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这是你师弟啊!+番外 by 竹浅(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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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这是你师弟啊!+番外 by 竹浅(四)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第253章 ·施己教·洛书听着,呼吸越发绵长,咬住了嗓子里破碎的痛吟,像一块石头似的躺在地面上、·“哎你说,咱们手里又不是没有幽冥令,干嘛非要给冉苍啊现在宝藏都没有咱们的一份。”
“你傻啊,咱们现在不是进来了吗他们探路完,剩下的都是咱们的·”·“嗐,那是因为上面的人不知道怎么拿到了幽冥图——要我说,有了幽冥图还不如咱们自己进来,这图上标地好像比他们手里的还要详细啊。
连机关都标注出来了·”·“你就不觉得奇怪咱们手上的地图怎么比解出来的幽冥令还要详细”·“没准是上面的人提前探路了呗。”
“我觉得……”·“行了,别想些不该知道的·”·“是……”·“是,老大·”·静默了一会,洛书侧耳贴地,能听见脚步声渐渐往自己的方向走来,这迷宫错综复杂,洛书思这三人应该与他只有一墙之隔。
过了一会,那边又有声音传出来··“老大走了吧”·“走了,吓死我了·”·“我觉得,宝藏有问题。”
“还用你说我怎么觉得上面的人对这里这么熟悉”·“咱们施己教的教条你还记得吧”·“怎么不记得。
施人不如施己嘛·”·“咱们教主你见过没”·“我哪能见教主·”·“我也没见过·但是这几年咱们教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玄部的很多老人,甚至是金级老人,都被叫着出来了,我觉得所图不小……十有八九是整个武林。”
“……这、不是吧”·“还有,甚至对皇室也有些兴趣·”·“你疯了”·“我没疯,要不是因为你姐姐,我才不和你说这些。”
“混蛋你果然对我姐姐有意思”·“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听我说”·“咱们教的动作越来越大了,这次幽冥令没准就是教里上面的人搞出来的,为的就是把武林和皇室的精英力量先折损一部分。
我看,一会消息就要下来了·”·“那咱们怎么办这是与整个武林皇室为敌”·“什么怎么办好好干。
你想,要是咱们教真的能一统武林皇室,那咱们这些人还能捞不着好处”·“可是……”·“可是什么你以为咱们做了那些事还能回去吗”·洛书静静听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一边沉默了许久,看不见两人的表情动作,只是听过了很久,那边的声音又变得正常起来·开始聊天聊地聊女人··“春风楼的姑娘真正,你去过没”·“我对你姐姐一心一意……”·“可滚蛋吧你”·“出去我就提亲,小舅子”·“滚哎我擦,这虫子太恶心了,为什么非要把虫子放进来,还不让踩。”
“你可别踩·这一脚下去就是一块银元宝·这血虫可珍贵,周围也只有殷国有,也不知道上面的人怎么带回来的·”·……·之前是叫已经暗暗展示出了自己的野心,洛书他们也不知一次奇怪过,为何施己教就愿意将令牌给冉苍,本来以为两者是合作关系,但是冉苍舍金银而选秘籍的做法又让人沉思。
现在看来,没准这幽冥宝藏就是个坑··从一开始,洛书撞破施工现场就已经暴露出疑点了··况且,幽冥国的传言模糊又不明所以,幽冥令的分配奇怪地全都在正道,冉苍与武林所知道的宝藏不同。
可是金银动人心,这样大的一笔财富,又已经集齐了九枚幽冥令,怎么可能不看看··如果要动手,自己的两个徒弟肯定是首选··洛书想到这里,心下焦躁。
小八跟着的是阿痕,在小清清和二青那边受到关注肯定是最多的,但是只能靠他们自己··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曲青邪,你还能撑多久”·“安心,盟主——总之比你久就对了。”
“呵、教主身上的血若是没有蹭到在下身上,这话还可信些·”·“彼此彼此啊,盟主,也不知道是谁的血流了一脸,这要是让师父看见了……”·意味深长的话成功让方尚清黑了脸。
现在的两人委实称不上潇洒,不管是在外温文潇洒的盟主,还是邪魅狷狂的教主,现在身上都挂了彩,两人背对背靠在一起,一人执利剑,一人提长鞭,方尚清的白衣上是大片的血迹,曲青邪的黑衣被划得像是穿了数十年没换过。
而在他们周围,是被触发或是毁坏的机关,密密麻麻,单说是箭矢,就插得难找到落脚的地方··这是一个四下密闭的方形空间,机关可能从任意一个地方出现,四壁、天花板,甚至是脚下。
“这机关究竟有多少老头子的地图上有写吗”·“师父说他在这里玩了一炷香的时间·”·曲青邪沉默了一瞬,“老头子把所有的机关都触发了一遍”·方尚清挥剑挡住一把毒针,道:“是,师父说他这里记得很清楚,因为机关太多了,这是他玩得最尽兴的一次……”·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还有,师父说上次他把这里的机关都触发之后,他们肯定又添加了一些新的机关。”
一些他们都在这里呆了四个多时辰了——·他们这山洞里的隐门弟子是最多的,本以为无惧机关,却不曾想,这个山洞里多的不是机关,而是蛇。
毫无征兆地蛇群如同潮水般涌出,大多为小臂长短,手指粗细,青白黑黄赤靛蓝,颜色俱全,嘶嘶的响声配着蛇潮,在火把的照耀下像是阳关下翻涌的波浪,一条叠着一条,蛇头扁平,看得令人毛骨悚然,腥臭的气味猛地涌入狭窄的甬道,峨眉的女侠脸色苍白、张口欲吐。
·在场的大多是武林中能叫得出名号的人物,若是要单枪匹马入匪窝,或是单骑千里取人头,都是连眼睛都不眨就能应下的,可是面对这些毒蛇都傻了眼··幽幽的笛声不知自何处起,掺杂在蛇的嘶嘶声里。
方尚清和曲青邪身上有子车痕配的药,所以蛇暂时不敢接近,然而也只是暂时,时间一长,这近百人无一能幸免··不过,方尚清发现这蛇、或是蛇背后的笛声,它的目的只是自己与曲青邪。
武林盟与魔教的长老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两人将事务交托,就运起轻功,踩着墙壁往远处疾驰,蛇群果然调转了方向,向着两人追去,余下犹犹豫豫没有走的蛇,都被斩为两段。
两人一路逃,最后逃到了这个方正的大厅,在进门的刹那,大门降了下来,将蛇群隔绝在外,同时也将两人困在了里面··万箭齐发··……·“停下了吗”·方尚清调整了一下身体,牵动了肩膀的伤口,微微皱眉。
“好像是,有一段时间机关没被触发了·”·曲青邪警觉如蛇,扫向四周的目光凌厉而警惕,他慢慢地站直了身子,舒展了一下双臂,丝毫不顾及手臂伤口崩裂。
“你老实点·”方尚清皱了皱眉,一把将曲青邪的手臂拉住,将染血的布条层层解开,已经被血浸透了··“不用金疮药,这点伤口、嘶——”·方尚清面无表情地将撕下一截中衣,撒上金疮药,然后糊在曲青邪的伤口上。
“忍忍吧,师父说要消毒·”·曲青邪痛地脸色扭曲,好半天才道:“这金疮药是不是五师弟给的”·“对·”方尚清将暂时的绷带裹好,看看曲青邪,心头玩心大起,一挑眉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我说呢,金疮药这么温和的药,怎么比辣椒水还疼·”·方尚清将曲青邪的袖子一层层放下来,遮住了蝴蝶结,没问曲青邪怎么会知道辣椒水浇在伤口上什么味道,只是道:“听说以前小五做饭味道不错,丹药也做得比寻常的好吃,带着一股甜味,后来是为了防着师父偷吃才故意往奇怪的味道做。”
曲青邪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想起自己做出来的“烤肉碳”,“对啊,结果最后小五做的药味道全都惨绝人寰,小三儿每次试药不都是被小五追地满醉仙楼乱窜。”
“那你说,为什么小五会把金疮药也做成这样呢……师父到底做了什么”·两人看着呈淡青色,闻起来有淡淡清香看起来与果酱颇为相似的金疮药,同时沉默了。
……·包扎完毕,方尚清与曲青邪准备查看四周,他们进入了这房间之后就被上百种机关“热烈欢迎”,还没有好好查看过四周··然而,还未等行动,两人同时止住了脚步。
方尚清转头看向曲青邪··“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笛声”·***·洛书眼前一阵阵发黑,转化已经完成了一半,只要再等一会就好。
那边的人已经不知道聊到哪里去,洛书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任务是什么,不敢轻举妄动··然而事实上,哪怕是他想“轻举妄动”,也没那个力气了。
他竭力隐藏自己,现在的他可没什么杀伤力,最多拼了鱼死网破,要是有人对他起了杀心,他恐怕就要凉在这里··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洛书口中的树枝已经被咬碎。
可是怕什么,就偏偏会来什么··脚步声离着他,越来越近了··第254章 ·洛书将自己贴近墙壁,如同一块无生命的石头··他疼得眼前发黑,不能保证自己逃跑的时候不会发生声音。
雾气浓得吓人,像是打翻了的牛奶,洛书又是穿了一身白衣,若是藏在角落里,十有八九可能瞒天过海,让这两人对他“视而不见”··他贴在墙角,这是一处拐角,显然不常走动,积着厚厚的灰尘,蹭了洛书一身,不过这样被发现的可能- xing -就更小了。
脚步声渐渐靠近,洛书的呼吸越发绵长,如同深眠的巨兽··“那群人怎么样了”·“打得很乱,死了不少人·”·“切,说什么武林新秀前辈,不过是一群心里有鬼的邪魔外道。”
“这个山洞大多是邪道的,身在邪道,谁手上没有几件亏心事·”·“这雾气浓得谁谁都看不见,就算是背后捅了别人一刀,也不知道是谁捅的,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看不顺眼的就捅上一刀——这可真是‘怨憎会’了。”
洛书心里一紧,又连忙放平了呼吸··他有些担心雷世苍唐新启几人··“那姓雷的,到底是邪道的还是正道的他一气儿把梅山五虎斩了四虎,那斧头抡圆了,全都拦腰断的,内脏流了一地,气势汹汹的,怎么看怎么不像个正道大侠。
还有什么梅山五虎,我看是梅山五鼠,一点都不经打·”·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雷世苍别的不说,绝对不是不分轻重、恩怨不分的人,估计是他们做了什么事情挑衅雷世苍,把雷世苍给气疯了。”
“哎、我听说雷世苍和妖女关系不错,妖女和梅山五虎结了梁子,你说……”·“十有八九·”·“妖女不是邪道上的吗怎么和雷世苍勾搭上了,要我说那妖女长得是真不赖,就是一双眼睛吓人,你说要是在晚上吹了蜡烛,她眼睛会不会发光啊,那野猫似的,这么一想还挺带劲……嘶”·“怎么了”·“没事,估计是刚刚踢飞了一个小石子,弹到我腿上了,还挺疼的。
哎呦——你那有药膏没,出血了·”·“你走路别踢踢踏踏的,这次是崩到你腿上,要是打中了机关,有咱俩哭的·”·洛书把手缩回去,被气地心脏疼。
还哭我让你连哭的机会都没有·“咱们上面的人,要是在机关里安插点唐门的武器,那乐子就大了,本来唐门就被世人忌惮,在这幽冥墓,唐门的人暗杀起来要有多方便啊。”
·“唐门难安插人,一个宗族的,就算是有女人或者男人结亲,也不可能把手法教给一个外人·”·“说起来你有看见唐门的人吗”·“他们隐匿手段太好,没看见。”
“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时候能打完·”·“打的时间久一点才好,上面的人已经下令了,要在交战快平复的时候派咱们的人进去捣乱,最好全打残了,一刀一个。”
“这个爽我银十七也是杀过江湖上有头有脸~人物的人了”·“这里怎么了”·“哎什么”·脚步声突然在离着洛书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洛书心一沉,突然发现有什么好像被自己忽略了··“这里有一摊血”·“是不是那些人打的时候溅上的”·“不,我看不像……”·“哎哎、我是不是眼花了,这血好像在变多啊……”·洛书心里一个咯噔,突然明白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血虫这不是血,是血虫”·他忘了血虫·当周围温度升高的时候,血虫就会苏醒,分泌血色的体液,开始进食——他已经在这里躺了很久,因为体型转化的原因周身温度上升,沉睡的血虫苏醒了·洛书几乎要骂出来,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身上带着药,血虫不敢靠近,但是这就像是踩了一脚的泥在雪地里跑,留下的痕迹简直不能再明显·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洛书竭力挪动身体,正在重塑的骨头发出凄厉的痛吟,可是不得不走,他现在根本处理不了这两个人,若是动手,只能同归于尽。
洛书将自己贴在墙壁上,如同一只壁虎,他无意间看见自己曾躺过的地方,暗暗骂了一声,那里竟然渐渐得形成了一个人形的痕迹··洛书贴在墙壁上爬走,平时施展起来轻而易举的吸盘功,现在却无比困难,买一丝内力的流转都在撕裂经脉,而九生的自动运转又随之将经脉修补,洛书四肢微微颤动,担心停留时间太长,会引得血虫再次苏醒,然而想增加速度,却险些走火入魔。
洛书自从出了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暗暗反思自己的这段时间的行为,因为难逢敌手,实在是有些自大了,他自以为能够全身而退,却没料到会突然突破··洛书咬着牙一寸寸向前挪,在把自己骂清醒的时候,顺便把施己教骂了个百八十遍。
洛书的耳力很好,隔着一段距离依旧能隐隐听见讨论与惊叫的声音··“这里有个人”·“看血虫,他是刚离开的·”·“他听了多少”·“必须找到他,不管他听了多少,格杀勿论”·“他没和咱们正面对战,看来是战力不够或者受了重伤。”
“跑不远,追”·听着渐近的脚步声,洛书几乎将下唇咬出了血,双目赤红,运转十成功力,随着经脉撕裂的速度加快,他的速度也原来越快·快点再快点·他可是要和小八环游世界的,怎么能死在这两个杂碎手里·***·“小八兄弟,怎么了”·二零八八摇了摇头,有些焦躁。
他直觉洛书那边出事了,然后对洛书的身体状况进行扫描,发现体型转化开始了··他不知道洛书那边的情况,意识联系几次,洛书的回答都没有什么异常,但是体型转换怎么可能不疼·九生九生,不死怎生每一次转换都是一次生死关,更可况洛书这是第八生到第九生的最后一次转换。
二零八八目光扫过,所有的机关一一在他面前展现,阵法布局尽数暴露在眼前··“我明白了,这不只是机关,咱们如今在阵里”·木尽突然从地上跳起来,完全忽视了似乎近在咫尺的金银珠宝,而看向队伍后方,众人来时的方向。
冉苍不着痕迹地看向冉地泽,有些不满,冉地泽抿了抿唇··“如果是在阵中……那阵眼应该是……”木尽说着走到了队伍中间,众人纷纷给他让路。
“在这里”·木尽站定一处,环视四周,周围的人无论怎么看,也没看出木尽所站的地方与旁的有什么不一样··冉地泽走过去,轻声道:“小尽……阵眼怎么能随着咱们的走动动呢这不是活阵啊……”·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他说话声音很低,细若蚊讷,但是周围的都是武者,耳聪目明,怎可能听不到。
周围人看向木尽的目光又变了··宁恒皱眉,“这小孩心思不少·”·原本就有人觉得木尽在私藏,想陷害他们,冉地泽这么一说,若是木尽这次判断有一点错误,都会很麻烦。
木尽却沉浸在解开阵法的兴奋中,没有察觉到隐藏在冉地泽话语中的恶意,“这人聪明,不只设置了一个阵法,这是一个连环阵,一阵套着一阵,生门死门相伴,开门惊门相随,九死一生,九生一死……布阵人真是个奇才”·“这个阵眼只是众多阵眼中的一个,咱们这是一路向着惊门与杜门走。”
木尽只当冉地泽也是门派中的师兄弟那样,是爱阵成痴之人,拉着他絮絮说着,却没发现冉地泽的笑容变得越发勉强,眼神中遮掩不住的难堪与狠厉··“惊门是一凶门,主惊恐、创伤、官非之事。
适宜掩捕盗贼、盅惑乱众、设疑伏兵·眼前总也走不到的宝藏,恐怕根本是不存在的,而是一个迷阵,引诱我们一路前行,若是按捺不住,就会遭受机关穿体之苦·”·之前那个被一箭穿心的邪道就是如此。
冉地泽忍不住插嘴,“可是那边的金银珠宝是怎么回事呢就算是迷阵,怎么布置的呢”·木尽摇摇头,看向宝藏的方向,目光中充满了兴味,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变得心不在焉起来,“无所谓,既然是迷阵,总归东西不可能在那边。”
木尽左右看看,向二零八八挥挥手,“小八兄弟,你看看你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植物”·二零八八回过头,直接打开热量感应,除却血虫,还有一株细微的藤蔓,藤蔓细得像是针线,藏在缝隙中,若不是小八,恐怕不会有人发现。
·二零八八摸了摸藤蔓,身后传来木尽的惊呼,“别动有机关”·二零八八收回手··他只是觉得这藤蔓的颜色甚是好看,若是编做手链,宿主戴着一定合适。
木尽擦了一把汗水,道:“那就没错了,看来生门在后面·”·他指指来时的路,又道:“不过开门竟然对着墙壁,墙壁后面有什么吗还是有什么机关可以触发”·后半句话被众人忽视了,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第一句上。
“那就要往回走”·“眼前的这些珠宝就不管了”·木尽头疼地解释:“前面是惊门,这些金银珠宝是引诱的,真的宝藏不会在那边。”
有人坚持道:“又没有规定宝藏不能放在惊门的方向·”·木尽听他声音执拗,抬起头来,看着众人严重的渴望与贪婪,后知后觉地发现,布阵的主人相比起连环阵,更擅长心阵。
第255章 ·金银珠宝近在眼前,大笔财富唾手可得,此生此世衣食无忧··这种诱惑谁都抗拒不了··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去看上一看,这其中的利润已经远远超过了百分之三百。
虽说穷文富武,但是江湖上没有门派的散客,实际上并不富裕,武者单单在吃食上的花销就是寻常人家的几十倍、上百倍,更不要说那些草药伤药··木尽哪怕将事情说得再透,也阻止不了那些已经下定决心的人。
这是阳谋,却无法破解··宁恒看着茫然的木尽,冲他招招手,木尽下意识地走过去··宁恒心情凝重··现在没有人注意到木尽,是因为他们还在争论要不要去冒险,但是等争论平息,或者在机关上折损几个人,就会有人注意到木尽,逼迫木尽解机关、闯惊门。
虽说还有个冉地泽,但是有谁敢逼迫冉苍的人要知道,这山洞里有一小半都是冉苍的护卫··必须尽快离开这些人,否则木尽凶多吉少··偏偏这时,冉苍开口了。
“与其争论,不如干脆分作两路,一路返回,一路闯惊门·”·众人安静下来··话是这么说,但是抉择又是另一回事··如果我留在这里,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呢·如果我返回,那万一这里真的是宝藏怎么办哪怕最后要分配,早发现的拿到手的也多。
议论声在山洞中回荡成一片嗡嗡的声音,二零八八与宁恒几人站到木尽身后,有人迟疑地走过来,又缩回了脚步,有人焦躁地拉扯着衣襟,和身边的同伴大声争论··冉苍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有人突然问道:“黄九爷,你走哪边”·冉苍挑了挑眉,道:“回程。”
于是议论声又大了起来··冉地泽是冉苍的人,没理由冉苍走了他留下,木尽也说要走··唯二能破机关阵法的人走了,那他们怎么办·他们贪财但是不傻,泼天的富贵也要有命才能花。
“木兄……”·“我回程·”木尽不等他们问完便果断道··想留下的几个人面面厮觑··冉苍轻咳一声,看向木尽:“木尽小兄弟既然已经破阵,我这边的人足以带领众人回程。”
言下之意是木尽可以留在这里继续破阵··木尽皱眉,他最不耐烦和人打太极,简直比闯机关林还累,“我说了,前面的金银珠宝十有八九是迷阵,越走消耗越大,九死一生,我打算从生门出去,要是想留在这里继续的可以继续,不拦着你们。”
冉苍被顶了一下,脸色微沉,有人跳出来指着木尽,“你们隐门弟子这次的任务不就是破阵吗你这样原路返回,是不是可以说隐门打算放弃这次任务”·木尽第一次碰见这样强词夺理的人,简直要被气笑了,“我来破阵,不等于我来送死”·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韶斩金色的眼睛眯起,像蓄势待发的大猫:“喂、辣手书生是吧你说隐门放弃这次任务,那看来他在这一路走来没起什么作用,既然如此,对于你来说闯惊门想必也能轻而易举成功。
不得不说,姑奶奶还真是看走眼了,本以为你这穷酸儒生徒有虚名,没想到还会点东西,既然如此,那往惊门的队伍就你来带领好了·”·辣手书生一张白净的面庞被气得通红,冷哼一声,扇子“啪”的一声合在手心,“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韶斩突然笑了起来,在寂静而空洞的山洞中清越的声音如山泉叮咚,却阵阵回响,失真的回声令人莫名惊慌。
辣手书生羞恼道:“笑什么”·韶斩抱着金环大刀笑得花枝乱颤,好久才停了下来,她擦擦眼角的泪水,长眉轻扬,金瞳又是讽刺又是嘲笑,“姑奶奶从来说一不二,没想到今天在你这破了戒,刚夸你学了点东西,没想到一句话就被打回原形。
后面的两句你知道是什么吗——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连骂人都骂错了,还辣手书生我看是垃圾书生·”·辣手书生摇着一把折扇,着一身书生布衣,面白无须,看上去倒是有几分人畜无害的意思,却属邪道,手上不知染了多少人的血。
然而他自诩为书生,风度翩翩,不说污秽之语,想文绉绉地骂,刚刚又被韶斩毫不客气地回敬了来,此时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什么来,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看着韶斩,杀心顿起,折扇轻摇之间,数枚细若牛毛的暗器- she -向韶斩或旋转,或飞速,或慢行,或弹- she -,一手暗器三十六枚,便有三十六种手法,件件淬毒·韶斩忽而冲辣手书生一笑,这一笑双眼如弯月,唇角缀梨涡,仿若燃烧的太阳跳出了地平线,整个山洞为之一亮。
江湖上的众人才恍然想起,传闻中的妖大多都美得摄人心魂··就在众人一愣之间,韶斩长刀出鞘,漂亮的刀花朵朵,不过一息,三十六枚暗器尽数被挡下,韶斩嘻嘻一笑,“还你”·暗器弹- she -回去,辣手书生惊地后退一步,双袖一震,三十六枚暗器- she -出,两两相撞,尽数跌落于地。
辣手书生额上有汗,显然是对暗器上的毒极为忌惮··子车痕旁若无人地用帕子包了一枚暗器,放在鼻端轻嗅,“千金散”·“你怎么会有这种毒”·不等子车痕多说,魔教中人眨眼之间已经将人按到在地。
辣手书生脸色惨白,转瞬被扒了个精光,身上的小物件都被公之于众,峨眉的女侠轻呸一声,俏脸微红,转头不再看,韶斩笑嘻嘻地抱着金环大刀,金瞳中尽是嘲讽··千金散,一钱千金散,散尽千金何时还,一朝魂归阎王殿,家人拍手尽欢颜。
中的千金散的毒,需要每日服用精贵药物,若是日日服用,则内力大进,然而一朝不用,则毒入肺腑,魂飞魄散··哪怕是巨富之家也经不起日日的精贵药材,然而起先服用药材而内力精进的人,尝到了甜头,又不想死,或是苦苦哀求,或是动之以武力,好好一个家被拖累得家破人亡。
因为千金散实在是太恶毒,所以整个江湖已经下了禁令··辣手书生这是知法犯法,自有处置··等辣手书生被处理好,子车痕也已经将暗器处理完毕,他走到辣手书生面前蹲下,白色的挡风帘后隐约是银色的面具,声音冷硬,唇线笔直。
“这毒是谁给你的”·辣手书生不说话,看向子车痕的目光尽是怨毒··千金散早已在江湖销声匿迹多年,若不是子车痕,在场有多少人能一眼认出来·子车痕对辣手书生的目光无动于衷,像是在叙述一个事实似的,慢慢道:“千金散于三十年前销毁,研制出千金散的毒老人被五大高手活活撕碎,药方与藏书尽数烧毁。”
“然而毒老人喜赌,十赌九输,故而常常身无分文·”·“在围剿毒老人时,却从毒老人家中搜出了黄金千两,来路不明·”·“你手中的药,便是当年所买药方研制出来的吧。”
“你不通毒理,那是谁给你的毒他想让你做什么为什么要给你千金散”·“江湖传言辣手书生不喜正面对敌,往往于敌后策计,那这次为什么偏偏要跳出来反驳为了留下木尽又是谁想让木尽留下对他有什么好处”·子车痕面无表情地将问题一个个罗列在他面前,像是疑问,却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圣手有三毒,药毒、口毒、心毒··子车痕圣手毒医的“毒”,从来不仅仅是指用药毒··辣手书生额上冒汗,嘴角微颤,转眼之间身上的衣服竟然都- shi -了一大半。
李砚夕有些诧异地低声道:“我以为他是个狡诈的”·宁恒摇摇头,道:“狡诈是狡诈,可是狐狸的脑子只学了一半,老鼠的胆子倒是学了十成,只可顺风,不敢逆行。”
说着他又轻笑一声,“洛兄倒是收了个好徒弟·”·看着他目光中遮掩不住的羡慕,李砚夕不知该安慰什么··宁恒能称得上是徒弟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冉苍。
子车痕透过挡风帘与辣手书生对视,目光清清冷冷,没有威胁,没有轻蔑,没有惋惜,什么都没哟,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辣手书生突然一哆嗦,张嘴就要说什么,下一面却突然双目睁大,七窍中流出腥臭的血来。
死了··“是毒·”·子车痕起身,素白的帕子将手指一根根擦过,“慢- xing -毒‘七星’,毒发了·”·木尽一怔,“这么巧”·子车痕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冉苍,意味深长道:“这么巧。”
武林盟和魔教对尸体做了简单的处理,重新回到原位··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辣手书生手段- yin -狠,得罪了不少人,这人死了不但除了大恨,还少了一人与自己分宝藏,照理说应当是令人开心的事情,现在却没人能笑得出来。
一片寂静中,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子车痕,“圣手,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毒老人的毒在世上竟然还有残存·子车痕略一颔首,难得好脾气地没有和质疑自己专业素养的人计较。
这毒的确棘手,回头问问师父有没有解药,没有的话可以和师父一起研制··子车痕想到洛书,蹙眉按了按心口,不知为何莫名心慌··“圣手,您刚才推测的都是真的吗是谁将千金散的药方拿到手的”·子车痕有些晃神,等了一瞬才回到道:“只是推测。
不过毒老人曾研制许多种毒·”·既然买千金散药方,应当不会只买一种··毒老人擅用毒,他以千金散扬名,但是手上比千金散更恶毒甚至于恶心的毒不再少数,否则也不会以一己之力引得整个武林围剿。
不过暂且不提毒老人,还有更近的一件事摆在众人眼前··“辣手书生是被人指使的”·“他这个胆子……”·“没听圣手说中了慢- xing -毒吗”·“辣手书生是想把木尽留下来……他到底想做什么”·……·子车痕重新走到- yin -影处,既然已经有了忌惮,想要留下的人就要三思了。
这个人手里有毒老人的毒,会不会对他们不利·木尽是对机关阵法最了解的人,强留下木尽,是不是为了让剩下的人都死在山洞里·木尽一直坚持要离开,是不是前面真的有问题·真真假假的猜想顾虑与对宝藏的贪婪欲望混杂,有人萌生退意,有人带上了孤注一掷的狠厉。
厉敢天看了一眼韶斩身边的叶见,轻轻摩挲着刀柄,沉思片刻,走向木尽,“木兄,若是原路返回,是回到最初的洞- xue -吗”·木尽道:“应该不会,后面的路被封死了,应该另有机关,怎么”他原本是百无聊赖的样子,脊背猛地挺直,不可置信地看向厉敢天,“你、你该不会……”·刀乃兵中之王,一往无前,厉家死死地遵守这个法则。
厉家弟子如刀,各个都是在血里杀出来的,否则这次厉家的三个成年的孩子也不会全都进来·可以说,厉家没有把这次当做寻宝,而是一次历练··其中的厉敢天就是一个一根筋的死脑筋,这次进来在木尽心里已经和“找死”画上了等号。
“你可别找死,你修阵法机关了吗你刀是厉害,但如果遇见成千上万的箭- she -过来呢你还能抵挡得住吗你别忘了,你还欠叶见一个回答呢。”
虽然厉敢天云兰叶见几人之间的事情木尽不是特别清楚,整场武林大会他都沉浸在被子车两兄弟当捆绑道具的屈辱中,但是多少也知道一点,尤其是进了山洞之后,叶见与韶斩的争论,虽然没听见内容,但是单说韶斩频频向着厉敢天看,就能猜出十之八九。
·韶斩帮了他好几次,他可不能转头把人家师弟的心上人给弄到惊门去··厉敢天摇摇头,“我再想想·”·木尽急的跳脚,想去找韶斩,被转身回来的厉敢天一把拉住,“别找叶见。”
顿了顿,他又道:“我和叶见一队·”·木尽傻眼地愣在原地,看着厉敢天的背影,拍了拍自己的脸··厉敢天……是脸红了·……·想留的拦不住,想走的留不住。
既然后面的人千方百计想把木尽留下,那木尽就有了要走的理由·要原路返回的一群人也抛下之前“有冉地泽在也行”的念头,牢牢护住木尽··于是一行人分作两队,一队继续前行,一队原路返回。
出乎众人意料的,冉苍竟然选择了前行··面对众人的不解,冉苍只是淡淡笑道:“富贵险中求,更何况我的人对机关阵法也算得上精通·”·有人想着浑水摸鱼,又悄悄地回到了冉苍的队伍,有的人却想到,冉苍的侍卫众多,若是遇到危险,自己这些人被丢出去的可能- xing -最大,迟疑着想要不要回头。
不管怎么说,队伍很快就分好了,这个山洞冉苍的人很多,这样一看,竟然有一大半的人选择了继续闯··冉苍作为留下的领队,过来与木尽一队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其实说是商量,也没什么好说的,大多是木尽与冉地泽交流可能有的机关,互相提醒罢了··而就在木尽入神的时候,冉苍向着宁恒走了过来··这次的目标明确,二零八八遮挡也没用,故而只是倚靠在墙壁上,提高了警惕。
宁恒目露疑惑,将所有的情绪都敛在心底··“之前咱们曾见过,不知兄台可还记得”冉苍问,微微含笑··“自然。”
宁恒颔首,心里暗暗感谢了一下洛书易容的手艺,能抹去他笑容的不自然,“黄九爷·”·“我一见就觉得阁下有缘,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免贵姓安,名隽。”
冉苍靠在宁恒身边的石壁上,轻轻叹了口气,“阁下与我一位故人有些相似·”·宁恒淡淡的笑,“是吗哪里像”·哪里像·冉苍也在想这个问题。
相貌、声音、体型、气味……他细细数来,分明找不到相似的地方,为什么会觉得像·为什么呢·冉苍摇了摇头,仰头望向石壁,“大概,是某些虚无缥缈的直觉吧。”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宁恒没有说话··冉苍也不在意,继续道:“我与他之间大概是有了些误会,他一直在躲避我·”·宁恒眼中没什么情绪地扯了扯嘴角,“躲避为什么呢”·“大概是我表达情绪的方式太偏激了吧。”
“竟然有人敢这样对黄九爷吗”·冉苍摇摇头,脸上的笑容似乎带了些哀伤,“是误会·当年……确实是极好的朋友。”
“他曾说想喝青花酿,想吃蜜三刀,想游这五湖四海,现在这片山河都是朕的,可是他却躲着我了·”·宁恒低着头,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黄九爷,这些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免得被有心人利用·”·“如果有人能找出他,威胁我,我求之不得·”·……·二零八八看着冉苍的背影,从袖子里拿出一瓶金疮药递给宁恒。
宁恒抬起头,双目赤红,看见二零八八,勉强扯了扯嘴角,“多谢·”·他伸开放在背后的左手,掌心一片鲜血淋漓··二零八八看了一眼,又转过了头,“你恨冉苍”·“对。”
“你这样是因为生气吗”·“我怕忍不住直接打过去·”·二零八八眸中流转着机械的蓝光,片刻,他问:“你恨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疼”·他看向宁恒,宁恒想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可是突然又说不出话来。
二零八八想了想,问他:“你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大概要等他死·”·二零八八点点头,“那我去杀了他·”·说着他转身便走,被宁恒一把拉住袖子,“等等”·宁恒又是好笑又是诧异,被二零八八的脑回路弄蒙了,“我要的是亲手杀了他,而且现在他死,他的侍卫必定大乱,外界的皇位交接也没有完成。”
二零八八看向宁恒受伤的手,点点头,道:“那你下次不要掐自己了,公子看见会难受生气·”·宁恒了然,心里一暖,有些愧疚··“下次我记得。”
二零八八又回到了原来的姿势,像是什么都不在意··宁恒打量了他一下,笑着摇摇头,靠在了石壁上··洛兄眼光不错,不论是收徒还是照伴侣。
真是太好了··***·冉星辰看着边疆的来信,脸色越来越凝重··原本是手下败将的殷国,这段时间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最明显的,就是不知是谁安插的,拦截边疆奏折的人,已经拦截不住边疆的奏折了。
偏偏这段时间冉苍根本无心边疆,或者说冉苍太自信,根本不在乎··可是冉星辰征战边疆数十年,对他国的情况再了解不过··若边疆真的是平静无风,他那“虎符太子”的称号是怎么来的他又有何必要平定边疆·如今国内有施己教,国外有殷国虎视眈眈,根本就不是安乐之所,冉苍竟然还与施己教合作削弱武林势力,简直就是自断手脚,无异于与虎谋皮。
冉苍究竟在想什么·冉星辰站起来又坐下,原地转了两圈,打开了柜子后面的一方小格··里面是一卷退位圣旨··第256章 ·“大哥,你方才的猜测都是真的吗”走了好一会,李砚夕悄悄地凑近了子车痕问道。
子车痕摇摇头,道:“全是我的猜测,直觉辣手书生与冉苍、或者是背后的施己教有关·”·“有人挑衅你,冉苍出来打圆场,顺势说自己有会破阵的人。”
·“辣手书生狡黠非常,若不是有人逼迫,他十有八九会拿了好处就走,哪怕冉苍是皇上也没用·”·李砚夕点头沉思··“我觉得冉苍把冉地泽带进来就很奇怪了。”
木尽拿着罗盘站起身来,皱眉道:“不管怎么想,在墓- xue -里的大多是机关吧还有……”木尽压低了声音,“还有师叔,师叔一脉精通的是天文地理,天然阵法对人的影响,冉地泽虽然知道的比一般人多点,但其实……”·木尽有些为难,他不喜欢议论是非,但是刚才冉地泽在外人看来十分专业的讲解,在他看来不过是略通皮毛。
不怕他所学不精,怕的是不懂装懂,他为木尽解释的许多内容,木尽都会用入门级的知识来质疑,让木尽恨不能以头抢地··“也许是聊胜于无吧”李砚夕想了想,道:“我们抵御外敌,若是蛊不够的话,就会将一些幼蛊放出来。”
“无所谓,反正冉苍他们走的是错的路,”韶斩将长刀负于身后,伸了个懒腰,拍拍木尽的肩膀,“小木尽,什么时候能和洛洛弟弟他们碰面这山洞没意思。”
木尽拿着罗盘往前走了几步,道:“我也不清楚,布阵的真是奇才,所布的阵法一环套着一环,只能见招拆招·”·木尽说着丧气的话,但是双眼几乎都要放出光来,看都不用看,他根本就是兴奋地要死。
韶斩作势挥了挥拳头,“快点本姑娘要是无聊透了,就把你的罗盘当飞盘飞”·“好好·”木尽敷衍地点头,显然已经完全地沉浸在了阵法中。
韶斩没趣地往回走,正巧看见厉敢天瞥向叶见,她的师弟毫无所觉,正低头擦拭匕首··韶斩眯起金色的眼睛,如同看见猎物的大猫··二零八八抱臂靠在石壁上,一言不发,竭力按捺住心里的烦躁,宁恒在他旁边,看不出表情。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山洞中的时间好像是静止的,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木尽突然发出诧异的一声“咦”··“怎么了找到路了吗”韶斩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跳到了他的身边。
木尽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奇怪……为什么显示这次的生门与开门……都是对着墙呢”·“对着墙”韶斩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墙,取下金环大刀,对着墙壁左右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收了起来,从怀里取出一卷布条,就要往手上缠,肉眼可见的跃跃欲试,“是不是把墙砸开就好了”·木尽连忙将人拉住,“我的姑奶奶,你可别上手,这附近应该有什么机关。”
韶斩不解,“来路上你不是已经都拆除了吗”·木尽脸一红,“那应该是我没有检查出来的·”·要是他检查出来顺手给拆了,那可就热闹了。
好在一行人的运气还没有这么糟糕··木尽指了指山洞顶部,“不出所料应该是在上面,你们谁能借我肩膀一下”·二零八八和宁恒这几位前辈他是不敢的,韶斩又是女孩子,他自然而然地将目光落在了还算熟识的叶见身上。
叶见将匕首收起,在肩上搭了一条毛巾,正要弯腰,忽觉身旁一阵微风吹过,下意识地地一模后颈,毛巾已经不见了··厉敢天将毛巾搭在肩上,在木尽身前蹲下身来,“上来。”
左右只是差个人梯,对木尽来说没什么差别··叶见却摸着后颈怔在了原地··没有让厉敢天当太久的梯子,木尽很快在石壁的缝隙中找到了一根细细的藤蔓,奇的是藤蔓上缠着一根比藤蔓还要细的金属丝,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让人疑心会不会一碰就断。
木尽小心翼翼地拆开金属丝,从厉敢天肩头跳下来,然后蹲下在墙角摸了摸,不知摸到了什么,面前的墙壁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竟然缓浮现出数个大小不一的凸起,每一个凸起上都是一幅阵法图。
厉敢天将毛巾从肩上拿下来,叶见下意识地去接,厉敢天动作自然地放回了怀里,“我洗洗还你·”·叶见保持着伸手的动作僵住了··韶斩双手负于身后,看着大变样的石壁,问道:“这是什么”·木尽面色凝重,“以阵法图罗列的机关。”
阵法共有八十一个,相互关联,然而破阵用到的只有九个·每一个凸起都是一出机关,需要按照阵法指向来解机关,若是解错了,或是顺序不对,甚至是解了不该解的机关,都会致使八十一个阵法一同发动,而每一阵法又带着九道机关,届时便是漫天杀机,避无可避。
木尽边说着便准备上手,宁恒拉住他,看着他的额上的汗水,关切地问:“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不用·”·木尽看着机关,如同一个饿死鬼看到了一锅香喷喷的白米饭,要是能忍住才有鬼。
宁恒无奈,也就放他去··子车痕向宁恒走来:“前辈要休息一下吗”·宁恒还用着缩骨功,毕竟不如自己原本的样貌舒适··宁恒摇摇头,笑道:“还可以。”
子车痕没有离开,看了看宁恒,道:“前辈,您似乎有什么心事·”·宁恒点点头,道:“我一直在想,冉苍为什么会走向明知是错的路线。”
“冉地泽的存在,莫非是为了遮掩什么吗”·***·“皇……九爷·”·冉地泽指路,众人又躲过了一轮机关。
“地泽,怎么”·冉苍转身微微低头,从远处看着不像是上位者与下属,倒像是慈祥的长者与小辈··“没、没事·”·冉地泽慌忙低下头。
跟着的众人纷纷称赞··“真不愧是黄九爷的人”·“看这位小兄弟,也没用得着破机关,看起来也没费多少力气就完成了。”
“我看啊,就是刚才那木尽不行·”·冉苍淡淡笑着,接受了这些称赞,冉地泽在一旁低着头,似乎是害羞了··冉苍看看冉地泽,道:“大家先休息一会吧,养足精神。”
众人纷纷点头,盘膝而坐··其实走了这么久,似乎是近在咫尺的宝藏依旧没有缩短的迹象,但是因为这里大部分都是冉苍的人,所以哪怕有焦躁,也只能全都压在心里。
冉苍从冉地泽招招手,冉地泽连忙走过去··“记下面的路·”·他将一张纸递给冉地泽,而后闭目养神··昏暗的火焰在他棱角分明的·冉苍不复之前的和蔼,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
事实上,这样的皇上才是众人所熟知的,也是冉地泽所熟知的··“是·”·冉地泽低头将图纸接过,上面赫然是一份地图,若是洛书在这里,定人能看出,这次分地图便是幽冥墓的地图。
何处有机关、何处有阵法、如何破阵、如何解密……皆是清清楚楚··孙公公将水囊递给冉苍,冉苍伸手接过,冉地泽看了冉苍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咱们走的路是死路,为什么还要继续走”·冉苍看向冉地泽不语,孙公公脸一板,呵斥道:“别乱问什么不该问的”·冉地泽连忙低头诺诺。
冉苍问:“记住了吗”·冉地泽有些慌乱道:“还差一点·”·冉苍淡淡瞥他一眼,“快些·”·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是。”
冉苍复又闭眼,眼前安隽与宁恒的样子来回切换,却无法重叠··样貌完全不一样··但为什么,这样相似呢·会是你吗·***·山洞外的血虫像是被无形的墙壁束缚住了,只在一个特定的范围内活动。
原本缠绕在李颜硶腕上的小蛇变得有一人长来回游走,而在边界处沾着子车筹,雪岭在他肩上安静地伏着,但凡见有乱动的血虫,就如同一道雪白的闪电,猛地将血虫咬住。
血红色的浪潮被两只蛊生生顶住··有人悄声议论··“那就是蛊吗”·“对,无怪乎被称为万虫之王,今日得见,真是……”·“苗疆的手段果然有些诡异。”
“幸好已经和解了·”·“那是苗疆的屋吧还……挺好看·”·“别动些不该动的心思,你还记得之前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吧那是苗疆的觋,她的亲哥哥,听说手里有一只蛊王”·“蛊王咱们多久没见过蛊王了。”
“别说蛊王,之前那一战,就连蛊师都没见多少了,中原剩下的只有血蛊师和雪教——那个是不是雪教的”·“好像、好像不是吧我记得雪教没有来人。”
几人面面厮觑,这个人若不是雪教的,又有如此手段,那岂不是……·之前围剿血巢就是一个误会,武林盟与魔教先后为血蛊师平反,当年的碧鸢山庄一事被重翻,发现了重重疑点。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没有让人再见到过血蛊师··自从那日血蛊师被一名白衣男子救走之后,就无人再见过··此人手段饲似乎更在苗疆巫之上,绝对不应该是籍籍无名之辈。
一时之间众人思绪万千··百骨知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得意洋洋地冲兰追挑眉,“四师兄,你看吧,这件事一过六师兄就彻底洗清冤屈了·”·兰追看着百骨知,只觉得看见了一只毛茸茸的黄毛狗子,心想师父说的没错,没忍住上手摸了摸百骨知的头毛,果然软乎乎的。
百骨知被摸得一懵,嗷嗷抗议,“师兄我会长不高的”·如今十七岁的百骨知,虽然身高在同龄人中不算矮,但是在师兄弟中确实是最矮的一个。
由此对身高格外看重,为了楼主的增高大计,听风楼里还养了一只奶牛··百骨知徒劳地抗议完,又兴致勃勃地拉着兰追分享自己“丰功伟绩”,其实无非就是劝说子车筹出手,以此洗清自己杀人狂魔的名声。
子车筹原本对此是拒绝的——他不喜招摇,最重要的是他不在乎名声,也不在乎外人的看法,虽然血蛊师的名号被师父吐槽过很多次,但是真的很好用,绝不会有不长眼的撞上来。
可是他不在意,洛书他们几个却免不了在意,倒不是说在意名声——无论是方尚清在邪道的名声还是曲青邪在正道的名声,这辈子都好不了了·只是每当他们听见有谁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说着“血蛊师不得好死”如何如何的话,就免不了生气。
他不在意,但是他们不能不在意··兰追应和着夸完了百骨知,又转头问道,“小七,雪教主什么时候能来”·百骨知苦笑:“远水解不了近渴,雪教主离着咱们可有好长一段路程,哪怕一路运着轻功,也免不了跑上三四天。”
兰追沉默下来,百骨知安慰道:“师父、六师兄、还有李砚夕他们都在,出事的可能- xing -很小·蛊王万中无一,咱们这里有三只,要是解决不了,雪教主来了也无能为力。”
“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师父……我想师父了·”·提到洛书,百骨知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看起来像是被饿地没力气的狗狗。
兰追摸摸他的脑袋以做安慰,“问问阿筹吧·”·说阿筹阿筹到,两人话音未落,子车筹就走了过来··只是看脸色,似乎不是什么好消息··“师父体型转换了。”
……·寂静的山洞中,只能听见小虫悄悄爬过的细碎脚步声··洛书躲过不知何处- she -来的箭矢,侧耳贴在地面上细听,半晌,他像是虚脱了似的瘫倒在地上。
胸前衣襟鼓起来一个小包,红柚担心地冒了出来,蹭了蹭洛书的面颊··“没事,别担心·”·洛书只觉得空气稀薄,放松下来之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勉强冲红柚笑笑,可是他看不见自己的脸色苍白,汗水满脸,脸颊上沾了泥土灰尘,狼狈不堪,这个笑容没有丝毫的说服力。
被内力撕裂的经脉开始迅速恢复,肌肉矫正被扭曲的骨骼,强行摆正,骨骼发出哀嚎,已经定型的扭曲骨骼被生生扭断,而后重新接好··洛书肉眼可见地瘦削下去,勉强将糕点塞进嘴里,可是胃里依旧绞痛,让洛书有种错觉,似乎他在消化自己。
·洛书无比庆幸自己的空间里有半数是小八准备的吃食,否则就算是他能忍着不晕过去,也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一具骷髅··吃下最后一块糕点,洛书勉强有了点饱腹感,只是这点饱腹感在身体的强消耗下眨眼之间就不见了,好像是错觉,随之而来的是熟悉而无尽的饥饿。
这次多亏了红柚沉睡苏醒,能驱使血虫往别的地方行进,否则他带着一串血虫,如雪上落梅,简直不能再显眼··但是红柚对虫的命令也有一定时间,时间一到,那些人还会找回来。
看着红柚认认真真地在他周围吐粘液,洛书看着又感动又有些心疼·小家伙沉睡这么久醒来,不但没有吃点好的补补身体,还要消耗粘液,等他出去,一定要让红柚大吃一顿。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张张嘴,只能发出些气音,但是红柚能听懂,将圆圈画好,然后爬到洛书脸颊旁蹭了蹭··‘说好了,红柚要吃好~多好吃的哦。
’·洛书弯了弯眼睛··‘说好了·’·红柚爬到洛书衣领里,洛书想起血虫,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不是很喜欢吃血虫吗这次怎不吃’·红柚在洛书衣领里拱了拱,相当嫌弃。
红柚可是特别喜欢吃东西的,这次竟然不吃吗·上次这样好像是对施己教的蛊虫,也是不喜欢··这次的幽冥宝藏说白了就是施己教想一统江湖而弄出来的,就是为了尽可能地杀灭武林新一代的力量,不知道冉苍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冉苍是狗鼻子吗老宁都易容成这样了还能认出来·小八和老宁他们一起走的,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小清清和二青是在一个山洞里吧,唐门的应该多数也都过去了,问题应不大。
有点想喝小八做的绿豆汤了,这次一定要加双倍糖··……·洛书胡思乱想着,竭力保持清醒··在一片纯白的雾气中,他什么都看不见,唯有回想。
寂静地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洛书缓慢地吐息,让声音最小··疼得过分了,他开始耳鸣,难以呼吸,周围变得吵闹起来··白色的雾气中渐渐出现了一点漆黑,然后将他笼罩。
一声清脆的“叮”声突然响起,耳边的吵杂与眼前的漆黑如同潮水般退去··洛书下意识地摸向那一声脆响,手指微微一凉,然后一痛··【喂,老头子,给你个玉佩玩,下面上供的,反正也不值几个钱。
】·曲青邪随意扔过来,好像真的只是什么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洛书接过来一看,澄澈的翠意上流转着点点纯白,仿若飘雪··他挑挑眉··【二青,还记得之前为师给你讲的话本吧但凡出事、要么弦断,要么刺绣扎破手,为师这对琴弦时时保养,又对刺绣一窍不通,以为绕过了这个flag,你居然还送为师一块玉佩这可是指向flag啊。
】·曲青邪早就习惯了师父的胡言乱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到底要不要】·【要,我家徒弟送的为什么不要等哪天玉佩碎了,为师就去找你,没准还能把你的小命救回来。
】·【……老头子,你比了圆方丈还神神道道·】·洛书还记得当时的玩笑话··却怎么也不曾想有一天会变成现实··曲青邪送给他的玉佩碎了。
洛书的气息刹那就乱了··原本暗藏在平静经脉下的内力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失去了控制,蜂拥冲向了本应该最后被淬炼的心脏··洛书眼前一黑,四周一片嗡鸣声,不知过了多久,他重新醒来,汗水迷了眼睛,每一口都像是呼入- shi -热的水,无法喘息。
从心脏处阵阵的疼痛已经超过了人体的极限,就连昏迷都做不到··好、好疼……·洛书如同脱水的鱼,无意识挣扎着向虚空伸出手··心脏的剧痛将他带回了上一世死亡的夜晚,他徒劳地伸出手,却无法碰到近在咫尺的呼救铃。
好疼啊,小八,我好疼……·小八小八小八,我好疼啊……·……·依靠在石壁上的二零八八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捂住心口,微微颤抖地走向木尽,一把将正在解机关的木尽拉开。
“你做什……”·木尽惊怒地睁大了眼睛,一句质问还未脱出口,就噎在了喉咙里··九个阵法,他解开了两个,用了两个时辰··他看见二零八八以他难以想象到的速度破解着机关,动作如行云流水,就好像这机关的每一丝纹路都为他所绘。
就好像……本就该如此··二零八八挥舞的手臂已经带上了残影,他没有丝毫的停顿,仿佛做着一道曾熟悉过成千上万遍,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咔”的一声。
机关门缓缓拉动··二零八八冲了进去··没有人来得及拉住他··木尽怔怔地看向墙角的香··才燃了不到半柱··第257章 ·眼前黑与白混杂,记忆中前世与今生交错,身体在崩坏与重组之前徘徊。
头脑晕眩,眼前的模糊不知道是因为雾气还是因为疼痛··洛书喃喃着二零八八的昵称,仿佛这两个字是什么魔咒——·魔咒实现了··他感觉伸出的手触到了一片温热,紧接着身体被平平摆在了地面上,唯有手被包裹在一片温暖中。
“宿主”·记忆中冰冷的机械音与眼前的人重叠,洛书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他死去的夜晚,半透明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尸体,脸上的表情何等狰狞、何等痛苦、何等悲哀。
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眼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机械屏··【您好,我是系统二零八八·】·……·二零八八焦急地握住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说“没事、我在。”
这个通晓九千世界的最高级别系统,此时意识海一片空白,再想不出别的话来··洛书听着熟悉的声音,用力笑着,眼泪夺眶而出··“小八……”·……·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来的舒爽,就像是跑完马拉松浑身酸痛,被人来了一次马杀鸡,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再来一次。
·洛书猛地睁开了眼睛··要是他没记错,体型转换完他立马就晕了过去·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二青他有事吗·洛书挣扎着起身,被人轻柔扶起。
“公子,饿了吗吃点东西吧·”·洛书只觉身后一片温热,耳朵痒痒的,侧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倚在小八的怀里··“小八”·洛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扭过身死死抱了上去。
二零八八左手托着汤碗,右手拿着烧饼,怔愣了一下,瞬间就红了耳朵,感受着颈侧的温热,快速地扭头亲了一次洛书的耳根··耳根一热,洛书只觉心跳停了一瞬,看着二零八八通红的耳朵,忍不住越靠越近,越来越近……在他耳垂上轻轻一啄。
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传来,洛书诧异地扭头看去,愕然看见叶见拿着一个烧饼看着这边,地上还滚着一个··要命的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雾气淡了很多,淡到他能看见在不远处的阿痕韶斩厉敢天,木尽老宁李砚夕……二零八八一队的人或是有意无意地瞟过来,或是露出了然的笑意,或是呆呆的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吃的,总之没一个人的注意力在饭上。
饶是洛书自诩“活了上百年,脸皮厚如墙”,此时也忍不住从脸颊一路红到脖颈··他想过很多种和大家宣布自己和小八的事情的情景,就是没想过现在这种情况。
洛书想到刚刚一路“摸爬滚打”沾上的灰尘血迹,就很想去死一死··“公子,吃点东西吧·”·二零八八把吃的往洛书面前递了递,耳朵还红着,但是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洛书默默地从二零八八怀里爬出来,又被二零八八按住··“小八”·“公子,石壁很凉·”·洛书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转换的过程又出了点问题,身体有些虚弱。
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下坐着一身衣服,身后是小八,被完全地包裹了起来··等等,坐着的这一身好像有点眼熟··……·二零八八轻咳一声,“公子,你这一身衣服已经碎了,所以给你换了一身新的。”
洛书感受了一下身上,非常清爽,看来二零八八帮自己清理过了,低头看看碎成条条的衣服,想起自己一路狼狈逃窜,顿时了然,然而看着一条条的碎布条还是忍不住心疼,这可是小三子送他的新衣服,就穿了一次……·洛书端起汤,化悲愤为食欲,事实上他已经饿得没感觉了。
不过只喝了一口,洛书就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也不知道二零八八是怎么在山洞里作出一锅汤的,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而放了些肉干,里面大部分都是趁人不注意放进去的鲜肉,浓浓的肉汤,鲜而不腻,在洛书昏睡的时候慢慢地熬,熬地满室馨香,熬地众人坐立不安,只好离得远远的。
二零八八“铁石心肠”,这一锅都是洛书的,其他人想都不要想··看见队伍里有蠢蠢欲动的,二零八八也不多言,随手在石壁上按了几下,一只利刃擦过面颊。
众人想起他如入无人之境般的破阵,顿时息了声··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就像是回了家似的,这还怎么抢·在吃东西的时候,洛书与二零八八交换了两边的信息。
“别担心,如果曲青邪离世我这边会受到消息的·”毕竟他是一个收徒系统··看着二零八八一本正经得安慰自己,洛书被弄得哭笑不得··可是依旧心慌。
但是这件事急也急不来,二零八八本身的机械水平远远超过这个世界,方才能动用也是因为洛书遇到了危险,否则不管前面有什么机关阵法,二零八八一只手就能平推··洛书只能暂且将心里的焦躁压下,否则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
吃饱喝足,洛书摸摸脸,问二零八八,“我现在是几岁的体型了”·二零八八召唤出界面,上面是洛书身体的3d建模··三四十岁的体型,修长而富有爆发力,薄薄的肌肉贴着骨骼,如同流水般自然起伏。
眉眼间褪去了青年人的青涩,分明没有丝毫老态的面庞,却一眼就让人觉得可靠而成熟,让人自然而然得地交付自己的信任·倘若以花期做喻,这时应当是开到灿烂,满目灼灼。
洛书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面貌与体型,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二零八八,“小、小八,你不要告诉我,你平时看见就是……”·二零八八不知道洛书为什么这么惊讶,点点头,诧异道:“这是扫描数据所得,平时的诊断都可以……”·“啊啊啊”洛书的脸红地冒烟,他捂住二零八八的眼睛,抓狂地说:“你就不能给我加件衣服吗给条裤子也好啊”·洛书明显感觉手下的人怔了一下,然后掌心所贴的温度渐渐升高……最后页面上的模型终于穿上了衣服。
洛书感觉小八有什么地方被自己点醒了……·已经收拾完,一锅吃的也被解决得干干净净,洛书和二零八八走向默默啃烧饼的众人··韶斩跳起来掐着腰瞪向洛书:“洛洛弟弟你居然都没有和我说过我难道差这一份份子钱吗”·洛书一懵,什么情况·宁恒过来促狭道:“洛兄,你就交代了吧。”
他看向洛书身后的二零八八示意,洛书了然··既然都被看见了,也没必要扭扭捏捏的,洛书笑着拉住二零八八的手·‘’·“这是洛子无,小八。”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我这辈子就是他了·”·“其实刚确定了不久,我这段时间都是老人的形态,想等到和小八一样年龄的时候再说的。”
二零八八低头去看洛书,他比洛书高半个头,从他的角度,能看见洛书眨动的睫毛,玉似的肌肤,通红的耳根··二零八八盯住了洛书的耳朵,心里微动,恨不能将他揉进身体里。
……·“阿痕,本来想等幽冥令结束之后告诉你们的·”·洛书摸了摸子车痕的脑袋,担心孩子突然多了个娘不高兴——电视剧里都是这么说的,更何况阿痕因为幼时的经历比较敏感,他担心阿痕会再次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不过显然他是多虑了··子车痕在享受完师父的揉揉摸摸之后,一脸淡定地表示自己和弟弟已经知道了··洛书手一抖,差点没把自家徒儿的脑袋给撸秃了。
“师父你们表现地太明显了·”·子车痕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浅浅地笑了一下··不论是让他们彼此熟悉,还是平时对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暗示,其实他和弟弟在有了这种猜测之后,就变得无比明显起来,只不过一直没有说破。
一是觉得师父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不要说破··二是想知道,被师父爱上的,想要共度一生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子车痕回想起平日中的点点滴滴,又像是方才二零八八一反平时的镇定,赤红着双眼宛如厉鬼冲进机关道,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似的握着洛书的手,突然就放心了。
子车痕看向二零八八··二零八八像是知道什么似的,轻轻点了点头··子车痕松了一口气,叫道:“师……”·……·子车痕卡壳了。
他看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师父,尴尬地小声问道:【师父,我应该称呼师娘还是师爹】·洛书有些诧异,【小八是男的,当然叫师爹啊·】·子车痕身体一僵,看看满脸不解的师父,又缓缓放松下来,转头轻咳一声,冲二零八八行看一礼,叫道:“师爹。”
二零八八点点头,从空间里拿出一只盒子,递给子车痕··洛书扶额··等等啊,现在给见面礼是不是哪里不对·子车痕倒是十分自若地道谢行礼,双手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朵天山雪莲。
饶是子车痕见过无数珍惜药材,此时也猛地关上了盒子,雪莲的香气被一并锁在了盒子里··幸好所处偏僻,无人察觉··江湖仅有三朵天山雪莲,这是第四朵。
***·曲青邪被方尚清用布条捆着背在了身上··毒虫毒兽自四面八方扑来,方尚清挥动长剑,一一挡住··曲青邪趴在方尚清耳畔,气若游丝却还不忘调侃,“能被方盟主背着,真是三生有幸。”
“别说话·”·“可惜了,就是方盟主你有点瘦,硌得我腿疼·”·“闭嘴”·“方盟主,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不娶妻啊是不是对本教主情根深种了”·“你是想毒发身亡吗”·曲青邪沉默了一会,轻轻道:“大师兄,你放我下来吧。”
“闭嘴你听不到吗”·“我活不成了,不能把你也拖累死,老头子看见要哭死的。”
“你救我两次,现在把你扔下,师父才要把我逐出师门·”·“焦尾,好像再听你弹一次琴·”·“……”·“大师兄”·“焦尾……”·“方盟主。”
“小清清”·“方兄·”·“方……·”·“尚清·”·曲青邪胡乱念着,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方尚清慌乱地反手去摸曲青邪的脉搏。
睡着了··“曲青邪别睡醒醒”·方尚清斩断一条毒蛇,大幅度的动作将曲青邪震醒。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依旧带着笑意,刚睡醒似的轻,“没死呢·”·“别睡·”·“我困·”·方尚清沉默了一瞬,突然问道:“你想听什么”·“什么”·“你想听什么曲子”·“你难道想现在弹没有琴啊。”
曲青邪在方尚清耳畔低低地笑··“说·”·曲青邪沉思,促狭道,“那就凤求凰吧·”·“好·”·出乎意料得得到了回应,曲青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了歌声。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方尚清的声音像是从树林间吹来的风··“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想,他的声音真好听,可惜是武林盟主。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要是唱歌的话,应该会很动人··“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他时常想,焦尾的声音会是怎样的呢·“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后来知道他就是方尚清,突然觉得,焦尾的声音就应该是这样的了··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就这一次吧,听完这一支曲子。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希望师父不会将自己对他的情意说出来,他永远都不知道··“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作者有话要说:子车痕:师父什么都不懂,真让徒弟- cao -心啊……·曲青邪:等等师弟你看着师父给我的这两卷春宫图再说一遍·文中的《凤求凰》引用自王实甫的《西厢记》,以下是白话文——·有位俊秀漂亮的美人啊,我见了她的容貌就难以忘怀。
我如果一天见不到她啊,心中牵念得像是要发狂一般··我就像高飞盘旋的凤鸟,在天下各处苦苦寻觅着凰鸟··可惜那个娴静的美人啊,没有居住在我那东墙的附近。
我以琴声替代心中情语,姑且描写我内心衷切的情意··什么时候可以允诺婚事,慰藉我往返徘徊的相思之情?·望我的德行能与你相配,与你携手同在而成百年好合。
无法比翼偕飞的结果啊,令我沦陷於这情愁而欲丧亡··另外不知道输入法出现了什么问题,天山雪莲居然打出来的是“天山雪梨”·想到阿痕捧着一个大白梨,感觉哪里不对……·第258章 ·“唐兄,你还好吗”雷世苍在伤口撒上金疮药,起身去看唐新启。
·“没事,死不了·”唐新启咬着布条的一段,将左臂用力包扎好··“就是可惜了我的机关盾,已经不能用了·”·唐新启有些遗憾地看着机关盾,原本光滑的盾面已经是千疮百孔,他伸手轻轻抚摸,仿佛在与一位老友告别。
对唐门弟子来说,机关器械如命,相比起隐门习惯解机关破阵更有不同··雷世苍沉默地走到一旁,倚靠石壁,沉默不语··唐新启将机关盾一一拆分,拆分成细小的零件,将还能用的收起,毁损太厉害的销毁,其他唐门弟子举动与唐新启相同。
唐新启动作很快,他坐到雷世苍身边,“雾气变淡了·”·“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变故·”·“找人更方便了·”唐新启沉声道:“还差一个。”
“嗯·”雷世苍低着头,双目猩红,拳头紧握··唐新启仰头长叹一声,“洛兄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雷世苍红了眼尾,“是我害了他。
本来就在突破,若不是帮我对付那几个人,也不至于没了气力,失了防备,被女干人所害”·唐新启摇着头,坚定道:“不会的,洛兄救了这么多孩子,若是就这样被收了,老天也太瞎了。”
他们彼此安慰着,可是谁都知道,掉下那个坑九死一生··“还差一个梅山二虎·”·“他倒是沉得住气·”·“本就是背叛师门的人,同门之间又怎么会有什么同门之情。
兴许杀了他的师兄弟,他还庆幸可以独享宝藏了·”·“他为什么要动洛兄明明不认识·”·“我记得……洛兄对外宣称韶斩姑娘是醉仙楼的人,会不会是忌惮”·“……对。”
雷世苍将脸埋在手里,愧疚与难过几乎要将他吞没··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就算洛书在晋级,也不会被人轻而易举地算计··唐新启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事实上,他想起自己的侄儿,就愧疚地无言相见。
陪伴引导姐姐孩子的师父,竟然就在自己眼前,就在这八个唐门弟子眼前——被人暗算了他该怎么交代·两人沉默着默默恢复体力。
可是都忍不住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有必要吗他们真的出的去吗就算出的去,还有脸面对阿斩\青邪吗干脆就这样吧·然而过了盏茶时分,依旧重新起身上路。
唐门弟子向来进退一致,又有唐新启为首领,故而进入怨憎会的三人尽在,一共四人呈四角之势而行··不知行了多久,雾气越来越淡··雷世苍脸上的表情像是嘲笑,又像是哭泣,“连雾气都帮着我们。”
唐新启的脸色却渐渐严肃了起来,他脚步一顿··“屏息”·唐门弟子齐齐止步,各自自机关匣中拿出一颗药丸入口,唐新启递给雷世苍一颗。
雷世苍毫不迟疑服下,顿觉一股清凉之感自额顶冲向心口,方才的抑郁情绪为之一清··虽然还是难受,但是不像是方才那样,像是确定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雾气有问题”·雷世苍愕然。
他想起方才的颓然与绝望,顿时惊起一身冷汗··唐新启脸色也不好看,“准确地说,毒应该是在雾气开始消散之后放过来的·在警惕最低的时候下毒,真是好手段。”
***·众人将双方的信息交换完毕,重新开始赶路,这次指路的是洛书,但是领头的依旧是木尽··二零八八的逆天的能力不能用,被洛书借口刚才“大脑超负荷运转”撑不住了,众人倒是一点都没有怀疑,要是二零八八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解完了木尽不眠不休两三天才能解开的机关,还没有半点不适,这才是见了鬼了。
木尽一边走一边对着洛书竖大拇指,一路碎碎念··“哇这个机关你都能躲过去·”·“这个是连环机关啊,你居然全躲过去了”·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不是吧,我这一路怎么一个没被触发的机关都没有看见,你该不会踩了一个遍吧……”·木尽看着一地狼藉,再看洛书的眼神像是在看外星人,恨不能挥舞着他的工具箱,把洛书拆开看看。
洛书被说得对自己的运气产生了怀疑,捂着脸简直生无可恋··这是什么鬼运气,我居然是踩着一路机关过来的后面那两人没追上我简直是个奇迹亏我以为红柚驱使血虫在别的路上触发几个机关就能瞒天过海……·等等,这两人没追上我是不是说我运气还没差到极点·洛书正这么想着,韶斩拍了拍洛书的肩膀,往前一指,“洛洛弟弟,你看前面那两人,是不是追你的”·洛书定睛一看,看见前面果然躺倒了两个人,一个被乱箭插了一身,简直像个刺猬,看得人头皮发麻,另一个被从天而降的,足足有一丈长的大铁片拦腰斩下,内脏流了一地。
两人面上的表情相当复杂,有惊恐、绝望、愤怒、悔恨……充满了控诉的眼神让众人在一刹那领悟了他们未喊出的话——·前面的大兄弟,我们不追了还不行吗你他妈别踩了·两人被搜查了一下身上,果不其然搜到了施己教的令牌,除此之外,极为有用的是还搜到了一份图纸,看样子是关于幽冥墓的,可惜只有一段路,而且这段路上的机关被洛书踩得差不多了……·“这里有条暗道。”
木尽指指地图,洛书回想了一下,好像正是他最初听见脚步声的地方··那后面通着的似乎是施己教的场子··众人商量了一下,因为不清楚这暗道内部究竟是什么样子,有多少人,所以决定先找到大部队。
不过距离其实也不远··洛书知道这山洞十八弯,却不曾想,竟然像蜂巢一样四下相通,他以为自己从巨坑里爬上来走了很久,其实有条近路能节省一半的时间··“现在雾气散了不少,但还是要小心。
我被陷害的时候,离开之前已经打起来了,现在不知道有没有打完,生死危机之下难免有人不分敌友·”·洛书嘱托着,突然发现韶斩频频看向远方,焦躁与担忧已经无法遮掩。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是糊涂了·就算是他告诉了勺子,后来听到的消息老雷不但没事还一挑四,但是勺子肯定会担心啊。
事不宜迟,洛书对木尽耳语几句,一行人便尽快出发了··然而让洛书没想到的是,他们不过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就找到了一片血色··胆小的惊叫了出来,洛书一把捂住身边韶斩的眼睛。
“洛洛弟弟,没事·”·身旁有人开始呕吐··韶斩的声音平静到诡异··洛书有点不放心,然而哪怕能捂住眼睛,也堵不住无处不在的刺鼻血腥味。
比白雾更浓,浓到令人晕厥··洛书侧头看了看韶斩,韶斩没有什么异常,小心地放开了手··已经有人过去寻找自己熟识的人了··悲泣低鸣与呕吐声混杂成怪异的回响。
韶斩镇定自若地走过去,开始一具具地翻找,就像是小女孩在摆弄她的玩具··肢体已经分不出谁是谁了,所以速度不快·韶斩手上包裹的白布很快被浸染,一身血气。
有人看着韶斩,忌惮而惊恐地与身边的人窃窃私语··“怪不得被称为妖女……”·“你看看,她像个正常的女的吗”·“妖女把她小时候居住的村子屠村了,她当然没感觉。”
……·如此诸类的声音听得洛书心烦意乱,随手一甩几滴血液迸溅,拍在了多嘴人的哑- xue -上,接着就没了声息··大概过了有一个时辰,才将认识的人全都认出来。
其实人不多··但是已经认不出谁是谁了··韶斩走近洛书··洛书摇了摇头··她像是突然放松下来似的,脸色猛地一白,跑到墙角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
***·冉苍负手而立,有侍卫半跪于地··“皇上,好了·”·冉苍转过身,没有看遍地尸体,淡淡颔首,拿起了图纸··“继续前进。”
冉地泽疾走两步,有些着急,“皇上,我……”·孙公公在心里暗暗皱眉,想这占星台出来的就是不懂事,上前一步将人拦住,“冉家,要继续前行了,您还不回队里”·冉地泽看向冉苍,冉苍低头看着图纸,没有看他一眼。
他不甘地退了下去··孙公公一甩袖子,心道这人不过是皇上要来遮掩图纸的,竟然就心比天高,想着皇上身边的位置了·要是皇上不重视这人,那就处理了,免得养了条不熟的白眼狼。
这一场无声的好戏冉苍自始始终未曾抬头看过,仿佛万物不萦绕与心··他抬头看向前方··“继续前行·”·第259章 ·洛书有些烦躁,听着周围对韶斩的议论,尤其想撸起袖子和谁打上一架。
韶斩之前吐得昏天黑地,现在除了脸色微微泛白,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常··然而这就是最大的异常··若是寻常有人敢在她面前议论这些,早就被收拾了。
她面色如常,可是一双漂亮的金瞳黯淡,不知在想什么··火气在心口翻涌,洛书做了几次深呼吸,却反手扣住了一把石子··恰在此时,子车痕走了过来。
“师父·”·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怎么了”面对徒弟,洛书的神情立马软了下来,暴躁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师父,我觉得这雾气好像有点问题·”子车痕挥动了一下手臂,似乎要挥散缭绕的雾气··子车痕天资绝伦,对药物有种天生的敏感,听他这样说,洛书也尽量挥散负面情绪,开始静心感受。
确实,有些不对劲··方才因为心情波动,没有察觉到的不同,现在被完全地剥离了出来··【小八,检测空气·】·【正在检测——】·【检测成功。
】·洛书看着空气含量分析,暗暗皱眉··“阿痕,清心散还有多少”·“三瓶·”·“拿两瓶吧·”·子车痕在取用的时候,洛书解释道:“雾气有毒,”·子车痕诧异地看向洛书,洛书续道:“或者说,这雾气本身无毒,而‘求不得’山洞中的气也无毒,但是两者相遇反应,雾气淡去,就生成了毒雾。”
说着走到了队尾,子车痕简单说明,将清心散递给了眉眼间都是烦躁的武林盟领队,领队打开瓶口闻了一下,连声道谢,子车痕淡淡挥手,专注地看向洛书··洛书笑了一下,继续解释:“这毒雾其实也不强,大多是至阳至刚的药材或点燃或蒸煮生成。
甚至于对某些体寒的人是大补之物,而对于体内- yin -阳平衡的,最多引人心生烦躁·”·随着清心散的分发,躁动的队伍平静了下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安静,方才小声议论韶斩的人脸色苍白。
“看来这三个洞- xue -都不是直接相通的·”·洛书看看手上的清心散,又看了一眼韶斩,见韶斩脸上恢复了血色,继续道:“只有两个山洞之间的阵法被破解,这毒雾才会生成,两个山洞中的阻拦完全不一样,在这个山洞中互相厮杀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人,遇见从‘求不得’中出来,因为镜花水月求而不得的人,两者被毒雾引得心生烦躁,定然会互相厮杀。”
见子车痕若有所思的样子,洛书沉声道:“为师担心的,是爱别离山洞,那边的山洞中空气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异常,若是混合,会生成什么东西·”·“可是不得不开。”
“没错,不得不开·”·洛书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为师一直在想,这山洞中的阵法机关与山洞的名字有什么关联·”·“怨憎会使得众人互相厮杀,如会怨憎。”
“求不得中镜花水月,迷阵重重·”·“那爱别离究竟是指的什么”·子车痕沉思片刻,皱眉道:“师父,之前你讲的话本,那‘- yin -阳相交散’莫非真的存在”·- yin -阳相交散,中毒的两人不能相见,若是相见,则会无法控制自身与之- jiao -合,直至人亡。
·洛书一愣,忍不住笑了一下,想揉揉徒儿的脑袋,见带着斗笠,这才作罢,“怎么可能,那只是话本罢了·”·“我想的是蛊·”·“师父说的是长相思”·长相思,能使中蛊之人深深爱上下蛊者,长相厮守。
子车痕道:“既然如此,是不是也有另一种蛊,能让一人深深恨另一人,见面则心生厌恶,别离时又恢复正常”·“没错,这种蛊是有的。”
李砚夕不知何时走来,道:“名为乍见·”·乍见之欢,久则生厌,分则相思,成疯成疾··***·“方尚清,放我下来”曲青邪在方尚清身上挣扎着,本来已经虚弱不堪的身体不知如何迸发出了这样的力气,竟然将方尚清带地踉跄几步,险些被迎面而来的箭矢穿个透心凉。
“曲青邪,你又发什么疯”·方尚清的嗓子已经嘶哑了,但是声音依旧震地曲青邪一个激灵··曲青邪安静了下来。
然而过了片刻,曲青邪突然凑近了方尚清脸颊,一口含住了他的耳垂··方尚清只觉耳垂一暖,有什么温热缠绵而暧昧地扫过,而后是牙齿轻轻的啃咬,酥酥麻麻如同过电一般,方尚清的脖颈刹那惊得通红,双手一抖,若不是曲青邪被绑在他身上,没准就被扔出去了。
“曲青邪”方尚清手忙脚乱得抵挡着毒虫,一只手空出来去推曲青邪的脑袋,因为顾忌着曲青邪的毒不敢用力,让曲青邪越发肆无忌惮,他在耳边低笑一声,变本加厉地仗着自己被牢牢固定,双手在方尚清破碎的衣襟上游走,时不时触碰到温热的肌肤。
方尚清被骚扰得面红耳赤,忍无可忍之下在曲青邪- xue -位上一拍,将人的动作牢牢定住,方才松了口气··可是定住了曲青邪的身子,没定住他的嘴··曲青邪伏在他的背上低语,温热的气流在耳侧细细吹拂,直将耳廓染成一片赤色:“方盟主,你知道我心悦你吗”·方尚清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回头,却被唇蹭过了脸颊,连忙将头转过去,再不敢动作。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为你挡那条毒蛇,当真是因为同门情谊”·曲青邪低低地笑着,嗓音低沉而磁- xing -,震地方尚清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挥舞着手里的剑,斩断或击碎一条又一条的蛇。
“我的方盟主,把我扔下吧,你还能逃走的·要是你觉得愧疚,不如与我共度巫山一次,此后我身死逍遥,此事也无人知晓,怎么样”·“你胡说什么”·方尚清本能地觉得曲青邪哪里不对,可是曲青邪的告白已经让他无法正常思考。
“方盟主好狠的心呐……”曲青邪又低低地笑了起来··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他看向方尚清,在方尚清看不到的角度,他的眼中不是与话语一样的缠绵爱意,而是暴虐与厌恶,唇角的笑容带着嘲讽的恶意,似乎要用世界上最恶劣的手段,将面前的这人摧毁。
仿若爱恨翻转,被紧紧压在心底的爱意被尽数转换成等量的恨,不知藏在何处的恶鬼狞笑着- cao -纵人心··毁了他·毁了他·毁了他·告诉他我的爱意,告诉他我的所为都是因为他,告诉他我是因他而死,让他永远记住我,永远愧疚,再不能娶妻生子,做他的武林盟主。
让他形容憔悴,让他心有郁结,让他抱憾终生,让他郁郁而终··反正我身上中着毒,反正他也不会反抗,不如就干脆做了他吧·不论是一场云雨共赴巫山,让他刻骨铭心,还是引得他对自己动手,都是不错的选择。
不是吗·曲青邪与方尚清也只是相差了十年的内力,方尚清本就只用了三分力道,现在心烦意乱,无暇顾及,不知何时曲青邪的身子已经可以活动了。
他按上了系在两人身上的绳子··毁了他吧··可是迟迟没有动手··曲青邪的脸上忽而狰狞,忽而痛苦,忽而冷笑,仿佛有两个不同的人格争夺身体的主权。
有一个声音挣脱了恶鬼的束缚嘶声裂肺地大喊··曲青邪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毁了他他是和你斗了许多年的方盟主,他是你的挚友焦尾,他是你的大师兄,他是方尚清·你明明那么、那么……·那么什么·有什么被埋在地下,蠢蠢欲动,欲破土而出。
曲青邪觉得蛇毒大概又发作了,他的眼前一片黑色的光点,光景模糊成斑斓··意识似乎有瞬间的清醒,而后又归于混沌··“开玩笑的,本座见你就恶心。”
……·最初被毒蛇围攻的时候,两人其实都不是特别担心··即便这里是密室,即便毒蛇如同浪涌,以他们的武功,其实也称不上什么九死一生。
甚至还可以看看毒蛇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他们可以顺着出去··最重要的是,子车痕配置了不少清心丹,能让虫蛊之类的产生厌恶感,不愿接近,效果就像是橘子皮对于猫咪。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蛇越来越多,似乎总也斩不尽,不知道有什么吸引着他们,在疯狂的蛇群进攻下,清心丹已经完全失了用处··蛇尸摞了一层又一层,像地毯一样铺在地面上。
已经没有了落脚的地方,空气中是蛇类的腥臭味道,脚下是蛇软绵绵的尸体··似乎幕后主使想要用蛇将他们淹没··杀蛇不死,必有后患··两人都是意志坚定之人,然而经过了数个时辰的机关锤炼,又被毒蛇包抄,难免不会有几条漏网之鱼。
就在方尚清挥剑,身侧空门大开之时,曲青邪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小心”·方尚清愕然回头,便看见一个蛇头,带着被斩断了的身子,咬上了曲青邪的手臂。
蛇头扁平··作者有话要说:多年以后,洛书看着依旧单身的几个徒儿,暗暗沉思··当初表白,我和小八是中了蛊··小清清和二青是中了毒··勺子和老雷是受了惊。
嗯……·洛书双手一击··合着就是生死之时表真情嘛·洛书看向未婚成员中年龄最大的冉星辰··冉星辰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
等、等等啊师父我不要去边疆我要的是温柔可人的皇后,不是能把我打趴下的女将军啊·第260章 ·“大师兄”·木尽下意识地向前跑去,被洛书一把抓住拖了回来。
洛书将木尽拉在身后,警惕地看向前方隐隐约约的人影,待到后面的人露出面来,为首的人原本的满脸暴躁都化成了欣喜,“小师弟你看见大师兄了吗”·洛书辨认了一下,才缓缓将木尽放开。
前面的一队,是当初与洛书等人在分叉口分开的一队,里面还有两名木尽的同门··这一队相比起洛书一队状况好了不止半点,虽然气氛紧张,却还没有拳脚相加。
这边将清心散分发下去,等对面恢复了正常,洛书才让众人过去··洛书一转眼,木尽就跑过去和同门开始交换信息——准确来说,是交换关于木卓的信息。
木尽的同门,一名名为木脉·一名名为木络,当初是一起被收进师门的,合起来正是“脉络”之意··“大师兄没和你在一起吗”木脉讶异。
“没,”木尽想起在山洞中令人不快的经历,当即黑了脸,“那个山洞里隐门弟子就我自己一个人·”·木络闻言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小师弟的脑袋。
他们两个人搜寻机关都有些力不从心,小师弟居然只有自己一个人··“说起来,我们刚才好像是看到大师兄了·”·木脉皱眉道··木尽满脸欣喜,连忙问道:“那大师兄呢”·“只看见了一个相似的人影,这里雾气太浓了,等淡下来又变成毒。”
木脉头疼地揉揉额角··“只有一个人”木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对,只有一个人·”·木尽找到洛书的时候,洛书正在听两方交换信息,与他们一样,也是遇到了雾气与迷宫,以及时隐时现的人影,不过大概是因为大多刺头都在洛书这一队,虽然有动手,但是都被拦下了,伤亡倒是不严重。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木尽拍了拍洛书的肩膀,“大师兄他们一队好像是都走散了·”·洛书颔首,道:“当时一群人打得乱七八糟,敌友不分,谁都不可信,能逃出来的大概都是一个人。”
说着洛书皱眉,在山洞中有施己教的人,对他们来说,山洞如同自己的家,若是人落了单,十有八九会被击杀··这还只是最好的猜测··更糟糕的是,可能会伪装杀手,使他们心生疑虑。
而因为可研究的对象太少,洛书也不知道制作蛊人需要多久,他只怕往日熟悉的人会变成蛊人回来··数十年前的云兰,她体内的人蛊经历了多年才与她半融合,而阿荼身上的蛊,却只用了短短几个月。
雷世苍唐新启他们其实还好些,武功在江湖上都是排的上名号的,可是隐门擅长的是机关阵法,修炼内力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从而能用更长的时间去探索··木卓的武功与内力在隐门称得上是首屈一指,可是在这次出行的队伍中也只能排的上中下游。
若是被人近身,多半凶多吉少··想到这里,洛书看了一眼木尽,木尽脸上却不见半点不安与担忧··洛书有些诧异,“木尽,你不担心木卓吗”·木尽摆弄着机关锁,看洛书的眼神透着一股子不解,“为什么要担心大师兄大师兄一定不会有事啊。”
他的语气没有得意,也没有炫耀,真的只是完完全全的不解,如同洛书问的是“人为什么要吃饭”这种简单到无需思考的问题··他从头到尾都不信木卓会遇到危险。
洛书突然明白,为什么在自己问木卓,有没有什么愿望的时候,他会说请洛书照顾好他的师门··木卓已经不仅仅是隐门的大师兄,更是隐门的一根支柱,是木尽心里的神。
可是木卓知道,自己不是神,此行九死一生··他的小师弟,天赋绝伦,前途无限,却也沉醉于机关阵法,不通俗物,不懂情爱··他要是死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将他的情意告诉木尽,为什么让他徒增牵挂·什么都不说,那这次不过是他的神陨落,又换了新的庇护者。
他从都到尾都没打算将这心意告诉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装作毫不在意,装作同门情谊,默默守着他,看他破解万界奇门八卦,万人敬仰,风光无限,娶妻生子,幸福美满。
就够了··洛书看着木尽,木尽诧异地抬头看他··洛书不知道木卓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让木尽对木卓深信不疑·信他无所不能,信他永远不会离开。
木卓这只狐狸精明一生,却在木尽身上犯了糊涂··他以为自己可以庇佑他一生,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必被约束,却忘了自己不是神··想必,他也后悔了,却已经没机会转变,只能求助于洛书,许下一个虚无缥缈的期待。
洛书迎着木尽诧异的目光,什么也没说,揉了一把木尽的脑袋··“你又揉我简直和我大师兄一模一样……”木尽不满地嗷嗷叫,被武力镇压。
算了,木卓小狐狸,你下不了狠手,就由我来当这个恶人吧··不许诺你庇佑师门,让你的小师弟能独当一面如何·……·人数渐渐增多,但是依旧无所收获,有人建议去看看可能是施己教所处的暗门。
这一行人称不上多,但是也算得上是浩浩荡荡,有什么伎俩也无处施展··走到转角处,果不其然遇到了一处机关,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机关上布满了沉睡的血虫。
还未苏醒的血虫透明如水珠,木尽险些一手按了上去,被洛书一把抓住拖了回来··“这是血虫·”·洛书用树枝拨下一枚“水滴”,放在帕子上,递给木尽。
木尽不明所以地接过,血虫接触到热源开始苏醒,渐渐变为血红色,最后吐出猩红的粘液,粘腐蚀了帕子,粘在手指上,是生生的疼··木尽手一抖将帕子扔了出去,惊怒地看向洛书,洛书拉过他的手上了药,然后暗暗驱动红柚,将血虫惊扰驱散。
“开机关吧·”·自始至终,洛书没有对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木尽一见机关,就将洛书方才的所作所为暂时抛到了脑后··这次的机关难度不小,木尽和木脉木络一共花费了半个时辰,期间洛书与韶斩站在一处,听韶斩狂怼厉敢天。
洛书摸摸鼻子,看了一眼二零八八,心想上次小八说厉敢天偷偷看叶见与韶斩是怎么回事,莫非小八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咳,小叶子。”
洛书觉得自己还是需要问问当事人··叶见似乎有些魂不舍守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洛书的声音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匆匆忙忙地应了一声··洛书歪歪脑袋,“想什么呢”·“我……”叶见有些苦恼,面色泛红,嘴角又带着自嘲的笑意。
“大概是鬼迷心窍了·”·韶斩毕竟是个女孩子,就算是他师姐也是个女孩子,有些事羞于启齿,但是面对洛书就没了这种烦恼··叶见说,这件事说来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一块被收进怀里的毛巾,让他有了些不敢给予过多希望的妄想。
若是一情相寄,难免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细细咀嚼,甘甜苦涩佐以痴心妄想,挣脱不得,逃离不得,只盼他能回头垂眸,却又担心他说的是断情绝爱··洛书拍拍他的肩膀,看向厉敢天,厉敢天怀抱着一个长条状的物什,外面层层叠叠地抱着布,看形状是一把长刀。
他靠在石壁上,像是在想些什么,又像仅仅是在发愣··有点过分了··爱与不爱给个痛快,何必让叶见抱着希望一日复一日地等待·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患得患失,患失患得。
洛书问叶见:“其实知道他是不是心悦你,我有些手段可以知道,”洛书顿了顿,看着叶见轻叹一声,“不会伤害他·”·“不过还是等出去之后吧。”
他怕叶见所得到的结果不是他能接受的,神情恍惚,送了- xing -命··洛书向着二零八八走去,左右众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了,洛书往二零八八身上一靠,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颈窝。
“公子·”·二零八八转身将洛书揽在怀里,免得洛书靠在石壁上受凉··“小八,我发现自从咱们在一起之后,周围苦恋的人就多了起来。”
洛书懒懒地靠在二零八八的肩膀,看他衣襟微开,隐约露出干净的锁骨,心念微动,借着身子遮掩,在他衣襟交错之处轻轻落下一吻,连忙仰头,不敢再看··二零八八微怔,耳尖泛上了浅浅的红,转过头来,与洛书四目相对。
洛书呼吸一窒,目光无法挪移,只觉漫天地只剩下了这一双眼睛,冰冷的机械感与温暖的柔情令人惊异地完美糅合,洛书想起那日屋顶上所观的圆月,顿觉头晕目眩,几乎要被溺死在其中。
……·一吻结束,洛书把脸埋在二零八八的颈窝里轻轻喘息,死活不肯抬头·二零八八像没事人一样顺着洛书的脊背,眼角眉梢都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幸而两人都在角落里无人看见,否则不知要勾了几人的魂魄··“小八,”洛书声音闷闷的,“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二零八八轻咳一声,“宿主,别瞎说。”
洛书使劲做了几次深呼吸,才从二零八八怀里出来,双腮绯红,眼尾带着一抹艳色,眸光水润,鼓着脸嘀嘀咕咕,“什么瞎说,我这么多年都没……”·欲言又止,洛书目光转移向别处,生硬地转移话题。
“小八,你看厉敢天和叶见,怎么样”·二零八八看着洛书脸上未褪去的红晕,顺从地跟着转移话题道:“厉敢天对叶见应当是有意的,只是不知道为何不说。”
洛书摸摸下巴,“得想个法子,把厉敢天这个闷骚的真话给逼出来·”·二零八八看向木尽那边的机关,道:“宿主,有个办法……”·第261章 ·机关旋转,石壁向上拉起。
木脉看了看里面,空洞洞的隧道··“没事,进来吧·”·一行人向里走去··洛书与二零八八位于队尾,而叶见在队伍正中,厉敢天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刚好能看见叶见的背影。
山洞里静悄悄的··叶见与韶斩走到了机关之下··就在这时,变故突生··如同牵拉的机关不堪重负,那原本已经拉起的石壁轰然落下·足有万斤的石块,携着雷霆之力,砸向韶斩与叶见·叶见猛地发力,将韶斩推了进去,而自己也借着这一推之力迅速后撤。
不料这时队伍中有人突然发难,手持长枪一跃而起,直直刺向叶见背部·叶见身在半空,无处使力,眼见就要被长枪穿透·洛书心里一惊,扣住一把石子激- she -而出·石子划破空气,发出尖利的风声。
然而,有人比石子更快··他在石壁落下之时就开始冲刺,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包裹着的布被内力震碎,长刀出鞘,刀光如水··叶见只觉身子一轻,天地旋转,被人抗在了肩上。
长枪的蓄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忽听一连串的“哒哒”之声,石块崩裂震碎,化为一捧烟尘,然而长枪的势头却也被阻住··厉敢天的身形如刀,凌厉如刀,在他的眼睛里,也藏着两把怒火铸就的刀。
长刀顺着枪杆一路削过去,若是不撒手,就要被斩断手指··持枪人竟然不动不摇,任由厉敢天将他的手指自中间齐齐削断,长枪落地·刀是极好的刀,可断金碎石,更何况人。
脖颈处的切面平滑地诡异,人头睁着眼睛,充满了不可置信的茫然··厉敢天踢了一下他鼓起的腮,一枚暗器被慢慢吐了出来··太快了,原本藏在舌下的暗器根本没有时间吐出,就随着主人一起被废弃。
木络连忙上前一步开始解机关,突然落下的石壁将队伍分割成了两半··子车痕走过去蹲在尸体旁,扫过眉眼,拿出一瓶药水,用刷子沾了,扫在脸上··有什么东西被去除,尸体的脸变得有些不同。
洛书松开紧握的拳,长出一口气,走向尸体··也不再顾忌什么,洛书将红柚放在肩上,无头尸体竟然慢慢动了起来,在众人惊慌失措的目光下,自脖颈的断口处,爬出了一只虫。
原本小八看出了石壁机关的陷阱,洛书也准备好随时出手,来看一次患难之中见真情的戏,却不料这人横插一脚,险些假戏真做··叶见被扛在肩上,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厉兄,可以放我下来了。”
厉敢天握着叶见腰侧的手紧了紧,缓缓将他自肩上放下··叶见抱拳道:“此次多谢厉兄……”·“谢什么”厉敢天打断了叶见的话,语气中有委屈,有不解,也有未歇的愤怒。
“我救我自己的人,谢什么”·叶见抱拳的动作僵在了原地,厉敢天甩甩长刀,叶见的目光下意识地跟了过去,看见刀上的血顺着流到刀尖,落在地上,刀身清透,不染半分。
这把刀,分明是自己锻造的···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冉苍走在前方,他身后的侍卫静默而有序··他们本就是一只军队··冉苍手持地图,视机关琳琅如无物,竟然真的慢慢走近了被木尽断言是迷阵的金银之室。
然后径直穿过··冉地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脸上的嘲讽与兴奋尽数僵在脸上,显得滑稽而可笑··孙公公在心里嗤笑一声,装作关心地走到他身边,“冉家,怎么不走了”·冉地泽低下头,紧紧握拳,埋头向前走去。
孙公公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不懂规矩的小子,还真以为被皇上赐姓就是个人物了占星台里比他强的不知道有多少··说起来,最机灵的是那个叫顾离的,可惜冥顽不灵。
孙公公紧着向前两步,不远不近地跟在冉苍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冉苍如入无人之境,穿过在远处看起来是宝藏之室的空房间,走到了角落处··孙公公连忙上前两步拿出帕子,将前面这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块清扫干净。
冉苍将手掌放在石块上,不过几息,手掌周围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虫,孙公公想将冉苍拉开,又看冉苍镇定自若的样子,将手收了回来··所有想靠近冉苍的血虫,都化作了血水。
冉苍微微皱眉··果然从求不得直接到爱别离的道路有些恶心··不过这条路应该是最近的··冉苍将手收回来,接过孙公公递过来的干净帕子,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面前的石壁缓缓打开··有侍卫前去探寻,并未发现异样··冉苍大步走了进去··前方有侍卫细细探查,将道路的每一寸都看过··有侍卫返回报道。
“皇上,这里不久前有人走过·”·冉苍微微皱眉··这里离着宝藏很近了,难道有人捷足先登·可是直接从爱别离洞口进入的人,不是会被毒虫围剿吗·“有多少人”·“回皇上的话,看足迹……倒是只有一个。”
一个·那倒可能是某个幸运的,在围剿过程中逃了出来,误入这里··冉苍淡淡颔首,一行人继续前行··***·木脉很快重新打开了机关,一行人小心地进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木尽将周围检查下,表情有些奇怪··“怎么”洛书侧头问他··“这里面的机关……可以控制外面。”
洛书点点头,早在他知道这个幽冥宝藏就是一个坑的时候,就已经有些预料了··木尽原本在意的只是其中的机关,有很多东西都不曾细想··洛书直视他的眼睛,笑了笑,“小木尽,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呢”·木尽道:“你先前不是说过,这是施己教设下的一个圈套”·“嗯,那原因呢为什么他们要设下呢”·“是……”木尽愣了一下,“是为了……”·他们怎么会有这样详尽的地图这样详尽,甚至有处可躲藏- cao -纵机关,击杀外人。
只能是,这个幽冥墓就是他们所建造··可是他们辛辛苦苦建造这个宝藏,难道就是为了给无关的人一次历练的机会,带回去大量的金银珠宝·木尽本就不是愚笨之人,之前只是懒得想而已,如今洛书一点,木尽不可置信道:“难道所谓的幽冥宝藏其实就是假的施己教是为了……为了……”·还能为了什么·这次来的人这么多,大多都是门派中的精英人物,敌暗我明,尽数杀个干净不太可能,但是让武林元气大伤却不在话下。
洛书看着木尽笑了笑,不再问他··这次进来,本就是九死一生··……·他们沿着暗道往前,一路走一路毁坏机关··期间遇到了人,尽数被拿下,经过审问,果真是施己教在暗处捣鬼。
在暗道处不用担心机关突然启动,行走得极快,但是顺利地似乎有些过分了··“咱们这样闯进来,他们就没有接到消息”·韶斩蹦跳着与洛书并行,虽然不明白自己师弟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过两人终于不再忸怩,她随手将两人的手用捆仙绳绑在一起,在两人的呼喊中跳到了洛书身边,这下两人可不好意思过来了。
洛书声音却有些发沉,“我正担心这个,咱们这一路未免走得也太过顺畅了·”·“就像是……就像是请君入瓮·”·这条暗道没有分叉口,直直地通着,就像是在将他们引着进入某处。
可是,从之前有人混入他们之间,就应该可以看出来,暗道应该是四通八达的··还有不知何时混入他们之间的蛊……·那手握长枪暗刺叶见的人,就是中了蛊,被- cao -控了心神。
洛书随后让红柚完全散发威势,竟然又逼出了一只蛊,中蛊的人昏迷了,下半生不知有没有可能醒来··这蛊根本不是正常蛊,更像是寄生虫,疯狂地吸收宿主体内的营养,简直与人蛊一脉相承。
洛书愁眉紧锁,韶斩拍了洛书一下,“不要担心啊洛洛弟弟,谁要来战,直接打过去就好了·”·洛书冲韶斩笑笑,突然想起雷世苍还没有找到,韶斩现在心里一定也不好受吧。
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和老宁都在,有什么解决不了呢·……··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一路无事··在昏暗的洞- xue -里时间流速变得不再清晰。
·自从进入洞- xue -大概已经过了一天时间,火把火折子在奔逃过程中也不慎丢失了一些,火把要省着些用了··洛书看看系统上显示的时间,其实只过了半个小时。
面前突兀出现了一点亮光··洛书警惕地走向前,将众人护在身后··他低头向下看,看见了冉苍··冉苍身后跟着他的玄黄军,跟着孙公公和冉地泽,一队人停在原地。
奇怪,怎么不走,难道是发现了他们·洛书观察了片刻,突然发现他们倒像是在与什么人对峙··洛书侧头,细细探查··他看见被岩石遮挡着大半身子的人,衣襟褴褛,一身血色,他身后好像绑着什么人。
洛书浑身一震,心口突兀地一疼··他侧了侧身子··看见了他的徒弟··方尚清,背着曲青邪,方尚清浑身浴血,曲青邪人事不省··洛书只觉一声巨雷在头颅中炸了开来。
第262章 ·冉苍一行人的行进速度很快··他惦记着那传说中的绝世武功秘籍,现在已经不仅仅是能工延年益寿的法宝,更是祛毒的良药,他只怕有人像他一样,是为了那武林秘籍而来。
穹国国力强盛,国库充盈,相比起武林门派,对金银的需求小得多··冉苍对着地图,绕过重重机关··孙公公误了捂鼻子,将一方熏香的帕子递给冉苍,轻声道:“皇上,这里味道腌臜,您保重龙体。”
冉苍拿过帕子,略略颔首··冉地泽被腥臭的味道熏地连连作呕,却还是壮着胆子凑了上去,“皇上,这好像是蛇虫毒物的味道·”·冉苍目光淡淡扫向一旁,那里的味道尤其浓重。
恐怕这人已经折在这里了··一行人继续前进,越是往前,冉苍越是谨慎,甚至让对阵法不过一知半解的冉地泽在前方探查··他深知施己教为豺狼,不可尽信,只怕在地图上做了什么手脚。
然而他们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了一处空室··空室中堆积着金银珠宝,大箱大箱的金条银裸一箱又一箱地往上摞起,开裂的木箱露出玉石的温润,不堪重负的木箱碎成木条,拇指大小的珍珠与一人高的珊瑚树在地上随意摆放,翡翠玛瑙滚了满地。
满室流光··与之前看过的迷阵一模一样··冉地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冉苍却没有将目光放在其上,而是看向了与他相隔一室远之处,那里站着两个人。
不、这样说也不对··应当是站着一个人,另一人被他背在了身上,不知死活··方尚清··另一人是……曲青邪·冉苍眯了眯眼睛。
听闻武林盟主与魔教教主水火不容,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能在毒虫的围攻下,生死之时把人带出来,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制衡了··方尚清看见冉苍的刹那,心里暗暗叫了声糟。
他没心思去想冉苍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只握紧了长剑,将曲青邪牢牢挡在背后,默默祈祷那血灵芝能以毒攻毒,对曲青邪的毒起点用处,至少支撑到见到师父··两人对视,室内一片寂静。
明明有二十多个人所在的室内,却静地仿佛空无一人··最终,是冉苍先开的口··“盟主·”·冉苍对方尚清略略一颔首,道,“不知盟主与教主这边发生了什么,教主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可需要什么药物”·方尚清反手将长剑立于身后。
紧贴着手臂的剑微凉,剑尖在脸旁闪烁着森然寒意··“不必·”·方尚清顿了顿,道:“遇到了一些小虫子,不知道皇上遇到了什么,是如何过来的”·“我二人与众人分散不久,不知皇上可曾见过”·“这倒是没有,”冉苍瞥了一眼曲青邪垂在方尚清胸前的双手,腕侧泛着妖异的紫,心下了然,语气强势了起来,“不过是幸运了些,一直往前走罢了。”
方尚清看冉苍这边只有他自己的人,心下惊怒,只怕与他同队的人都已经遭了毒手·然而他已经连续一天不曾休息,气力还未恢复,精神疲敝不堪,曲青邪更是身中剧毒,就是一个活靶子,现下不能硬战,只能拖延。
冉苍看出了方尚清的意图,之前在武林大会上经历的种种尽数浮现在眼前,他微微眯起眼睛,戾气一闪而过,不欲多加遮掩··方尚清心道糟糕,却见冉苍笑了笑,道:“方盟主,你来的时间长些,不知道有没有看见我那一份武功秘籍”·方尚清不着痕迹地一愣,做回想状,摇头道:“方某并未见过。”
事实上能和武功扯上关系的,他只看见了这一株血灵芝,现在一半被他藏在袖子里,一般在曲青邪肚子里··而血灵芝虽然是一味珍贵药物,但是蕴含剧毒,他也是见曲青邪气息越发微弱,一咬牙才给他喂了下去。
师父所言的话本,误食珍草武功大进的剧情,不过是话本里才有的,这种东西吞下去,更大的可能- xing -是筋脉涨破,爆体而亡··不过这与他也没什么关系··方尚清做无意状擦过曲青邪的脉搏,心下稍安,道:“不过若是说珍草,我倒是见过。”
他拿出灵芝,握着柄,这灵芝足足有人头大小,通体为铁锈般的血红色··方尚清回想起唇齿间的苦涩,顿觉舌头发麻,两腮酸痛··冉苍看着血灵芝,眸色暗沉,又看向方尚清,“盟主当真没有看见别的”·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方尚清道:“原本在武林中流传的消息就是,幽冥宝藏中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若其中的是武林秘籍,除了爱武成痴的几位前辈,恐怕不会有人来。”
“不知道皇上的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冉苍眸色沉沉,冉地泽凑到冉苍身边轻声道:“皇上,那好像是血灵芝,我记得……是一味大补的药物,但是身有奇毒。”
大补、身有奇毒……·冉苍眯了眯眼··是他想错了··武林秘籍,也不一定是书卷··他体内的蛊,他停滞的内力,正好是以毒攻毒,以药补力不是吗·冉苍心里有些急切,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看方尚清白衣染血,一身狼狈,曲青邪生死由命,人事不省,就想起在武林大会上,方尚清白衣不染纤尘立于擂台,看向他的目光冷淡又不屑,曲青邪着黑袍斜斜倚在椅上,言语之间如刀如枪,似笑非笑,尽是嘲讽。
·眸色微沉··真是有趣··想必那高高在上的盟主与教主,也想不到自己有一日会被他踩在脚下··果然他是天命所归··他是这个国家的皇。
逆他者,亡·冉苍周身气息一厉,方尚清瞳孔急缩,向上跃起,险险躲过一把暗器,回身挥剑,斩碎一把飞蝗石,飞蝗石怦然炸开,呛人的气味让方尚清连忙屏息后退,头脑一昏,身后一把长刀砍来·方尚清猛地扭腰,躲开飞刀,险险擦过曲青邪的面颊,扬起的一缕发丝被斩落,方尚清以指为剑,将血灵芝斩为两半,将其中的一部分猛地向着远方扔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冉苍竟然毫不顾忌他手里的血灵芝,就直接攻了上来·莫非这对他毫无用处确实与武林秘籍无关·心思急转之间,方尚清向上跃起,心却一直向下沉,这空室只有一处入口,就是冉苍进来的那一处。
而现在前面正挡着八名侍卫··谁也不知道冉苍究竟带了多少影卫··若是平时,这些人自然耗费不了他多少气力,可是如今他已经再难招架··方尚清一咬牙,看向了山洞口。
拼了·他如一道流云,窜向了洞口·霎时间暗器如雨纷纷落下,方尚清挥舞长剑尽量荡开,余下的也顾不得上面淬了什么毒,只能硬挡·就在这时,一声琴响突兀地响彻了整个山洞。
琴声本清幽,这一声却如同蕴含了无数怒气的铁筝被拨响,震得人头晕目眩,震得人头皮发麻,震地这漫天暗器齐齐一缓,当真如同雨点一般纷纷落下··方尚清脚步一缓,看向- yin -影处,有人一身青衣,面含怒色,怀抱古琴大步走来。
方尚清喜道:“师……洛师父”·还有人想动手,宁恒凌空而跃,稳稳地落在众人面前,如同一道分割线,将冉苍与洛书两人分开。
他目光冷冷,不含丝毫情感··冉苍那边的人停下脚步,武器指向这突兀冒出的奇怪男人·冉苍眯了眯眼,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人有些莫名的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石壁··昏暗··突兀··冉苍脑海中划过一道亮光,想起当初围剿血巢,也是有人突然出现,将上好的育蛊之体带走,再无声息··样貌……除了年龄,简直是十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不对,不仅仅是他··冉苍心电急转··这双眼睛,他绝对还在哪里见过·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忽略,他甚至都无暇思考为何这“安隽”会出现在这里,有多少人一起到了此处。
是谁是谁·在醉仙楼、在华山食楼、在南风馆、在血巢……·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是步履蹒跚的幼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所有人像罗列在一起,最终重合在了那一双眼睛,如夜观苍穹,可见四季变换,月转星移··“书洛……洛书……醉仙楼楼主·”·“原来是你。”
他看向洛书的目光中尽是势在必得··永驻容颜,增年益寿又怎样·像这样返老还童,切换自如才是应当追求的武学境界·洛书视冉苍为无物,去看自己的徒弟,方尚清将绑在自己身上的布条斩断,曲青邪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方尚清想去扶,身子一晃,洛书将两人一把扶住,心疼地脸色发黑。
二零八八自洞口一跃而下,走到洛书身边,扫向周围,被他所视的侍卫皆感到一阵寒意,好像他所见的根本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具尸体··子车痕像一朵云落在洛书身边,急急去拿药给方尚清服用,包扎止血。
他喂血灵芝,虽然未曾吞咽,但是难免会吞下些许汁液,已经中了毒··洛书将曲青邪手臂衣衫划开,露出的手臂已经肿胀了一圈,泛着诡异的紫色,在小臂处的两个小孔已经被方尚清划开放血,可是血液都已经泛黑。
洛书顾不得许多,将伤口再度划开,二零八八接过手挤压毒血,洛书将一颗药丸松送入曲青邪口中··红柚在他肩上,上半身直立而起··“滚出来”·红柚张开嘴,人类听不见的声音直击曲青邪体内·曲青邪仿佛极为痛苦似的蜷缩着身体,被二零八八按住,有一只小虫缓缓从伤口处爬了出来,被洛书挑出,一脚踩死。
“血灵芝吗……”紫色离着心脉只差分毫,似乎被什么死死挡住,洛书不再犹豫,一掌拍在曲青邪的心口,吐出一口毒血,漆黑的血液落在地上,将底面腐蚀出了一个坑洞。
就这几个人吗·冉苍着重打量了一下洛书,最后将目光定格与方尚清与曲青邪身上··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有软肋,就有弱点,就非不可击败。
值得一试··冉苍手指摩挲着刻着龙纹的玉佩,将要开口,忽听面前的人轻笑一声··“冉苍·”·“你猜,我是谁”·作者有话要说:冉苍: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蹦迪·冉星辰:在篡位的边缘来回试探·第263章 ·“阿苍,猜猜我是谁”·冉苍眼前一暖,陷入了一片温暖的黑暗。
“阿恒……”·冉苍有些无奈,说出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答案,眼前一明,转身回头果然看见了宁恒··宁恒站在阳光里浅笑吟吟,“你赢了。”
冉苍不知道为什么宁恒最近孩子气地喜欢上了这个“猜猜我是谁”的游戏,明明答案毫无异议,但是看着宁恒笑着说“你赢了”的样子,又觉得他喜欢就陪他玩,左右只是一句话而已。
于是这个似乎是无聊极了的游戏,就莫名其妙地一直玩了下去··直到有一天,冉苍恰巧撞见宁恒与孙公公聊天··那时候的孙公公还不是如今的大内总管,只是一个小太监,跟在一个废皇子身边,没什么身份,也没什么地位。
“小孙,阿苍最近有好些吗”宁恒端起茶水,也不喝,只是握在手中,看向孙公公的眼睛里仿若有星辰··“我想了好些时候才想出这么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也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补偿些阿苍。”
起初冉苍惊怒,他以为宁恒与孙公公,这两个他最亲近的人有什么秘密瞒着他,细细听来,才愕然发觉,竟然是宁恒心疼他幼时的经历,想用些法子补偿他··他想起宁恒进来有些“幼稚”的举动,拉着他一起玩的些游戏,明明身在寒冬,如同浸于温水之中。
他想起宁恒带着他跳房子的时候,他径直从尾跳到了头,宁恒呆愣的神情,忍不住笑了出来··“阿苍,你来了,今天心情不错”·“嗯。”
……·“冉苍·”·“你猜,我是谁”·原本低沉- yin -柔的声音变得清朗,依旧是温和的语调,却不带丝毫温情。
冉苍听着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浑身一颤··他看见面前的“安隽”身形慢慢拔高,他身上那一身过于肥大广袖长袍的书生装被撑起,变成了侠客行走江湖常穿的劲装,佝偻的腰身变得挺拔,脊背笔直。
最后他将药水倒在帕子上一抹,脸上的易容被慢慢除净,露出了他朝思暮想的面容··“……阿、阿恒”·巨大的惊喜撞击着冉苍,他下意识地上前两步,在触及到宁恒的眼神时,却又僵住了身形,一股恐慌中的他的心脏,他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着宁恒,大脑一片空白。
面前的宁恒,丰神俊朗,一身正气,身形劲瘦而饱含爆发力,分明是五十年前的、处于极盛之时的碧水剑客,而不是那个被他囚禁了五十年,身形单薄,柔若无骨的笼中金丝雀。
不、·不对……·不对这不对不对不对·冉苍僵在原地··他不知道宁恒怎么取出体内的囚蛊,也不知道他怎么解除体内的毒,更不知道他的武功为何恢复,甚至更胜以往,就连身上的锐气都没有半分磨损,如同鲜衣怒马的白衣少年。
宁恒分明年长于他,两人站在一起之时,他看起来竟比宁恒更年长几分··这样,他怎么追上他·如同梦魇一般的恐慌,跨过五十年的时光,再次缠上了他。
宁恒的笑意是天生的,他一双笑眼温柔,似春水拂过江南河岸,于是看谁都含笑,于是令人如沐春风·可是现在他面上却没了表情,笑也好,怒也罢,看向冉灿就像在看没有感情的死物。
“答对了·”·宁恒抬了眸子,回答却与以往不同··他看着冉苍,心里的恨意叫嚣着,要将面前这半生的绝望之源吞噬殆尽··他在被禁锢的时候,不止一次地问自己,他究竟做错了什么·是随手抓住那几个小贼不对,还是把一个孩子从泥沼里拉出来不对。
是结识好友不对,还是将想找一个继承人,将自己琢磨的武功传承下去不对··最后他发现,没什么不对,他唯一错的,就是瞎了眼,看错了人··是他教冉苍武功,所以冉苍才会有力将他废了。
是他将冉苍带出来,所以冉苍有机会出来从商,招揽人手··是他代表武林盟支持冉苍,所以冉苍坐稳了穹皇的位置,能轻而易举地囚禁他,而无人能找到··是他没有看出冉苍的狼子野心,所以任由冉苍的感情慢慢发酵,最后终于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还波及到了师父,甚至于整个武林。
没什么好抱怨的,这一切都是他自食恶果··他瞎了眼··不过还好,还有补救的机会··他带给武林的祸患,就由他亲手终结吧··宁恒按住了腰间的长剑,将除夕缓缓地抽出。
剑光如水··澄澈如碧··冉苍失态地后退了一步,脱口而出——·“绿岸”·清亮的剑身裹挟着淡淡的一层绿意,如春风过岸,皆是春意。
白衣剑客,手持碧色长剑,一如当年··五十年的时光好似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迹··冉苍的恐慌达到了顶峰··如果是这样··那五十年的时间真的存在吗·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他以为刻骨铭心的时光,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吗·***·二零八八用帕子沾过洛书额上的汗珠。
洛书双手带上了残影··他面前摆着数百样碗碟瓷瓶,草药丹丸,带着奇特的韵律与节奏,间隔着常人无法察觉的时间,被一样一样地喂进曲青邪的嘴里··随着面前的药物渐渐变少,洛书额上的汗珠几乎连成了串。
曲青邪身上扎满了银针,子车痕随着洛书的动作对一根根银针动作,或是旋转,或是扎深,或是拨动,有些被拔出,不时有新的银针被扎入,子车痕清冷的面上毫无表情,修长的手指不像是在和阎王抢人,倒像是在拨动琴弦,然而脸上的汗水已经沾- shi -了鬓角,方尚清的速度已经跟不上子车痕淌汗的速度,看得人胆战心惊。
左手将半颗药丸顺下曲青邪的喉咙,右手上只有拇指大小的药碗热气腾腾,被内力煎烤得只剩下半碗时被洛书一瞬倒进曲青邪的嘴里··生命迹象已经接近于无的曲青邪,像是被呛到似的,猛地咳了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方尚清眼前一亮,想问洛书,又担心自己打扰了洛书的动作··洛书手下动作不停,一心二用··“小清清去翻一下二青的眼睛,看他的眼白·”·“什么颜色的有血丝吗”·“有血丝,黑紫色……师父血丝在消退”·不过一眨眼的时间,那密密麻麻的诡异黑紫色血丝就消退下去,变成了正常的颜色。
洛书明显放松下来,捏开曲青邪的嘴巴,将一捧药粉灌进了他的嘴里··恰在此时,子车痕也将最后一根银针从曲青邪的头顶取了出来··连将银针处理干净的力气都没有,子车痕脱力地放松了脊背,脸上笼上一层潮红,汗水眨眼之间就将帕子浸透了,方尚清连忙将水囊递给子车痕,子车痕伸手去接,手指颤抖得险些握不住水囊。
洛书仰面倚靠在二零八八的怀里,面色苍白而两腮酡红,心有余悸··他累坏了··更吓坏了··二零八八安抚地捏过他的肩背,将点心水囊递给他,有些担心洛书刚体型转换完不久,又受了这样的惊吓,经历了一次心力消耗巨大的抢救,出去之后会大病一场。
洛书胡乱吞了几口水,往嘴里塞了块点心,勉力爬起来,两颊鼓鼓囊囊地去看曲青邪··“师父,怎么样”·方尚清紧张得看向洛书,洛书安抚地比了个手势,让他不要担心,然后又开始调制药物。
·方尚清与子车痕好容易放下来的心随着洛书的动作又提了起来··“师父”·洛书嘴里有东西,打了个手势,两人见状安静下来,焦急地看着洛书的动作。
洛书动作很快,调制的药物有些复杂,但是相比起刚刚的不知简单了多少,动作自带一股行云流水般的写意,看得人跟着平静下来··洛书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手上的药物也已经调制完毕,他递给方尚清,在方尚清不明所以的神情中随手往他肩膀一拍,方尚清整个人都软倒了下去,洛书一把把人捞住放在地上。
“师父”·洛书又是气又是无奈地把方尚清的头揉成了一个鸟窝,“时间到了吧难受了吧要是没有你师弟的万能解毒药你们是不是都要凉在这这是解药,吃了吧。”
在子车痕疑惑的眼神中,洛书没好气地道:“你师兄厉害,放着石头和剑不用,把血灵芝嚼碎了喂过去,自己的咽了一肚子血灵芝毒,连说都不说一声·”·子车痕愕然看向方尚清,然后又在心里连忙摇了摇头。
一定是被师父师爹的事情影响到了,大师兄和二师兄,应该只是误会吧……·方尚清面色赤红地解释,“师父用剑和石头花费时间太久了”·更重要的是他没力气了,以为师弟的解药至少可以抑制到出去。
方尚清苦着脸转移话题,“师父,二师弟怎么还没醒”·洛书玩味地看了他一眼,笑得不怀好意··“需要小清清你刺激一下。”
“不管用什么办法——欲求为何·”·洛书环视四周,看着周围围上来的士兵,又看向前方的宁恒··“为师要和这群小家伙玩一玩了。”
“老宁的见面,谁也不能打扰·”·第264章 ·洛书往前几步,刚好站在能让冉苍看见,却又不会夺去宁恒注意力的位置,似笑非笑地看了冉苍一眼。
冉苍一怔,心里一沉,而后是狂喜,再之后是迟疑·不过短短一个对视的时间,冉苍心里不知转过了多少个心思··他以为宁恒的恢复与洛书的武功有关。
然而其实,宁恒愈发精神焕发的神情,不过是因为他脱离了冉苍的囚笼,解开了几个心结,又精进了内力··冉苍想的却是,看宁恒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已经恢复到原本的武功,甚至隐隐有所精进,此武功定然非同凡响,效果不俗,可是不论是宁恒还是洛书,显然都不可能将武功教给他。
哪怕是想用上强迫的手段,能不能强迫得了还要另算··玄黄军见冉苍深深望着宁恒,隐隐有包围的趋势,洛书勾着嘴角按上琴弦,目光将周围一一扫过,与他对视的人如同被隔空打- xue -,尽数定在了原地。
二零八八走到洛书身后,如同一把沉默的剑··场中一时之间安静下来,然而在不过咫尺之遥的另一处,却早就炸开了锅,所有人无言而激烈的交流·震惊的表情,夸张的肢体动作,所有的人都在传递着相同的信息——·他们失踪五十年的前武林盟主,回来了。
宁恒是江湖中一个时代的里程碑,当真是“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知君”··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若不是木尽和已经知道宁恒存在的武林盟中人阻拦,恐怕这群人都已经无法按捺。
有须发皆白的侠士跪于地上,无声大哭,眉眼间却都是欣喜;有中年外貌的男子看向冉苍,满脸怒容;有鲜衣怒马的少年,看向宁恒的目光是触及星辰的不可置信的欣喜。
“都安静一点”·木尽压着嗓子,拼命地挥舞双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他,等众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他才道:“宁前辈之前的失踪定然又隐情,看下面的气氛似乎与冉苍有关。
下面还有冉苍带着的玄黄军,把宁前辈他们包围住了,而且还有伤员——”·“是谁”·有人担心地比划着手势,木尽双手往下压,努力回忆着洛书嘱托他让他说的话,竭力将众人的情绪安抚下来。
“洛……前辈,和圣手已经下去救人了,不会有事情的·”·事实上方尚清与曲青邪两人所处的位置刚好被挡住,就连木尽都不知道下面是谁。
木尽见众人再次安静下来,又道:“下面应该是在对峙什么事情,不知道冉苍有没有留后手,咱们等冉苍露出真面目之后再除去,打他个出其不意·”·“暗处还有八名影卫,这些侍卫一共加起来也不过是三十来人,咱们的人数比他们多。”
一名唐门的弟子伏在墙壁上,低声道··木尽摇了摇头,面容严肃起来,“不是这个·”他说着侧身让了让,指着下方道,“冉苍的队伍里,之前跟着他走的那些人,一个也不在。”
众人瞳孔一缩,有靠近的人凑过去看,回来脸色难看地冲着众人点了点头··木尽深吸一口气道:“冉苍的人一个也没有受伤,但是跟着他的人都不见了。
他们的人没受伤,说明没有遇到什么事关生死的机关阵法,也就是说——”·木尽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以及所珍视的宝物被人肆意践踏的恨意,“冉苍手里有地图,而且地图比幽冥图更详尽,甚至有可能知道怎么- cao -纵幽冥墓里的机关。”
有人惊呼一声,呼声还未出口,被身边的嗯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呜咽··“冉苍……和施己教有联系”·木尽点了点头,“恐怕如此。”
“怪不得……施己教干的事情都是危害武林的恶心事,冉苍早就看咱们不顺眼,真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没准施己教就是冉苍的组织。”
“这不是吧……施己教之前抓小孩子送去当顽童,打断手脚挖眼拔舌当乞儿,丐帮的之前还为此组织弟子进行了好几次大清洗·”·“几十年前的冉苍,确实是一位明君,担得上穹皇这个称呼,可是现在就不一定了。”
或是传音入耳,或是打着哑语,众人的议论难以止歇,但是都齐齐地等在洞口,等待着下面的声音··……·二零八八站在洛书身后,双手扶住他手臂,近似于拥抱。
·他在意识海中问:【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会】·洛书经了这一番折腾,还要打起精神对敌,怀里还抱着古琴,二零八八心惊胆战,恨不能动用权限把洛书直接带回去。
洛书摇头,【都站着我坐着,多没气势·】·二零八八又好气又好笑,还想再说,洛书又笑嘻嘻地道:【不过气势再高也没用,反正打不过我和老宁·小八我坐下休息一会。
】·他说着扬起衣摆,准备坐下,二零八八在他身下放了一个软垫,往前迈了一步,洛书正好可以倚靠在他的腿上··洛书将古琴放于膝上,长发泻地,青衣洒然,广袖拢琴,好似云中仙客。
【小八小八,看我,就算坐着气势也比他们强~】·二零八八在意识海中胡乱应着“是是是”,偷偷往洛书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糖··而事实上,洛书这一坐,好似下一刻就要挥手拨弦,想起方才一音之威,众人刹那胆寒,瞳孔骤缩,严阵以待。
而此时的冉苍,却已经没心思去关心洛书的动作了··他的心被梦魇束缚,几近窒息,宁恒站在一点光芒中央淡淡地看他,留他在无尽黑暗中苦苦挣扎,不得解脱。
“阿恒,我只是太怕了,我知道错了·”冉苍身侧的拳头紧攥,目露哀求,“我的天分你知道的,若不是你为我找来改资质的药物,我根本无缘武功。
习武者越是内力深厚,越是寿元绵长,你天赋世间罕见,我只是怕有一天被落下,就再也追不上你了·”·“阿恒,我父不喜我,我母不亲我,我只有你了。”
高高在上的冉苍,现在又变成了那个孤僻而- yin -郁的少年,苦苦渴求着门外的阳光,想把光囚禁在他的暗室里,囚一室温暖··每次看到这样的冉苍,宁恒都会忍不住心软。
他最看不得小孩子受委屈,这些人间的精灵,最纯白的存在,哪里有罪恶,哪里应该受这世上的苦楚··更何况,这是冉苍,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宁恒的表情似乎有些松动,冉苍紧了紧拳头又道:“阿恒,我想幽冥令真的想疯了,因为有人告诉我,幽冥宝藏里有一本绝世武功,我想既然是绝世武功,即使以我的天赋,应该也能练为一方高手,到那时我就那陪你四下游历,无处不可去。”
“阿恒,你不是说过你想游历天下吗我就想,这天下如果都是我的,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也好像能一直陪着你·等我神功大成便让位,到那时与你看遍天下美景,打抱世间不平事,饮尽万坛玉露琼浆,岂不快哉”·冉苍越说声音越低,语调越来越温柔,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吐息之间都是温暖。
他恳求着··“阿恒,求你原谅我·”·他抛却天下,他霸道独断,他冷酷无情··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但是他只对你一人温柔。
他的失态与脆弱都是你的··怎么还狠得下心·宁恒垂了眸子,长剑也一并垂下,似乎于心不忍,似乎剧烈挣扎着什么··冉苍缓缓向前挪动。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他靠近了宁恒,触手可及··他像是看到了糖果的孩子,想要触碰,又不敢触碰,只怕这是梦境,一动便醒。
狠得下心吗·这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他视你为唯一的救赎··宁恒抬起了头··冉苍刚想露出一个微笑,颈上一阵寒意··周围的金戈之声在一声琴音中戛然而止。
宁恒双目如剑··若是能原谅,他便不是宁恒了··***·方尚清看着曲青邪,脸色忽白忽红,煞是好看··子车痕敏感德察觉到有什么似乎脱离了他的认知,体贴且有些混乱地侧过了身,挡住了身后侍卫的视线。
方尚清已经没余力解释了——而事实上就算发现师弟的异常,也没什么可解释的··他看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的曲青邪,脑海里一会是他与他争斗时嘴角邪气恣肆的嘲讽笑意;一会是贪狼带来的一卷卷绘画书信,那一字一句题出的“赠挚友焦尾”;一会是他夜间翻船窗而入,见他胃疼恍惚时的焦急担忧;一会是他苍衣折扇,唤他“大师兄”时的浅笑吟吟。
千万种神态,都落笔于眼前人紧闭的双眼,落笔于他在他耳畔轻轻的叹息··“方盟主,你可知道,我有多心悦你·”·方尚清按住曲青邪的心口,闭了闭眼,面上是要交托什么的严肃与认真。
“曲青邪,只要你醒,我就再为你唱一次《凤求凰》·”·曲青邪若有所感,手指蜷缩··方尚清一字一顿道,·“驷马难追·”·“方……尚清。”
曲青邪睁开了眼睛,生意嘶哑,却带着浅浅的笑意··“这可是你说的·”·“我当真了·”·第265章 ·冉苍喉结微动,颈边寒意森森,嗓音干涩。
“……阿恒”·宁恒面上无悲无喜,抬眼看他,淡淡道:“你说你知道错了”·冉苍想点头,却感到一阵刺痛,只说出一个“是”。
宁恒勾了勾嘴角,似乎是在笑,又像是没有,“我可以原谅你·”他不见冉苍眸中一闪而过的惊喜,续道:“你这一身武功是我教的,你以我所授伤我,按规矩,应打断全身经脉,自毁丹田。”
冉苍闻言果断道:“好”·他说着一掌挥向自己心脉,若是这一章真的拍实了,恐怕余生都要落下一身隐疾··掌风凌厉,而他面上无畏无惧,好像只要宁恒能原谅,哪怕是交托出一条命也没什么所谓。
“等等·”·千钧一发之际,就在相差毫厘之时,宁恒脱口而出··“阿恒,”冉苍看向宁恒,温柔而决绝,“我知道错了,就当是对你赎罪。”
他还要使力,被宁恒用剑按住了手腕··宁恒摇头,“我还没有说完·”·他没有看冉苍的眼睛,透过重重石壁,似乎看见了什么人··他收回了目光,道:“只有你这一身武功是我给你的,你自废内力,我封你功夫,自此两不相欠。”
冉苍浑身一震,失声道:“阿恒”他不顾手腕被划出了一道血痕,哀求道:“阿恒,我自废武功,你能不能……”·然而宁恒只是嫌恶地甩开了冉苍的手,他的耳中听见的却是洛书的声音。
“老宁你傻了吗”·洛书只怕宁恒心软,被冉苍的花言巧语蛊惑了··宁恒恨冉苍,不仅仅是靠一两句话能原谅的,五十年堆积的仇恨,已经成为了他心底的死结,哪怕一时心软,心底的死结绝不可能靠着一两句话就解开。
平日不显,然而等到生死之时,就会成为将宁恒绊下悬崖的石头··洛书不是要宁恒将冉苍惩罚地体无完肤,而是知道,这惩罚委实是太轻,根本无法解宁恒心头之恨。
归根结底,宁恒只是将当初送给冉苍的东西要回来··那付出的背叛,那心爱之物的销毁,那五十年的囚禁,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消散的仇恨··宁恒被洛书震地脑袋嗡嗡作响,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无奈,又很快收敛。
“洛兄,我没事·”·“你没事个屁”洛书急地爆粗口··“洛兄,你听我说……”宁恒生怕说晚一句,脑壳被洛书跟震碎了,“洛兄,我只是在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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