秀才的事,这件事情放出去让他的脸往哪儿搁··而且药铺本就是悬壶济世之地,却被一些下作小人用来徇私枉法,如若不能严惩以待,以后百姓该怎瞧他·“来人啊,去济仁堂把那李三全给我带来,准备升堂。”
张县令很生气,倘若真的让这李三全得逞,他今日就见不到江秀才,见不到江秀才,那他恐怕要在这个一穷二白的梧桐县待到下任··朝廷每三年就会出二百来个进士,录取为三甲,第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即状元、榜眼、探花,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出身,很不幸的张县令就是一个同进士。
一甲自不必说,皇帝亲自赐官,再差也是个六品京官,二甲也会有朝廷分配官位,像他这种三甲同进士的那就只能去吏部挂个候补县令,等到外县有补缺的时候,才可以走马上任。
当然你要光等待那就做好等到死的准备,除非你时来运转官场实在缺人的情况下,可以不用走任何门路就稳稳当当做上县令,一般这种情况只有在刚开国百业待兴的时候才会出现。
·张县令想起自己做上这个县令可是花了整整一千两银子,肝都在颤疼··更惨的是当上县令不等于万事大吉,每过几年还有业绩考核,最次等的一批当然是被朝堂罢官。
在官场上没有背景,又做不出什么业绩,这辈子就算是走到头了,所以张县令看到江景元才会高兴··肖知府高升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而上司又与江景元的父亲是旧识,对江景元恐怕也是照拂颇多,只要江景元能够在肖知府面前多给他美言两句,帮他把这个县令的位置坐稳也是极好的,没准知府大人一高兴,在业绩考核上添上一笔优,他还能升上一升呢。
捕快去捉拿李三全的时候,李三全还好端端地坐在药铺里替人看病,倒是替捕快们省了一番功夫··李三全被捕快们捉到衙门的时候,都还在心中纳闷不知犯了何事,直到来到公堂之上,看到好端端坐在公堂一旁的江景元,这才面色如土,更是惊吓得大汗淋漓。
三月初头的天,身上的棉衣还没褪干净,他的后背竟然- shi -了一大片··“大胆李三全,故意篡改风寒药方的药剂,加害梧桐村江秀才,该当何罪·”公堂之上张县令一身绿袍,头戴乌纱帽,怒目圆瞪,手上的惊堂木拍得震耳发馈,周身的气势犹如排山倒海,压的跪在地下的李三全喘不过气来。
“小的……小的知罪·”李三全颤抖的身躯在地上蠕动两下,脸上闪过一抹犹豫,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深深伏在地上,认罪了··张县令和江景元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不可思议,没有想到李三全这么快就认罪了。
张县令原本都给李三全准备好了一套刑法,准备好好逞逞他这个新县令的威风,结果却用不上··“你这个无良的大夫,为何要加害于我儿·”陈秀秀再听到李三全认罪之后,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恨意,咬牙切齿地问道。
李三全此刻倒是冷静了下来,看着陈秀秀冷哼一声,“我为何要害你儿子,这就要问问你那死鬼丈夫·”·李三全闭上双眼,两行浊泪从脸颊滴落,缓缓开口,“二十年前,我儿李正义与江远茂那斯一同去大同省赶考,两人都考上秀才,可江远茂考得太好,得了个廪生的名头,在大同省才名远播,我儿却是个普通的秀才,有好事者忍不住拿江远茂与我儿子相较。”
“我儿虽然比不得江远茂,但心气也高,自然是受不得这等侮辱,去找江远茂,希望他能够为我儿说几句好话,这件事情也就此作罢,谁知江远茂开口答应得好好的,随后便闭口不言,我儿回来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一年后便归了西天,你说我该不该恨。”
李三全此刻看着陈秀秀的目光,当成是恨不得把陈秀秀给生吞活剥了··陈秀秀被他的滔天怒意所吓,一时间竟然有些畏惧,闭口不再言语··“那也怨不得我父亲,你该恨的是那些肆意诋毁的人。”
江景元挑了挑眉,却不俱李三全的目光··“就算没有我父亲,也还会出来一个陈远茂,张远茂,难道这天地下只要比你儿子考得好之人,都要被你如此毒害一遍吗”·江景元盛气凌人地看着李三全,心中闪过一抹愤然。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这世上总有一些怨天尤人的人,出了问题从来都不从自身找毛病,反而怪罪他人··需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偏居一隅,眼界低了,自然是看不到外面的大好河山。
自己肚量小,还怪别人··当然这于李三全的教育也是分不开的,如今看到李三全这幅不配为人的模样,也多半知晓他的儿子是个什么货色··“苍天还真是有眼,没想到六年后江远茂那斯也因病去世,我得知这个消息可是在铺子外面放了三天炮仗,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了结,哪知你又考上秀才,还染上风寒,药石无医,看着这样一个大好机会我能放过吗,只是可惜被你识破了。”
李三全说着说着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此刻迅速萎靡下去··江景元心中气恼,把李三全抽筋扒皮也不解恨··他儿子可怜,难道原身就不可怜,他要是不穿越过来,陈秀秀恐怕到死都不知道江景元是如何死的。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江景元气恼归气恼,好在还没有丧失理智,知道这时还是要给张县令面子的··“请县令大人替学生做主·”江景元站起身来,对着张县令深深行了一礼。
张县令见江景元如此识趣,心中也是高兴,他有意结交江景元是一码事,江景元尊不尊重他又是一码事··“李三全肆意篡改药剂谋害梧桐村江景元秀才未遂一事,由罪人李三全亲口称认,证据确凿,判流放三千里,并查抄济仁堂,家产没收,签字画押,此案案结。”
拿着结案书给李三全签字画押的时候,李三全却迟迟不肯按下手印··一脸愤然的看着江景元,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的不敢相信,“我还是奇怪,你明明吃了我的药,今日就该归西,为何会好端端的坐在此处。”
江景元冷淡地撇了一眼李三全,冷漠说道,“你不配有资格知道·”·他就是要李三全下半辈子都带着疑惑,一想起今日之事,就会毛骨悚然,以此祭奠“江景元”的在天之灵。
虽然不能够一命还一命,但他也不会让李三全好过··几个捕快见李三全不肯签字画押,上前按住他,帮他完成了这最后一项事宜··了却了一桩案子,张县令只觉得一身轻松。
那济仁堂在梧桐县也开了二十多年,此刻查抄家产,也能充实一下他的私库,还能于江景元交好,何乐而不为··案子结了江景元心中也是大松一口气,他吊着还没有好的身躯前来状告,就是为了赶在李三全没有察觉之前将他缉拿归案。
走出衙门的时候,张县令还嘱咐衙役给江景元送了一个小包袱··江景元颠了颠,听得里面几声清脆的声响,知道这是济仁堂查抄来的一点银子,心情大好··他是知晓陈秀秀为了给他看病,借遍了亲戚,还把家中的宅子给卖了,虽然这点钱远不能还清那些欠款,好在也能解一下燃眉之急。
徐水舟小心翼翼地护着这个装满银钱的小包袱,心中还是有些不解,“景元哥,你是怎么知道是李三全要加害你的·”·给江景元看病的前前后后也差不多有五六位,为何江景元偏偏就断定是李三全要害他。
·徐水舟这话一问出口,陈秀秀也向江景元投来疑惑的目光··江景元淡然一笑,“我其实在昨日就醒过一次,只不过那时屋中无人,又晕了过去。”
“哎呀,昨日我去清水江捕捞清水鱼去了,没想到竟然错过了景元哥的苏醒·”徐水舟一脸的懊恼··陈秀秀也如徐水舟一般懊恼,昨天她回了一趟娘家去借钱,没想到却错过了儿子的苏醒。
“今天那李三全给我看病的时候,我就醒了,本想睁开眼,却听得那李三全竟然要母亲准备后事·”江景元把事情淡淡说来··“我虽然还是病弱,精气神却好了许多,为何那李三全一口咬定我必成为将死之人。”
“除非他早就知晓景元哥,你今日必死·”徐水舟忙把江景元没说完的话接下去··徐水舟此刻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怪不得等李三全一走,景元哥一醒来就把那碗药给打翻,景元哥真是太机智了。”
陈秀秀听完两人的对话后,却是潸然泪下,拉着江景元一脸的愧疚,“景元,都怪为娘识人不清,才让你从鬼门关走了一趟·”·陈秀秀此刻真是肝肠寸断,恨不得能够回到过去掐死自己,要不是她没钱给江景元买药,又恰好遇见“好心肠”的李三全愿意赊药给她,又愿意免费出诊,江景元何至于此。
当时她真是病急乱投医,现在回想一下,她与那李三全非亲非故,为何要对她家施以援手··作者有话要说:嗨呀,看了评论,好多人都在说江母,我特意又重新看了一遍,她也没做啥啊,就是误会了一下舟舟,毕竟儿子刚醒,在她心里还是相信舟舟的才会把儿子交给舟舟照顾,突然见舟舟不在儿子身边肯定要疑神疑鬼一下。
大家不要看表面现象啊,江母是很好的婆婆的,只不过因为一段恩怨和江景元快要死了,压断了她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才会对舟舟产生怨恨··看下去就知道了,事情没有这麽简单。
不过还是很高兴,第一次看到大家这样积极讨论一个人物,证明我进步了啊··第六章 ·“娘,事情都已解决,你就不要在自责了·”这件事情怎么可以说是陈秀秀的错,有人要害你,你真是防不慎防。
“哎·”陈秀秀轻叹,打定注意,以后一定多留一个心眼,要是再来一次这样的事情,那可就真是死不足惜··江景元重新坐上了牛车,从张县令给他的小包袱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锭子,按照古人的说法,就是一两,递给陈秀秀,“娘,忙碌了一天了,都没吃饭,买些吃食吧。”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陈秀秀应声接过银子,去不远处的一个小铺子买了些馒头回来,“你大病初愈吃不得油腥,先吃点馒头甸甸肚子,回去娘给你熬粥。”
江景元没有客气,从昨儿到现在他都没有吃什么东西,肚中早就饥肠辘辘,能够有饱腹的东西填肚子就不错了··肚子不再饥饿,也不急着赶时间,江景元坐在牛车上,心情大好的看着县里的车水马龙,太阳西斜,此刻因该是申时左右,黄昏正好,梧桐县依山傍水,山清水秀衬托着镇上的烟火人家,显现出几分江南水乡的雅致。
还未到打烊时刻,县里一些经营吃食的铺子飘来几缕诱人的香味,形形色色的人从牛车旁走过,让江景元恍如隔世··……·三月初二,江景元刚从床上起来,就听得屋外一声马蹄声,陈秀秀打开有些破旧的房门,进来一个衙役,正是昨日徐水舟塞钱的那位。
“不知衙役大哥清早到访所谓何事·”江景元恭敬地将人迎进门,陈秀秀端来一碗清水与他解渴··衙役接过一饮而尽,放下碗,开怀大笑地说,“江小相公不必拘谨,我是来给你报喜的,那李三全昨日已在牢狱中服毒自杀,县令大人特命我来给江小相公说一声。”
江景元听完后并不觉得开心,反而还有一种疑惑感,只是碍于这个衙役在此,不便透露,略微皱皱眉,转眼笑道,“昨今二日都于衙役大哥有缘,还不知衙役大哥姓名,着实有些唐突。”
这衙役道是个爽朗的- xing -子,大手一挥,粗爽道,“什么唐突不唐突,我姓秦名初九,因着母亲生我那日是初九就取了这个名字,江小相公若是看的起,就唤我一声九哥吧。”
“九哥好- xing -子,那我就不客气了·”江景元莞尔一笑,端起水碗轻轻抿了一口,淡淡轻笑,“我想九哥今日前来不光为了给我说那李三全畏罪自杀的事吧,想必还有其他的事。”
秦初九轻咦一声,随即又笑道,“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江小相公,县令大人的确还有别的事情交代·”·“县令大人说昨日他见江小相公你就觉得亲切,还有昨- ri -你拿药给几位大夫检查的方法也颇让他觉得叹服,托我来向江小相公询问一声,愿不愿在梧桐县的衙门里谋个职位。”
秦初九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添上一句,“绝对不会耽误江小相公考功名的·”·“不知是什么职位·”江景元微微蹙眉,没有把话说太死,而是仔细询问起来。
“嗨,就是挂个顾问的名头,只领薪水,没有职位和权利,县令大人说了江小秀才,才华横溢,博学多才就算是当县丞也是够资格的,只是替江小相公考虑到今后还要考功名,所以才委屈江小相公。”
秦初九把张县令的话学的惟妙惟肖··原来昨日江景元走后,张县令连夜翻阅了一夜的卷宗,总算是在十三年前的卷宗里找到肖开棋为江远茂向朝廷申请延续二十年秀才福利的文书,万分确定江景元与肖开棋的交情不浅。
他思来想去觉得既然要巴结上司,就得先交好江景元,但是江景元和他之间又没有什么可以沟通的桥梁,最后还是他夫人提醒,何不如把这江景元安排到衙门里做事,这样江景元与他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张县令大喜,思索一阵之后,才给江景元安排的这个顾问的名头,一来江景元还要考功名,让他来衙门里做个小吏心中定是不愿,只怕交好不成反成仇,二来也要为下面的人着想,江景元一来就得有人让位,也是怕下面的人积怨。
俗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上司跟下属不同心,他们也有自己的方法整治你,不如给个名头,只需每月付点银子,上下都好交代··所以一大早得知李三全畏罪自杀后,就命秦初九赶到江渔村把这两件事情一起办妥。
·江景元有些不解,他和张县令昨日也没说上几句话,为何张县令会如此优待他,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门道··不管张县令打的什么主意他都不得不领这份情。
“九哥劳烦你回去之后向我与县令大人道声谢,只不过这件事情我需要思虑一番,况且我现在这副身躯也没有办法为县令大人效劳·”·江景元指着自己消瘦的身体,无奈笑笑,在床上躺了一两个月又在鬼门关走过一趟的人,哪能一两天就修养过来。
秦初九大方一笑,“江小相公思虑得对,不过县令大人早早就替江小相公想到,大人说了,江小相公只管在家养身体,什么时候身体养好了再去衙门报道也不迟·”·江景元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县令大人体恤。”
送走秦初九后,陈秀秀担忧地问,“我儿,你真的要去衙门做事么”·陈秀秀是一万个不愿意儿子去衙门做事,在别人手下做事,哪有在家读书来的自在,家里还有二十亩水田,又免税,虽有外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是生活上好在也是不愁的。
“娘,我还没决定好,你先莫愁·”江景元轻轻晃晃脑袋,“再有我的身体还得养上几日才成,等我想好再答复县令大人也不迟·”·陈秀秀慈爱地看着江景元,轻叹,“我儿果然是长大了,一晃眼你都十八岁了,再过两年都能娶妻生子,娘也好早日怡弄儿孙。”
江景元却皱眉思索,全然没有听清陈秀秀后半句的话,许久才开口问道,“娘,昨日李三全说爹与他儿子的那番话,是确有其事吗”·陈秀秀抿了抿嘴,一脸不屑,“你说你爹会是那种人么,如果你爹真的是陷朋友于不义之人,就不会千里迢迢去把那徐水舟母子接来,也不会……”·陈秀秀说道此处不禁伤心的抽泣起来。
江景元神色也有些尴尬,上前轻轻替陈秀秀拍打着后背··这徐水舟说来还是他的未婚夫郎,一生下就定好了婚约的··当年江远茂只不过是一穷家小子,无意间救了一个从北方来的落水商人,商人感激江远茂,询问江远茂想要什么报酬,江远茂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想要读书。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从此商人便一直资助江远茂读书,江远茂倒也争气,一举考上秀才,还获得一个廪生的名头,娶了一直心仪的女子为妻,生下了江景元。
在此期间商人也娶了一个妻子,不过生下来的孩子却是一个哥儿,哥儿虽然与女子地位一样,但是说起来还是有些不好嫁,商人又不愿意哥儿长大后为他人之妾,为此忧愁。
江远茂得知此事后,修书一封寄去京城,书中许下婚约,愿娶商人之子为正妻··商人大喜,想到江远茂再怎么说也是个秀才,前途无量,以后他的儿子成就想来也不会太差,自家的哥儿嫁进江家不亏。
婚约定下不久后商人就跟随着海船出海去做生意,一走三年,了无音讯,三年后商船回来,才得知商人早就在海上遭遇不幸··江远茂得知此时后前去调查,什么没有调查到不说,还被徐家的族人误会江远茂和徐水舟的母亲贺雨竹有染。
徐家母子被逐出了徐家大门,无路可去··江远茂只好把他们母子接到大同来生活,想着有自家的照拂和儿子的婚约,怎么也不会亏待对方··从北方一路接到南方,山远水长,一路上又要照顾两人,江远茂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回来就染上了痢疾,最后药石无医,病亡。
母亲从这以后就看不顺眼徐水舟母子,觉得要不是有他们母子俩或许爹就不会去世··陈秀秀抽泣了一会,自知她在儿子面前失了态,慌忙把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咬牙切齿地说,“总之你不要听了李三全那狗贼的话,你父亲为人我是再清楚不过,你爹绝对不可能做出那样言而无信的事情。”
江景元点点头表示清楚,江远茂死的时候,江景元不过才五岁,记忆模模糊糊的,不过记忆中的江远茂待人谦和,彬彬有礼,一身的书卷气息,哪怕是对待村中的农户也从来不摆架子。
对待农户尚且如此,对待他的同窗好友想必也不会太差··那这件事情说来就有些蹊跷了,李三全害死“江景元”的确死有余辜,张县令判的流放三千里,罪不至死,最多也就是做两年苦活,他有一手医术在,□□还是可以生活的悠然自得,没必要现在就在牢中服毒自杀。
这样一想昨天李三全认罪也认得快,那药渣的药剂的确不对,但是徐水舟拿的药渣不光有他的,也有别家药铺开的,他一口咬死自己不知,也能拖延一二日,他却想都没有想,张嘴便承认下来。
第七章 ·江景元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事有蹊跷··但又想不出什么头绪来··看来还得找个机会去打听打听那李三全的事情,也不知道衙门里有没有户籍一类的卷宗。
江景元这一思索就思索到傍晚时分,陈秀秀见他手中没有拿书,还以为他只是坐在窗前赏景··恰逢徐水舟从清水江回来,手中还提着两条又大肥的清江鱼,看到坐在窗前的江景元心中一喜,喜滋滋提着鱼到江景元面前。
“景元哥,你看我今天捉得鱼大不大·”徐水舟把鱼递在江景元的眼前,一双黑珍珠的眼瞳里满是闪耀,挂在稚气未脱的脸上,看着就让心旷神怡··江景元回神,看到徐水舟那邀功一般的神色,温柔地点点头,“好大的鱼,阿舟真厉害,不过现在那清水江里还冻着,你要是冻着身体怎么办。”
“是吧,村里的婶子们也都夸我来着,但是他们都没有景元哥你说的话暖·”徐水舟笑眯了眼,一脸满足··陈秀秀在屋中收拾杂物,自从把家里的宅子卖了换钱给江景元看病以来,他们就搬来这里,一直忙着照顾江景元就没有心思收拾。
如今江景元的身体渐渐好起来,她心中的石头落地,便再也看不惯这凌乱的屋子··听到江景元的跟人说话的声音,连忙出来看,看到站在窗边笑得正灿烂的徐水舟,陈秀秀撇撇嘴,“你来做什么,景元还需多静养,你莫要烦他。”
徐水舟收了笑容,提起两条肥美的清江鱼,不疾不徐,“婶子,我给景元哥送鱼呢,景元哥身体弱,应该多补补·”·陈秀秀这时才注意到徐水舟的衣服有些- shi -润,看样子应该是刚从水中出来,挑挑眉,哑然,转身从刚收拾出来的藤箱中找到一套干净的衣服扔给徐水舟。
·徐水舟有些不知所措··“把衣服换了,你这样子站在我家门口,叫别人瞧见,还说我欺负你·”陈秀秀脸色有些不耐烦··江景元眼眸微垂,抿嘴一笑,陈秀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就是关心阿舟,怕他冻着,偏偏嘴上不饶人。
“娘,我这两天喝粥,嘴巴里都没有什么味,看到这鱼倒是把我肚子里馋虫勾起来了·”江景元看气氛尴尬,忙打趣着,一是给徐水舟解围,二是给陈秀秀一个台阶下。
陈秀秀皱眉想了想,“那我去熬一锅鱼汤,清江鱼熬的鱼汤最是补人·”·徐水舟换完衣服出来,身上的寒气一扫而光,听到陈秀秀说要熬鱼汤,眼睛一亮,“我来给婶子帮忙。”
陈秀秀刮了他一眼,“不用,你坐着陪景元聊会天·”说完提着一条鱼转身进了厨房··江景元哑然失笑,还真是口嫌体正直··徐水舟倒也听话,乖乖搬了个凳子坐在江景元面前,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
“怎么不说话·”最后还是江景元最先打破沉寂··徐水舟挠挠头,有些尴尬,“不知道说啥,以前的景元哥不是在读书就是在读书,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平易近人过。”
江景元有些忍俊不禁,看着被放在角落里的几摞书,挑挑眉头,心中一个咯噔··“江景元”可是个书呆子啊,没考上秀才之前一直在县里的学堂读书,考上秀才之后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读书,每天除了吃饭上厕所睡觉就是读书了,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
但是他江景元不一样啊,虽然可以说得上是在疗养院长大,可接触的世界也是花花绿绿的,网络更是发达,不存在读死书这种说话··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但是他答应了“江景元”要替他重耀门楣,就意味着他也要去读那些书,不光要四书五经要倒背如流,还要会诗词歌赋,更重要的是还要会写八股文……·好像一不小心把自己坑了,因为他江景元是个正儿八经的理科生,从小就不喜欢文科,理由是懒得背,数理化倒是学的好,可关键这个时代不考这些啊。
江景元有些头痛··“景元哥,要看书么,我去给你找一本·”徐水舟见江景元的目光落在书上,还以为他又犯书瘾了··江景元摇头,揉了揉眉心,“我头有些疼,还是先不看了。”
“哦·”徐水舟有些欲言又止,略微想了想还是轻声说道,“读书还是劳逸结合的好,我看景元哥老是在家中枯坐读书,努力是努力,但是身体吃不消,就像这次生病,差一点就……”·“嗯。”
江景元认可的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以后不会再死读书,会适当的劳逸结合·”·徐水舟有些惊讶,他也就是这样一说,没想过江景元会答应下来,旋即又十分开心,证明江景元把他的话给听了进去。
两人又聊了会,江景元才想起来一件事,忙说道,“对了,早上的时候衙门来人了,说李三全在牢中畏罪自杀了·”·江景元本不想说给徐水舟听,但是想到昨天徐水舟忙里忙外的,也应该有知情权。
徐水舟张大了嘴巴,一脸不敢相信,“为什么呀,他没道理会自杀啊,流放三千里的确可怕,但是如果有银子一路上打点的话,还是过得很滋润的,济仁堂开了这么多年,家底多多少少还是有的。”
“是啊,我也想不通·”江景元的眼睛同样露出迷茫··“想不通就不要想了,不管是什么事,都会有石落水出的那一天,景元哥,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养好身体啊,没有什么比你的身体更重要了。”
徐水舟担心江景元太过于伤神又把身体给累垮,忙劝阻··晚饭不多时就盛了上来,一碗鱼头汤,一碟清炒鱼,还有一碟清炒青菜,简简单单,香味却浓郁得诱人。
徐水舟嘴巴就跟抹了蜜一般,使劲夸赞,“婶娘好手艺,这十里八村的人家就没有能够比过婶娘手艺的,只怕是梧桐县的酒楼大师傅也怕是比不过婶娘的手艺·”·陈秀秀白了他一眼,“有吃的还堵不住嘴巴。”
“嘿嘿·”徐水舟干笑,使劲喝汤,那模样像是喝的不是鱼汤,而是什么山珍海味一般··江景元也低头抿了一口,滋味不错,鱼汤鲜美,鱼肉嫩滑,喝了两天清粥,他此刻也是胃口大开。
陈秀秀因着是秀才门户出身,嫁的也是秀才,家中规矩颇多,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因此吃饭的时候,饭桌上都是静悄悄的··饭毕,陈秀秀拿出一个食盒递给徐水舟,“你娘一人在家里还未开火,想必也是等你等着急了,带点饭回去。”
江家原来的宅子卖了就搬来这里,正好离徐水舟家不远,打开门就能看到,陈秀秀做饭的时候,看到贺雨竹焦急地在门边走来走去,看样子在等徐水舟回家··她本想去叫贺雨竹一块过来吃饭,但是想到两家的恩怨,心中那股怨气又油然而生,实在是抹不开面子,吃完饭后心中又过意不去,故有此举。
徐水舟眨了眨眼睛,甜甜一笑,露出两个讨喜的酒窝来,“谢谢婶娘,我就知道婶娘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婶娘·”·陈秀秀撇嘴,面带不悦,“谁稀罕你的感谢。”
徐水舟不说话了,高高兴兴提着食盒回家去了··“娘心里可还是放不下当年那件事情·”徐水舟走后,江景元轻声询问道··陈秀秀眼眸里闪过一抹哀伤,“哪能那么轻易的放下,你爹就是太好心,才会染病身亡,如果、如果没有这些事,我们一家人现在还团聚着。”
“可我观娘,好像也不是不喜欢阿舟……”江景元疑惑,如果陈秀秀怨恨徐水舟母子的话,根本不会像今天这样对待徐水舟··陈秀秀轻叹,“我不喜欢他,但这孩子好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聪明伶俐又勤快,你爹的的确确给你找了个好夫郎,你生病这段时间,都是这孩子跑上跑下的,如果没有你爹这挡事,我也会那他当亲生儿子看待的。”
陈秀秀说着眼眶- shi -润起来,她的心中十分纠结,一方面徐水舟表现的太优秀,不得不让人喜欢,一方面想到自己的夫君,心中又是难受··尤其是在之前李三全说给江景元准备后事的时候,她心中更是怨气冲天,只觉得徐水舟母子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她的夫君,又要来克自己的儿子。
·此后得知这件事情是她误会了,心中又是愧疚又是羞愤··“娘,你别担心,还有孩儿陪在你身旁呢·”江景元把自己的肩膀借给陈秀秀,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期盼时间的长流能够冲淡陈秀秀心中这根刺。
江景元一想到江远茂的事情也头疼得厉害,记忆中的江远茂也不是个病秧子啊,怎么去了趟北方回来就染上了痢疾……·莫非他也是如同自己这般被人陷害不成想想很有可能啊,那李三全连原身都不肯放过,怎么会放过江远茂。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江妈妈真的很好啦,后面你们就知道了,至于说她迁怒,那不是迁怒,那是心中卡着一根刺,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要不是怕剧透,我真想跟大家磕一磕,真是嘴痒又憋得慌,我这个话唠……·第八章 ·徐水舟高高兴兴的回到家,贺雨竹见徐水舟安然无恙回来,提心吊胆的心总算是能够放下。
“娘,婶子给你准备的晚饭,我已吃过,知道婶子不喜欢我们,我就没有回家叫娘,让娘等急了·”·徐水舟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食盒,两菜一汤,跟他今天晚上吃的一样,不过可不是什么剩菜剩饭,而是做的时候就刻意留出来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贺雨竹有些惊讶,陈秀秀与她们家的恩怨她心中是再清楚不过,这还是头一次陈秀秀对她示好··“娘,快些吃吧,待会冷了可就没什么滋味了,这清水鱼还是我亲自捉的呢。”
贺雨竹略微呆愣了片刻,沈默不语却没有动筷子,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徐水舟,缓缓问道,“阿舟啊,你如今也长大了,你跟为娘说说你到底是如何看待你爹爹给你许下的这桩婚约的”·“啊”徐水舟不明白贺雨竹这会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贺雨竹引着徐水舟坐下,语气温柔缓慢地说,“如今你也有十七岁了,换成别人家的哥儿怕是早就出嫁了,因着景元要考科举的缘故这才拖到现在,景元如今身体大好,你们的婚事怕是也要开始- cao -办了,再不办,村子里的疯言疯语可是压制不住了,娘且问你,你心中是如何想的”·虽说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要是两个人两情相悦还好,怕就怕乱点了鸳鸯谱,这天底下做父母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过的幸福,她膝下只有徐水舟一个儿子,此生没有什么再能使她留恋的,唯独希望儿子的下半生能够幸福美满。
徐水舟的眼神有些慌乱,低头支支吾吾地说,“既然、既然定下了婚约,那该怎么,就怎么·”·贺雨竹叹气,脸色有些微怒,“阿舟,你是娘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你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瞒不过为娘,这关乎你的婚姻大事,你再这样敷衍,娘可就真的生气了。”
徐水舟低着头,踢了踢桌腿,咬了咬牙,这才抬头一脸坚定地说,“我、我从前只拿景元哥当哥哥看,绝对没有儿女私情,我不喜欢只会读书的书呆子·”·贺雨竹没有说话,耐心地看着徐水舟,等待他的下文。
“我原本以为只要多帮婶子做些事,就能求婶子收我为义子,本来我们家就亏欠婶子家颇多,要不是我们江叔叔也不会、也不会去世·”徐水舟说着说着头就低得更加狠了,心中羞愧。
“傻孩子·”贺雨竹摸了一下徐水舟的头发眼睛里也闪过一抹哀伤,哽咽一声,“你早该跟为娘说的,这些事情不用你来承担,都是为娘的错·”·徐水舟慌忙抬头摇了摇头,“孩儿跟娘是一体的,谁承担都是一样的。”
“不过娘,直到昨日我才知晓是我误会景元哥了·”徐水舟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酡红··“哦,说来听听·”贺雨竹只知昨天江家院子闹的厉害,但她是一个外人,又是一个寡妇,不便出来交涉。
徐水舟昨儿回来神情又有些疲惫,她便也没问··“在我心中景元哥就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之人,对于俗事家务事是一窍不通的,但是昨儿我算是开了眼界,原来景元哥不仅仅读书厉害,口才、气势、聪慧样样不差。”
徐水舟说着便把昨天的事一一道出,从醒来发现药中有毒,到三言两语解决江家族人的事,以及马不停蹄写状纸到县衙里告状的事细细说给贺雨竹听··贺雨竹听得也是惊叹,好一个临危不乱,运筹帷幄,翻手间就把眼前的麻烦事都给解决了。
“我猜想我以前一定是误会了景元哥,景元哥其实心中什么都懂,只是不屑去管·”徐水舟也是一脸叹服,还隐隐约约有些崇拜··昨天那些事要是搁在他身上,他一件也解决不了,但是江景元就是解决了,还做的这样好。
“所以你对他又有了不同的看法”贺雨竹点了点徐水舟的额头,笑道··徐水舟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但是要论喜欢还谈不上,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想法,心里乱糟糟的。”
贺雨竹听完心中松了一口气,儿子对江景元有好感是好事,毕竟两家的婚约在哪儿,又是他们家对不起江家,要是贸然退婚,她心中实在是有愧··但是儿子的想法不代表江家的想法啊,要是江景元不喜欢他儿子,这桩婚约也等同作废,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愁。
“娘,你别想了,顺其自然吧,快些吃饭,都凉了·”徐水舟劝道··贺雨竹兴致不高的吃了两口,似想到了什么,又放下筷子说道,“明天上巳节,你就别干活了,带着景元出去转转吧,老是闷在家里也不好。”
“上……上巳节”徐水舟眨了眨眼睛,说话都开始打结起来··“怎么”贺雨竹疑惑地看了眼儿子,“你们本就有婚约,上巳节在一起也不会有人多嘴。”
贺雨竹其实还是有私心的,想让儿子跟江景元多多相处,感情嘛都是相处出来的··徐水舟闭上不敢再说话,低声应道··三月三上巳节,原本是祭祖日,又名女儿节,因为不少女子会在这天举行成人礼故有此名,发展到大明朝,就成了相亲节,如有看对眼的,打听人家便可上门提亲,或拖媒人前去询问。
江家,陈秀秀也正在给江景元说这事··“明儿上巳节,你带着水舟出去游玩吧,这些年水舟对你的情谊,为娘是看在眼中的,况且这桩婚事又是你爹亲自定下来的。”
陈秀秀的眼眸暗了暗,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许多··江景元听得心中发怵,他的确喜欢男子,没有穿越前他就明白自己的- xing -取向,但是他那具苟延残喘的身体给不了别人幸福,因此并未喜欢过任何一个人。
穿越过来一直忙着处理家里的事,也并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现在仔细一想,浑身都起了冷汗··徐水舟喜欢的人并非是他啊,是以前的“江景元”,朋友妻不可欺,他顶着“江景元”的身躯,本就有愧于“江景元”,如今还要他去娶他的未婚妻,这如何使得。
完了,这下全部都乱套了··江景元此刻真是有一种冲动,直接告诉陈秀秀,他不是他的儿子,只是顶了他儿子身躯的孤魂野鬼,但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陈秀秀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之前江景元处理族中水田的时候就看的出来,她有一死的决心,如果直接告诉她真相,他害怕陈秀秀会去做傻事。
如果陈秀秀死了,他以后也无颜去面对九泉之下的“江景元”··他以前是不相信人有灵魂一说,经过穿越这事,他此刻万分确定,人还是有灵魂的,说不定神仙地府也是有的,只是凡人看不见罢了。
可是不说,他又拿什么颜面去面对徐水舟·“娘,我可以不去吗”江景元有些别扭,他真的做不出这种抢别人妻子的事。
陈秀秀叹气握住江景元的手,坚定否决,“不行,这桩婚约是你爹定下的,你爹到死都叮嘱我一定不要辜负水舟那孩子,况且水舟那孩子这些年对你的心意如何,你心里也清楚,你忍心辜负这样一个对你全心全意的人”·不忍心。
江景元再心中默念了一句,但是旋即又苦笑,不忍心又怎样,他不是“江景元”啊·“儿啊,听为娘一句劝,你要是错过了水舟这个孩子,便再也找不出比水舟更好的妻子或者夫郎了。”
陈秀秀轻声细语说道··“自水舟懂事起就一直跟在我身后忙上忙下,有时候我来不及做家务事,都是这孩子帮忙做的,家里除了水田之外还有几亩干田都是这孩子帮忙打理的,更是隔三差五就去清水江给你捉几条鱼回来补身体,这样的夫郎你不要,你还要什么样的”·陈秀秀谆谆善诱道,要不是因着夫君的事卡在她心中如同一根鱼刺,她早就把徐水舟当成自己的儿子看了。
“我……”江景元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徐水舟再优秀,再对江景元好,也不是冲他来的,他喜欢的人已不再这世间··陈秀秀看了眼儿子复杂的神情,又继续道,“也罢,都怪娘把你保护得太好,不问事事,导致你现在还没开窍,不过没有关系,这世间所有的感情都是磨合出来的,你就趁着还没有成亲这段时间,好好跟水舟相处相处,要是最后实在是不喜欢,娘也不会勉强你。”
陈秀秀在心中暗想,像水舟那样优秀的孩子,想必要拿下儿子的心是轻而易举的事,等到他们成婚后,她就可以轻松一些,到时候再把他们小两口分出去单独过,她也能落得清静。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害怕儿子是个榆木脑袋不开窍最后辜负了徐水舟一番情谊,便又敲打道,“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水舟那孩子,你就早点说出你的心意,莫要让人家伤心。”
陈秀秀已经在心中盘算好,要是儿子最终与徐水舟凑不成一对,她就收徐水舟为义子,家中所有家产分一半与他,就当做补偿··第九章 ·三月初三,天青晴朗,阳光初照的大地中还带着一抹清新,江景元推开窗户,一缕阳光洒进屋内,冲淡了些原本的- yin -暗和潮- shi -。
屋外一片绿意盎然,有些许刚冒出来的不知名野花苞正迎春生长,点缀在青草悠悠中,显现得生机勃勃··江景元此刻也觉得自己身体里也充斥一股生机,畅然一笑,以前活在那个缤纷多彩的世界,他只觉得人生无趣,因为他的命是杀害父母的仇人救回来的,整个人生都充满着矛盾。
现在他在那个世界早就身死,也不欠他们什么,心中只觉得畅快,只是可惜这样的美景“江景元”看不到了··江景元的眼底又闪过一抹黯然··三月初三是个好日子,并没有因为江景元的伤感而改变,屋外不远处的清水江里传来悠扬轻快的民间小调,是一群年轻男女的歌声,又婉转又粗狂,配合着春意盎然的山山水水,再惬意不过。
江景元听得这歌声,心中的郁气也消散许多··用过早饭后,陈秀秀还不忘提醒他,让他早日去徐水舟家中,带徐水舟出去一同游玩··弄的江景元有些哭笑不得,此前看陈秀秀对徐水舟那样“凶”,还以为她会给自己换个媳妇,谁知晓她竟然巴不得撮合他俩。
“知道了·”江景元兴致不高的应声··换了一身还算是崭新的衣裳,梳洗好出门,朝着不远处的徐家院子走去,就这不远的距离,江景元一路上都看着好几波人。
刚吃完饭,他的步伐也不快,常年心脏病的缘故,他养成了一副慢吞吞的- xing -子,包括走路也是不疾不徐,不像从他身旁走过的人那样步伐匆匆··“娘,我去水舟家里邀请他今日同我一起去游湖,不知道他答不答应。”
原本正漫不经心迈着步子的江景元,此刻却因为一句话而竖起了耳朵,跟在这一对母子的身后“偷听”··实则也算不上偷听,两人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路上此刻已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
“哟,就你家儿子这肥头大耳的模样也配得上徐水舟,就算你去邀请人家怕也是看不上的呢·”那两人还没说话,旁边就有一个牙尖嘴利的妇人不屑地开始反驳。
“呸,我儿子配不上,你家儿子就配的上”那带着儿子的妇人也不怯场,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回顶回去··“哼,整个江渔村谁不知道徐水舟这个哥儿不仅长得好看,干活又麻利又利索,水- xing -又好又能挣钱,家中有儿子谁不想求娶,只是可惜人家眼界高得很,看不上你我这等农人,要去攀那秀才的门户。”
牙尖嘴利的妇人撇撇嘴,与那妇人当道就开似撕起来··江景元听得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身体挪了挪往旁边一颗大树躲了躲,他此刻身体瘦弱得厉害,一颗树就把他整个人给挡个结结实实。
那带着儿子的妇人也开始反驳牙尖嘴利妇人的话,“再想攀高枝又怎样,人家又看不起他,水舟幸幸苦苦给他们家干活这么多年,人家正眼都不瞧他一眼,依我看啊他们那桩婚事迟早要完。”
·这妇人打着一手好算盘,等江景元和徐水舟两人的婚约一解除,她就带着媒人上门提亲,这退过婚的哥儿啊,没得选,他们家在附近人家也算得上是中上人家,不然也不会把儿子养的肥头大耳。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就算完了也轮不上你们家·”牙尖嘴利的妇人不肯认输,叉腰恶狠狠地看着带儿子的妇人··江景元看她们都快要打起来了,旁边也围着三五个看热闹的人,这才从大树旁走了出来。
“咳咳咳,几位婶子今天可是个好日子,莫议论是非,平白冲淡了节气·”·江景元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着她们,笑语彦彦,像是没有听到她们刚才的争论一样。
“江小相公”旁边有认识江景元的人呼出声来,擦了擦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江景元不太认识这些人,只能对他们报以微笑。
那两个刚才争论不休的妇人此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是羞又是怒,那神色当真是好看得紧··江景元颔首,一身湛蓝色长袍衬得他的皮肤格外白皙,如墨一般的长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眉似远山,目光清澈又深邃,淡笑间周身还萦绕着一股气势。
一群没有读过书的人自然是形容不出来,总之就是觉得江小相公如同谪仙一般,好看极了··尤其是江景元站得位置也刚刚好,正好离那肥头大耳说要邀请徐水舟一同游江的小胖子旁边,高显立见。
怪不得那徐水舟日日去帮陈秀秀干活,原来江景元生的这般好,他们家要是有女儿的话,也会痴迷般这样的人物吧··那小胖子可能被江景元的出场打击到了,整个人缩成一团,躲在他母亲身后,不敢与江景元对视。
江景元挑了挑眉,不予理睬,说了句告辞的话,就继续不紧不慢地去往徐水舟家里··徐水舟今儿卯时初就起来了,今天要去陪江景元游江,他得早早起来把家中的琐事给料理好,谁知才刚忙完,就看见江景元的人已经站在他家门外。
徐水舟有些诧异,这还是江景元第一次来到他家,虽然都是同一个村子的,但是江景元从前可是极少出门,甚至现在好多同村的人都不认识他··徐水舟忙扔下正在浇地的水瓢,把围在院子里的栅栏打开,还一边问道,“景元哥,你怎么来了。”
“来邀请你一同游江,不过我没有船,也不会划,得去租了,也不知道这个时辰还能不能够租到·”江景元在路上就已经把细节思考好··徐水舟神秘一笑,“我有船,而且还会划船,不过就是船的样子不怎么好看,不知道景元哥赏不赏个脸。”
“怎会·”江景元有些哭笑不得,来之前他都打算好和江景元两人就围着清水江周一圈再去县里逛逛得了,现在有船能够去很远的地方赏景,自然是很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算错了日子开文,后面只能压压字数,2000一章,绝对不是我偷懒…·第十章 ·徐水舟收拾了一番,跟江景元并排走向他的停船处,两人都不是什么急- xing -子,晃晃悠悠地着,路上还有不少看到江景元和徐水舟的村人,基本上都会打上一声招呼。
江景元看得出来,徐水舟在江渔村很受欢迎··今天可能有点流连不利,没走几步又遇到之前嘴碎的两个妇人,不过跟之前争锋相对的场景截然不同,已经演变成一副好姐妹的样子。
“哎呀,我说大妹子,我也别气,江景元是读书人气质当然好,那徐水舟一时被迷惑很正常,等他以后嫁进门就知道苦日了,那陈秀秀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牙尖嘴利的妇人拉着带儿子的妇人好声劝慰,一点都看不出刚才两人还差点打起来的模样。
带儿子的妇人听到牙尖嘴利的妇人这样一说,有些- yin -郁的脸瞬间好看不少,叹气道,“那可不是,现在得娃都看对方长得好看就被迷得晕头转向,殊不知啊这嫁人还得看婆婆,就陈秀秀那样的徐水舟嫁过去早晚要被折磨死。”
“那可不是,看看水舟天天在陈秀秀面前献媚那样还得不到两个好脸色,我都替他心疼,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知足吧·”·江景元听得一头黑线,尤其是徐水舟还在旁边,气氛略带尴尬。
“那陈秀秀就是八字不好,面相也不好,你看看这又克夫又克儿子的,连带着江秀才的那些家产都被败的精光·”·听得两位妇人越说越过份,甚至开始说一些诋毁陈秀秀的话,江景元就有些忍不住了,陈秀秀即使有万般不好,也不该任由人这样诋毁。
他现在是陈秀秀的儿子,就有义务维护母亲的名誉··“两位婶子,常言道,宁在人前骂,莫在人后议,如果我母亲有做的不好地方,两位婶子大可当着我母亲的面一一指出,这样在背后说人有点过份吧。”
江景元半眯起双眼,刚才那种柔和的气息瞬间收敛起,从而带出一股子锋利,压迫得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两位同仇敌忾的妇人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当着别人儿子议论是非的时候被当场听到,都怪她们说得太起劲,没有注意到周边的人。
牙尖嘴利的妇人最先反应过来,一脸讪笑的看着江景元,“瞧江小相公说得,我们这些无知的妇人哪能跟陈夫人比,都怪我这张嘴一时说的起兴,该打·”说完自己扇了几个嘴巴子,都不重。
另外一个妇人也装模作样的做了一套··徐水舟脸色也是有些不好看,今天是过节,又不好做得太过分,只能就此放过两位妇人,要是换做平时,他都想上去对面两句。
徐水舟上前两步想要说些话,被江景元一把拦住,淡漠地扫视一眼两位妇人,“来说是非者便是非人,我们走·”·徐水舟眼睛一亮,偷笑,景元哥不亏是读书人,骂人都不吐脏字的,非人就不是人啊。
两位妇人对视一眼,都没听懂江景元刚才的话,每个字都听得懂,和起来的意思就完全不明白了……·江景元走了两步,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消退了不少,蹙眉缓缓开口,“其实她们有一句也说得对,母亲对你的确苛刻了些,我代母亲替你说声抱歉。”
儿不论母过,不过江景元拎得清,有错当然要改··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徐水舟眨眨眼睛,有些蒙圈,旋即噗呲一声笑出声来··“景元哥你不会也误会婶子了吧。”
“误会”江景元不解··“嗯呐·”徐水舟点点头,“在我看来婶子对我已经够好了,如果换成我父亲因你而死,我心中也会有怨气的,你会大度的去原谅一个间接害死你亲人的人吗”·江景元沉思起来,一直以来他都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问题,也会因为一个人的片面情绪忽视到一个更深刻的问题。
陈秀秀的确对徐水舟有时候苛刻了些,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打骂过徐水舟,也没有强迫徐水舟去干活,只是漠视他,冷淡他,排挤他··正是因为心中有怨··就像他在江家的时候,江家人对待他也算是不错了,不过他一点都不会去亲近,反而还有些冷淡,正是因为他们都是害死或者间接害死他父母的人,他做不到大度的放下。
同样陈秀秀也做不到大度的放下,一笑泯恩仇说起来简单,世上有有几人能够做到··“况且在这些村人看不见的地方,安能知道婶子的不容易·”徐水舟目光悠远,忧伤道,“景元哥你是江渔村土生土长的人都要受排挤,我跟娘一个外来户,如何能过上安生日子”·“我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村里人天天排挤我们,因为娘生的美貌,不少妇人骂娘狐媚子,什么难听的话都有,甚至有些泼皮竟然摸到了我们家里想要对娘不利,是婶子察觉到不对,拿着砍柴刀一路砍到人家家中去,还去族中大闹一场,说那些泼皮想要玷污她清白,逼得族老们不得不出来整治。”
徐水舟回忆往事,心中只觉得一片心酸··江景元也有些触动,他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是起因完全没有印象,想来是陈秀秀对“江景元”隐瞒了。
“从那以后娘为了不惹事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婶子带着我去地里干活,在村里晃悠,虽然没给我好脸色,但也让我在村中博得了一番同情,我跟娘的日子也好过上得多。”
徐水舟说着眼睛- shi -润起来,这么多年下来,他其实早就把陈秀秀看待成第二个娘了,别说是没给过脸色,就算是打骂他都认了··“景元哥,对婶子好些吧,别在死读书了,你那天帮婶子把那些麻烦事都解决了,看得出来婶子很开心,连带着对我都好了不少。”
“嗯·”江景元点头明白了,陈秀秀是活的太过于压抑了,又要把儿子养大,又要照顾着徐水舟一家,看似强势,但谁都把她忽略了,她其实也是一个柔弱的女人。
她想要的生活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只是生活逼得她不得不这样,在生活中得不到快乐,只能通过回忆去找寻,每回忆一次就是揭开一次伤疤,每揭开一次伤疤心中就会多一丝怨恨,尤其是在看到徐水舟的时候,那种痛恨就会浮现出来。
“谢谢你,我知道怎么做了·”·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这里还是有好多人误会江母的,在这里说一下··江母为什么开始会怨恨受受,第一原因是因为江爸因为受受母子死的,这只是其一。
其二,那时候江景元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了,她整个人心底的怨恨就更加强烈了··如果不是因为受受跟她儿子有婚约,不去接她们母子回来,他的丈夫还好好活着,说不定都考上举人或者进士了,丈夫不会死,儿子也不会死,她当时是抱着这种想法去怨恨的。
她一个女人没嫁人的时候,是父母的掌心宝,嫁了人也是被宠的,就因为江父欠的债,她咬牙把这些都压在自己身上··是个人心里都有些不快吧··就像是一个父亲欠了高利贷,死了,要母亲去还。
她没有抱怨过,江父死了,她自己在村中活的也是步履维艰,更何况要带着儿子··更难的是还要照顾受受母子,受受妈长得柔柔弱弱,生的又美,一个外地来的,你们说会不会被欺负。
有流氓要调戏受受妈,是陈秀秀把这种玷污人清白的名声扣在自己的脑袋上,不然村民们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受受妈··但是这样还不够,总不能一直不让他们母子出门,她就带着受受去干活,干活的时候故意刁难,说些难听的话,总有些虚荣心强的出来说好话。
受受又机灵,三两句就获得了别人的好感··人就是这样,在没有对比之前不觉得,一旦有了对比,是不是得可劲在一个对比面前嘚瑟,而陈秀秀成功的把受受打造成一个所有人都可以在她面前嘚瑟的对象。
“瞧,还是个秀才夫人呢,对待人还没有我们这些农妇温和·”·所有苦她来背,几句不中听的话,和几个白眼,换来受受母子这么多年的平安,她心里的苦,谁明白。
大家只是看文有几处描写陈秀秀对受受不好的地方就觉得不好,是真的只看到了表面··在这一章我也解释了,受受一直都明白陈秀秀的苦心,只是大家没有仔细看。
还有些说刀子嘴豆腐心这这种人扎起人来是真的狠,说真的我身旁也有种人,但是这种人一般都是嘴毒,说话就是无意识的扎刀子,绝对不可能有江母这般好心肠··说实话我写的时候最心疼的就是她,好几次都写哭了,别人都不理解她,只有受受理解她,她心里是疼爱受受的,但是她只能够把这份疼爱深深的放在心底,只等儿子功成名就,她才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人家暴露她的真- xing -情,所以这些年她把原来的江景元培养成一个书呆子,就是希望他能够爬得高点,这样大家才不会被人欺负。
结果好不容易考上了秀才,就要一命呜呼,她所有的希望都被碾碎,有人站出来说,我可以给你赊账,就像是我们现代一个人要死了,这时候有人站出来说,我可以给你募捐一样,只要是个人都会抓住这个希望。
但是她不知道这是儿子的催命符,所以她心中也愧疚,这事后面再解释,这是一个连环- yin -谋,就算是没有李三全这个大夫,也会有很多人想要他们的命···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第十一章 ·徐水舟的船的确挺别致的,用各种新旧不一的木料拼凑而成,不过好在也结实安全。
两人同着江面上形形色色不一的船只同游了一会,徐水舟划着船进入到一个分叉口,让江景元有些惊讶··“景元哥,我带你去一个我的福地,你可不能说出去哟。”
徐水舟笑着眨了眨眼睛,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福地”·“嗯,等会你就知道了·”·徐水舟划着船行驶到一个水草比较多的水洼处,用船桨在水草上划拨了几下,就从水草下面弄出几个鱼篓子来。
·江景元帮忙把这些鱼篓子全部都给弄上了船,徐水舟查看了一下,果然在一个鱼篓里找出一条清江鱼··“你看·”徐水舟炫耀的从鱼篓子里把清江鱼给捉出来。
江景元这才算明白,徐水舟说的宝地是什么意思,“你说的宝地就是因为这里能够篓到清江鱼吗”·徐水舟使劲点点头,“这清江鱼太难捉了,我在村里也算的上是水- xing -极好的,能够捉上两条半个月就不愁了。”
“那我们昨天岂不是吃掉了你半个月的收益·”江景元有些愧疚,他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清江鱼的价值,吃着味道极好,还以为纯天然的东西都是这样美味。
“没事,没事,我这块宝地也能时不时的篓到几天,不过江条鱼罢了,再值钱还不是给人吃的·”徐水舟满不在乎,江景元身体才刚好,正是需要进补的时候。
其他肉类都太过于油腻,唯独鱼清香鲜美,还补人··江景元听徐水舟这样一说,心中更觉愧疚,接过徐水舟的篓子仔细查看起来,这鱼篓就是普通装鱼的篓子,没有半点机关。
在里面放点诱饵就跟钓鱼似的愿者上钩,怪不得好几个鱼篓才收货一条鱼··江景元低头想了想,看着徐水舟那因为一条鱼而欣喜的样子,笑了笑,“我倒是知道一种鱼笼,鱼进入了就出不来,如果你用那个鱼笼,收获肯定会必现在大。”
“真的”徐水舟呼吸都有点急促,“长什么样子,快给我说说·”·江景元把记忆中的鱼笼给说了说,他也是在网上看过人家编,记下来样式和步骤,要让他动手的话肯定不行的。
“我这也是之前县里读书的时候,在一本杂书上看到的,只记得这些,我也没做过·”江景元摊手,他也是个动手废材啊··“只是把入口改成一个漏斗的形状,这很简单。”
徐水舟听完江景元的描述后,在心中想象了一下编织的步骤,发现不是很难··江景元的目光落在徐水舟的手上,想不到这瘦弱的小手居然这么巧,不仅能够自己修缮船只,还会编织。
徐水舟缩了缩自己的手,惊喜道,“太好了,我们这就回家编一个吧,我速度很快的,今晚就能下一个,明天早上就能看到效果·”·一提起挣钱,徐水舟的眼睛里就迸发出精光,划着船只往家里赶,说好的游山玩水被两人彻彻底底的抛弃了。
回到家徐水舟就马不停蹄的从屋后抱出一大捆晒干的竹蔑,试着开始做起来,刚开始一两个有点变型,从第三个开始就有模有样了··“景元哥,你看这个怎样。”
直到太阳西下,徐水舟才做好一个完整版,递给江景元看··“对,就是这样的·”江景元忍不住赞叹,他只是把他在看过的形象说错出来,没有想到徐水舟就能够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来。
“太好了,我们这就去试试吧·”徐水舟拉着江景元还要去他的那块宝地,却被贺雨竹及时叫住··“阿舟,你景元哥今天也陪你累一天了,你就找个水草边随便试一试,不然他的身体可吃不消。”
徐水舟懊恼得一拍脑袋,他今天实在是太兴奋了,想到如果这个鱼笼成功的话,就可以挣不少的钱,也可以替婶子和娘减轻一点负担,从而忽略了江景元的身体··“景元哥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徐水舟不好意思的向有些疲惫的江景元道歉··江景元摇了摇头,“没事,我也很想看到成品呢,我们的阿舟真棒,手很巧·”·徐水舟开心一笑,“我去把这个放到水边试试,景元哥你休息一会,我去去就回。”
徐水舟说完就跑出了院子,把他做的鱼笼放在他停靠船的不远处··“这孩子- xing -格被我养的有些活泼,让你见笑了·”贺雨竹看着徐水舟蹦蹦跳跳跑出去样子,嘴角也浮出一抹浅笑。
江景元也跟着笑起来,“这样的- xing -格很讨喜,很好·”·贺雨竹的眼睛一亮,江景元这样说是不是也意味这孩子喜欢自己儿子,这样一来,两家的婚事看来能够尽快提上日程。
“做了些吃食,吃了饭再走吧·”贺雨竹邀请江景元进屋,昨儿陈秀秀请了水舟,她也应该要回请才是··“好·”江景元想也没想的答应下来,“不过我得先回去通知母亲一声。”
贺雨竹指了指不远处的江景元的家,江景元顺眼看去,只见陈秀秀正在自家院子眺望着他··江景元哑然,做了一个吃饭的手势,陈秀秀挑了挑眉,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景元还在熟睡着,就听得自家院子里传来一阵声响,吓得他连忙起床出来查看,还以为是家中进贼了··打开门一看,正是徐水舟驮着他昨天下的鱼笼,江景元看了一眼水哒哒的鱼笼就清楚,看来是成功了。
“成了”江景元欣喜的问道··徐水舟捣蒜一般的点头,“成了,满满一笼子,就算是没有清水鱼,别的鱼也成,一天一笼子都能挣不少的钱。”
“景元哥,你太厉害了,我昨天担心了一晚上,大半夜才想起来我都没有在鱼笼里放诱饵,想着今天肯定是没有收获了,没想到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徐水舟兴奋得滔滔不绝讲起来。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有用就好·”江景元欣喜过后,又冷却下来,他也不过是顺嘴说了几句,功劳都在徐水舟身上··两人清点了一下,足足三条清江鱼,还有一些小的鱼虾,趁时间还早,打算去县里卖掉。
结果刚一踏进县城,江景元就被一个熟人叫住··作者有话要说:感谢by日进斗金的章推,她的《星际雌虫穿成乡村哥儿》也超级好看,主受哒,文荒的宝宝可以去淘文。
第十二章 ·秦初九一大早就在县城里觅食,不过今日他跟平常不同,往日他都是笑眯眯的,今日却是愁眉苦脸的,就连常去的那家早食铺子,他也不愿意去了··因为县令大人可算是给他们这些大老粗找了麻烦,让衙门上上下下清点账簿,他一介武人,大字都不识几个,让他去查账簿,这不是有意为难他嘛。
所以一大早他就被这件事情愁得睡不着觉,还不如起来找点吃食,想想法子··这件事情难办啊,如果是别的账簿他还可以请个账房先生来帮忙,但是这县衙的账簿,里面不知道要涉及多少县里的势利,这要是从账房先生的嘴中吐露出去,县令还不得把他这身皮给扒了。
·别看他只是个衙役,但这衙役也是有福利的啊,家中免税十亩,家中另有两人可以不用服徭役,何况做衙役的时不时还能捞一些外快,这工作比在县里任意找其他一份活来的轻松。
况且他还想把这身皮传承给他的儿子,所以这份工作绝对不能丢··秦初九这时心里已经有个模模糊糊的猜测,这会不会是新县令的一个测试,都说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如今张县令来了三个月一直没什么动静,突然这样一下,会不会借机辞人。
就在秦初九忧愁得吃不下饭的时候,他的眼前一亮,看到一个能够让他产生希望的人··江景元一席靛蓝色长袍,身上有萦绕着一股高贵的气质,走在这满大街普通老百姓街道上,想不引起人注意都难。
“江小相公,这里·”秦初九想也没想,就张口叫住江景元··江景元自然也是看到了秦初九,点头示意后,这才带着徐水舟走了过去··秦初九一脸殷勤,“江小相公一大早来县城,怕是还没有用早膳,店家快快煮两碗阳春面上来。”
“能够在此碰到九哥也是缘分·”江景元笑笑也没有推辞··他正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去衙门里查阅查阅卷宗,如今对方主动交好,倒是可以顺水推舟。
煮一碗阳春面的功夫,江景元和秦初九已经聊成知己好友,这时秦初九才面露为难之色,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江景元暗道一声,来了··梧桐县虽比不得其他县繁华,但也算是人杰地灵,街上时不时的也会走过几位穿长袍的秀才,为何这秦初九放着别人不结交,偏偏来结交他,定是有求于人。
“九哥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江景元一边说着话,一边将自己碗中的肉片挑到徐水舟碗中,他大病初愈,闻着荤腥就难受··秦初九为难了好一阵子,这才缓缓开口,“九哥我也不瞒你,的确是有件事情要麻烦你,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帮成了我这件事,九哥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以后你们家不管遇上什么麻烦,只要我秦初九能够帮得上忙的,只管招呼。”
江景元脸上挂着浅笑,并不搭话··秦初九过了好一会儿才讪讪把事情娓娓道来··“既然九哥都说了这是县令给你们的考验,我掺和进来怕是不好吧。”
江景元还是那副老样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让人猜不出他的真实想法··秦初九干笑两声,神色有些尴尬,“我一介武人,哪里会什么算账,县令大人这不明白着为难我们这些人,况且我也看得出来,县令大人是有意招揽江小相公你的。”
江景元挑了挑眉,来了兴趣,“哦,九哥此话怎讲”·“嘿嘿,还不是你去衙门递诉纸那一日,因着我收了这位小哥一吊钱的缘故,夸大说了几句江小相公与知府大人的事情。”
秦初九指了指徐水舟说道··徐水舟吃着自己的面,听到秦初九招呼他,只是抬头含笑点了点头,又继续吃面··江景元对这略带油腥的面没什么胃口,见徐水舟吃得开心,单独拿碗挑了些吃了两口,就把那一大碗没动的面送到徐水舟面前,“长身体,多吃点。”
秦初九对江景元和徐水舟桌上的互动视若罔闻,继续说道,“后来,我又听衙门其他兄弟说起,县令大人那日还回去翻了一夜你的卷宗,才有了第二日我来找你之事。”
江景元心中一动,这县令大人是误会了他与肖知府的关系,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十二年前,江父病亡,肖开棋看在同门的份上才对家中向朝廷申请那份秀才福利,但是此后两家人并没有来往。
没有想到正是因为这一个举动,却在十二年后无意间又帮了他们江家的忙,可以说没有这层关系的话,江景元那日的官司也一定会打赢,但是绝对不会那样轻松··一个做到县令的人,怎么回对一个小小的秀才,和颜悦色,江景元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全部想通了。
张县令这是想要利用他,去巴结肖知府,毕竟肖知府现在可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又顶了肖知府的缺,想不引起肖知府的注意都难啊··在这个县令的位置上,他可是如坐针毡,但是如果他一旦跟肖知府绑在一起,成为一条线上的人,那就可以说得上是平步青云了。
肖开棋的身后可是有个工部侍郎,抱好这条大腿,只要工部侍郎不倒,他再混个知府不成问题··不得不说张县令这一手算盘可算是打得响亮,就是可惜了,他与肖知府半点交情都没有,如何给张县令当踏板。
可这个误会要是没有还罢,但是一旦有了,希望的种子种了下去,如果这个时候,他直接掐灭张县令的希望,说不得要惹怒他··为今之计,只能扯虎皮拉大旗,来个狐假虎威。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九哥说笑了,我家中的确与知府大人有些交情,但是这事也上不得什么台面,让县令大人抬爱了·”江景元眼眸深沉,笑着摆了摆手。
秦初九心中一松,他就是这样一试探,没想到江景元还真与知府大人有交情,那他就可以把心放肚子里了··“江小相公说笑了,能得知府大人垂爱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江小相公就帮我这一次罢,再有县令大人也存了心要与你结交,借此机会也好让你们二人的关系更上一层。”
第十三章 ·江景元最终还是在秦初九的左右劝说之下,答应了下来··“时候不早了,九哥留步,我跟阿舟还得去把今早打得鱼给卖了,家中实在是拘谨得很。”
江景元看着街道上渐渐涌入的人多了,起身给秦初九告辞··徐水舟也很有眼力的提着水桶,一副要走的样子··秦初九这时才注意到一直放在徐水舟身边的水桶,前面看了眼水桶里的鱼,然后大笑道,“哟,上好的三条清水鱼,正好我内子最近嘴馋得紧,这位小哥就一起卖与我吧。”
秦初九说完也不等徐水舟回复,从怀中摸出二两碎银塞给徐水舟,提着水桶,笑呵呵对江景元又说道,“那账簿晚些时候我给江小相公亲自送去,我还要去衙门上差,就不唠叨二位了。”
说完就提着水桶离开了,徒留下徐水舟看着水中的二两碎银子发呆··“怎么,是钱给少了”江景元问道··徐水舟摇了摇头,捏着手中的碎银,茫然说道,“不是,不是,是他给的太多了,加上水桶三百文顶天了,他这给的也太多了吧。”
·江景元看徐水舟那茫然和吃惊的样子颇为可爱,想要揉揉他的头,又想到这里不是现代,又把刚伸出的手给放下了··“收下吧,他有求于我,别说是多给,就算再给十倍他也愿意。”
江景元对钱财一物看得淡然··上辈子他就没缺过钱,这辈子刚穿越原主又是个只读书的书呆子,对钱财也不怎么看中,所以他现在还没有体验到缺钱的痛苦。
徐水舟却惊呼一声,“哎呀,那我们岂不是亏了,原本可以赚二十两的,现在却只得了二两,还搭上我一桶鱼,景元哥你辛辛苦苦帮他的忙可不能就二两银子打发了。”
江景元莞尔一笑,“有些事不是钱财能够衡量的,这钱你就看成你卖鱼的钱就行·”·“那不行,”徐水舟把钱递给江景元,“鱼都是景元哥你想办法弄来的,这钱我也不能收。”
“收好·”江景元推了回去,“莫要被街上的偷儿给偷了去,我不缺钱·”·因为两人拿着碎银子推来推去,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视,再这样下去哪些人可就按捺不住过来抢了。
徐水舟这才有些不情愿地将钱收好··事情办完,两人也没有要添置的东西,商量好出县回家··他们刚走,离他们不远处有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在对他身旁一个大汉汇报道,“老大,我们真的不追上吗,那两个人可好下手了,那二两银子我们得来不废功夫。”
“没眼色的东西·”那大汉躺在一张摇椅上,只是微微眯了眼,“刚才给那书生钱的可是衙门壮班的秦捕快,你真的要让去偷钱”·这鬼鬼祟祟,如同猴子一般的人,顿时如临大敌,“原来是壮班的人,小的知道了,以后碰到这两人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那大汉眯着眼,看了一眼他,满意地点点头,“总算还没有傻到家,方才那秦捕快对那书生都恭恭谨谨的,想必来头不小,你下去查一查,以后眼睛放亮点,莫冲撞了贵人。”
“是·”·虎头帮,在明面上是个做布庄生意的,在梧桐县大大小小经营着好几家店铺,甚至一些镇上也开设着有分店··但做生意嘛,哪有一些歪门邪道挣钱来的快,所以他们背后还养着一批做小偷小摸的人,一来可以挣点外快,二来也可以打听点消息。
这位坐在院中晒太阳的大汉,正是现任虎头帮的帮主,任荃,外形看上去五大三粗,雄壮挺拔,也只有了解他的才知道,其实他是个心细如发的人··江景元一回到家中,就察觉陈秀秀的状态有些不对,但又表现的不是很明显,要是不注意观察还真看不出来。
“娘,可有什么事么·”·江景元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在陈秀秀把洗干净的菜当成烂叶扔掉的时候,问了出来··“没,没事·”陈秀秀回神,慌乱了一下,忙把地上的菜给收拾起来,有叮嘱江景元一句,“这些日子你身体不好,少看会书,多出去走动走动。”
“嗯·”江景元低声应了一句,见陈秀秀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也不追问,低头又翻阅起大明律典来··都说了解一个时代最快的方法就是了解它的刑法,尤其是在消息闭塞的古代,只有了解全刑法,才能够清楚的知道,那些事是可为,那些事是不可为的。
江景元早就不是一个愣头青了,他并不觉得凭借一些小聪明就可以玩转古人,尤其是今天跟秦初九的一席谈话,让他深刻的意识到,就算是一个小人物身旁也萦绕着各种各样的麻烦。
想要解决这些麻烦,就要有一个可靠的靠山,诚然现阶段想在梧桐县过上舒心日子,张县令看起来是个不错的靠山,但是这也是建立在张县令愿意结交好说话的份上··江景元看了一遍律法后就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只觉得全身困乏,放下书,推开门想要出去走走。
却听见厨房的一角,传来小声的抽泣声··江景元慢慢走了出去,一瞧,正在哭泣的不是别人,正是陈秀秀··江景元皱起了眉头,想到徐水舟昨天说的那席话,心中一动,慢慢上前,一把搂住陈秀秀的肩膀,让她可以有个依靠。
陈秀秀身体一颤,忙收住哭声··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娘,家中是不是又遇上了什么难事·”江景元轻轻一叹,“且说与我听听吧,我现在已经长发大了,可以为娘遮风挡雨,把这个家给撑起来的。”
江景元知道陈秀秀一个妇人要养家糊口得有多么的不容易,能够让她今天一天都神不在焉,甚至躲起来偷偷哭泣的事情,肯定又是大事··“景元,不是什么大事,你快回去读书吧,娘应付得过来。”
江景元的话让陈秀秀心中一暖,儿子长大了是好事,可是这种小事情,不该让儿子来烦心,甚至去- cao -劳··第十四章 ·“娘,有事别一个人担着。”
江景元目光深邃地看着陈秀秀,“我也是家中的一份子,娘现在所承担的事,孩儿以后也要经历的,何不如让孩子帮娘一把,也好早日历练起来·”·陈秀秀盯着江景元那神深沉得如同大海的眼睛,心里有些发慌,“我…我,哎,告诉你也妨。”
陈秀秀总算是不在坚持,把事情仔细说来,“早上你出门之后,你舅母来找过我,之前给你看病我向娘家借了二百余两银子,现在你舅舅家也是入不敷出,你两个表哥又到了成家的年纪……”·陈秀秀后面的话没有在接着说下去,但江景元已经明白了意思,舅母这是来要账了,母亲连房子都卖了,手头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银子来。
不过这事也怪不得舅母,之前肯把这么多钱借给陈秀秀那就证明情谊很深厚了,如今他身体大好,这还钱也该提上日程才是,两个表哥还等着这笔钱成婚··江景元微微一思索,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来,“娘,这等小事由孩儿来解决遍是,娘去跟舅母说一声,十日内,便把这钱还与她。”
“十日”陈秀秀皱起眉头,不解,“十日怎么可能凑到这么多钱·”·“娘,孩子可是有秀才功名的,不过二百两罢了,你且安心,”江景元说完又怕陈秀秀胡思乱想,又道,“你且放心,孩儿保证这钱来的干干净净,堂堂正正。”
陈秀秀想到江景元从醒来到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沉稳有度,有理有据,也不是一个轻浮之人,想来这银钱之事,也不会孟浪··“嗯,娘信你。”
陈秀秀最终还是点下了头,“不过要是遇上困难你可千万得给娘说,不许一个人硬抗·”·————·傍晚时分,秦初九下了工,就带着一包袱账簿冲冲往江渔村赶来,不巧路上遇上几个其他两班的衙役,言语起了冲突。
“这不是壮班的秦初九嘛,背着个包袱去哪儿啊·”皂班捕头刘熊拦住了行色冲冲的秦初九··秦初九现在有事办,也难得管刘熊这等狗眼看人低的小人,只是不冷不淡的打了声招呼,“刘捕头,我要去哪儿不需要向你过问吧,现在是下差时间,你们皂班无权过问我的私生活。”
“哼,头儿,我看这小子怕是被县令大人的命令吓破了胆,收拾包袱准备跑路·”站在刘熊身后的一个小跟班不屑地说··“放你娘的屁,我会被这点小事吓住,张老三把你那当臭嘴收拾好,别挡我面前的路。”
秦初九听张老三那一说,顿时火大,他做衙役十多年,什么风风雨雨没有经历过,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怕了·张老三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言语更加不屑,“秦初九告诉你也无妨,县令大人这个命令就是主薄大人怂恿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你们这些占着位置不拉屎的家伙从衙门里踢出去,不管你是办不办好,得罪了我们捕头,你就等着被扒皮吧。”
“张老三”刘熊看张老三嘴巴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说了,及时制止了··秦初九心中一沉,他就觉得事情透着一股子不对劲,没有想到其中就是这个刘熊在暗中捣鬼,看来这个刘熊是铁了心要他秦初九在衙门里待不下去。
“秦初九,如果没有你当初之事,我也不会跟你作对,总之你好之为之吧·”刘熊恶狠狠地盯了刘老三一眼,都是这个多嘴的属下··刘老三缩了缩脖子,没在挑衅秦初九。
秦初九背着账簿一路心事重重的来到江景元家,深思熟虑一番后,还是没有把这话对江景元隐瞒··“江小相公,此时也是我思虑不周,把你牵扯进来,如果江小相公嫌麻烦的话,我看此事就罢了吧。”
江景元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头,然后淡然一笑,“既然认下了九哥这个兄弟,景元自然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只是一个小小的主簿罢了,九哥莫怕·”·秦初九震惊了,他与江景元不过是萍水相蓬,人家肯帮自己已经是很不容易,如今还叫他卷入这衙门内斗,秦初九的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没有想到江景元却没有闲麻烦,却是一口答应下来。
江景元笑笑,没有说话,如果是秦初九先开口让他帮忙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出手,但是秦初九为人还不错,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让他不要掺和··一个小细节展现人品,这才江景元想要帮他的原因。
秦初九走的时候,是再三感谢,此刻他脑子迷迷糊糊的还没有明白江景元说话的意思,直到走回家脑子清凉了些,这才细细咀嚼江景元的话··只是一个主簿罢了。
难不成江景元想把主薄大人拉下马,我的乖乖,这可不得了,一个主薄可不是刘熊那等阿猫阿狗可以对付的··秦初九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绝对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接下来几天,江景元一直在家中查阅账簿,都是一些流水账,从账面上根本就看不出什么,但是拿复式记账法一陈列,再高深的流水账,也逃不过江景元的法眼··就连县衙里分为几股势力,怎么个贪污受贿,江景元心里都有了个大慨,在心中打好草稿好,江景元找出纸笔,重新写了一份类似流水账的账簿。
他并没有想要把衙门里的人一干打尽的想法,水至清则无鱼,相信其他的县的账簿也不会比梧桐县干净多少,挑了一个梧桐县,就等于跟整个大明的县衙做对··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但是只是从一个账簿中想要把一个人给拉下马,这种事还是轻而易举的。
“娘,外公家中,那边可有算数学的好,又精通认为人处事之人,最好是有功名在身的,但又没有再继续科考之心的·”江景元写到一半突然问道··陈秀秀不明白江景元这是何意,想都没想便道,“你外公不就是你说的这种,这还用问。”
江景元点了点,没有再说话,继续写着他的账本··作者有话要说:打个预防针,明儿有点小虐,希望大家不要打我,后面就甜甜了··第十五章 ·到了三月初十这日,江景元刚把账本做完,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胳膊,徐水舟就从院外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江景元蹙眉,“出了什么事·”·徐水舟跑得有些喘气,额头上还有一些细汗,翘挺的鼻端也挂着一颗晶莹的汗水,有些急促地说道,“景元哥,不好了,我编制的那些鱼笼被村里人知道了,他们现在正准备找我,让我教他们。”
江景元心中一松,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你没事就好,坐下来慢慢说·”江景元不慌不忙的给徐水舟搬过来一个凳子,让他先放松下来。
徐水舟坐下后,面上还带有焦急的神色,“这怎么行,这可是景元哥你想出来的,我绝对不会告诉他们的·”·江景元听到徐水舟如此维护,心中颇为感动,神色自若地说,“被他们知道也无妨,这事本就瞒不住人。”
这几天徐水舟编织了不少的鱼笼,每天都能抓到十几条清水鱼,一斤清水鱼二十文,十几条算下来也有三四百文钱了,如何不令人心动··被人盯上是早晚的事。
“那可怎么可以,这可是景元哥你的办法,可不能让这些人轻易的就学了去·”徐水舟眉头皱得死死的,一脸的不情愿,脸上还带着几分自责··要是他谨慎一点,也就不会这么快被人发现。
江景元轻松一笑,“好了,此事不怪你,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内,早点被发现,我的下一步计划就能早点实施·”·徐水舟抿了抿嘴,一脸的不相信,“景元哥,你就别安慰我了。”
江景元没有在继续劝下去,只是淡淡笑道,“你想不想挣笔大钱·”·“什么大钱”·江景元把心中的计划慢慢说出来给徐水舟听。
徐水舟听得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也发出精光,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看江景元的眼神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景元哥,你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啊·”·“嗯。”
江景元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现在不自责了吧·”·徐水舟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一脸的欣喜,“那我这就去办景元哥交待的事情·”·看着徐水舟欢喜跑去的背影,江景元没由来的也是浑身一松,这样简简单单的日子过得可真舒心。
没过多久村里就有谣言在传,徐水舟得到了一种可以捕捉清水鱼的鱼笼,有个外村人愿意花十两银子求学,徐水舟非但没有愿意,还说他只教给本村人,一两银子即可··这句话彻底在村里炸了锅,才一两银子而已。
他们可是打听过的,徐水舟每天都能捉十几条清水鱼,还有一些其他的鱼虾,一天能挣七八百文呢,好的时候一天就能挣一两银子··而学费才一两银子而已,这样赚钱的买卖,不学这手艺,就是大大的亏啊。
不过一天的时间,江渔村大大小小的三百户村民都跑到徐水舟家里去学习鱼笼的编织,徐水舟费了一天的时间教会众人,并收获了三百多两银子··不仅仅获得名利,同时还收割了银钱。
徐水舟驮着三百两银子跑进江景元家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正如同江景元说的那样,计划进行的特别顺利,他现在对江景元的佩服,如同滔滔江水奔流不息··三百多两银子啊,仅仅一天的功夫就赚到了,他挣了十多年的钱,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多的钱。
陈秀秀看到银子的时候,心中也是一喜··唯独江景元对银子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情,“看到了,你拿回去吧·”·“咦”徐水舟一脸惊疑,“景元哥,你不要这钱吗,这些都是你的努力。”
“都是你的努力·”江景元摇了摇头,“我只是出了一个主意而已,大部分都是你的功劳·”·徐水舟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不行,我绝对不可以独吞这些钱。”
陈秀秀看了看徐水舟,又看了眼江景元,最后还是拉了拉江景元的衣角,有些为难地说,“景元,家里已经快要揭不开锅了,还有你舅母的欠款……”·“婶子,缺钱怎么不跟我说。”
徐水舟难过的询问陈秀秀··陈秀秀皱了皱眉,就算是家中没有一粒米,一文钱,她也不会要未来儿夫郎的一分钱,不然景元成了什么··“娘,我有办法的。”
江景元此刻哭笑不得,这鱼笼本就是徐水舟自己琢磨出来的,他只是顺嘴提了一句,说起来还真没有什么功劳··前前后后都是徐水舟自己在忙,他可是一丁点力都没有出,这钱他收得不安心。
徐水舟瞪了一眼江景元,推开门飞快的跑回自己家,拿着锄头在自家院子里刨了许久,才从里面刨出来一个细小的盒子··抱着这个沾满泥土的盒子又跑回江景元家,把盒子递给江景元,“给你。”
“这是什么·”江景元有些不解··“嫁妆·”徐水舟脱口而出,“既然景元哥不愿意接受我的钱,那接受我的嫁妆总可以吧。”
江景元把盒子上的泥土抹去,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极品的羊脂玉,上面还刻着一个舟字··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江景元盖好盒子,摇摇头说道,“对不起,我不能接受,另外有些话,我想对你说清楚。”
江景元说完又看了眼陈秀秀,“娘,请你回避一下·”·陈秀秀无奈走出了房门··屋里只剩下徐水舟和江景元的时候,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良久过后,江景元先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阿舟,我从前一心只醉心于功名,对儿女情长之事,漠不关心,所以我对你没有半分心思,我一直都只拿你当弟弟看待,我不能接受你的这份嫁妆,对不起。”
江景元知道这个时候,就算说一千句,一万句对不起都无济于事,但是他实在是过不去良心那一关,早点说清楚对两人来说都是好事··徐水舟眨了眨眼睛,脸上一脸的平淡,“景元哥,谢谢你对我吐露真言,但是我也想说,我过去也并没有喜欢上你,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弥补婶子,所以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划重点“过去”“从前”,这个是要考的·其实写的也不虐哈,就是打个预防针hhhhh··第十六章 ·徐水舟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点落寞。
江景元有些呆滞,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徐水舟对“江景元”有一份心思,没有想到,中间居然还有这样多的误会··徐水舟落寞了好一会儿,又鼓起勇气说道,“不过,景元哥你自从醒来后,就改变了好多,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我想再跟你相处一段时间,如果、如果那时你依然不接受我,我们再取消婚约好不好。”
江景元呆呆的看着徐水舟,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那坚定的眼神,让他生不出拒绝之心,这还是前世今生第一个对自己表白的人,犹豫了好久,江景元还是重重地点下了头。
徐水舟一脸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笑,两个小小的梨涡带着红晕,看着惹人醉··江景元终于没有忍住,揉了揉徐水舟的脑袋,“接下来,我会好好接受你的心意的,我也希望等到我们成婚的时候,是两情相悦。”
“嗯·”徐水舟没有躲开江景元的接触,反而还有些享受··“那桌上的钱我就收回一半,毕竟没有你的主意,我也不可能挣到这么多钱,嫁妆、嫁妆我就先带回去了。”
徐水舟提起嫁妆还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他不知道怎么了,只是听到婶子说缺钱的时候,就脑袋一热,把这件父亲留给他的嫁妆给挖了出来··“嗯。”
江景元心中也是一松,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枷锁,一下子就都被打开了··回过神来,看到桌上留的钱,江景元无奈笑笑,他这算不算被人给包养了啊··陈秀秀在屋外一直注意着屋内的动静,怕两人打起来,结果一直静悄悄的,徐水舟还满面春风的出来,这就让她有些看不太懂了。
“娘,这些银子你先拿去收着,待会再帮我找个话多的婶子放出话去·”江景元把徐水舟留在桌上的一百多两银子交给陈秀秀,又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陈秀秀听得脸色古怪,“儿啊,你这样做未免不太好吧,要是让族人知道,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奚落你呢。”
·江景元冷笑,“娘,过去父亲对待族人何尝不是掏心掏肺,结果父亲一去世,江家族人怎么对待我们母子二人的,那江远财过来逼娘的时候,族中哪有一个人替我们说话的人,现在还想从我手中讨到好处,门都没有。”
这些天下来,江景元或多或少也有探听一点村中的消息,江父对待族中如何,他是看在眼中的,结果这些年下来,得到过江父恩惠的族人,可是一点都没有帮衬陈秀秀母子呢。
真是好的很,升米恩斗米仇,在这些人身上真是演绎得淋漓尽致··“但是你的名声……”·陈秀秀这些年下来,早就看清了江家族人的龌龊,心中对他们早就寒了心,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耽误了儿子的名声。
“无妨·”江景元神情平淡,“是他们对不起我们在先,一些流言蜚语还不至于威胁到名声·”·江景元已经在心中做好预案,如果族中想要用流言蜚语来对付他,他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果然在农村里家家户户都是没有秘密可言的··陈秀秀出了一小会儿,到傍晚时分,就有不少人还带着礼上门拜访··江景元一一接待··“江景元”本就是秀才功名,虽然没有像他爹一样是个廪生,但一样也能免税六十亩,家中没有余钱买地,又没有人手再去种多余的地。
这六十亩免税的地,放着也是放着,何不如- cao -作一番··这也是江景元看律法的时候才突然想起,算起来也是算是钻了法律的漏洞··而现在屋里所有来的人都是来投田的,村民把他们的田投在江景元的名下,这样就可以不用交税,原来的江远茂也是这样做的。
只不过他是大公无私,分文不取,但江景元可没有这样心肠,一亩地五两银子,永久- xing -的,只要江景元不死,这地就不用交税··五两银子说来多,但是相对于税收来说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一些村里人想到江家族人那些不交税的人家都发达了起来,如何不眼红。
有钱的直接投了三五亩,没有钱的就几家合伙,总之江家院子里格外热闹··江景元也秉承着公平的态度,只要给钱他就当场写租约··原本田投到他名下,这田也就是江景元的了,这只不过是名义上的,所以江景元还需要写一份永久- xing -的租约,租给投田的人。
陈秀秀一边收钱一边给江景元提示,江景元也很无奈,这些同村人,他几乎都不认识,村民们又七嘴八舌在一旁说着话,半天都问不到点上··要不是陈秀秀帮忙,他还得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能写好一份租约。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江景元这边干得红红火火,江家族人却坐不住了··这江景元怎么说也是他们江家的人,虽然村里人大多数也是江家旁支,但是比不得族人亲近啊,这江景元放着这样好的事不给族人,却偏偏给外面人,岂不是有些吃里扒外。
族人们也不傻,很快的便聚集在一起思考对策··“族老,你倒是说句话啊,再不去江景元家,我们半点好处也捞不到了·”·族人聚集在一个有号召力的族老家中,一个个焦急万分。
族老冷冷的看了面前的族人一眼,满头苍白的他微微摇了摇脑袋,声音沙哑低沉地说,“要去你们去,我不去·”·“为何·”·族人立刻焦急得抓耳挠腮,这么好的机会,只要族老出马,那江景元还不得把田地乖乖奉上,就如同江远茂当年一样。
当年那些受过江远茂恩惠的,如今家中已是衣食无忧,他们要是再争取到一份,以后下半辈子也不用在辛苦- cao -劳··如今到好全部便宜了外人,倒是他们这些族人一点好处都没有落到。
“哼·”族老拄着拐杖冷哼一声,吵吵嚷嚷的族人们,立刻禁下声来··“我且问问你们,你们这些年何曾帮衬过江家母子半分,你们都当人家是傻子,好欺负吗。”
族老摇头晃脑,一脸的失落,声音虽然低沉,但清晰地传入到每一个族人的耳中··有些族中一愣,有些族人脸色有些微红,还有些族人面带不屑··“那又如何,到底还是我们江家的人,江家的东西,哪有便宜外人的道理。”
有些眼红的族人,才不管什么恩情和付出,他只认为江景元的东西,那不就等于他们家的东西··“哦·”族老看了眼这人,淡淡开口,“那把你们家的地,免费给景元家,你也愿意。”
这人一听这话如同炸了毛的猫,立刻不情愿起来,“当然不愿意,我自家的地,凭什么给他们家·”·“那景元为什么要白白给你家的地免税呢。”
族老这句话顿时堵的这人哑口无言,也把有同样想法的人的嘴给堵住了··“那我们江家族人好歹也庇护了他们母子这么些年,做人也没有这样绝情的吧。”
很快有人有找出借口来,为了利益他们可以找出千千万万的理由,总之江景元不把这地给他们免税,就如同千古罪人一般··“那前几日我听说族人还去逼迫秀娘子,逼得人家差点拿刀砍人,怎么,我说的不对”·族老失望的看了眼族人,本就苍老的身躯显得更加的佝偻,他老了,老得牙齿都快要掉光了,头发也全部都白了,没几天活头了,但是他的心还没有老。
是是非非还是看得清楚··很快族人就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欺负江景元母子的是他们,逼迫江景元母子的还是他们,如果要人家把手中的东西交出来的还是他们··换成谁到现在也没有脸去上门说这些话。
“都是拿杀千刀的江远财,如果不是他,我们怎么会跟秀娘子的关系闹得这么差·”·但是人怎么会往自己身上找原因呢,有错当然都是别人的错啦,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个发泄口,那就是江远财。
族人纷纷对江远财唾骂起来,甚至有些好事的,还跑到江远财家里,把他拖出来大打一顿,总之要是没有江远财,江景元跟他们的关系就不会破裂··那六十亩的水田,也就不会平白便宜了外人。
族老看着这群“冥顽不灵”的族人,更加的失望,拄着拐杖,佝偻着身体,如同乌龟一般慢慢的爬向屋内··穷山恶水出刁民··以前江景元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涵义,因为在他心中,农民都是憨厚老实的,但是看着面前这被打得面目全非的江远财,江景元明白了,原来农民中也是有无赖,有刁民的。
·“景元,我们把这江远财给收拾了,你是不是就可以让我们投田了,一切都是些江远茂的错,跟我们半点关系也没有啊·”·江景元听得族人们一个个的忙着跟江远财撇清关系,笑了。
笑意森寒,让所有聚集在江家院子的众人不禁毛骨悚然··第十七章 ·利益熏心这句话果然说得不错,江远财故然是对不起他们母子,但是他的作为又何尝不是在跟这些族人谋福利。
事情败落后,这些族人非但没有出来帮忙,还落井下石,不得不说令人寒心呐··江景元目露寒芒地看着面前这些凉薄的族人叫嚣着要让他接受投田,眼眸深沉,抿嘴不说话。
徐水舟看到江家院子这边不对劲,抓起一把锄头扛着,护在江景元身侧,以防这些咄咄逼人的村民狗急跳墙··“呵——”·江景元嗤笑一声,看来他还是高估了这些族人了啊。
“景元侄儿,你倒是给句痛快话,我们这些叔叔伯伯你到底是帮衬还是不帮衬,可不能发达了就忘了我们这些族人,你可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族中人见江景元久久不语,有些不耐烦起来。
江氏族人这话一说出口,旁边有些村民就有点不情愿了,“什么叫做忘恩负义,都说这远亲不如近邻,景元从小到大也没见你们这些族人帮衬过一二,现在景元有出息了,你们一个个上杆子来打秋风倒是跑得快。”
“话别说那么难听,景元在怎么说也是我们江氏族人,我们族中之事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来插嘴·”族人们依旧不依不饶,今天他们退步了,往后就只能看着别人发达,说什么也不能退缩。
“什么叫我们是外人,虽然不是江氏嫡系,好歹我家儿子也有娶你们江家女子,算起来也算是景元的亲戚,难道你们还能不认自家的女儿不成·”·江景元看着院子的闹剧,挂在嘴边的冷笑愈发的森寒,漆黑的眸子就像个黑窟窿一般深不见底,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一点都把院子里的众人看在眼中,好似这些人还比不上他身上的一件衣服··“诸位叔伯散了吧。”
江景元整理好衣服,看也不看族人一眼,只是冷淡的说了一句··还在争吵的族人明显的愣了一下,“景元,我们可都是你的叔叔伯伯,你就忍心看我们过穷苦日子。”
“呵·”江景元眼中寒芒更甚,“这位叔伯怕是说错了话吧,我江景元快要死的时候,也没见着你们过什么穷苦日子·”·江景元的话音一落,吵吵嚷嚷的院子一下子就清静起来。
江景元慢慢挪动身体,步步紧逼,一字一句说道,“我在病床上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怎么不见叔伯你来照顾我一二·”·“我娘为了给我治病,到处求人借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这些叔伯出来帮衬一二,我年丧所亲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些所谓的叔伯出来帮忙。”
江景元一步步的走进面前这些族人,那双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直愣愣地盯着他们,那冰冷的语气犹如修罗,要把人给拉下地狱··“如今我身体好转,你们这些自称是我叔伯的人倒是钻了出来,像一条条恶心的水蛭活生生要把我们母子二人的血给吸干净才肯罢休。”
江景元来到族人面前,用一副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们,讥笑一声,“你们自己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有一点身为长辈的才德吗,若要别人给予,先要有所付出,这些道理想必不用我一一说给各位叔伯们听吧。”
那声叔伯江景元咬得很重,这样的亲戚他们要不起··江景元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压得在场的族人有些抬不起头来,一个个面如土色··“就算是我们从前对不起景元你们家,那你也不应该给这些族外人免税呀。”
即使是这样任然还有人反驳,在这些人心中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就算是他们先对不起江景元母子在前,江景元也不能不对他们好··江景元冷冷扫过,不再愿意搭理他们,对于这种脑子已经腐朽掉的人,就算灌输再多的正确观都是没用的,对于这种人只有一个方法,以暴制暴·“既然叔伯们想要来投田,那便来吧,一亩五两银子。”
江景元眼眸微眯,一脸冷漠地看着面前的族人··“嘶”·族人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五两银子,景元你怕是想钱想疯了,五两银子得一家人幸幸苦苦好几年才能够攒出来。”
“是啊,这可是五两银子,谁家拿的出来啊·”·“都是苦哈哈的穷人·”·说这么多,就没有一个人为江景元考虑周全的,都是一群自私自利,只为自己着想的人,看着面前这些自称是他的叔伯婶婶们的人,江景元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 xue -,江景元冷漠开口,“话已至此,各位叔伯听不听是你们的事·”·话落,江景元又话锋一转,“当然,各位叔伯如果觉得今日之事,是景元做的过份,大可以请出族老,将景元一家驱逐出族。”
江景元这话倒是给族中人一个机灵,对啊,只要把他们母子驱逐出族,让他们无家可归到时候还不得可劲求着他们··当下有不少的人都动了心思··“我外孙说得好,要是你们江氏族人不稀罕,我们陈家村敞开村门欢迎,不过再这之前我可得替我女婿收回他当初给予江氏族人的东西。”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五旬左右的儒雅中老年人,一丝不苟的深蓝色长袍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显得老气,反而给人一种压迫的气势,让两旁的人自动让路··“爹。”
陈秀秀双眸含泪的低沉一声··江景元也对他行了一礼,“外公·”·“嗯·”陈钰泓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看上去冷淡,但那双充满赞赏的眼睛却出卖了他。
“爹,你怎么来了·”陈秀秀上前,又惊又喜··陈钰泓看了眼饱经风霜的陈秀秀,言语犀利道,“我再不来,怕是你们都要被欺负死了,我在家怎么教的你,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你真是一点都没有记到脑子里去。”
陈钰泓的语气听起来是在责备陈秀秀,但言语之间却是在处处维护陈秀秀··“诸位江氏族人,我陈某人为能够拥有景元这个外孙而感到荣幸,也为我女儿能够找到远茂那样的相公而庆幸,我也不得不感叹一句你们江家的水的确养人,不过……”·陈钰泓的话一转,“不过既然你们江氏不想再要我这外孙,连带着迁怒远茂的话,我们陈家倒是可以捡个便宜,我不介意我的女儿招婿,也不介意陈家宗祠放远茂的牌位,想必我的外孙也不介意改姓陈。”
陈钰泓一句话,让江景元好感备升··他的话里没有一句指责江氏族人的话,却处处讽刺着江氏族人,说得江氏族人无人敢抬头,更不敢吭声··“咳咳咳,陈相公此话差矣。”
陈钰泓话音刚落,江氏族老就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陈钰泓身子微微一弯对着江族老行了一礼,“见过江族老·”·“陈相公,我们有话好好说,景元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们怎么可能不疼他,咳咳咳……”·江族老的确是年纪大了,这会说话又急,还没说完两句话,就咳嗽个不停。
“江族老,你是知道我陈钰泓为人的,我敬重你,但是也不会让你身后这些人强行逼迫我外孙·”·陈钰泓的脸色冷了下来,等待江族老把气息喘匀了才说话。
后面有族人给族老搬来一个竹椅,江族老听到陈钰泓的话,瞪了眼后面的族人这才小翼翼地说道,“陈相公消消气,今日之事的确是我们江氏族人做的过份,我身为族老待他们得向景元说声对不起。”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江景元忙挪开身体,“族老,此时与你无关·”·江景元气恼是气恼,但是也不是不谙世事的人,今天这事与族老无关。
“呵呵,景元倒是长大了,记得你刚生下那会才一点点小,一眨眼长得这么大了·”族老用手颤抖的比划了一个长度,那双深邃而又浑浊的眼睛看得江景元鼻尖一酸。
“既然江族老出面,我陈钰泓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你们拿出一个说法来,并且保证不再欺负我女儿与外孙,这件事情我可以放过一马,不然我陈钰泓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你们让你们江氏好看。”
陈钰泓目光闪烁了一下,权衡利弊了一下,还是打算就此放下,总不能真的让外孙转母姓··“陈相公是个明事理的人,这样吧,既然是我们江家族人对不起景元家,就让这些闹事一家写一份承诺书,另外每家罚一人去宗祠给远茂磕头认错,我哪儿单独还有一艘船,一并当作赔礼,给景元这孩子吧。”
江族老笑呵呵的说道,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爹,那艘船……”江族老的儿子有些急了,那船可是村中最好的一条船,就这样送人了。
“慌什么,那船放着你们也不用,还不如给景元做个添头,祝他一帆风顺,我这个老头子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拿的出手的了·”江族老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显得更加苍老了。
看江景元的目光有些飘渺,像是透过江景元再看另一个人似的··江景元知道他是想从自己身上找出一点江远茂的影子,可惜他不是江远茂,也不是“江景元”。
作者有话要说:虐得还是轻了,以后慢慢收拾哈··还开了本预收《修仙不如种田》不知道你们喜欢不喜欢··第十八章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族中人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清楚,要是惹怒了江景元,江景元就会离开江渔村,并且会把他父亲给予村中的东西全部收回。
再有族老的大棒子打压,就算是心有不甘也不敢表现出来··看着一群人离开去了江氏宗祠给江远茂磕头认错,江景元的心总算是放松了下来,心中那股怒气也消退不少。
徐水舟忙扔掉手中锄头,吐了吐舌头,刚才真是吓到他了,精神都绷得紧紧的,就怕景元哥有个什么意外,一不小心咬到舌头,都没注意··不过景元哥真的好厉害啊,刚才的气势实在是太霸气,他就学不来。
“外公,你怎么来了·”·江景元将陈钰泓迎进屋内,沏了杯茶,问道··陈钰泓入座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正眼打量一下江景元,冷哼一声,“我要是不来,你们母子就等着被人欺负死吧,遇上这种事都不知道只会我一声,你这孩子心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外公。”
“自然是有的·”江景元有些尴尬,他这刚穿越,还不太适应这亲戚关系,而且这件事情他自信可以解决··“长大了,翅膀硬了。”
陈钰泓瞥了眼江景元,又呷了一口茶,叹气说道,“是红梅那孩子给我说的,算起来你得唤她一声表姐,去年刚嫁入你们江家村,有空多关照一下·”·“知道了,我有空上门去感谢一番。”
江景元点头,这种能够在危难时候帮一把的亲戚,才是最可靠的··“景元啊,身体如何了·”陈钰泓终究还是担心江景元的身体··“好多了,只是还有些虚弱,再调养一段时间就差不多了。”
江景元在陈钰泓面前转了一圈,让他可以全方位的观察··“嗯,有什么需要只管跟外公说·”陈钰泓说完又转过身去批评陈秀秀,“你这孩子也是不听话,什么都要强,家里都这样了都没跟我说一声,你是不是打算让我这个老头子给你收尸才肯软下来。”
陈秀秀紧咬着唇,没忍住眼泪簌簌往下落,哽咽不成声··陈钰泓慌了手脚,脸上挂着两份无措,“你这孩子哭什么,我又没有骂你,好了好了,爹不对,爹给你认错。”
陈钰泓急的满头大汗,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看见这女人落泪,尤其是自己的妻女··“爹·”陈秀秀听见陈钰泓的话,非但没有停止,还抱着他的胳膊大哭起来。
算起来陈秀秀也不过才三十多岁,要搁现代的话,好多都还是父母的掌中宝,她却早早的经历风霜,一个人独自撑起两家人,还要时不时面对这些族人的刁难··江景元也忍不住鼻头一酸。
“好啦,好啦·”陈钰泓像哄孩子一样拍打着陈秀秀的后背,“孩子都是快要成家的人了还哭鼻子,你不怕孩子笑话你啊·”·“婶子给你帕子。”
徐水舟忙凑上前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给陈秀秀··陈秀秀接过擦了擦眼泪,今天她实在是没有忍住,把挤压在心中的委屈都给哭了出来。
“你这孩子也挺不错的,远茂看人的眼光果然很准·”陈钰泓赞叹的看了眼徐水舟,“以后景元要是欺负了你,尽管给外公说,外公帮你教训他。”
“好,谢谢外公·”徐水舟甜甜一笑,两个酒窝显露出来,眼睛像一弯月牙,怎么看都惹人喜欢··“咳·”江景元看了眼徐水舟,向陈钰泓欠身说道,“外公,我跟水舟说两句话,你跟娘先说着话。”
江景元说完就拉着徐水舟到了厨房,徐水舟一脸的不解··“张嘴·”·到了厨房,江景元抬起徐水舟的脸,让他张开嘴··“啊~”徐水舟很听话的张开了嘴。
果然在舌苔上看见一个小小的伤口,还在沁着血,江景元倒了一杯热水,慢慢吹凉,又翻箱倒柜的找出一点金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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