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老攻+番外 by 梨子甜甜(上)(2)

分类: 热文
秀才老攻+番外 by 梨子甜甜(上)(2)
·“漱漱口·”江景元将吹凉的水杯递给徐水舟,等他漱完口,又把金银花小心翼翼的放在徐水舟舌苔上的伤口处··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略带温热的手触碰到徐水舟的唇瓣,徐水舟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好了,别张着嘴了,口水都要下来了·”江景元微笑着揉了揉徐水舟的头,“以后做事情可不能伤到自己,金银花含一会再吐出来,可以帮你消炎,不然你今晚都没办法吃饭。”
徐水舟一脸惊讶的捂着嘴,原来景元哥是担心自己的舌头上的伤口……·“还疼,嗯”江景元皱了皱眉头··“唔系……”徐水舟因为嘴里含着东西,说话有些口齿不清,只能闭上嘴摇了摇头。
“那你捂嘴干嘛·”·徐水舟适应了好一会才说道,“景元哥,你刚才没有洗手·”·江景元:“……”·徐水舟回家的时候,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以至于他早就把舌头上的痛处给忘到九霄云外。
江景元再回到屋里的时候,陈秀秀和陈钰泓都安稳了下来,父女两个正在有说有笑··“景元,你今天的事情处理得很好,但是还是有些欠缺,鲁莽了一点。”
陈钰泓安稳下来,又开始说教起江景元来··“嗯·”江景元不得不承认今天的确是鲁莽了,实在是那些族人惹得他一肚子的火气,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别说是人了。
“还有这投田的事,你做的太明目张胆了,以后别人说起你难免会说你几分市侩·”陈钰泓把一些江景元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揉碎了给江景元说清楚··投田这种事,说道理还是钻了法律的漏洞,这只要是有功名的人,八成都干过这事,只不过有些人是图名,有些是图利。
像江远茂就是图名,这种事情传开了别人都只会赞叹,但是像江景元这样做,太过于明目张胆了,不然哪里还有今日之事··江景元沉默了片刻,明白了过来,看来他还是太过于稚嫩了些,要是有陈钰泓这样的远见,今天这事就闹不起来。
“多谢外公指点·”江景元深深的给陈钰泓一辑··“孺子可教·”陈钰泓见江景元迅速反应过来眼底更加赞叹,摸了摸浅留的胡须,笑呵呵问道,“景元啊,你未来可有什么打算,是继续科举之路,还是找份其他的生计。”
“继续科举·”在“江景元”的记忆中江景元看得出来,他对于功名的那种执着,他会完成他的心愿的··而且身处这个时代,江景元太明白万般皆下品为有读书高的道理了,如果没有一个功名在身,谁都可以上来踩你两脚。
江景元可不希望下半辈子跟一群村民斗智斗勇,一旦有个更高的功名在身,这些村民谁敢这样上门来欺负啊,一个秀才还不够··“不错·”陈钰泓更加满意了,“你能看明白是再好不过,不过可不能向以前那样死读书了,人情世故也都要学一点。”
官场如战场,一味的死读书最后功名是有了,可也保不住,只有才情和人情都到位,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加顺畅··陈钰泓说着有叹息了一声,“可惜外公已经年迈了,记忆力也大不如从前,现在得考场又瞬息万变,不然外公也可同你一起去考。”
陈钰泓早年时候科考举人几次落败后,便一蹶不振,在家荒废了几年,等悔悟过来的时候,早就时不待他··江景元眼睛一亮,从自己的书桌旁拿出一本账簿递给陈钰泓,“外公觉得县主薄这个位置怎样”·原本江景元还想考察一下这个外公,因为主薄这个位置说来也不小,如果随便安排一个人上去,做不好的话,很快就会被人给拉下马,但是今天见识过陈钰泓之后,江景元觉得这个位置是在适合不过。
“主薄”陈钰泓下意识接过账本,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县主薄不是做的好好的,外公虽然有些能力,但是也爬不到那个位置·”·说完陈钰泓这才翻阅了眼手中的账本,越看眼睛越瞪得大,颤声问道,“这东西哪儿来的。”
江景元和陈秀秀对视一眼,知道李三全那件事情瞒不住,便如实相告··陈钰泓听完后气的全身发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简直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竟然加害你,景元早就该跟外公说的。”
“孙儿也是在病榻上缠绵,觉得无趣,把从生病时候的事,仔仔细细在脑中推敲,又恰逢那李三全都不诊断就说要母亲准备后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江景元皱着眉头说道,不过他心中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他没有说出来。
“哼,如果不是那李三全已身死,我定要他后悔活在这世上·”在陈钰泓看来,李三全死的还是太过于轻松了一些··“都已过去了,外公还是看看主薄这个位置如何,经过这件事孙儿也明白了,朝中有人好办事,主薄这个位置低虽然低了些,但是好在在梧桐县这个芝麻大的地方还是有不少权势的。”
既然要拉一个主薄下马,何不如再顺水推舟扶持一位自己人上马,不然再上来一位跟他作对,那就是吃力不讨好了··作者有话要说:辣鸡存稿箱,明明定好了时,硬是不给我发出来,如果我不检查的话。
今天估计要断更了……·第十九章 ·陈钰泓当然没有二话,只要是有功名在身的人除非是心无大志之人,谁不希望自己的路能够走的长远一些。
做个一县主薄总比做个闲散秀才的好,只有有了权势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家人··陈钰泓回去的时候,江景元给了他一包袱的银子,“外公,这是先些时候娘从外婆哪儿借的,现在手头上也宽裕了,还请外公一并带回去。”
陈钰泓却是不接,脸色难看得紧张,“你身体刚好,这些钱留着买些补品,钱财乃身外物,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家里还有,听说两个表哥要成婚了,这些钱还是带回去,也好让两位表哥的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的。”
江景元把钱硬塞给陈钰泓,他现在身体好多了,这些钱放着也是生锈,还不如还了账,身上也轻松一些··“如此也好·”·陈钰泓沉默了一下,还是把钱收了回来,两个孙儿就等着这笔钱成婚,这婚事一拖再拖,女方都快要来上门退亲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他不能因为偏爱景元,就耽误了两个孙子··送走了陈钰泓,江景元又把钱给了陈秀秀,“娘,你看看这些钱能够把我们原来的住所给买回来吗”·“够是够了,但是娘不想回去住了。”
陈秀秀点了点头,脸色有些苍白,“从前是娘太过于陷入回忆中,每当回忆起和你父亲在一起的日子,心中的怨恨就会加深几次·”·陈秀秀说着帮江景元薅了一下他脸颊旁的发丝,浅笑说道,“这段时间娘也反思了很多,逝者已去,就算是我心中再怨恨再痛苦也要把日子过下去,尤其是看到景元你现在出落得这般懂事,娘很欣慰,所以娘想开了。”
陈秀秀说完像是下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心一样,“娘想试着放下过去,好好的活下去,看着你光宗耀祖,子孙满堂·”·“这儿虽然破旧了些,但好在不会让我回忆起那些过往。”
陈秀秀的一席话,听得江景元心中惊愕不已··“娘……”·“好了,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父亲留下来的宅子,买回来还是很有必要的,等你之后跟水舟成亲了,你们俩就搬过去,娘就住这儿就行。”
陈秀秀打断了江景元即将要说得话,一锤定音说道··江景元看陈秀秀坚持,也没在说话,皱了皱眉,不知道心中在盘算些什么··又过了两日,江景元把所有的账本整理完,想到秦初九应该等急了,把账本弄好,打算到县城里去找他,正好碰到一起去县里的徐水舟。
“景元哥,好巧啊,你怎么也去县里·”徐水舟看到江景元眼睛一亮,一蹦一跳的来到江景元面前··江景元看到徐水舟那双泛着星星的眼,不好意思的咳嗽一声,“咳,好巧。”
两家隔着不远,徐水舟出门的时间他都是掐好了的,徐水舟前脚刚出门,他后脚就跟上了,这样都碰不到一起,干脆拿豆腐撞死··“正好去县里办点事,你呢,这鱼卖得怎样。”
一路上防着尴尬,江景元没话找话说··一提起这事,徐水舟的两边腮帮子鼓得老高,一脸的不高兴,“别提了,村里那些人在我这里学了鱼笼后不讲信用,又传给了外村人,现在能网到鱼的人不少,生意又回落了不少。”
“要是不教给他们就好了,现在我们还可以闷声发大财呢·”·徐水舟说着长长的叹息一声,觉得好后悔··江景元笑笑,安慰他道,“我帮你分析分析,如果你当初不教他们的话,我保证不出三日,他们就会去你放鱼笼的地方偷偷拿一个回去研究,到那时也会跟现在一样,而且你还不会挣到钱。”
“也是哟,哎呀,我怎么这么笨,还是景元哥你厉害,未卜先知,还挣到了这么多钱·”·徐水舟一想起家中还藏着的一百多两银子,心中底气足足的,要是没有江景元他现在还在苦哈哈的每天打鱼卖,现在有了这些钱,他的日子可以轻松好多。
“不笨,很聪明的·”江景元微笑着揉了揉徐水舟的头发,夸奖了一句··徐水舟享受了一下,提着鱼桶跟在江景元身旁,江景元本想帮忙,却被婉拒了,“景元哥的手是用来读书写字的,可不是用来干粗活的。”
江景元,“……”·好不容易到了县里,两人随着街角找了个摊位,摆摊卖鱼,不多时就有三三两两个人过来挑选··看样子都是认识徐水舟的,时不时还能攀上两句话,他人长得乖巧可爱,嘴巴又甜,不到一个时辰,一个装满鱼的水桶,就被卖得干干净净。
江景元本想插嘴帮忙的,结果的一句话说话上,还显得有些多余··徐水舟找了个相熟的人家,放好水桶,紧跟上江景元,“景元哥,好了,我陪你去办事。”
“嗯·”江景元摸了摸有些受挫的自尊心,点了点头··江景元记得秦初九说过得地址,但他不认识县里的路,七拐八拐找到秦初九家,但是他家中只有妻子和年迈的老母,江景元也不好上门叨扰,只好向县衙走去。
梧桐县县衙··已经到了下差时间,秦初九被堵在县衙里出不去··“秦初九,说好的今日交账本,为何今日大家都交了,唯独你没有,是不是你不把县令大人的话放在眼中。”
张老三一脸的趾高气扬,一想到今日就能把这个碍脚石给一脚踢开,他这心里就舒爽得很··秦初九内心很是着急,今日是他跟江景元定好的时间,但是今早他并没有等到江景元,就先来衙门报道,谁知大家都像是约好了一般,早早就把账簿交了,唯独他没有。
这就显得有点鹤立鸡群,好不容易熬到下差时间,想去江渔村一探究竟,结果被堵在县衙里··秦初九着急归着急,但是面上却不显,一脸无惧地说,“今日不是还未过去,我什么时间交账本是我的事,用不着你张老三来管吧。”
“我看怕是秦初九你拿不出来吧,县衙里可用的会识字算数的人都被我们请了,哪里还时间帮你秦初九算账·”张老三十分地得以,哈哈大笑起来,“总之今- ri -你交不出账本,就等着被县令大人发落吧。”
秦初九冷冷地看着张老三,“你们皂班的人都很闲吗,也敢管到我们壮班来,让开·”·秦初九想跨过张老三出门去,却被两个皂班的人把门给拦得死死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别费力气了,要是识相一点的,你就托人回去把账本拿来·”张老三吃定了秦初九拿不出账本,“或者说你直接去跟县令大人摊牌,没准县令大人还能从轻发落呢。”
秦初九一肚子的火气,要不是这还是在县衙里,不准私自斗殴,他早就上去把面前这个无耻小人给打一顿出气··论身手和力气这张老三都不是他的对手,收拾一顿还是戳戳有余的。
“谁叫你不开眼,要去捉了张风等人呐·”张老三一想起自己的堂弟被送去北方挖煤,心中就一股怒气,这个一切都是秦初九做的好事··要不是秦初九非要跟他们皂班作对,他堂弟也不会被害得这么惨。
说起这事秦初九也是一肚子的火,堂堂梧桐县皂班,一整个班手底下居然养了一群偷鸡摸狗的人,没事就祸害县里百姓,今天偷只鸡,明天偷只鸭,这也就罢了,居然趁人家家中壮汉不在,偷摸进去偷了钱不说,还糟蹋别人的媳妇。
要不是那媳妇受不了被人辱了清白,跳河自杀了,这事也不会归到他们壮班来管··平时里衙门给的薪水还算是不错,他们皂班专管行邢,油水也没少捞,居然还做出这么龌龊之事。
首当其冲就是这张老三的堂弟张风,他身为壮班捕快自然是要把张风捉拿归案的,而且前县令大人也给了面子,只是送去挖两年煤,又要不了- xing -命,哪知他就这样被皂班的人给惦记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贿赂好了主簿大人,连起手来给他来了一招仙人跳,清查账本是假,整他才是真的,怪不得所有人都统一交了账本··秦初九一瞬间全部明白了过来,显得有些颓废,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就算是江景元真的把账本送来,今天怕也是在劫难逃了··幸亏江景元没来,不然今天说不得还要连累人家··“张老三,劳资认栽,不过祸不及妻儿,你放我妻儿一马。”
秦初九想明白过后,咬了咬牙恨恨地说道··张老三看秦初九一脸愤恨的样子,只觉得心中更加舒爽,- yin -森森的笑道,“这是自然,我们也做了这么多年同事,不会对你怎样的,只要你也去挖两年煤就好。”
“好,希望你说道做到·”秦初九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色蜡黄,一身的精气神都像是被抽干了似的··正在秦初九要去给县令大人认罪的时候,江景元来到了县衙门口,找了个衙役,打听秦初九。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的一号马仔已到位··大家放心吧,元元大部分就是在家看书,种田,挣钱,逗媳妇,科举都是很遥远的东西,至于当官啥的会写在结局··第二十章 ·刚问了个名字,守县衙门口的衙役神色就有点不耐烦,还带着几分得意。
江景元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灵光一闪,很快就抓住了不对劲,这个点早就到了下差时间,秦初九没有回家不说,这守门的衙役神色又很不对劲··想到之前秦初九跟他说过,衙门里有一伙人看他不顺眼,还连和主薄大人给他下绊子。
看来这不是下绊子,是直接要整治他,想来多半都是被堵在了衙门里,回不去··“衙役大哥,多有得罪,我原本以为守门的只有那叫秦初九的,麻烦衙役大哥帮我通告一声县令大人。”
江景元反应过来也不耽误,在衙役的手中递上一吊钱··这衙役也是见钱眼开的,听见是找县令大人的,冷淡的道了句,“等着吧·”就转身去县衙里了。
江景元后退两步来到徐水舟身旁,蹙眉,“阿舟,情况很不对劲,你就先别进去了,旁边有个茶铺去坐坐,别晒着·”·“景元哥,我陪你,万一出事了,我也好有个照应。”
徐水舟却是不同意,扯着江景元的袖子,不放手··江景元拍了拍徐水舟的手背,柔声道,“不成,我需要你里应外合,没准有人会狗急跳墙,你在外面帮我照看点,我放心。”
江景元只能用这个含糊不清的话语,稳住徐水舟的心,如果秦初九真的遭遇不测,他进入衙门就是深潭虎- xue -,有县令大人这层关系在,他准没事,但是徐水舟可就说不准。
江景元不能拿徐水舟来冒险··徐水舟脸色不好的点点头,“那好吧,我就在茶铺等你·”·“嗯,乖·”江景元揉了揉徐水舟的头发,“要是觉得饿,就去买点吃食,别省钱。”
江景元从怀中掏出一个银锭子放在徐水舟的手中,笑道,“就当是我请你的,吃饱了才能长身体·”·徐水舟的身高只到江景元的胸口处,一伸手就能够摸到他的头,导致江景元总以为徐水舟还没发育起来。
才十七岁,还有几年能够长身体,可不能因为营养不良而耽误了长个··“哦·”·徐水舟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儿怪··很快的衙役就出来了,领着江景元进了县衙,张县令正在衙署等候。
他的夫人一脸的不情愿,明明说好了今天要陪她去逛街的,结果又被这个叫江景元的人给搅和了··“江景元、江景元,我这天天听你唠叨好几遍,到底我是你夫人,还是他是你夫人,都没见你对我如此上心过。”
张县令的夫人胡绫一脸的抱怨,来到这鸟不拉屎的梧桐县也就罢了,大不了过些清闲日子,结果丈夫嘴中天天唠叨着别人,哪个女人不吃味··“哎呀,夫人你不懂,你也知道我这梧桐县一穷二白,连个油水都捞不到,我这位置顶得又是知府大人的,想要升官难如登天,这江景元可是与知府大人颇有交情,你说我能不唠叨着。”
张县令好言好语的安慰着夫人,他这不也是无奈,本以为来了梧桐县日子会好过上不少,结果还没有他当举人的时候过得舒心··搞的他现在如同溺水之人,只能够抓住江景元这根稻草试一试希望。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那行吧,不过我今天可要见见这江景元长什么模样·”胡绫也是懂分寸的人,要是这个江景元又几分本事还好,要是没本事只会口头吹嘘……·江景元进来的时候,胡绫已躲到门后观察。
“学生见过县令大人·”江景元态度恭敬的给张县令行礼··“嗯,景元啊,你可是考虑好了,要到我这衙门做个清闲职位。”
张县令也没有多想,以为江景元是想通了··江景元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拒绝道,“多谢县令大人抬爱,学生深思熟虑一番,还是觉得颇有些不妥,学生还太过于年轻了一些。”
张县令的脸一下子就冷了起来,完全没有刚才的和颜悦色,但是面上却不显露··“那你今天前来就是为了这事”·江景元把张县令的神情转变都净收眼底,带着几分浅笑道,“当然不是,学生虽不能进衙门为县令大人效犬马之劳,但只要县令大人有用得到学生的地方,学生定义不容辞。”
江景元也有自己的顾虑,他不想跟衙门有太深的牵扯··“嗯,不错·”张县令的脸色这才好看几分··“学生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要向县令大人禀明。”
江景元说着便把身上的包袱解开来,放在桌上,“这是之前,县衙的秦捕快让学生帮忙清查的账本,还请县令大人过目·”·“哦”张县令的目光一凝,他记得这件事,是主薄吴桂承说要清查一下县里的账本,好给自己汇给总。
他当时也没有放在心上,这等小事只管让他们看着办,没想到这秦初九倒是找上了江景元··“我看看·”张县令也没放在心上,既然是江景元清查的账本,那他就好好考察考察他,看看当不当起这秀才之名。
初时张县令还看得连连点头,越到后面他的眼睛就瞪得越大,神情也开始不自然起来,惊讶地问道,“这账本真是你做的·”·江景元肯定的点点头,“的确是学生做的没错。”
“可有其他人看过·”·江景元摇了摇头,“学生这几日在家连门都未出·”·“那就好·”·张县令放下账本,松了一口气,“还请景元不要把这件事往外传。”
“这是自然·”·江景元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人通报,“禀县令大人,壮班的秦初九前来认罪·”·“认罪认什么罪”张县令一时之间没有回味过来,“进来吧。”
秦初九是被刘熊押进来的,一同进来的还有主薄吴桂承··“禀县令大人,之前县令大人交待下官清查账本的事,现如今已经全部完成,正式查出这秦初九贪张枉法,徇私舞弊,手段及其恶劣,还请县令大人将此人捉拿归案,以儆效尤。”
吴桂承一进来就先发夺人,秦初九此刻被刘熊压着,佝偻着头,根本就没注意到张县令身后的江景元··张县令刚看完江景元做的账本,就听到吴桂承这一番话,神情有些古怪的看了眼江景元。
江景元依旧神色平淡,好似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一样··“哼,吴桂承本官才上任几个月,你们这群衙门小吏就敢使手段来耍我,真当我这个县令是草包不成。”
张县令此刻有些恼怒··如果没有看到江景元清出来的账本,他今日肯定要受这吴桂承的蒙骗··吴桂承一怔,不明白张县令这又是闹得那一出,忙从袖口处掏出一本薄薄的账本来,“县令大人请过目,这都是秦初九做下的恶端。”
张县令没有去接账本,而是拿了一本江景元做的账本扔给吴桂承,“你自己看看这个吧·”·吴桂承不解,捡起地上的账本,慢慢看起来,顿时冷汗淋漓,神情大变,噗通一声,跪在了张县令面前。
“县令大人,这肯定是有人污蔑啊,下官、下官保证没有做过此事·”·刘熊看傻了眼,没搞清楚状况,明明是他们来治秦初九罪的,怎么到最后反而演变成主薄跪地求饶。
秦初九此刻才察觉不对,抬头轻轻扫了一眼,看到江景元对他点了点头,他的心才骤然松开··“物证在此,你还想欺骗本官不成·”张县令却是不相信吴桂承,刚才他一一比对过江景元做的账本,确认没有错。
他没有考上进士之前,家中也做些生意,虽然明面上是农户人家,但是谁暗地里没个营生,不会算账可不行,加上娶的夫人家中也是做生意的,对这算账之事都颇为精通。
江景元的账本在他看来,这是做的极好的,就靠这一手算账的本事,以后都不愁挨饿··“死不认罪·”张县令摇了摇头,“来人啊,给我把吴桂承,还有这刘熊押下去,关押起来。”
很快就有几个带刀的衙役进来,把吴桂承和刘熊给拖了下去,任凭两人怎么求情喊冤都没有人搭理··张县令揉了揉额头,这主薄没了,一时间又找到不合适的人也是麻烦。
“县令大人可是在烦恼找何人代替主薄一事·”江景元适当的开口问道··“正是·”·“我倒有个合适的人选·”·“说来听听。”
张老三原本等着看秦初九的笑话,结果笑话没有看成,自己倒是成了笑话,吴桂承和刘熊气势汹汹的进去,却被人给押着出来··看两人那痛哭流涕求情的样子,是个傻子也明白,出事了,张老三二话不说,收拾好东西准备跑路,此时不跑等到刘熊把他供出来可就跑不掉了。
刘熊刚被抓,整个县衙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一路顺风顺水的跑出衙门,准备从衙门的小巷子里逃跑,结果还没有跑两步,就感觉头一阵发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徐水舟拿着一根扁担,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第二十一章 ·当秦初九带乌泱泱的捕快去捉拿张老三的时候,就在衙门外的巷口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看那身型,这不就是张老三嘛·只不过他旁边还蹲着一个手拿扁担的小哥儿,正露着一排雪白的牙齿对他们笑。
明明是很可爱的哥儿,怎么看上去却有一股- yin -森森的感觉,众人齐齐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忙上去查看··“的确是张老三不错·”·大家都是一个衙门共事的,熟的不能再熟,一眼就认出这地上躺的就是张老三。
“我认识你,你就是经常跟着江小相公身旁的哥儿·”秦初九上前打量了几眼徐水舟,这才想起那个跟在江景元身后的乖巧哥儿··“今天还真是多亏了你们。”
秦初九没有多想,以为这一切都是江景元一手策划的,心中对江景元更加佩服不已··徐水舟跟着秦初九进到衙署里,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时不时东看看,西看看,显得十分好奇,不多时他就见到了江景元。
欣喜的跑过去··江景元不慌不忙端着茶杯的手,一下子就打滑了,滚烫的水落在他的手上,他也好像没有知觉一般,急声问道,“你怎么来了·”·“我坐在茶铺无聊,正好老板缺人手去挑水,能挣两文钱呢,我从水井挑水回来就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人从衙门跑出来,你不是跟我说要里应外合,我上去就是一扁担给拍晕了。”
徐水舟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他不光拍了一扁担,而是好几扁担,他怕把人给拍死了,力道都控制得极好,导致人很快就醒了过来,为了不让人逃跑,他就只能再多拍几次。
江景元震撼不已,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句话,却让徐水舟记在心里··“没事,你做的很好,可是帮整个梧桐县的老百姓除了一条害虫·”·“真的,那太好了,我以后一定会再接再厉的。”
徐水舟对着江景元眨了眨眼睛,眼眸里全是星星··“咳咳·”江景元咳嗽一声,鼓励道,“再接再厉·”·张老三被一盆水给泼醒,看清楚情形后,立马翻过身子来对着张县令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县令大人,小的知错了,这一切都是刘熊指使我干的,小的是冤枉的。”
“呸·”秦初九对张老三鄙夷不已,“枉刘熊平日里待你不薄,出了事,卖起人来倒是干净利落·”·张老三痛哭着爬向秦初九,抱住他的大腿,“初九,初九,我知道错了,以前那些事,是我对不起你,你放我一马吧,我给你钱,我有好多好多的钱。”
秦初九不屑的一脚踢开他,“谁稀罕你那些脏钱,给我滚远一点,还不老老实实给县令大人认错·”·不多时刘熊和吴桂承也带了上来,不过两人脸色都十分难看,一直在回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刘熊倒是没有张老三那般屁滚尿流,而是目光炯炯地看着秦初九,那目光像是要吃人一般··吴桂承看到堂上的情形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忙求饶道,“县令大人,这一切都与小人无关啊,都是这刘熊和张老三怂恿的。”
“是非对错,本官心中自然有一杆称,你等不要在狡辩了·”·张县令看着堂下跪着神情各异的三人,心中冷笑,早就知道衙门里的人不是什么好货色,可这三人行迹实在是太恶劣了些。
吴桂承在县衙中做假账,仅仅只是江景元清出来的账本就贪污了五千两,那他做了这么多年的主薄不知道贪墨了多少银子··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张县令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像条水蛭一样去吸老百姓的血。
江景元也跟着摇了摇头,账本他做的他心中最清楚,吴桂承死的不怨··吴桂承见张县令不肯放他一码,双眼通红的扑向刘熊和张老三,也不管什么仪态不仪态,上去就是打和咬,“都是你们两个祸害干的,要不是你们两个我怎会有今日这般下场。”
刘熊只是跪着一声不坑,任凭吴桂承对他又打又咬,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张老三却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主··见吴桂承打他,抬手就反击回去,“你这老狗还有脸说我,一大把年纪了,还娶了三房都可以做你孙女的小妾,你贪污的银子可比我们偷鸡摸狗挣得多多了。”
“噗~”·徐水舟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原来偷鸡摸狗的人也明白偷鸡摸狗这个词的意思啊··江景元抽了抽嘴角,也闪过一抹笑意,看向徐水舟的目光带着几分温柔。
堂上的两人打成了一团,左一言右一言很快就交代了罪行··张县令下令让人去查抄他们三人的家,人很快就回来了,一箱箱的金银珠宝被抬了进来,大头都是从吴桂承家里搜出来的。
吴桂承看到自己大半辈子的家产都被搜了出来,一瞬间就像是老了几十岁一般,颓废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张老三也不折腾了,只是尿了裤子··这其中唯独令人意外的是,居然没有在刘熊家里搜出来什么,搞的秦初九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三人证据确凿,押下去吧·”张县令闻到一股尿骚味,皱了皱眉头,挥了挥手,“再好好审审看看还没有同伙·”·很快有几个捕快上来,像拖死人一般把张老三和吴桂承拖了下去,还有人上来收拾。
江景元冷眼旁观着,自认为没有自己什么事了,起身想要告辞··张县令却叫住他,“景元别急着离开,这些从吴桂承家中搜刮上来的,你看看有没有看的上的。”
江景元眉眼微微弯了一下,看着那些金银钱财,内心不为所动,刚想开口拒绝··张县令却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沓契约,笑道,“知道这些阿堵物入不了你的钱,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有个产业才能安生立命。”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如果从前的张县令是想利用江景元,但从这一刻起,张县令有些欣赏江景元了,所以才会为他考虑··“更何况今天要是没有你,吴桂承这个大蛀虫也不会被挖出来,当给你记首功。”
张县令一席话,让江景元也有道理,拿起契约看了看,有些是县里的商铺,有些是宅子,还有一些是乡下的田产··修长的手指一张纸的划过契约,最终江景元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张书社的契约上。
语气淡然的道,“就这张吧·”·“书社·”·张县令看了江景元的选择,挑了挑眉,只觉得这个江景元还真是个妙人··因在衙门契约转让很快就办好了,期间写契约的问了江景元一句,“江相公,不知这契约要写何人名字。”
“徐水舟·”江景元想都没想想就报出徐水舟的名字··徐水舟正坐在一旁吃茶点,听到江景元的话,差点没噎死,忙喝下两杯茶水,压压惊,等回神的时候,契约上已经写下了他的名字。
“我……”·徐水舟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嘘”·江景元那白皙而又略带温热的食指抚上他的唇。
徐水舟只觉得自己就像是溺水了一般,有些喘不过气来,把刚才要说的话给忘得干干净净··江景元收好地契,起身要跟张县令告辞··这次张县令没有再留步,只是跟江景元说了一句话,“景元啊,月底梧桐县的才子们会举办一次春游,介时我希望你也能来。”
江景元眉眼低垂,沉思了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下来··“江景元”去年也参加过这类的春游,不过体验感极差··他常年在家读书,不善于交涉,别人问他好几句,他才答一句,而且这种才子聚集的地方,向来都是捧高踩低的。
“江景元”本就是梧桐县年纪最小的秀才,难免会引得某些人的注意,有人看他什么都不会,不刁难一二才怪··江景元其实也不怎么喜欢这种趋炎附势的地方,如果能够清静,他巴不得能够多清静清静。
但是像这种不入流的聚会,张县令居然刻意提醒,那这其中又多了几分深意啊··走出衙门的时候,徐水舟总算是把气息喘匀了,深吸一口气,问道,“景元哥,为何那书社要写我的名字。”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契约,要知道大明朝盛行读书,这书社的生意自然是不差的,他这就相当于白捡了一个聚宝盆··“给你就是给你了,还需要理由吗”江景元温柔一笑。
徐水舟,“……”可这不是什么小物件,而是一个聚宝盆啊··“婶子要是知道的话,肯定骂你败家·”徐水舟最后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在心中偷偷窃喜。
败不败家,现在还尚且未可知呢,江景元笑着跟上徐水舟的步伐··一回到家,江景元这才从衣袖里伸出被他藏得很好的一只手,只见洁白的手背上已经被烫的通红,上面还起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水泡,看上去颇为刺目。
江景元找来银针一一挑破,疼的他直皱眉··作者有话要说:哎呀,甜的我牙疼··徐水舟,“景元哥为什么要给我书社啊·”·江景元揉了揉他的脑袋,“傻瓜,我叫你去茶铺喝茶,你给我跑去挑水,是嫌我养不起你吗。”
第二十二章 ·江景元第二日就去看了看书社,别说古人修的房子还挺别致,尤其是在读书盛行的地方,书社这个地方那就是高大尚的代言地··上下两层的阁楼,虽说修得不是多么的精致,但屋后挨着清水江,站在阁楼上一望,总能体验一把江南水乡的雅致。
要是再添两把椅子,放张茶桌,坐在阁楼上看书,那就更加的舒适··但原主人可没江景元这般闲情逸致,楼下设置成店面,楼上就改成储藏间,密密麻麻到处都放着书,严重破坏了阁楼的格局。
在阁楼后面是个小院,以前是给书店小厮居住的,但吴桂承被抓了后,这些人受牵连的受牵连,害怕的都跑了··只剩下原来的掌柜还在,掌柜姓杨名万书,这名字倒也对得起这间书社。
“掌柜的,我看这店里的伙计都走了,你为何不走·”·江景元有些奇怪,连这些小人物都清楚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这杨万书不会不明白。
杨万书颔首低眉,低沉道,“新东家,老朽在这家书店做掌柜做了三十年,前前后后换了四五任东家,如若不是对这家书店有情,老朽早就离开了·”·杨万书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在这家书店做掌柜,只不过那时他还不是大掌柜,是由原来的老掌柜带着,老掌柜去世后,就由他接替掌柜。
后来这书店的主人换了,原本他是想离开的,毕竟还年轻想去外面多看看,但是那主人是个什么也不会的,书店就交给他全权打理,每月只派人来查账··他觉得挺不错的,出去另外找活也不见得会有这里轻松,遂就留了下来。
换了几任主人皆是如此,他也就从青年干到了老,老了再想找份活计就更加的不容易了,索- xing -就不走了··江景元了解前因后果之后,点了点道,“那你就留下来吧,正好我对这经营这书店的事也不太懂,你给我讲讲。”
杨万书当然没有二话,开始给江景元一一讲解起来··大明朝的书店,大多数都是前店后厂,也就是说前面是店,后面即印刷厂,如果有人来书社投稿,而稿子又写得好就可以立即印刷成书,出售。
还有一些就是别家书店卖的好的书,比如其他省比较着名的书,但是运输上又比较麻烦,就可以让掌柜的过去谈,让他们授权给自家书店印刷版权,以此来省去中间的运输费。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原来的几任书店主人也不是没有搞过印刷,就是都搞砸了,这阁楼上堆积的书都是印刷出来没有卖出去的··后来索- xing -就不收稿了,就只印刷一些别的书店授权过来的版权书,既能赚钱,还省事。
江景元了解后,这才发现在后院住所的后面还有一家小院,就是书店专门印刷的地方··“新东家,如若想要书坊尽快开张的话,就得尽快招人手,”杨万书想了想还是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书店都是现成的,直接开门也大无不可,这可印刷的事,没有人手搞不定··“嗯·”江景元同意了··大明朝的印刷术已经极为成熟,只要招集起人手就能自动搭起书社的架子。
“回头我去问问有没有愿意来书社上工的,对了,我们这工钱是怎么开的·”江景元又问··“普通的打扫小厮一月一钱,要是稍微会点笔墨文字的一月三钱,负责雕刻印刷的一月五钱,老朽作为掌柜的一月一两。”
杨万书恭敬的回答··江景元清楚后,又嘱咐道,“这几日就不开门,你找几个临时人员负责把书社里的书都给整理一下,四书五经分一类,其他杂书又分一类,顺便把楼上这些都清理出来,按照十二天干地支排好序。”
“是·”·杨万书有个好处就是不会多嘴,你怎么吩咐他就会怎么做··这种人就是统称的榆木脑袋,思想不会转弯,但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是最舒心的,不用防着他会背地里搞小动作。
江景元想,这也就是书社的几任主人都留下他的原因··交代完杨万书,江景元留下几两银子给杨万书开工钱就出了书社,转去糕点铺子买了些点心··从点心铺子出来,他的内心就一阵心绞痛,就手中提着的一斤槐花饼居然要半两银子,也就是五钱,都可以付一个印刷工人一个月的工钱了。
·家中前些日子投田的确赚了一笔,但那钱还了债,又赎回了自家的房屋,现在家里剩下的钱,就只够日常开支··这书店要是再不开张,就只能坐吃山空。
钱呐,还真是不禁花··上辈子没有体验过缺钱的江少爷,总算是体验到了缺钱是一种什么日子··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刚才他甚至都有心想重新装潢一下书店,让整个书店变得整洁明亮一些,但是盘算了一下钱,默默放弃了。
提着糕点回到家,向陈秀秀打听了一下表姐陈红梅的住处,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不急不慢的向表姐家中走去··到江渔村快一个月了,因为江景元对族人的厌恶,他基本上都不怎么出来走动,活动的范围也只有家附近几十米。
现在因为要拜访表姐,他不得不踏进江渔村中心地带··陈红梅年纪差不多有二十五岁,嫁的是江渔村的农户江大明,是二嫁··陈红梅原来嫁的陈家村隔壁村子的一位读书人,但是嫁过去八年,只生得一个女儿,名唤大丫,婆婆嫌弃,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使唤着儿子把陈红梅给休了,连孙女也不要。
后来经过媒人说媒才二嫁给江大明,这江大明三十岁了,因为家中兄弟众多,又清贫,娶不起媳妇,才拖到这个年纪··陈红梅会嫁给江大明就是因为江大明说会把她的女儿大丫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这才同意的。
江景元到陈红梅家的时候,大丫正在院子外面和几个江家村的娃在地上玩泥巴··江景元不认识大丫,只是从怀中掏出几颗麦芽糖问道,“谁是大丫·”·“我。”
人群里一个瘦弱而又怯生生的女孩站了出来,用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江景元··江景元把糖逐一分给几个孩子,蹲下身子对大丫道,“乖,去屋里唤一下你娘好不好。”
江景元虽然与陈红梅是表亲,但这男女大防也不得不谨慎,要是江大明在家还好,要是不在家他冒冒失失走去屋去,明天就会有各种闲言碎语传开来··陈红梅住的这一片有好几家村户,江景元就这么站了片刻,有不少的人在打量着他。
大丫拿了糖,高高兴兴的进屋去喊陈红梅,不多时屋里就出来一个干净利落的妇人··陈红梅显然是认识江景元,有些惊讶,“景元,你怎么来了·”·“红梅表姐。”
江景元也笑着打招呼··“大明不在家,我就不请你进屋了·”陈红梅原本想邀请江景元进屋坐坐,看到周围都是好奇打量他们的目光,皱了皱眉,一脸不悦。
“没事·”江景元把买来的糕点递给陈红梅,“这次来是多谢表姐上次的帮忙·”·陈红梅没接,笑着说道,“什么谢不谢的。”
见陈红梅不收,江景元只好把东西塞给大丫··陈红梅无奈,对大丫道,“大丫,叫舅舅·”·“舅舅·”大丫对江景元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舅舅没有任何的抵触,谁叫这个舅舅刚才用一颗麦芽糖俘获了她的心。
“乖·”江景元摸了摸大丫的头··陈红梅脸色有些尴尬,看向江景元不好意思的说道,“这孩子还没有个名字,麻烦景元帮忙取一个吧,她爹说这两天给她上族谱,族谱上写大丫也太难听了点。”
上了族谱就意味着这名字就要伴随大丫一辈子了,但是江大明没有读过书,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好名字··“好·”江景元没有拒绝,只是在心中叹了口气,表姐这个前夫可真不是个东西啊,连给自己亲生女儿取个名字都不愿意。
江景元思忖一会,笑着说,“叫/春芽怎样,春天的芽儿,代表着新生、希望,又有健康、成长的意思·”·陈红梅眼睛一亮,欢喜道,“好,就叫/春芽。”
“大丫,以后你就叫/春芽了,快谢谢舅舅取名·”·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谢谢舅舅·”江春芽今年有六岁了,很明白一个名字的重要- xing -。
从陈红梅家回来,江景元的心情明显有些低落,给陈秀秀说了这事,陈秀秀也是一脸的忿忿不平,“哪有这样当爹的,你看着吧,准有后悔的一天·”·提起孩子,就像是撩拨起陈秀秀心中的一根弦,“对了,你的婚事打算什么时候- cao -办,为娘盼着抱个孙儿或者孙女呢,你放心娘绝对不会偏心,水舟不管生个什么,娘都中意他。”
“最好是三年抱俩,要不你努力点,生个双胎也行,就是不知道你这小身板行不行·”陈秀秀掰着手指头幻想着,又看了眼江景元瘦弱的身材,撇了撇嘴。
门外抱着一堆青菜的徐水舟,整个人如同熟透了的柿子一般,绯红绯红的··就在江景元筹备着去参加春游的时候,陈秀秀的话,一语中的,陈红梅的前夫果然后悔了,带着他娘在江家院子里闹腾。
作者有话要说:舟舟一脸纠结,“到底是三年抱俩好,还是一胎生两宝·”·元元抽了抽嘴角,这种事情不是我做主的吗·第二十三章 ·江景元和徐水舟赶到陈红梅家的时候,陈春梅正抱着女儿春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江大明一脸涨红,不准姚家母子去抢春芽。
院子外面还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姚氏一脸气凶凶的,“把孩子交出来·”·“不·”江大明人太过于憨厚,说不来狠话,只是护着陈红梅母子。
姚斌也是一脸不悦,“红梅你我夫妻一场,把孩子交出来吧,我是她生父,又不会害了她·”·“不,我的春芽不去做童养媳·”·原来这姚斌在县里遇上一个人,对方在给自己的傻儿子找一个童养媳,姚斌这就想到自己的女儿大丫。
反正这个女儿跟他也不亲,去富人家做童养媳,也是吃香喝辣的,不会亏了她,况且他还能拿五十两的聘礼··这买卖怎么算都划算啊··“别傻了,红梅,人家愿意出五两银子的聘礼,你看看这村里谁拿的出五两银子的聘礼。”
姚斌也不傻要是把女儿带走不出点血,肯定是不成的,他觉得能够给出五两银子,已经是算的上大方了··“不成,哪怕是给一万两银子,我都不卖女儿。”
陈红梅就知道姚斌肚子里没有按什么好心肠,五两银子就想把女儿卖给一个傻子··这是一个火坑,她绝对不会让女儿往下跳,可这姚斌到底是女儿的生父,就算她百般阻挠,也抵挡不住。
姚斌急了要上去抢人,江景元快步上前,拦住了他,“我竟不知这天地下还有逼着别人女儿去做童养媳的·”·“你是谁啊,你给我滚开,这是我的女儿。”
姚斌看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江景元,一脸怒气,“还有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吧·”·“哦……”江景元的伪音拖得老长,指着陈红梅说道,“这是我表姐,我算不算他的家人,你是她什么人。”
姚斌显然是气极了,脱口而出,“我是她丈夫·”·江景元不急不躁,指了指江大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才是我表姐的丈夫,你算那根葱。”
“我、我是她前夫行了吧·”姚斌气的脸都绿了,看江景元的目光也是不善··江景元摊手,一脸无奈,“你看你都说了你是他前夫,既然都是前夫了就再也没有瓜葛咯。”
姚斌气的牙痒痒,很有一种想要揍江景元的冲动,拳头捏的死死的,呀牙切齿地说,“陈红梅跟我没了关系,但我的女儿总归是我的吧,难不成我这个当爹的连自己的亲女儿都不能带走。”
江景元退后一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姚斌,“你说春芽是你的女儿,你可有证据·”·“证据”姚斌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江景元是在耍他,怒吼道,“你、你给我滚开,我自己生的女儿还要讲究证据”·“不然你随随便便像条疯狗一样跑进别人家,说要拉别人的女儿去做童养媳,那可不成。”
江景元的话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笑出了声,气急了眼的姚斌可不就像一条疯狗似的,描述得挺贴切的··“你、你……”姚斌气的说不出话来,“我们姚家村的人都知道大丫是我的女儿,还有接生婆都可以证明。”
“就算是看到又怎样,都是你们姚家村的人,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还是没有证据啊·”·江景元不依不挠,他今天还就不相信这姚斌拿的出证据来。
姚斌气的暴跳如雷,恨不得让面前的江景元去死,他瞪了眼江景元把目光挪开,看着哭泣的江春芽,怒吼道,“大丫,还不到爹这儿来·”·“我不,你不是我爹。”
江春芽小脸都哭得煞白,抱着江大明的大腿,抽泣道,“这是我爹,这是我爹·”·“看到了吧,你不是她的爹·”江景元摇摇头,一脸的嘲笑。
“大丫”姚斌怒不可遏··江春芽好像明白了什么,使劲哭喊道,“我不叫大丫,我叫、春芽,江春芽·”·“大丫,你不姓江,你姓姚,你叫姚大丫。”
姚氏急了,对大丫教育道··江春芽一时间不怎么该怎么回话,只能哭,哭得嗓子都有些沙哑了··“这位大婶,你说她姓姚,你可有证据,你们姚家村的族谱上可有她的名字。”
江景元心疼嗓子都哭哑了的江春芽,对着姚氏可没有什么好语气··姚氏一脸的不耐烦,“一个丫头片子上什么族谱·”·江景元冷眼看着她,振振有词道,“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们江家的族谱上可是明明白白写着江春芽三个大字的,你们姚家要的人可不在我们江渔村。”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你少唬我,他江大明舍得为一个丫头片子上族谱·”姚氏自是不信··江景元冷笑一声,“如果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把江家族老请出来,把族谱摊在你面前给你看,不过你跟你儿子今天大闹江渔村的事情怎么算。”
“不清不白的就来我们江渔村要人,我可以告你拐卖幼儿,按照《大明律》拐卖幼儿者凌迟处死,财产断付死者之家·罪犯家中的妻、子及同居家口虽不知情,亦流二千里安置,为从者斩。
也就是说大婶你的儿子要被凌迟处死,而你则是当街斩首,连同你们家的亲戚都要流放二千里·”·江景元之前就把《大明律》给看了一遍,对这些刑法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拿出来吓唬吓唬他们还是没有问题的。
果然江景元一说完,那些原本跟姚家村有点亲戚关系的都躲开了姚家母子,生怕被她们牵连··姚氏则是吓得瘫软在地上,脸色煞白··“胡说,这是我女儿,我这当爹想怎样就怎样,大明律上没写着父亲不可以给女儿指配婚事吧。”
姚斌是个读书人,江景元所说的《大明律》没有错,可他不认同··“那你就拿出证据来证明江春芽是你的女儿啊,这江春芽,姓的是江,名的是春芽,堂堂正在上的我江氏的族谱,跟你们姚家没有半文钱关系,如果你强行带走春芽,那就是在拐卖幼儿。”
江景元一席话堵得姚斌哑口无言,今日之事是行不成了,只能改日在徐徐图之··姚斌深吸了一口气,扶起地上的姚氏,咬牙道,“娘,我们走·”·“好走不送。”
江景元冷笑连连,又对陈红梅道,“表姐,以后只要是春芽不见了,你就别耽误直接去衙门告状,有人贩拐卖幼儿,我跟梧桐县的张县令交情不错,报我名字,可以直接缉拿人贩的。”
刚走了没两步的姚斌,浑身一个激灵,忙带着姚氏,飞速逃离了江渔村··江春芽看姚斌走了,才渐渐停止哭泣,慢慢恢复过来,抽泣着在陈红梅的怀中睡去,脸颊上挂着全是泪珠。
陈红梅抱起江春芽,向江景元道了声谢,“今日多亏了景元,我收拾收拾,留下来吃顿饭吧·”·话音刚落,有个震耳发聩的声音传来,“姚斌那个兔崽子哪儿去了,今天看劳资不教训他一番。”
来的人正是陈红梅的父兄们,一个个抄起锄头,一副跃跃一试的模样··江春芽吓得又是几声哭泣,眼睛都未睁开··“爹,人刚被景元给骂跑了,你声音小点,别吓到了春芽。”
陈红梅把江春芽交给江大明,让他抱进屋内,她自己则是抹了把眼泪,招待起众人来··徐水舟在江景元出去帮忙的时候,就快步跑向了陈家村,给陈红梅的父兄通风报信,没想到江景元的速度太快了,人还没来就搞定了。
·“景元哥,没事吧·”·徐水舟凑到江景元身旁小声问道,一副担心的模样··“没事·”江景元摇了摇头。
江景元最后还是拒绝了陈红梅的留饭,他向来都不怎么吃外人的食物,而且她的父兄都在,喝酒是免不了的··江景元不喜喝酒,要是不喝显得不给大家面子··徐水舟后来向大家打听了一下,江景元是怎么解决姚氏母子的,听得他目光烁烁,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让他再亲眼见证一次江景元的英勇神武。
可惜他当时因太过于担心江景元,跑去了陈家村,结果错过了这一幕··后来还为此伤神过好久,之后只要别人一谈论这事,他总是会在旁边旁听,直到最后版本越传越神呼,他才渐渐平静下来。
春日的阳光正好,江景元抱着一本书坐在院中翻看,温暖的阳光打他身上,就像是身上沐浴着一层圣光··“景元哥,我给你做了些吃食,明天要记得带啊。”
徐水舟在江景元的耳边絮絮叨叨的念叨着,明天江景元就得出去春游,他有些放心不下··江景元翻着书,嘴角挂起一抹弧度,“何须如此麻烦,有你一路上照顾着,我不会饿着的。”
徐水舟呆滞片刻,猛然抬头,兴奋道,“景元哥,要带我去么·”·“嗯·”·江景元回答得漫步尽心,但是心情却是大好。
徐水舟一脸坚定,脸颊上的两个酒窝深沉,“我一定会把景元哥照顾得无微不至的·”·“一定”·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一下我的基友文(主受)·《错误绑定红娘系统后[快穿]》by云初棠·简介:本欲给男女主绑红线,岂料绑成了男主和……我自己Σ(°Д°;·我欲给男女主绑红线,岂料绑住了男主和……我自己Σ(°Д°;·九尾狐黎舒闭关千年,被红娘系统错误绑定,穿进虐文世界完成任务。
系统1314:我们的任务是撮合男女主,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几个世界后:·系统1314给自家不按常理出牌的宿主跪了:宿主,你住手我们的目的是撮合男主和女主,不是男主和你·黎舒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任务不是完成了吗·1314看着宿主身边幸福值upup的男主,再看看几个完成度SS级的世界,无言以对。
后来,1314拿到统生最高成就奖时,沧桑道:这一切,都要感谢年少无知的我绑错了宿主·cp:颜值武力值双爆表狐妖受vs虐文世界总想黑化男主攻·第二十四章 ·第二日,江景元早早就被徐水舟给叫醒,由徐水舟亲自替江景元打扮,细致乌黑的长发仔仔细细的绾好,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穿上一身被徐水舟小心烫平的蓝色长袍。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江景元就像是焕然一新一般,看起来更加的璀璨夺目··家中尚有一面铜镜,江景元只是粗略看了眼,比自己打理得好看多了。
往日都是他自己绾发,一个习惯了短发的人,突然长了一头长发,其实挺不适应的,尤其还要打理,只能说马虎··但是今日被徐水舟这样一弄,他看起来更加的精神不少,五官和身形也更加的出挑。
“婶子,你觉得怎样·”·徐水舟给江景元打理完,忙转过头去询问陈秀秀,希望听到陈秀秀的夸奖··“很不错·”·不负所料,陈秀秀端详完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景元哥今天一出场,定是最惹人瞩目了·”徐水舟喜滋滋的想着,一双眼睛又眯成了月牙··江景元点了点徐水舟的额头,“想什么呢,走了。”
“哦·”徐水舟这才提着食盒,背着小挎包,跟在江景元的身后,他今天要扮演的就是江景元的书童··“景元哥,春游都会干些什么啊,不会是像上巳节那样就看看风景吧。”
徐水舟有些兴奋,他还从来都没有参加过这样有排面的聚会,听说整个梧桐县的青年才俊都会到场,一同踏青、游春··光是想想都令人心生向往··“嗯,看看初春的风景,欣赏一下大好河山,然后吟诗作对,就是这样简单。”
江景元摊了摊手表示一点都不期待,如若不是张县令开了口,他更加愿意在家窝着··“那也肯定能够看到不少的青年才俊,以后也能跟村里人炫耀一下,我也是见过文曲星的人呐。”
徐水舟倒没有颓废,像这样的聚会是多人挤破头也挤不进来的,他能有幸去参加一次,回来可以吹嘘一辈子了··“……”江景元有些吃味,眼神有些迷离,低喃,“难不成除了我,你还想看其他的青年才俊。”
“景元哥,你嘀咕什么呐·”徐水舟落后江景元两步,没听清江景元说了什么,忙追上··江景元眉眼温柔,温柔笑笑,“我在想你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吃食。”
从昨儿起徐水舟就把他的食盒给严密保护起来,就连陈秀秀和贺雨竹都不知道他到底给江景元做了什么··徐水舟紧紧把食盒护得死死,警惕道,“才不告诉景元哥你,这可是我要给你的惊喜。”
江景元一脸宠溺,摸了摸他的头,“好,只要不是惊吓就好·”·“才不会呢·”徐水舟抱着怀中的食盒,如同护犊子的牛一样,不许江景元碰一下。
梧桐县的县门外已经围着十几个身着长衫的青年,年纪都大概在三十岁左右,一个个朝气蓬勃的,惹得从他们身旁走过普通人羡慕不已,还有好些云英未嫁的姑娘对着几个长相好看的秀才暗送秋波。
梧桐县每年都会发起一次春游,就是为了加深这些才子的友谊,说白了就是为了拉帮结派··能都考上秀才的又年轻的谁不希望能都再上一层楼··来参加的大多数心里都各怀鬼胎,要不就是希望巴结一位有前途的,要不就是纯粹来交结好友的,反而对着踏春之事不太看中。
没等多久梧桐县外的清江水上飘来一艘巨大的花船,装扮得美轮美奂,仔细听还能听到几声靡靡之音··“我们你们说,今年我们的春游可不像往日踏青那般简单,新立兄今年可是包了一艘船来邀我们一同踏青游湖。”
这人说着说着就看到清水江上的船只,笑着说道,“你们看来了·”·众人一一望去,嘴中都发出感叹的声音,“新立兄不亏是发起人,每年都这么够意思,今年更胜往年啊。”
“那可不是,今年可比往年不同,当然得重视·”这时从一辆马车上也下来一个人,身上的衣服与说话的秀才们截然不同··一身白色的华服,上门还若隐若现绣着图案,在阳光的照- she -下显得更加高贵。
“原来是良骏兄,这次春游有新立兄和良骏兄一起,真是太荣幸·”·有人看到魏良骏,不禁喜形于色··在梧桐县有两大秀才阵营,一方是以方新立为首的,另外一方就是以这魏良骏为首的,两人平时交集也不多。
如果一方发起诸如此类春游的聚会,那另外一方必定不会出现··这么多年下来,都已经形成规矩了,原本以为这次聚会会像往年一样,但是魏良骏的出现带给了大家振奋。
这就说明今年的春游不普通啊··果然魏良骏出现不久后,以他为首的一些秀才们也纷纷抵达,江面上的船也愈来愈近··“良骏兄方才说今天的聚会不简单,怕是另有所指吧。”
有个头脑比较灵活的秀才,凑到魏良骏身旁问道··魏良骏撇了他一眼,不冷不淡地说道,“就你还有一点眼光,我跟方新立也是才知道今年我们梧桐县来了个大人物,听说大儒顾仁怀的弟子,也就是现大同省巡抚王林杰要来梧桐县巡视。”
“巡抚大人为何要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旁人有些不解,梧桐县相比起其他县来说,的的确确是挺尴尬的,物产不丰富,人口也不发达。
相比起发达的江南一带,说句穷乡僻壤也不为过··“这我就不太清楚,我们也是临时得到这个消息的,所以这次春游大家都提起精神来,要是被巡抚大人看中收入门下,这辈子就官路无阻了。”
魏良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已有八分把握,要是没有方新立,那他就有九成九的把握··“我们可没这个指望,只能做个陪衬,良骏兄如果有幸得了巡抚大人垂青,可一定莫要忘了我们这些同窗好友。”
这群秀才的大多数年纪都差不多,都是在梧桐县的学堂里读书出来的,算起来都是同窗··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魏良骏笑着收下了这些来自同窗的祝福。
这时道路一旁来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只不过他全身上下的衣服有些破旧,还有好几处都经过缝补,身上还背着一个破布包儿,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那位要饭的··“这不是谭疯子嘛,他怎么也来了。”
有人发出疑惑的声音··更多的人则是鄙夷和不屑··这叫谭疯子的却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笑呵呵的回答,“我为何不能来·”·这春游没有明确的规定别人不能来,只要是年纪达标的秀才都能来参加。
往年这谭疯子都是不来参加的,不知为何今年却不请自来··“谭疯子我劝你还是离开吧,今年不比往年,方新立和魏良骏都来了,你穿成这个样子,又是一副破烂相免得污了大家的眼。”
有些人想到魏良骏方才的话,此刻看魏疯子哪哪都不顺眼,只希望他赶紧离开,别到时候玷污了巡抚大人的清高··谭疯子听到这人的话,非但没有离开,眼底反而发出一抹精光,依旧笑呵呵道,“如此好的春光,我不一睹为快,岂不是错憾终生。”
“你愚不可及·”这人被谭疯子噎得说不出话来,气的大吼一声··谭疯子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听见两人吵架的魏良骏看了眼快要到达的花船,皱了皱眉头,抬手压声道,“别吵了,让他过来吧,我们是君子,君子就不该以己度人。”
谭疯子笑笑跟了上来··“这两年还真是怪,去年来了个江傻子,今年又来一个谭疯子,好好的一个春游,弄得乌烟瘴气的·”·有人看到魏良骏居然让谭疯子过来了,心中难免不忿,冷嘲热讽起来。
话音刚落,江景元就带着徐水舟出现在众人面前··“你张乌鸦嘴,真是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今年这春游倒是热闹,方魏二兄都在不说,居然连疯子和傻子都有,可真是群魔乱舞啊。”
“一个傻子和一个疯子,倒也是个绝配,今年的春游有乐子看咯·”·江景元刚一走过来,就看到周围的人对他指指点点,其中还有不少冷嘲热讽,他神色如常,就像是没听到一般。
倒是徐水舟忿忿不平,脸色难看得紧,要不是景元哥不在意,他真想让去撕烂这些人的嘴巴··“枉称读书人,一些污言碎语说起来比我们村的那些村妇还要恶臭。”
徐水舟跟在江景元的身后小声嘀咕着,在心里诅咒那些说江景元是傻子的人,早点烂嘴巴··“何必跟小人计较,你越是在意,他们就越是得意,你越是不在意,他们心中就越气。”
江景元听到了徐水舟的嘀咕,小声在他耳边劝了一句··徐水舟咬牙切齿,“可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说你是个傻子,明明景元哥你能言善辩,才不是他们嘴里说得那样。”
江景元只是心情大好的笑笑,“你来之前还说要见识一下梧桐县的青年才俊,如今见识过了可有何感想·”·徐水舟一脸不屑,“什么才子,我看八婆才是。”
“所以啊,你何必生这些八婆的气·”江景元点了点徐水舟的额头··“哟,今傻子还带了个书童,看来是家中发际了啊·”·“我看未必,你看他身上穿的依旧是旧衣,只不过洗得比较平整,说不准这书童就是从家中带出来充门面的,大字不识一个。”
“我看也是,如今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不在少数,就算是这江傻子把自己打扮成一朵花儿,没有文采,也就只是一朵好看的呆花罢了·”·“哈哈哈,有理有理。”
江景元经过徐水舟一打扮,看起来的的确确不俗,跟一身华服的魏良骏不相上下,加上江景元五官俊美,那笔挺的身姿自带一股气质··可以想象要是江景元穿上魏良骏那身华服该是何等的贵气。
只不过江景元去年给人的呆样,实在是太深入人心,就算此刻江景元穿上跟魏良骏一样的衣服,大家也只会笑话他跟个傻子一样··江景元听着众人的议论,面色不变,徐水舟刚压去的怒火又冒了起来,都是些什么人啊,直接把他心中对这次春游的期待感降到了冰点。
要不是这次准备了许久又有张县令开了金口,他都想拉着江景元哥离开这里··谭疯子看到江景元脸色一喜,又听见他被众人嘲讽,心中就更加满意,趁人不注意,悄悄的溜到江景元身旁。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一下基友末话的新文,哈哈哈这是一只码字机,经常生更半夜都在码字··文名:《重生后渣攻成了我的死忠粉[娱乐圈]》·文案:四十岁的来明刚拿到影帝就被爆出靠潜规则上位,回头一查还是金主查楠下令传出去的。
来明被舆论逼得突发心脏病直接嗝屁了··再一睁眼,回到二十年前·来明赶紧收拾东西从查楠家跑出去··——·查楠:我查楠,就算单身一辈子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喜欢一个替身的·来明:哦,那再见。
1v1,来明(受)x查楠(攻),身娇体弱老年人思想养生受x真柠檬精死傲娇沙雕老总攻,沙雕文··第二十五章 ·“兄台,不介意我跟你同行吧·”谭靖远依旧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对着江景元。
江景元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徐水舟撇了一眼,也没有说话,心想这人挺可怜的,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很快船行驶到跟前,众人一一上船,江景元和谭靖远不出意外的落在最后。
花船的夹板上有一群正在歌舞的女子,见到众秀才上船这才停下来,逐一退到一旁,只是那有意无意的打量,就没停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船舱的正中间坐着一个身穿四品官服的中年男子,身后有几名凶神恶煞的侍卫,在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个看不出深浅的老者,右手边坐着战战兢兢的张县令。
一表人才的方新立出来迎接众人,顺便给众人介绍,“这位是大同省的巡抚王大人,这位老者是王大人的好友,这位是梧桐县新上任的县令·”·众人一一行行,王林杰一脸的高兴,摆了摆手,笑罢,“尔等都是我大明的才子,今日能在这船上相遇,也算是有缘,都坐罢。”
众人以此坐好,江景元和谭靖远两人自然而然的就被排挤到边缘地带去了··待到坐下后,王林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笑吟吟说道,“你们都是大明的才子,我也就不考教你们学问,我就出一道题,你们若有兴趣答上一答可好。”
方新立和魏良骏脸上一喜,知道是他们俩的机会来了,忙起身行礼,“还请巡抚大人出题·”·“哈哈哈哈,好·”王林杰开怀大笑地说道,“我就想问问诸位学子,何为官。”
方新立和魏良骏两人低头开始沉思起来,其他的学子也在埋头思索,唯独谭靖远和江景元两人稳坐钓鱼台,喝着歌女们送上来的茶水··“谭兄你怎么这般淡定。”
江景元好奇地问道··谭靖远好似永远不会生气,脸上永远挂着乐呵呵的神情,笑道,“我志不在此,倒是你怎么也跟我一样·”·“我……”江景元端起茶来微微抿了一口,滋味不错,旋转茶杯递给徐水舟,“你也别光看着,这茶可是上好的碧螺春,尝尝才不需此行。”
徐水舟接过也不嫌弃是江景元喝过的茶杯,也跟着抿了一口,小声道,“洞庭碧螺春,一芽一叶,清香中又略微带一点甜味,果然如此·”·江景元有些好奇,“你从前喝过。”
徐水舟摇了摇头,“没,我看书上是这样描写的·”·谭靖远看了看徐水舟又看了看江景元,沉思一会,从他的破布包里掏出纸笔来,开始写字。
江景元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你在写话本·”·“嗯·”谭靖远也不觉得尴尬,头也不抬的继续说道,“家中贫寒,无以谋生,只能靠这个挣钱,兄台勿怪勿怪。”
谭靖远今日来参加这春游,也正是因为最近想写一个才子佳人的话本,来取才的,江景元人又长得俊美,符合他话本的男主人公形象··江景元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眼眸里闪过几丝微不可查的精光。
这时那方新立已经想好了怎么回答,向王林杰回复道,“回巡抚大人,学生认为官应守纪奉公,清廉公正,大公无私·”·“不错,不错·”·方新立答完,魏良骏又立刻起身答道,“学生倒是以为为官应有为民谋利忧怀之心,即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心,才是正理。”
“嗯·”王林杰满意地点了点头··方新立一脸妒忌地看着魏良骏,心想如果是他后一点答,也能答得比魏良骏好,可惜自己错失了良机。
江景元听了一会,就没在关注,继续喝起茶来,像这样的碧螺春前世他还能经常品品,现在能够碰上一回,可遇不可求··“其他还有没有学子上来答一答。”
王林杰又问道··船舱内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话,并不是他们答不出来,而是觉得答得肯定不如前两位好,就不出来献丑了··张县令见没有人在站出来,脸色也是尴尬,他也希望这梧桐县能够多出几个才子,好让他这个县令能够长长面子,可惜没有啊。
王林杰的目光一一扫过所有人,微微摇了摇头,这梧桐县终究是比不上其他县的才气啊··最终他的目光落在淡定喝茶的江景元身上,开口问道,“这位学子,不知你可否前来一答。”
江景元还在喝茶,被徐水舟扯了扯衣服,才算反应过来,站了起来,恭敬道,“禀巡抚大人,学生自愧不如方、魏二兄,便不献丑了·”·江景元倒是干脆,目光磊落,态度不卑不亢,动作也行云流水,倒是让王林杰眼前一亮。
“无妨,你只管作答便是,好不好暂且不论·”·他话是这样说,但是江景元扫视一圈等着看好戏的众人微微叹气,回答道,“何为官,在学生看来,能为百姓解忧的就是官,能为江山做社稷的也是官,能为君王着想的也是官,官分百种,人分百类,不同的人做官有不同的做法,只要能够在其位谋其职的,就叫官。”
“好好好,不错,不错·”王林杰的目光中多了几赞叹,“这在其位谋其职,语出《论语》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真是一句话道出为官精髓啊。”
那老者也是感叹者摸着胡须,现在的学子都太过于浮躁,还没走到进士就想到以后封侯拜相,却忘了为官者当从基础做起,如果连自己职位上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却想着其他职位上的事,岂不是好高骛远。
江景元的话虽然白了点,但是话糙理不糙,小小年纪能够明白这一点,很不错··看到江景元一席话居然把方新立和魏良骏都给比了下去,一群奚落过江景元傻子的人顿时有些吃味。
这江景元要是傻子话,那他们岂不是连傻子都不如··顿时他们的脸色如同猪肝一样难看,想不通短短一年的时间这江景元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江景元没有搭理他们,回答完就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徐水舟满眼的小星星。
“景元哥,你太棒了,你看刚才在岸上笑话你的,如今脸都变色了,笑话你傻子呢,现在傻眼了吧,比傻子还傻,自己打自己脸,也不知道疼不疼·”·“你啊。”
江景元宠溺呢喃一句,没有半分责怪···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方新立跟魏良骏两人脸色更加难看,如果是输给对方任何一人,他两都甘心,最起码是势均力敌的,但是输给这样一个傻子,就让他们颇为不服气。
一定是这傻子运气好,恰好说到了王林杰的心窝窝处··江景元得了巡抚大人的赞叹后,就连给他上茶的舞女们对他的态度都好了很多··徐水舟注意着还有好几个给江景元抛了眉眼……·很快就到了午膳时间,一道道美味佳肴被端了上来,这让徐水舟有些泄气,他精心准备的食盒没了用武之地。
“去年的春游,可没有这样大的排场,都是自己带干粮的,没想到今年出了这档子事,这样你把你做的都拿出来,这些我就不吃了·”·江景元本就不爱吃外面这些人做的食物,无论做的味道再好,他也都是浅尝而止,反倒是家里人做的,哪怕是一碗清粥,他也喝得香甜。
徐水舟甜甜一笑,他就知道他的景元哥不会嫌弃他做的食物的,忙去提放在一旁的食盒··恰好这个时候有一个上菜的舞女看到,一脸的不悦,她们手中端的可都是梧桐县最好的大厨做的,跟徐水舟那破烂食盒里提的食物可不一样。
要是让徐水舟真把食盒里的食物放到桌上来,还不得让大家笑话死,因此从徐水舟身旁走过的时候,故意提了一脚,打翻了食盒··“你”徐水舟看到自己的食盒被打翻,忙上去查看,只见精心装点的菜肴都搅成了一团,哪里还有半分美味的样子。
徐水舟本想发火,但是看了看在场这么多人,要是自己发火,可不就是给景元哥丢人,想了想忍了下来··把食盒盖好,徐水舟一脸的颓废··“拿出来吧,即使没有了原来的装盘,但是食物本身的味道不会变。”
江景元早就把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把刚才那舞女的容貌记在了心上··“算了吧,摆上桌也不好看·”徐水舟看着桌上比自己带来的食物装点的一万倍好看,泄了气。
“无妨,我就喜欢朴实的,这些东西我都吃不下·”江景元说着把桌上的美食往边上放了放,把食盒里的食物一一取出来··“兄台,不介意搭个伙呗。”
谭靖远也拿着两个杂粮馒头,笑嘻嘻的看着江景元··江景元指了指桌上他不吃的那堆美食,“喏,都给你了·”·“谢了哈·”谭靖远二话没说,从破布包里拿出一堆油纸,把所有的美食都打包起来,再塞回破布包里。
继续拿着他的馒头,一脸希翼地望着江景元··江景元,徐水舟:“……”·“你怎么不吃·”徐水舟满脸的好奇··“家中还有八个妹妹,我吃馒头就够了,这些带回去给她们吃。”
谭靖远随口解释道,眼睛还是盯着徐水舟做的菜肴··“八个妹妹,你娘可真能生·”徐水舟乍舌,看他可怜主动把一盘菜往他身前推了推,“吃吧。”
刚才那个踢倒徐水舟食盒的舞女看到这一幕,都快要气得跳脚了··“秋玉,你在看什么呢·”一个舞女看秋玉一脸的不忿,问道··“喏,那个小厮一点都不识抬举,他方才还想提着一个破烂食盒上桌呢,我走过去踢了一脚,好心提醒他,他居然把混成一团的菜又端上桌。”
秋玉越说越气,“他服侍的那位公子可是方才巡抚大人都夸赞过的,要是让巡抚大人知道我们怠慢了这位公子可咋办·”·秋玉很明显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江景元的位置离王林杰隔着很远,前面又有好些秀才挡着,恐怕他们都吃完了,王林杰都不知道。
更何况一个堂堂一个巡抚大人,还来管别人吃什么饭不成··这位舞女看秋玉因为一个小厮生气,捂嘴笑笑,“秋玉你可是我们清水阁里跳舞最好的姑娘,居然会与一个小厮置气,你若是看他不顺眼,找个由头唤他出来,惩戒一番就是。”
秋玉眼前一亮,是啊,只不过欺负一下下人罢了,想必他也不敢告状··秋玉眼珠子一转,忙使唤了一个舞女去唤徐水舟出来,徐水舟也不疑有他,结果刚走出船舱,背后一个猛劲,他的身子没站稳。
“嘭——”落水了··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入v了,如果觉得好看,麻烦大家多多支持正版··下一本求预收啊·《六零反派攻》·顾元青从一个国际混乱的时代穿越到六零年代的一个重组家庭中,一个身份尴尬的继子,为了不被熟悉的人的察觉,主动接受去插队。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穿越的是一本书中的反派,无意间就改变了原主的命运··季小淳死后才发现自己是一本书的炮灰,作用就是女主成功路上的拦路石··重生后,他决定离女主远远的,主动放弃了去农场工作的机会,转而去上山下乡。
在火车上还没有来的及高兴,转头就看见那个书中最大的反派就坐在自己身旁·第二十六章 ·“嘭——”·落水的声音可不小。
立马有人反应过来, 大声喊道, “有人落水了·”·江景元心头一跳,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船沿边,一刻都没有停留, 便跳了下去。
·还好他前世也是学过一点游泳的, 飞快的游向徐水舟正在下沉的方向,拖住徐水舟的胳膊, 游向花船··谭靖远见状,从船边找了一圈船绳扔给江景元,江景元抓住被人给拉了上来。
“咳咳咳——”·徐水舟这下是真的呛的不轻,一上岸就猛咳··江景元心疼不已, 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帮他把气息抚平··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他是怎么掉下去。”
等徐水舟气息稍微平稳一点,江景元颤声斥问··徐水舟的水- xing -很好, 从小在江边长大的孩子水- xing -都是不错的, 如果提前知道自己要掉下去,绝对不会被呛成这样。
江景元眯了眯眼睛,一串的水珠从他长长睫毛上抖落,常挂在眼底的温柔,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围过来的不少人听见江景元的质问, 忙不屑地回道,“我们怎么知道,一个书童, 还要我们时时刻刻关注不成。”
“是啊,只不过是一个书童落水,又没有出什么事,我们还是回去继续吟诗作对·”·这群书生才不在乎徐水舟的- xing -命,方才他们还以为是船上的那位舞女落水了,他们也好来个英雄救美,没想到只不过是一个书童罢了。
就连巡抚王林杰听到只不过是一个书童落水,没有- xing -命之忧之后,便也不再关注··谭靖远人看着挺疯癫的,但其实人很机灵,找船上的船夫们借了两套衣服,让江景元和徐水舟换下。
换完衣服徐水舟拿着一个粉色的穗儿递给江景元,“景元哥,这是落水的时候慌忙间抓住的,没准这个可以成为证据·”·江景元接过,很眼熟,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你还记不记得叫你出去的舞女长什么模样·”江景元忽然问起··徐水舟摇了摇头,“不是她,我就是看着她的背影离开,才被推下水的。”
“找她出来,我问她两句话·”江景元沉思道··徐水舟很快便把那个找他出去的舞女给找了出来,江景元向她询问,“是何人派你来唤他出去的。”
舞女吓得惊慌失措,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哭泣道,“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他怎么掉下去的·”·旁边有两位秀才,看到舞女被江景元这般无情问询,撇了撇嘴道,“我看此时就算了吧,没准你的书童自己没站稳,无意间掉了下去的呢,何必为难人家姑娘家。”
江景元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继续盯着舞女,大有一种你要是不说,我就一直盯着你,看你能哭多久的气势··“是我,是我叫他出来的·”秋玉咬了咬下唇,主动站了出来,“我之前给这位公子上菜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他带来的食盒,叫这位舞女去唤他出来就是想跟他道个歉。”
秋玉说道这里,水盈盈的眼眶一红,捂嘴掩饰着委屈道,“哪知,这书童一出来就对我动手动脚,慌忙中我推了他一把,谁知竟然不小心让他给落下水·”·秋玉说道这里一种惊慌失措的感情油然而生,听得旁边的几位秀才,恨不得立刻替她教训徐水舟。
“我看这位书童被公子救起来,原本想着这件事情就此打住,不予追究,谁知……”·秋玉说道这里竟然哭泣了起来··“江傻子,听见了吧,这件事情本就是你的书童做的不对,秋玉姑娘好心帮你家书童遮羞,你还有脸指责秋玉姑娘吗”·旁人听到秋玉这番话,都觉得秋玉的心肠是再好不过,纷纷替她说起话来,至于徐水舟则是无人理睬,都拿他当可恶的登徒浪子。
徐水舟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他一脸急切的去看江景元的脸色,他才不是什么登徒子呢,明明受害的是他才对,却被人颠倒黑白,要是景元哥也误会了可怎么办··毕竟这秋玉长的挺不俗的,给人一种盈盈弱弱的感觉,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的吧。
江景元只是冷冷看着秋玉装腔作势,等她哭的时候,这才拍了拍手,冷笑,“不亏是个妓子,真是演得一手好戏,不去演戏都是在浪费你的才华·”·“你在说什么呀。”
秋玉心都一惊,脸色惶恐,像是听不明白江景元在说什么似的··有几个秀才听见江景元死不认罪,大怒道,“姓江的,你也未免太欺人太甚了吧,本就是你家书童辱人家姑娘清白,你们不道歉也就罢了,还羞辱秋玉姑娘为妓子。”
江景元轻呵一声,“我竟不知清水阁里出来的人,竟然也可称之为姑娘·”·“你懂什么,秋玉姑娘是卖艺不卖身的,整个船舫上的姑娘都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有人更加的鄙夷,江景元连妓.女和清倌人都搞不清楚··“是吗”江景元冷笑,盯着那个正在哭泣的舞女问道,“给你一两银子,我就摸了摸你的脸怎样。”
舞女愣了愣,停止了哭泣,慌忙的点了点头··江景元又转身走向一旁找到一个在船上做粗活的妇人问道,“给你一两银子,让我摸摸你的手可好·”·妇人想都没想想就向船板上吐了一口唾沫,“呸,不要脸的登徒子,斯文扫地。”
江景元恭敬的告了一声罪,转身回头道,“这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清白姑娘,为了一两银子就可以随便让人摸,他日为了更多银子便可让人睡,清白人家的姑娘,可做不出这等事。”
江景元语气要多讽刺就有多讽刺,说什么清倌人,说白了还是一个艺妓,装什么清高··其他的秀才脸色很是尴尬,但还有几位嘴犟的,不服气地道,“即便是这样你的书童,随随便便就去动手动脚也不是什么好人。”
江景元拉过徐水舟的手,把他手腕上绑着的白色丝带给解开,露出一朵颜色鲜红色的莲花来,“我想一个哥儿应该不会对一个女子动手动脚的吧·”·这下众人没了话说,哥儿的外貌与男子无异,但能令他们心仪的也就只有男子,对女子没有半点□□之心。
那就证明秋玉说了慌··秋玉脸色惊恐,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徐水舟居然是一位哥儿,要早知道他是哥儿,她就不会说这样蠢的措辞,狠狠地咬了下唇,内心暗恨不已。
“送给这位秋玉姑娘一首诗,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装成一身娇体态,扮做一副假心肠·”·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江景元不屑地看了眼还在伴柔弱的秋玉,只觉得这首诗就像是给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我们走·”拉起徐水舟便离开了这里,徒留下一群尴尬的秀才们··那些秀才自觉得自己被人耍了,还是被一个妓.女给耍了,怒火中烧,想也没想的打了秋玉一巴掌,“你还真是一个贱人。”
秋玉被一巴掌打倒在地,放声哭泣,她们做一行端的就是一个清高,清贵,如今名声没了,以后就等于废了,只能去做真真的妓.女··清水阁的妈妈芙蓉也在花船上,听说秋玉被众位秀才给打了,皱眉一凝,找到秋玉,看到她那狼狈不堪的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高贵,厌恶道,“你也别怪别人,是你自己作了恶,污了名声,明儿出去接客吧,我这儿可不养闲人。”
秋玉立马跪地求饶,磕头磕的碰碰响,“妈妈救我,妈妈救我·”·芙蓉蹲下身子挑了挑眉,吩咐人拖下去··徐水舟被带走的时候还是愣的,呆呆的问了句,“景元哥,要是她换了一副说辞,说是我欺负了她,你会相信她么。”
“不会·”语气十分笃定··“为什么·”·“因为你作为的我的未婚妻,我便会无条件相信你·”江景元莞尔,相信一个人,就会无时无刻的相信,并不会因为他人的故意陷害,就会误解。
感情就是这样啊,有时候明明知道这个人不是好人,但是你还是会莫名其妙的去维护他,如果没有,则爱的还不够深沉··徐水舟不知怎的,只觉得心花怒放,比吃了蜜还甜,甚至觉得今天的罪没白受。
回到座位上,谭靖远悠悠飘来,语气深沉地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就是一对,证明我的直觉没有错·”·谭靖远看江景元和徐水舟的目光就像是发现新大路一样,然后掏出纸笔继续写起来,徐水舟偷看了一眼,纸上写的是——俊美公子俏书童。
·徐水舟的脸一下通红起来,“你,你不会是要把我们写进书里吧·”·“不会,只是刚好灵感来了。”
谭靖远摇了摇头··徐水舟拍了拍胸脯,放下心来··“不过我写的时候,会参照你们的原型·”·谭靖远一句话又把徐水舟的心给提了起来,要是这真的写出来,那多难为情。
“好了,你就别吓唬他了,你写出来了准备去投哪家的书坊·”江景元拉过徐水舟,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安宁下来··“我们梧桐县的书坊都不收,只能去大同,可大同吧,估计不会收我这样的书,我之前写了两本就给了几两银子,哎。”
谭靖远说起这事就一脸的落寞,不是他不想多赚钱,而且大的书坊看不起他写的,小的书坊又不愿意多出钱,投稿难啊··江景元来了兴趣,“我有一家书坊,可以帮你投稿,我们三七分成吧。”
“我七你三”谭靖远目光炯炯的看着江景元··江景元摇了摇头,“我七你三·”·“不成·”谭靖远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我家里还有八个妹妹要养,你不能这样残忍。”
“你去别的书坊,也只会给你几两银子的稿费,最低只能给你四了·”江景元盘算了一下,自己又要出书又要印刷,还要担风险,给出四成很不错了。
谭靖远这次没急着拒绝,而是问道,“你家书坊一般都收什么类型的话本,或者什么类型的话本好卖·”·江景元尴尬笑笑,“还没开张·”·“兄台,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谭靖远猛然反应过来,端详了一会,“看你们也不是什么有钱人,怎么开的起书坊·”·“吴家书坊你知道不·”江景元压低了声音。
“知道,不过听说被封了,而且他们家书坊好多年都不收话本了,我以前去过几次每次都是被赶出来·”·“现在那是我的了,等过几日整修好,你可以进去随便看书。”
江景元笑道,他打算把阁楼上的书都共享出来,让一些没钱买书的学子们免费看,甚至可以借阅出去,他看了看都是一些话本,还有一些是关于四书五经的注解,作用都不是很大。
与其放在阁楼上发霉,还不如拿出来做点贡献··——————·谭靖远呆滞片刻,没有想到这家书坊落在了江景元的手中··“怎样,来投稿吗。”
江景元诱惑道··“唔,我考虑考虑·”其实谭靖远已经心动了,他的话本也不算多好,关键还挺小众现在的读书人都喜欢看有关于科举的书,对这种话本挺鄙夷的。
最多就是写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吸引一些闺阁中的姑娘家,但他出生贫寒,写不出那种深闺女子幽怨,所以话本卖得不好··江景元已经笃定了谭靖远回来投稿,当下也不多话了,言多必失,让他自己考虑是再好不过。
一个好好的春游,被两人弄成这样,整整一个下午两人都没有去参加那些才子们才艺展示,要不就去看看江上的景色,要不就坐下来讨论几句他们感兴趣的话题··谭靖远则是偷偷给自己的布包里打包食物,原本平整的破布包,到下船的时候被塞得鼓鼓当当的,还有好些人对他这种做法颇为不屑。
谭靖远就当作没有看到一样,依旧我行我素··“兄台,这么多年唯独你对我没有过异样的眼神·”谭靖远走的时候,还是真诚的向江景元道了谢。
今天是他过得最舒心的一天,不仅仅有了新的灵感,还认识了江景元这样一位朋友,席间江景元还帮他打包了不少的食物··要是换作别人,肯定是离他离得远远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节约是一种美德,反正这些东西不吃,他们也会扔了·”江景元摆摆手,表示不在意,“不过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得找个营生才是正理。”
“我也想找个正经的营生,可是我家中还有八个妹妹要照顾·”谭靖远脸色很是尴尬··“你妹妹们多大了·”江景元这一天都在听谭靖远唠叨他有八个妹妹,不禁好奇。
“最大的不过才八岁,最小的还有在襁褓中的·”谭靖远的目光有些伤感··“那你的父母呢·”徐水舟也跟着问道。
谭靖远更加的落寞,“我的父母很早的时候就去世了,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说完就逃一般的离开了··徐水舟看着他逃窜的背影嘀咕一声,“父母去世的早,怎么会有在襁褓中的妹妹,还真是怪。”
江景元的目光也是一沉··谭靖远离开后,张县令找到江景元,叹了口气道,“你可知今天我为何要你来参加这次的春游·”·“可是为了巡抚大人,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江景元摇了摇头,作为一个县令讨好巡抚大人无可厚非,但是要他去接近,未免有些舍本逐末··“非也,非也·”张明渊叹息着摇了摇头,“你还记得巡抚大人身旁的那位老者吗”·“记得。”
“那位老者不是普通人,正是巡抚大人的恩师,顾仁怀,你现在可知你错过了什么·”·张明渊之前让江景元来参加这次春游为的就是让江景元获得顾仁怀的好感,哪怕只是挂一个记名弟子也好,对他以后的官路也有所帮助。
可惜江景元全程都不往他这儿看上一眼,他使劲打眼色,江景元就当没看到一样,给他气的··江景元恍然大悟,然后笑道,“县令大人,你却是心急了,别人都在讨好巡抚大人,你却让我去讨好顾大师,顾大师会怎么想,我不认一个可以桃李满天下的人看不出来我们使的这些把戏。”
张明渊一顿,心中明悟开来,也是,顾仁怀这次出来可是来散心的,不是来收弟子的,太过于刻意,岂不是败坏了好感··“还是有些可惜,这样好的一次机会啊。”
张明渊还是有些可惜,要知道这不是别人,而是活生生的大儒的啊,他教出来的每一个弟子都在朝廷里有些举重若轻的作用··要是拜在他名下,以后最低也是个五品官,可惜自己的儿子年龄还尚小,女儿倒是生的聪慧,但又不顶用,来到这梧桐县只有这江景元还算是看的上眼,可江景元没有抓住。
“县令大人,我却觉得没什么好可惜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时候缘分都是天注定的,强求也强求不来·”·江景元没觉得什么好可惜的,这些大儒的眼光都是毒辣的,若不是天才,怎么可能看的上,而且他江景元也不愿意去迎合别人。
“如此也好·”张县令想了想,叹息着离开了··“这江傻子怎么会跟县令大人走到一起去了·”张县令单独去找江景元,引起了不少人的瞩目。
有人愤愤不平,“难道,这江傻子被巡抚大人看上了不成·”·“我看不可能,要是巡抚大人看上了江傻子,早就找人过来传唤,怎么可能让县令大人大人过来传话,”·“那你说说县令大人怎么会去找江傻子。”
“肯定之前两人认识呗,多稀罕的事,都这么晚了,我还是赶紧回去搂着我的美娇娘睡觉来的舒服·”·经过众人一分析,大家都觉得江景元会被巡抚大人看上的可能- xing -很小,江景元今天出来开始的时候,出了一会儿风头,后面更是没有他什么事,就这样都能被巡抚大人看上的话,那岂不是笑话。
江景元也对这件事情没有在意,就当是带着徐水舟出来游玩了··大同省巡抚衙门内,已是漆黑的夜晚,巡抚衙门内灯火通明··王林杰一回到衙门就把脸上挂着的威严面具给摘了,转而变得和蔼起来,对着顾仁怀笑呵呵地说道,“恩师,觉得今日如何。”
顾仁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感叹一句,“景色虽好,人却有些浮躁·”·“恩师不愿意选择大同的其他县游玩,却偏偏选了梧桐县就是希望能够清清静静的游玩一场,甚至还隐瞒身份,只是没有想到今日不巧,遇上了梧桐县的才子们游春,这才扰了恩师雅兴。”
王林杰一脸的歉意,恩师的一位故人去世,近来心情不佳,想着来自己这里散散心,没有想到出门第一天就扰了雅兴··“无妨,以你现在的身份,不管出现在哪儿,都会引来这样的‘碰巧’,算起来是老夫失算了。”
顾仁怀没有在意这些小事··想到今日自己隐瞒身份,却也看开了很多,原来除却自己这个大儒的身份,不过也是一平凡人尔··今日给众学子指点,没成想众学子表面上把自己的话听了,内心却并不认同,反倒是弟子王林杰的话,听得更多一些。
学问学问,学的到底是学问,还是名声啊··“那老师有没有看上的·”王林杰问道··顾仁怀再次摇了摇头,“那方新立和魏良骏的学问也不过平常,如若努力一点做个七品县令还行,但是还像今日这般浮躁,一门心思巴结,举人到头了。”
顾仁怀的眼光一向都很独到,一句话就可以基本确定一个人今后的命运··王林杰倒也没有失落,“梧桐县本就是一个落魄小镇,恩师失望也是在所难免。”
“倒是初时回答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那位学子有点意思,我看不透他·”·顾仁怀沉吟了一会儿,初时他也以为江景元跟别的学子一样,想着巴结王林杰,但是后来看到江景元对这是并不热衷,倒是跟一个衣着破烂的学子聊的起劲。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后来他的书童落水,他又奋不顾身去的救,他都是看在眼中,越是看下去,他就越看不懂这名学子··说他淡漠名利,不像不像,说他追逐名利,不像,不像。
“哦,难得遇上一个恩师感兴趣的人,何不如在大同多待些时日·”王林杰看顾仁怀有感兴趣的人,趁机想多留些日子··“也好·”顾仁怀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接下来几日江景元和徐水舟都在忙着筹备书坊开张的时,多亏了有徐水舟的帮忙江景元才能这样快的把书坊开起来··没办法谁叫他江景元不通人情世故,让他招人,他都不知道去哪儿招,还是徐水舟一把接过,在村中招了几个识字的人。
其中就有江景元的表姐陈红梅,还是陈钰泓推荐的··陈钰泓经过江景元一手- cao -作,成功进入梧桐县县衙做上了主簿的位置,这也给江景元大开了不少方便之门,最起码以后自己的书坊可没有人敢招惹。
这一忙就忙到了清明这一日··江景元和徐水舟都在筹备去扫墓之事,在县城里买了些香烛纸钱,又备了一些糕点水果,素酒,两人的心情看上去都挺肃然。
江父去世的时候,贺雨竹在江父的坟旁边也立了一个衣冠冢,每年的忌日和清明都会来祭拜··江景元带着陈秀秀,徐水舟带着贺雨竹,两人自个在到自己的父亲坟前祭拜。
江景元一言不发的摆上水果糕点,又点燃香烛,手中拿着一踏纸钱,一张接一张的烧着,沉默着不说话··倒是陈秀秀在江父的坟前唠唠叨叨好一阵子,最后徐水舟和贺雨竹都完事了,她还没有说完。
“景元你带着水舟他们先回去,娘跟你爹,还有好些话要说·”陈秀秀挥了挥手,让他们不必管她··江景元想了想还是带着徐水舟和贺雨竹离开了。
陈秀秀等江景元走后,这才从坟后的草堆里从新拿出一套香烛纸钱,在江父的坟旁的空地上,单独开始摆了起来··这次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烧着纸钱,但是脸上早就已经泪流满面,等纸钱烧完了,她还静静的坐在地上,很久过去后,她才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开始往家的方向走。
江景元在家一直担心着陈秀秀,见她安然无恙的回来,他的心才放心,看到陈秀秀红肿的眼眶也没有多问,还以为是陈秀秀不愿意在自己的面前掉泪,所以才把自己给支走的。
清明节一整天,家里的气息都很低沉,江景元的内心同样也不好受,他也想给“江景元”点上一炷香,可他怕陈秀秀察觉,所以在江父坟前他一言不发,纸钱买的也是双份的。
——————·清明节过后江景元和徐水舟筹备开店的事情,全部都已经筹备完,他们想到之前说过要邀请谭靖远来参加开业的,准备去谭家村邀请他,顺便问问他的书稿写的怎样了。
谭家村不似别的村子挨着梧桐县近,在一个小镇的偏远处,两人只好借了一辆牛车赶去··看到牛车的时候,江景元脸色一白,想到之前坐的时候,吐得昏天黑的狼狈样,他莫名的有些抗拒,但不坐又不行。
一路上徐水舟的的驾驶得很平缓,倒是让江景元好过不少,行驶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赶到丰收镇,向人打听了一下谭家村的位置,就直奔谭家村而去··谭家村是一个小村,村子里就住着十来户人家,与江渔村根本没法比,江渔村的人虽然穷,但好歹还过的下去。
但是到了谭家村,江景元看到那瘦弱皮包骨的大人,和一点菜色都没有的孩童,身上的衣服也大多也是衣不遮体,相比之下谭靖远穿的那一身都算是好的了··江景元和徐水舟赶着牛车从他们身旁走过的时候,很明显的感觉到他们羡慕和嫉妒的眼神,那种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景元哥,我总算是明白谭靖远为何会穿成那个样子,相比之下,我觉得我们生活得挺不错的·”·徐水舟有些心酸,心里堵得慌,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江景元的心情也不好受,穿越过来到现在他都觉得古代的百姓过得都还挺不错的,但是到现在他才发现是他狭义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依然还有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甚至是白白饿死。
两人心情沉重的问清楚了谭靖远家的方向走,一路沉默,直到找到那个隐藏在山水之间的小茅屋,才渐渐缓过劲来··“大姐,小妹又在哭,家中还有没有米啊,熬些糊糊给她喝吧。”
一个清澈而又稚嫩的声音从小茅屋里传出,隐约间还能听见婴儿的哭声··在小茅屋外几米地远的溪流旁正蹲着一个八岁的女孩,抱着一大框的破衣服在小心翼翼的清洗,那样子就好像在洗一件绝世珍宝一样。
“家里就只有一捧米了,你抓半捧给小妹熬糊糊吧,多加些水,等米软了把水舀出来,这米水等着大哥回来给他下点野菜,可千万别倒了啊·”·那七八岁的女孩如同一个老妈子一样,唠唠叨叨的,生怕这茅屋里面的女孩不懂事把米水给倒了。
江景元和徐水舟一听都颇为心酸,从来没有想过煮米的水居然还可以重复利用··“小妹,谭靖远在家吗”徐水舟不好意思去茅屋里打扰,只好走到那洗衣服的女孩身边问道。
女孩一脸警惕,“你是谁·”·“我是来找你大哥谈事情的,我们几天见过·”徐水舟声音很轻怕吓到她··谭玉殊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那日大哥带了好多好吃的回来,还说遇上了两个有趣的朋友,想必就是你们吧。”
徐水舟点了点头,“是的·”·谭玉殊把衣服放在框里整理好,不慌不忙地说道,“远道而来既是客,两位客人,我大哥去镇上给人写信挣钱去了,你们到寒舍一座吧。”
谭玉殊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像八岁的孩子,反而像二十八岁的妇人,给徐水舟和江景元安排得井井有条··“三妹,去找两个凳子来给客人坐,有客人上门了。”
谭玉殊脚还没跨进家中,就嚷嚷着,瞬间从屋里出来六个小萝卜头,其中有一个背上还背着一个婴儿,都好奇的打量着江景元和徐水舟··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你们好。”
江景元和徐水舟尴尬的和他们打招呼··有个小个子的女孩就给江景元搬来两张歪歪扭扭的凳子,怯生生的看着他们··“请坐,大哥很快就会回来,”谭玉殊和她大哥谭靖远一样,非但没有表现的尴尬,反而大大方方的,让人心生好感。
江景元原本想找些话题与她们聊聊,又不知道该跟她们聊什么··谭玉殊就端着两个缺了口的碗到递给江景元和徐水舟,“两位,家中无茶叶招待,一碗清水还请不要嫌弃。”
“不嫌弃·”江景元笑笑,没有当回事的接过喝了一口,徐水舟也跟着把水给喝了下去··谭玉殊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哥教的面对气势比你强的人一定要稳,却对不能岔气,这样别人才不会小瞧你。
“我叫谭玉殊,你们称呼我为小殊就成,这是我的二妹、三妹、四妹、五妹、六妹、七妹,小妹·”谭玉殊看江景元和徐水舟和完水,气氛有些尴尬,把自己的妹妹们都拉出来介绍了一遍。
“我叫江景元,这是我未婚妻徐水舟,是你们大哥的朋友·”江景元也开始介绍自己,想了想又问道,“虽然觉得不合理,但我还是想问一问,你们的父母呢。”
·谭玉殊一脸的落寞,不在意的道,“我们没有父母,我们都是大哥从路边捡的,从生下来就被抛弃了·”·谭玉殊说着话的时候一点都不伤感,就好像很自然的一件事情一样。
“对不起·”江景元这才明白谭靖远那句父母很早过世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妹妹是什么意思,看着永远脸上挂着笑的人,没有想到背后居然这样伟大··“没事,习惯了。”
谭玉殊不在意的笑笑··锅中的米糊糊就熬好了,谭玉殊把米碾碎,拿着一根小勺子,一点点的把米喂进小妹的嘴中,其他几个孩子只是羡慕的看着,还有两个暗暗咽口水,但都没有吵闹。
“对不起啊,家中贫寒,小妹饿了一早上了,这才煮了点米糊糊,实在是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别介意·”谭玉殊说话的时候,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一点都没觉得尴尬。
“没事,应该的,应该的·”·江景元和徐水舟倒是显得有些局促,尴尬的直喝水··“妹妹们,你们大哥我回来了,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这时屋外传来一个粗狂的声音,屋中的孩子们脸色一喜,纷纷冲出房门,开心的嚷嚷,“大哥回来了,大哥回来了·”·就连沉稳的谭玉殊脸上也挂着笑容。
江景元探了个身子出去,就看到谭靖远再给孩子们发糖,他轻咳了两声,“咳咳咳·”·谭靖远抬头,一脸惊诧,“你们怎么来了·”·“之间跟你说过,邀请你去参加我们书坊的开业。”
江景元摸了摸鼻子,颇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路过丰收镇的时候居然没有碰到谭靖远··“哦,我家妹妹们没有怠慢你们吧·”谭靖远不在意的点头,看着一脸开心在吃糖的妹妹问道。
江景元摇了摇头,“她们都很好,很乖·”·“大哥,糖哪儿来的,该留着的,说不准还能去村里换两斤米呢·”谭玉殊喂完小妹,出来看到在吃糖的妹妹们,撇撇嘴。
家中已无米下锅,她得精打细算一点才行··谭靖远点了点谭玉殊的鼻尖,“知道了,小管家婆,回来的路上路过一位地主娶小妾,抢到的糖,你看我带了些米和肉回来。”
“大哥明白就好·”谭玉殊板着的小脸,瞬间开心起来,欢喜的提着肉跟米到厨房藏好··江景元和徐水舟对视一眼,眼前的谭靖远让他们既陌生又熟悉,之前的谭靖远为人有些木纳,但现在他妹妹们面前又变得像个邻家大哥哥似的。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家啥也没有,可招待不起·”谭靖远安排完妹妹们,对着江景元摊了摊手··江景元淡笑,“无妨,我今日来就是想来看看你的书稿写的怎样了,要是好的话,还是四六分啊。
谭靖远抱着最小的妹妹熟练的哄起来,逗得孩子咯吱咯吱发笑,在一旁吩咐道,“小殊啊,把我昨天写的东西给两位公子看看·”·“好勒·”谭玉殊很快找到一沓纸递给江景元,·江景元翻开慢慢看了起来,故事挺俗套的,就是一个公子出门游玩,掉下了船,被一个农家的哥儿所救,开始了一段悲伤而又伤感的爱情故事。
“文采挺好的,但是故事有些乏味,比如公子被救起来这段可以写失忆了,然后公子执意要娶农家哥儿这一段可以加个母亲要他强娶小妾之类的……”·江景元滔滔不绝的讲着,谭靖远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行啊,兄台,不如你也写话本吧,我要是有钱的话,我一定会买你写的话本·”·江景元摇了摇头,“不感兴趣·”·“可惜了,你这样好的脑子。”
谭靖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江景元··“你写吧,我要是有好的点子我可以跟你说,收益还是按先前说好的来,你同意不同意·”江景元再次诱惑道。
“同意啊,不过你可得给我写个契约,万一你反悔可怎么办·”谭靖远还是觉得跟江景元不太熟,万一本子写出来,江景元跑了,或者不履行诺言了,他不就白写了。
“好,纸笔来·”·江景元接过纸,行云流水的写了一张契约,递给谭靖远,“签字吧·”·“渍渍渍,你这字,写得可真好看。”
谭靖远看了眼江景元的字,再看一下自己写的字,顿时觉得有点拿不出手··“你写话本只要速度快就行,要那么好看的字做什么·”江景元不在意,自己的字可是练了十几年,请名家书画大师来教的,跟谭靖远这种自己学的字肯定没法比。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但是他文采好,能写话本,这就是自己和他不能比的地方··回去的时候,徐水舟好奇问道,“景元哥,你怎么不多给他点分成,他还得养八个妹妹呢。”
徐水舟的心情明显低落好多,江景元握住他的手,笑道,“阿舟,你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不需要同情的,你看谭靖远,别人都说他是个疯子,但是你了解过后觉得他疯吗,还觉得他的那些作为丢人吗”·徐水舟摇了摇头,非但不觉得丢人反而还觉得敬佩。
“所以啊,我不会给他加成的,那样会让他觉得我在同情他,就让他靠自己的实力养活他的妹妹吧·”江景元看了看天上朦胧的月色,感慨道··江景元和徐水舟一回到家,就看到两位从来不都怎么说话的母亲,正正襟危坐等待他俩回来,两人心头猛跳,莫非是有大事发生·第二十七章 ·“娘, 出什么事了。”
徐水舟上前询问道··贺雨竹跟陈秀秀两人对视一眼, 轻声说道,“你们还知道回来啊,成天没个定- xing -, 你们说说到底什么时候成婚啊·”·陈秀秀也一脸期盼地看着江景元,“还有你也是,身为一个男人, 怎么每一点担当,水舟跟着你天天在外面忙, 你知道村子里的人在说什么吗”·以前江景元醉心读书的时候,村里虽偶有蜚语,但也还好,但是自从江景元身体大好以来, 整天在外奔波,连带着徐水舟也跟着他一起。
这流言蜚语就开始传开来了, 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一次两次陈秀秀还能当成没看见, 次数多了,她也禁不住唠叨了··“成婚……”江景元只觉得太快了些吧, 他与徐水舟才认识一个多月,就成婚, 未免有点仓促。
徐水舟双颊绯红,低着头不说话··江景元向徐水舟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结果徐水舟头都没有抬一下··“成与不成, 你今儿放句话罢,也好绝了我们这两个当娘的成日惦记。”
陈秀秀放下了狠话,非要江景元今日给个说法··贺雨竹倒是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牵起徐水舟的手,她儿子的心思,她这个当娘的是再清楚不过,如果今日江景元拒绝的话,说什么也要带着徐水舟离开江渔村。
江景元揉了揉眉心,“娘,要是成婚的话,家里的钱不够吧,- cao -办婚事可不能太过于马虎·”·陈秀秀笑逐颜开,江景元这样一说他就明白了,拍了拍桌子,开心道,“你只管放话,这钱的事情不用你担心,娘会来想办法的。”
“那好吧,儿子都听娘的·”江景元摊手,准备一切都听从陈秀秀的安排··陈秀秀恨铁不成钢,“什么叫听我的,关键还得看你自己的意思,要是你不愿意,我还能拿刀架着你娶不成。”
江景元看了眼在一旁沉默着不说话的徐水舟,叹气道,“我只是不想婚礼办得太仓促,委屈了阿舟·”·江景元看了看这间还算能够顶风遮雨的屋子,他自己倒是挺不嫌弃的,但是阿舟呢,总不能让他一嫁过来就面临着家徒四壁。
再想想家中现在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要- cao -办婚礼的话,肯定是再简陋不过的婚礼的,就算阿舟不嫌弃,他也不愿意委屈了他··“这就不用你- cao -心了,当年你爹还给你存了一笔成婚的钱的,只是这钱在你奶奶手上,不到你结婚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
陈秀秀并不担心没有钱- cao -办婚事,江远茂去世之前单独留了一笔钱在江母哪儿,就是想给他们留条后路··至于江远茂为何没有跟江母住在一起,此时说来话长,江远茂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江母侍奉完江远茂的双亲去世后,没了牵挂后这才二嫁了出去。
江远茂那时候还小,- xing -子倔,不肯认江母嫁的丈夫为爹,一个人跑回了江家村,江母无奈只好托付江氏族人照顾江远茂··但江远茂- xing -子太倔,不肯接受江母给的钱财,这才导致十岁的时候,想读书都没有钱。
后来江远茂考上了秀才,又娶了陈秀秀,才带着陈秀秀到江母那边去认了认门,但是两家一直都没什么来往··直到江远茂要去世的时候,江远茂才肯让江母过来看他最后一眼,也就是这个时候,江远茂留了一笔钱在江母哪儿,并嘱咐陈秀秀不到江景元结婚绝对不可以把这笔钱拿出来。
“奶奶·”江景元蹙眉,他记忆只有一点点的印象,“且不说奶奶家,家境如何,我们这样贸然找上门去,奶奶还会认么·”·陈秀秀笑笑,“这你就甭担心了,你奶奶嫁的可是我们梧桐县有名的富商任家,这些年来每年都会派人来打探你的消息,再怎么说你也是她的孙儿不是。”
任家在梧桐县那可是有名的富商了,做绸缎生意做的十分好,江渔村就有不少的农户养蚕专门卖给任家,至于任家为何会看上江母一个二嫁的女子,这就不得而知了。
江景元一时心情有些复杂··“那这事就这样拍板定了,我跟雨竹妹子再商量商量那天日子好,称天还没热,尽快把这婚事给- cao -持起来·”·陈秀秀看江景元沉默不语,不以为意,这谁家的婚事不都由父母来- cao -持的,哪用得着江景元来- cao -心。
徐水舟此刻的脸都已经红的能够滴血了,拿余光偷偷的瞄着江景元,见江景元给往他身上瞄,慌忙的把目光错开··贺雨竹也温柔笑笑,“至于我们阿舟,你们也别担心,嫁妆是不会亏待了他的。”
“娘~”徐水舟拉了拉贺雨竹的衣袖,让她别说了··“都快要是一家人了,还这样害羞·”贺雨竹不在意的笑话了儿子一句,站了起来,对着陈秀秀告辞道,“那事情就说定了,劳烦秀姐姐看个好点的日子,我这就带着阿舟回去绣嫁衣去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江景元送了两步,目送着他们进了家门,这才转身回屋··“娘,奶奶哪儿·”江景元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江母,毕竟都这么些过去了,他甚至连江母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肯定是没有什么感情的。
“没事,就算你奶奶不认你,娘砸锅卖铁也能把婚事给你办起来·”陈秀秀倒是大气了起来··先前因欠着娘家债,让她有些抬不起头来,如今江景元有了本事,不仅仅把欠款都给还了,还给陈钰泓安排了这么好的差事。
前些天,大嫂又来找过她,让她又什么困难尽管给她说··如果这次江母不认景元,那她大不了就再回娘家借钱··江景元皱了皱眉,见陈秀秀这样笃定,也不好说什么,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想办法挣钱才是正理。
————·徐水舟一回到家,贺雨竹就从压箱底里番出一匹上好的绸缎,“这料子还是你爹在的时候,给我准备的,只是娘还没穿上嫁衣,就先有了你,这料子就此搁浅了。”
“娘”徐水舟惊讶抬头,他从来没有听过贺雨竹跟他讲她和爹的故事,这个时候听到这样震撼的消息,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贺雨竹抚摸着红色的绸缎,略带伤感道,“阿舟,你不是一直好奇娘的身份吗,娘今儿就说给你听听。”
“啊”徐水舟有些手足无措··的确,贺雨竹不管从那方面来看,都不像是一个普通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她教导给徐水舟的东西都不普通。
有时候徐水舟甚至想到要是贺雨竹走出江渔村到任何一个地方,都一定是个绝代风华的人··“娘原本是前宰相之女,但因你外公牵扯进一桩判国案中,全家人下狱,就连旁亲也受到了牵连,你外公在狱中以死明志,才护得娘没有被拉去砍头,不过娘命不好被教坊司的人中,就在娘想要自裁的时候,是你爹几乎花光了家产把娘给赎出来的。”
贺雨竹摸着绸缎,娓娓道来··徐水舟只觉得脑袋反应不过来,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之子,怎么就变成不普通了··“娘与你爹认识的时候,才七岁,你爹可是整整比娘大了十岁,那时候你爹还想拿钱贿赂你外公,只不过你外公拒绝了,倒也还是帮了他一个小忙,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善缘,却在十年后救了你娘一命。”
“娘不悔嫁给你爹,但是娘想不通,你爹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为何出一趟海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娘只是想弄清楚,没想到却把你江叔叔给连累了·”·贺雨竹说道这里已是泪如雨下,要不是当年她一意孤行要调查徐郎的死因,也不会把江远茂给牵扯进来,后来也不会在路上染上痢疾。
徐水舟贴心给贺雨竹递上绢布,“娘,都过去了·”·“是啊,都过去了·”贺雨竹擦了擦眼泪,摸了摸徐水舟的脸颊,轻声说道,“你爹人死不能复生,娘再调察那些事有什么用呢,如今娘把这些告诉你,就是希望你以后跟景元两人好好过日子,别学娘,害人害己。”
“嗯,我会的·”徐水舟重重的点头,什么宰相,什么诛九族,他就当没有听见··“阿舟你可曾怨过娘,明明你是个聪慧的孩子,但是娘却不得不让你藏拙。”
贺雨竹是怕了,怕再出一次满门抄斩的事情,或者怕再一次有夫君这样死的不明不白的事情发生··她只有水舟这一个亲人了,要是连水舟也因为遭了无妄之灾……·“阿舟,娘今日对你说的话,你不许说出去,烂在肚子里,就包括景元你也不能跟他说,还有娘教给你的那些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在人前显露,这些只会带给你们灾难,知道吗”·贺雨竹再三对徐水舟警告。
徐水舟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娘,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渔家哥儿,什么也不会,笨笨的那种·”·徐水舟一句话倒是逗乐贺雨竹,“我的阿舟才不笨,聪明着呢。”
————·因着江景元和徐水舟的婚事传开,江渔村的八婆们又开始说起酸话来,“哎,你们听说了吗,那江景元和徐水舟要成婚了。”
“可不是,这徐水舟我看是脑子有问题,就陈秀秀那种凶婆婆,嫁过去准没有好果子吃,你们看着吧,到时候怕是要被欺负死·”·“那可不,我们等着看戏呢,徐水舟帮她陈秀秀做了多少的活,每天天不见亮就起来干活,那陈秀秀连个好脸色都没给,嫁过去了那还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特别感谢大家的支持,加更我也看到了,只不过最近身子不太好啊,又要忙结婚的事,实在是写不出,等我有空在给大家加更啊··写文也一年了,我妈妈追着问我马甲也问了一年,今天更是给我打了三次电话,捂紧小马甲啊,不然万一给她看到开车怎么办……·第二十八章 ·整个江渔村的人都不瞧好江景元和徐水舟的婚姻。
这江景元虽说是个秀才, 可这秀才不管家务事,陈秀秀又是个强势的,肯定会把徐水舟给压压死死的··还有不少的妇人都替徐水舟捏了一把汗, 毕竟这孩子她们也是看着长大的, 心中颇为喜欢, 也不愿意看到他嫁入一个不好的人家。
可这桩婚事又是江远茂订下的, 旁人又不好多嘴, 她们再于心不忍,只在在私下里说两句牢骚话··江景元和徐水舟对着这些流言蜚语都当作没有听到, 日子过得好不好, 不是靠这些人的嘴巴说出来, 而是自己过出来的。
因着两人成亲的事,就连书坊开业都往后推迟了··这些天陈秀秀在找人打扫原来江远茂修的房子, 现在他们住的房子太破了,做为婚房实在是太寒酸了些··江景元本想让徐水舟过来参谋参谋, 这房子以后可是有他的一半,结果被贺雨竹和陈秀秀两人联手拦住,说什么也不让他俩在成婚之前见面。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徐水舟有好几次想偷跑出门,结果都被逮了回去,乖乖的坐着绣嫁衣··如果按照京城人的婚服是要绣鸳鸯戏水的, 但是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贺雨竹别出心裁只让徐水舟绣上简易的比翼双飞。
徐水舟还带了一点自己的小心思,在两套衣服的开襟处绣上两句诗,在天愿作比翼鸟, 在地愿为连理枝··绣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做了什么,但是又不能再改了,只好让贺雨竹把他给江景元做的婚服给送过去。
江景元收到婚服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做的刚刚好够他一身的,穿的时候还一不小心发现了开襟处的字··细细摩挲了会,江景元莞尔,他好像还没给徐水舟求婚吧,本来婚礼就办得匆忙,要是连这个都省略过去,他心里委实有些过意不去。
皱了皱眉,从厨房里找了一块木炭,在纸上画了一个图形出来··到了五月十五这日,陈秀秀看时间实在是不能再拖了,拉着江景元往江母所嫁的任家而去··把借的牛车放在未开张的书坊后院,母子二人提了些点心糕点,迈步向梧桐县的中央地带。
站在任家大门前,江景元点了点头,不愧是本县有名的富商,院门修得多气派,对比旁边的两户人家来说,高了好几个档次··陈秀秀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又给江景元检查了一下,这才抬步上前去敲了敲门。
从门房里出来一个看门的老人家,陈秀秀说明来意后,通告了主人,很快就有一位丫鬟出来迎接··进了宅子里,江景元匆匆看了眼,大户人家的气派果然不俗,这园林的装扮要是放在现代那也得是大师级别的。
江景元在江家的时候,也参观过不少的园林,但是那些园林多数都没有人气,给人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这任家的宅院则不然,淡雅别致中又带着几分贵气,但又不显得俗。
“老夫人这会正在佛堂礼佛,让我先带二位到偏厅一座·”丫鬟领着他们来到一间厢房处,推开门迎了他们进去··入座后,又有其他的丫鬟们奉上茶水糕点,然后就退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了。
江景元和陈秀秀独自吃了些茶点,也不多话,不多时便传来一阵脚步声,进来一个体态丰腴,满脸带笑的老妇人··江景元起身行礼,就连陈秀秀也是恭敬的跟着行了一礼。
“快起,快起,景元啊,跟奶奶客气什么·”王香云一脸慈爱的拉起江景元,不停地端详,“和你父亲有五成像·”·这还是江母自江远茂去世后,第一次见到江景元,以前都是听下人说起过江景元长什么样,没自己见过。
·“奶奶·”江景元与王香云并不熟,但也不能不认这个奶奶··“哎,好孩子,好孩子·”王香云听到江景元这声奶奶,泪水差一点就夺眶而出,忙掩饰着别过头。
等平息一会儿,这才看向陈秀秀,“你早该带景元来找我的,前些时候听下人说还大病了一场,没事吧·”·陈秀秀摇了摇头,“初时有些凶险,好在景元是个有福的,都熬过来了。”
王香云听到凶险二字的时候,握住江景元的手一紧,后才渐渐松开,叹气道,“早该跟我说的,有奶奶在,怎么也不会让你受这等苦·”·江景元有些不适应,虽然这位奶奶很亲切也很慈祥,但毕竟两人还不是很熟,微微蹙了一下眉,把话题岔开,“奶奶,不说这些了,今日除了来拜访奶奶外,是来给奶奶道声喜的。”
“哦,什么喜事啊·”王香云听到喜字,也不禁喜上眉梢,心里已经猜到了半分··“景元要成亲了,特来给奶奶道声喜·”·“娶得还是你父亲给你订下的那个哥儿”王香云对徐水舟还是有点印象的,只不过那时徐水舟还小,才四岁左右。
一眨眼都到了成婚的年纪··“是·”江景元肯定的回答··“好好好,奶奶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王香云笑逐颜开的拍了拍江景元的手背,吩咐下人道,“小红,去把我的那个檀木盒子拿过来。”
很快一个深红色的檀木盒就交到了江景元的手中··“这里面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钱财,原本只有一百两,我后来拿去投了些生意,这些年翻了几翻,就当成奶奶给你的新婚贺礼。”
王香云笑呵呵说道··江景元打开盒子,里面装着有五六百两的银票,推辞道,“既然是奶奶做生意翻的,孙儿怎好意思收下,孙儿只取父亲给的即可。”
王香云的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把拐杖用力的杵在地下,“奶奶给你,你收着便是,你可莫要学你父亲那般犟的- xing -子·”·“婆婆喝茶。”
陈秀秀看气氛有些尴尬,忙给王香云砌了一杯茶··王香云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哑然,人老了这脾气也就越发的收不住,今儿才跟景元第一次见面就惹得不快,后面恐怕都不会上门了。
“如此,孙儿可就收下了·”江景元也没有想到王香云一下子就发怒起来,只好硬着头皮把钱收起来··“娘,听说家里来了客人,怎么也让下人告诉我一声。”
江景元刚把钱收下,就听得门外传来一个粗狂的声音,踏步进来一个虎背熊腰的年轻男子,差不多在二十七八左右··“你给混子,成天不着家,我想找你也找不到啊。”
王香云看见来人,一脸的气呼呼··任荃笑呵呵的,一点也不介意,看了两眼江景元,眼底闪过一抹深意··“这是你远茂哥的儿子,景元·”王香云停顿了一会,就开始介绍起来,又对江景元道,“这是我在任家生的孩子,任荃,你可以唤一声小叔。”
“小叔·”江景元没有含糊,虽然对方看起来很年轻,但这个时代的辈分格外的讲究··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接下来就是一番叙旧,聊了些过往,王香云还留了饭,时候不早了这才让任荃把江景元母子给送出了门,临走前再三嘱咐江景元成婚要把徐水舟带给给她瞧瞧。
“你今天做的很好,没有给母亲说你的病因,她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任荃一出家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对江景元说道··江景元,“……”·“关于那李三全的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不久之后便会有消息传来,你派去的那个衙役不行,空有武力,没有脑子。”
任荃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说的话让江景元心头猛跳··“走吧,你大婚,我会派人给你送礼的·”任荃把江景元送到门前的大街上便不再说话,转身进了宅子。
江景元眉眼微垂,眯了眯眼,看来这位“小叔”很不简单呐,快走两步跟上陈秀秀··“看吧,我就说你奶奶人很好的,你还不相信·”陈秀秀笑道。
“嗯·”江景元轻应一声,似想到了什么,忙问道,“娘,你可知道这任家以前是做什么·”·陈秀秀皱眉,“以前”·“就是没有做绸缎生意之前是做什么。”
陈秀秀想了想,茫然地摇摇头,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印象了··“没事·”江景元叹息一声,脸上又挂起笑容,“前些天我在金银铺子里做了个东西,今日正好路过,我去取来,娘先去书坊等我吧。”
江景元去的凑巧,再晚上一会儿,金银铺子就关门了,把他定做的东西取走,付了钱,这才跟陈秀秀两人驾着牛车回了江渔村··一连几日晚,江景元深夜都在村里找东西,那东西盛夏的时候多,这五月份虽然也有,但是太少。
还找了一位村中一位很会划船的老人,学习了一下划船的技巧,陈秀秀这几日忙得团团转,也没怎么关注江景元··直到十九日晚,半夜,江景元从家中的窗户爬了出去,来到徐水舟的房间外,轻轻的敲了敲他的窗户。
徐水舟睡得也不踏实,想到再过一日他就要出嫁了,心中即是甜蜜,又是烦闷,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觉··后半夜睡得有些迷糊,直到听到窗边传来几声轻响,他才惊醒过来,仔细听了听,确认不是风吹的之后,他慢慢起身,来到窗边。
小心的打开窗户,看到江景元正猫着腰,用一双漆黑的眼眸看着他··“景……唔·”徐水舟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景元给捂住了嘴巴。
“嘘·”江景元此刻有些紧张,手心里全是汗,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呢··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祝福,我都收到了【笔芯】··推荐一下预收《六零反派攻》接档文,看到专栏里的几个坑,实在是忍不了,得想办法填了,都怪我年纪不懂事,胡乱挖坑。
第二十九章 ·漆黑的深夜,耳畔只能够听到声声蛙鸣和蝉叫, 一叶小舟在清水江的江面泛起··徐水舟错愕的看着面前这一切, 半夜偷偷跑出来泛舟·“坐好。”
江景元抬抬手, 示意徐水舟稍安勿躁··之前族老送的船一直没有排上用场,这次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船桨轻轻拍打着水花, 缓缓向清水江的中间行驶而去, 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难得安宁的片刻。
江景元划着船来到清水江的中央, 从自己的腰间取下一个布袋来, 缓缓打开··眨眼睛,漆黑的夜晚就变得荧光闪闪,上百成千只萤火虫从布袋里钻出来, 用它们身上的荧光点亮整个湖面。
如同繁星璀璨的深夜··徐水舟直接看呆了, 呆滞的望着面前的这一幕, 脸色全是惊叹··“这些流萤都是景元哥你捉的吗”徐水舟长大了嘴巴, 一脸的激动, 呆呆地问。
江景元小心的平衡船身, 微笑着看着满天的荧光, 紧张地说, “每一只都是我亲手捉的,阿舟还喜欢吗·”·“喜欢……”·徐水舟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激动。
“阿舟, 愿意嫁给我吗”江景元从布袋里掏出一个木盒子,里面放着一枚他亲自设计的戒指,找梧桐县最好的银匠打造的··虽然在这个时代找不到钻戒, 也没有铂金,但是江景元还是想尽一切办法,给徐水舟制造一场难忘的求婚。
“愿意·”·徐水舟此刻无比感动,再也遇不见比景元哥更好的人了··本以为两人就会这样平淡的成亲,但他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因为他从没有在江景元的嘴中,听到过一句心悦他的话。
这就让他有些患得患失,一方面能够嫁给自己心仪的人,他心中欢喜,另一方又觉得江景元不是真心想娶他的··但是经过今夜,他再也不会这样有这样的心情,如果景元哥不心悦他的话,根本就不用大费周折来准备这一遭。
“阿舟,现在得我跟以前的我不一样,你要确认好,你想嫁的是以前的江景元,还是现在的江景元·”·江景元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徐水舟的发丝,哪怕是他现在不问出这句话跟徐水舟成亲这事已经算的上板上钉钉,但是江景元还是想要弄清楚。
“不,我仅喜欢现在的你,还喜欢未来的你,只要景元哥不嫌弃我就好·”徐水舟擦了擦眼泪,十分的确的说··江景元心中欢喜,单膝下跪,跪在徐水舟的面前。
把徐水舟吓得差点跳起来,满脸通红,“景元哥,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可不能这样随随便便就下跪·”·“阿舟,嫁给我吧·”江景元打开装戒指的木盒,真诚无比的看着徐水舟。
江景元取出戒指,拉过徐水舟的手,轻轻的套在他的无名指上,轻轻一吻,“套上了圈,你以后可就不能跑了·”·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徐水舟脸色酡红,只觉得手背处刚刚被江景元吻过的地方灼、热得很。
“景元哥……”·“叫我阿元吧·”江景元站起身来,郑重其事的说道··“阿……元”徐水舟的舌头有些卷不过弯来,想不通江景元为何要他换一个称呼。
“嗯·”江景元低声应道,内心深处有一股蠢蠢欲动,蠕动了一下喉结,身子微微一弯··略带- shi -热的唇附上徐水舟的唇上,浅浅一吻,微微一笑,“以后只能叫我阿元,我已经盖好了章,你以后只能属于我。”
江景元舔了舔嘴唇,回味着嘴唇上的那一抹甜美··徐水舟的大脑极速缺氧中,呼吸都停止了,大气也不敢喘,如同憋气在水下似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双如同黑珍珠的眼珠子,呆滞地看着江景元。
“傻瓜,吐气,深呼吸·”江景元看着呆滞的徐水舟,温柔笑笑,他的可人儿,真么会这样可爱··徐水舟照做,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只是双颊上的潮红,却怎么也消退不了。
“阿舟,我心悦你,唯愿此生共度白头,唯你一人·”江景元看着漫天的夜色,许下承诺··徐水舟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指环,猛然抬头,使劲摇头道,“不成,景元……阿元,如果你考上功名的话,不纳妾会被人笑话的,尤其我还只是一个哥儿……”·徐水舟的话越说越低沉,哥儿在大明朝的地位虽然与女人一样,但这仅限于寻常老百姓家,在一些权贵家只配做妾室的,甚至有些比妾的地位还低,至于做正妻的一个都没有。
江景元娶了他以后要是功成名就,别人知道他有个哥儿的正妻恐怕是要笑话死··所以当初江远茂能够许下正妻的位置,可见难得··江景元开怀大笑的捏了捏徐水舟的脸颊,“你怎么这样可爱,这天下的人看法与我何干,既然你已成为我的正妻,我往后只会在意你的想法,至于别人,我管他滔天洪水。”
徐水舟羞红的别过脸,只觉得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给跳出来了,有一种甜从头顶贯穿全身··“阿……元……我也心悦你。”
徐水舟整个脸蛋红得出水来··“我知道·”江景元勾了勾唇,抬头看看天空,低喃一声,“今晚的月色真美·”·“嗯~”徐水舟不解的抬头,明明天空之上只挂着几点繁星,还没有到盛夏,还没有漫天的繁星,到那时才是真的美。
“傻瓜·”江景元笑笑,没有解释··————·回到家天色都有些朦胧亮了,徐水舟小心翼翼的从窗户爬回卧室,就看到贺雨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娘——”徐水舟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贺雨竹笑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徐水舟的卧室··徐水舟看着贺雨竹离开后,这才大松一口起,真怕他娘过问他去哪儿,还好娘什么都没有问。
躺在床上回忆着今晚的一幕幕,徐水舟忍不住笑出声来,整个人在被子欢喜的翻来覆去,不好意思的把头埋在被子里,偷笑··笑够了之后,徐水舟这才摸到无名指上的指环,钻出被子查看起来,只见银色的指环上刻着半艘船,在指环的内、壁还刻着一个元字。
虽然简单,但看起来无比精致,可见是费了心思的··徐水舟带上,欢喜得不愿意再摘下来,决心就这样带一辈子,钻回被子继续窃喜··很快就到了五月二十这日,江景元寅时就爬起来准备,陈秀秀更是和一群妇人一夜没睡,准备着婚礼的酒席。
实际上三天前就已经在准备了,只不过今天最忙··有钱了,陈秀秀也不小气,请了县里最好的妆娘来给江景元打扮,虽然江景元底子好,一身大红的绸缎都能穿出一股高贵的气质,但这头发和仪表还是需要打理一下的。
江景元看着铜镜里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的自己,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他就怕大明朝的妆也跟唐朝的妆容一样,男子需要涂脂抹粉,那样还不如素面朝天呢··一身大红色的喜袍穿上,衬着他的皮肤更加的白皙,发冠束得高高的,脚底穿的也是徐水舟亲手做的红靴子,靴底厚实柔软,踩在石子路上也不觉得硌脚。
江景元整个人,从脚到头,心都是暖的··“客人来了,你出去迎接客人,等到了傍晚才能去接亲·”·陈秀秀推门进来了,左右端详了一下江景元,满意的不能再满意,果然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长相就是不俗。
江景元一脸喜气的点点头,从昨晚他们就从挨着徐水舟家的房子给搬回了老房子里,所以这会儿看不到舟舟的家··好在江景元也没有失落,过了今天他就能时时刻刻看到他的阿舟了。
江景元满面春风的出去接客了,陈秀秀一脸得意的听着周围的恭贺,都夸她生了一个好儿子不说,还夸江景元的容貌长得一等一··陈秀秀一脸的扬眉吐气,那可不是,她这等这天,已经等了好久了。
江家正在热热闹闹的筹办婚礼,但是村子里又有些一些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兄弟们,今日就是徐水舟出嫁了,要不要我们干一票大的·”江大郎把所有心仪过徐水舟的人都给召集了起来。
“大郎你要做不什么,可不能干傻事,不然很有可能被赶出族,族老可是偏爱那江景元呢·”·“抢婚敢不敢,就算是族老也没有办法阻止我们抢婚吧,这可是光明正大的。”
江大郎一脸的狠意,这个决定他从昨天晚上就下定了··徐水舟只能是他的,江景元那个病秧子加书呆子怎么配得上徐水舟··众人沉默不说话了,的确抢婚在江南一带很出名,如果抢赢了,那就证明新郎没有用,新娘就可以跟抢赢的人走,如果反之那就是一场笑话,两家还可能沦为仇人。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村子里的人都是同根同族的,一般不会有人出现抢亲这事,但是这次不一样,他们村最能干的哥儿要出嫁了,他们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好,干了他娘的,就看看这江景元到底有没有本事从我们手中抢走徐水舟·”众人沉默后,呼吸有些急促,但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对徐水舟有意,万一抢赢了,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就可以今天就可以做新郎了。
徐水舟穿好嫁衣,着急的等待着江景元过来接亲,三五步就往门口看上一眼,不会儿就看到一伙穿着红色衣服的人鬼鬼祟祟的在他家周围徘徊··徐水舟皱眉,拿了把剪刀,三两下就把自己的婚服后摆给剪掉。
哼,想抢亲,门都没有·第三十章 ·络绎不绝的客人从村中的四面八方涌来, 很快便把江家老宅给挤得水泄不通,江景元站在门边迎接着每一位来客, 就算是不认识的他也要微笑着打招呼。
一天下来脸都笑僵了, 腿站的也有些发麻,好在江景元今天的气质实在是太过于高贵,旁人也就只有在送礼的时候祝贺两声, 就远远走开了··众人不知道为什么站在江景元身旁总会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甚至还有点无地自容, 尤其是江景元那双眸子扫过的时候, 更加的自惭形秽。
总之没有一个敢跟江景元对视的··江景元刚迎完一批客人,见道路上没有人了,想坐下来喝口茶, 稍微歇一歇,一辆马车就出现在眼前··江景元眯了眯眼又重新站了起来,驾驶马车的是任家一位管家, 上次江景元去任家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江渔村来了一辆马车, 还出现在江景元家,都挺令人好奇的, 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打量着··“嚯, 谁啊, 没听说过这景元家有认识这么富贵的人啊·”·大明朝看似平静,但外有鞑靼不断骚扰边关,内有瓦剌不安分,随时都有打战的可能, 就算是在繁华的江南,家中能够养得起马的人,也没有几个。
大多数人家用的马车还是受伤但不行影响使用的马或是老马,但这辆马车的马很明显就是一匹良马,而且跟在马车后面居然还连带着一匹神清骨峻的枣红色马匹··让人一瞧就眼前一亮,放在战场上没准可以令那位将军英勇杀敌。
陈秀秀先江景元一步,笑着上前,“可算是把你给等来了,这要是误了吉时,那我买这匹马岂不是浪费了钱·”·哗——·陈秀秀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神了。
这马要是管别人借的他们都还可以接受,以江景元和江远茂秀才的身份认识几个有钱人,不足为奇··但是说直接买了马,他们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相信,马啊,好多人有钱都买不到。
就连江景元也都是愣了愣,娘什么时候买的马··“孙少爷的终身大事,老夫人可是一直惦挂着,老奴可不敢误了良时·”管家一脸笑吟吟地说,“只是可惜老夫人不能亲自来看。”
陈秀秀笑而不语,这二嫁出去的人身份本就尴尬,要是来这江渔村,景元这婚事怕是结不成了··“这是夫人要的马,这是老夫人给孙少爷的贺礼,还有我们家少爷给的。”
管家岔开话,忙把马车上礼给抬了下来,又把马匹牵给陈秀秀··陈秀秀一一接过,本想留这位管家喝杯喜酒,但这位管家拒绝了,送完礼对着江景元说了一句话,就驾着马车离开了。
“孙少爷,老夫人再三叮嘱,你成亲完后,一定带着少夫人去府上看望她·”·江景元郑重地点了点头··目送管家离去后,江景元和陈秀秀这才把任家送的礼给抬进屋。
“娘,你什么时候买了马匹·”江景元对这时可是一点都不清楚··陈秀秀白了儿子一眼,“就你这天天半夜爬出去货,能知道啥,让你来筹备这婚事,怕是弄的一团糟。”
江景元尴尬得摸了摸鼻子,原来娘都知道他半夜爬出去过啊,他还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呢··“娘花三百两买的马怎样,好看吧,你骑着这马去接亲,定能够让水舟心中欢喜,娘可是偷偷准备了好久。”
陈秀秀端量着自己买的马,越看越欢喜··江景元的手抖了抖,好不容易家中有些闲钱,想着婚事结束还匀出一点去装修他的书坊,结果一匹马,一朝回到解放前。
陈秀秀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听得周围的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这两年顺风顺水,家中的日子好过上不少··但是也没有富裕到能够拿三百两去买匹马来接亲的地步·不是说这陈秀秀对徐水舟不满意嘛,怎么他们看着不像那么一回事·陈秀秀才不管周围的人如何交头接耳,看天色不早了,在厢房中把迎亲的队伍叫出来,又把江景元拉到一旁嘀咕了好久。
主要就是给江景元传授一些骑马知识,弄得江景元哭笑不得,这马他会骑,只是不多熟练··但还是接受了陈秀秀的这番好意··利落的翻身上马,江景元摸了摸心脏处,有一颗强壮的心脏,不管做什么都这般轻松容易。
脸上挂着微笑,踢着马腹,带着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一路向徐水舟家而去··陈秀秀看江景元会骑马,一颗心落下了,她就怕自己的莽撞,让儿子出了丑··她儿子长的这样好,用牛车接亲,她都替儿子觉得委屈,何况一辈子就成这么一次亲,她一点也不舍得委屈了他。
徐水舟听着愈来愈清晰的锣鼓声,就知道迎亲的队伍要到达了,欢喜的站起身子··“坐下,不着急·”贺雨竹看着这个没有半分留恋家里的儿子,哭笑不得。
“哦·”·徐水舟无奈又只好坐下,等着江景元来接他,脸颊上的酒窝,深深的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市井生活很快锣鼓就来到徐水舟家的院子里,在院子里敲打了好一会儿,走完流程,江景元才下马进到屋中。
徐水舟早已在屋里端坐着等候,一脸甜蜜的笑意,正痴痴地望着他,江景元对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撩开袍子,双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给贺雨竹磕了三个响头··“娘,我来接水舟过门。”
磕完头,江景元对贺雨竹的称呼也改变了··“好·”贺雨竹揉了揉额头,她原本都想好了,等江景元一进门就开始刁难来着,但前有儿子做猪队友,后有江景元不按套路来,让她的一番心思付之东流。
无奈只好让他们二人顺利出门·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秀才老攻+番外 by 梨子甜甜(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