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这是你师弟啊!+番外 by 竹浅(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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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这是你师弟啊!+番外 by 竹浅(四)(2)
·“他体内的囚蛊还没解·”·洛书一怔,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权当无事发生过··他是关心则乱··被封着内力,这一巴掌自己打下去,最多也就是把心口拍红了,还废武功冉苍根本就没打算动手,他根本不信宁恒会狠心让他自废武功。
他强到病态的占有欲不会让他自废武功,废了武功,还怎么做他那千古一帝,还怎么把宁恒继续囚禁在他的笼子里··宁恒与洛书传音,脸上不由得柔和了几分,却被冉苍误以为是对自己的不忍与温柔,心下微动,柔声道:“阿恒,你喜欢江湖,那就继续回去当武林盟主,我继续当我的皇帝,护百姓安康,等你什么时候累了,我就退位,咱们一起游遍山河,可好”·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他说着去拉宁恒的小臂,被宁恒皱眉躲过。
宁恒道:“我许久不问江湖事,早已经不适合做武林盟主,方盟主做得很好,比我更合适·还有与你一起护百姓安康……”·宁恒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向来柔和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嘲讽的意味。
他摇摇头,看向冉苍,剑尖微动,“你自己动手,或是我动手·”·见冉苍还要说什么,宁恒打断道:“别说什么站着任我打,不会还手之类的话。”
“真是恶心·”·冉苍涩声苦笑,“阿恒,咱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宁恒淡淡道:“看来你是不想自己动手了。”
眼前闪过了一道剑光··温柔的春风变成了倒春的寒气,凌厉而肃杀·冉苍本能地向后躲去,鬓角的一缕长发纷纷落下··这一剑杀气四溢,冉苍这才确定,宁恒对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紧了紧拳头,面上依旧是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却缓缓地举起了手,向周围的士兵发出了进攻的信号··“阿恒,抱歉,我不能没有你·”·周围的侍卫见冉苍遇险,起身欲动,一瞬杀气肆意。
洛书长眉一挑,宛若闲庭信步,修长玉白的手指在琴弦上随意一抹一勾,琴音铮然,众人身形为之一滞··就在这一滞之间,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子邪气。
“魔教教众何在”·“属下在”·只听周遭“嗡嗡”破空之声不绝,眨眼之间便有四五人跳下了高台,落在曲青邪的身边。
“武林盟众侠士可在”·“吾在”·若游龙回水,又是四五人落在了方尚清身侧··“冲”·木尽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跳下了高台,成对峙之势将方尚清几人重重保护在了其内。
冉苍脸上的表情僵住··面对群情激奋的武林盟众,侍卫的的额上冒出了密密的冷汗··疯了··气疯了,也急疯了··尤其是武林盟与魔教众,在方尚清与曲青邪开口唤人之前,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盟主/教主就在下面根本不知道收了伤的竟然是他们否则他们怎么可能还在上面待得下去·虽然曲青邪依旧是懒洋洋又邪肆不羁的样子,虽然方尚清笑着摆手,说自己没事,但是看看他们身上的伤痕,方尚清的一身白衣已经变成了血衣,曲青邪的衣服更是破烂地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这个样子,怎么像是没事·无处发泄的众人,将怒气发到了冉苍和他周围侍卫的身上,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曲青邪摇了摇折扇,依旧是睥睨四方的桀骜,似乎方才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都说我们邪道上的背信弃义,恩将仇报,视人命为草芥,本座倒是觉得相比起皇上,真是远远不足。”
他手中折扇一合,笑道:“不如本座这个教主的位置,给您来当当,毕竟相比起您,本座可真是自惭形秽、自惭形秽啊·”·冉苍看着众人,面色- yin -沉,“你们……”·他深深看了宁恒一眼,又收回目光,看向武林侠客,道:“这是我与阿恒的私事,诸位不如先讨论一下财宝该如何分配——”他看向曲青邪,“曲教主还吃了我这‘半部武功秘籍’呢。”
众人面面厮觑,突然想起,他们好像确实是找到了此行的最初目标··说来好笑,身处这一室财宝之间,竟然无一人注意··洛书起身,走到宁恒身边,手肘搭在宁恒肩上,目露挑衅,“不急不急,黄九爷,我倒是觉得,你们先把这‘私事’掰扯明白了才好。
毕竟老宁在失踪时除了是宁恒,可还是我们的盟主,盟主失踪,可是整个武林的大事呢·你说,是不是”·冉苍的目光好似浸了毒,洛书无所畏惧,笑吟吟地与他对视,余光瞥见冉地泽悄悄地向后退去,知道这是逼出了冉苍最后一手,状似不经意地抬抬手。
“洛书,醉仙楼楼主……朕险些没有将你认出来·”·冉苍充满恶意地扫过洛书看似不过三十来岁的面容,“不知是易容精妙,还是……”·冉苍想拖时间,洛书也乐意和他拖时间,见他想将话题往自己身上引,也乐意接招,顺势道:“精妙担不上,大概是黄九爷上了年纪,眼神不好。”
洛书单手把玩着宁恒袖子上的云纹,心生喜爱,一边回着冉苍,一面还不忘和二零八八商量··【小八你看这个好看吗咱们出去去衣阁定一个情侣装怎么样~】·【好。
】·【小八一直穿黑色的衣服,要不要试试白衣】·【好·】二零八八顿了顿,将一副投影传到洛书脑海中,【宿主喜欢湖蓝的云纹还是群青的】·【群青的衣服有不少,湖蓝的吧~】·【嗯。
要不要订一件……】二零八八轻咳一身,【订一件黑色的】·洛书险些控制不住回头,强迫自己保持姿势不动··【要】·……·洛书与冉苍你来我往,各怀心思,洛书那总也不得闲的右手背在身后,将腰间的暗器拿出一枚把玩在指尖。
直到手被人轻轻一碰,塞进了什么东西··洛书低笑··冉苍看着莫名笑起来的洛书,冷笑道:“你笑什么”·洛书笑着抬眼,“有好戏上台,当然要笑。”
他话音刚落,整个石壁震动起来··作者有话要说:兰空空:等等,我起了这么大作用,还不配拥有姓名·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第266章 ·“发生了什么”·雷世苍扶住身侧石壁稳住身形,唐新启俯身在石壁上侧耳细听,面色凝重。
“有什么机关被触发了·”唐新启挥挥手,唐门弟子自行在他身后列成一列,他沉声道,“这是个将整个幽冥墓都包含在内的大机关,最近的触发点就离咱们不过几尺之遥。”
“去看看”雷世苍提议道··唐新启长叹,“也只能这样了·这种与阵法糅为一体的机关我唐门研究不深,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们说着,向唐新启所说最近的触发点走去,在看到石壁上突兀升起的石门时,几人顿住了脚步··“这里有人来过·”·“没错,”雷世苍蹲下身去看脚印,“至少有五十人。”
“到这个洞- xue -里一共也就五十来人,咱们队的都死的差不多了,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是其他洞- xue -的过来了”·“亦或是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动手了”·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皱眉。
唐新启看着身后的弟子,有些举棋不定··雷世苍蹲下身,他看似粗犷,实则心细如发,沿着墙壁寸寸查看,不多时瞳孔微缩··“这是叶见的暗器”·他将一枚铁叶子自石壁中拔了出来。
唐新启连忙过去,在旁边又发现了几处凹痕,他用指腹轻轻一抹,登时愕然:“这莫不是用碎石子打出来的”·这石壁极硬,散落在地上的碎石子却一用力就能捏的粉碎,能撞出这样的凹痕,要多深厚的内力才能办到·雷世苍连忙往前一步,蹲的太久险些跪倒在地,却依旧不管不顾地去看那几处凹痕。
“雷兄”唐新启连忙将人扶住,不知道雷世苍为什么这么激动··雷世苍指尖微微颤动,看着那几处凹痕,目露喜色··“这是洛兄”·之前他与洛书切磋时,洛书就用身上带着的绿豆糕将他的巨斧生生打出了一个凹痕,绿豆糕随之炸得粉碎。
唐新启闻言连忙过去一同查看,“此言当真”·雷世苍握了握拳头,“十有八九·”·除了洛书与宁恒,他也想不到究竟还有谁的内力能深厚至此。
而宁恒与洛书的暗器手法不同,这点他还是能看的出来的··雷世苍看向升起的石门,深吸一口气,“唐兄,我得进去找洛兄·”·唐新启颔首:“左右我们在此也找不到旁的路了,那就同去罢”·……·木卓按住左臂的伤口左右活动了一下,轻轻松了口气。
幸好,没有伤到筋骨··他左右环视,自中衣撕下一条将血止住,而后向着阵法变动最近之处走去··……·唐步成面黑如铁,事实上,自从他的外孙与盟主将蛇引开之后,脸色就没有好看过。
唐门为宗门,所有的弟子都流有唐门血脉,唐门作为一个宗族,有自己的产业,又是年代已久,因此底蕴丰富,对于唐门来说,这次的幽冥宝藏并不重要,对于唐门弟子来说,其实更像是一次历练。
而对于唐步成来说,这次甚至算不上历练,他只是怕自己刚认回来的外孙在里面受伤··结果都跟进来了,自己外孙跑没了··自己门派三绝一样也没用上。
看着唐步成漆黑的脸色,隐门长老露出了“好麻烦”的神情,做了几次心理建设才走过去,道:“唐门主……”·剩下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唐步成凌厉而- yin -沉的眼神噎在了喉咙里。
和这群杀胚打交道果然很麻烦啊·长老把奇门八卦默背一遍,而后开口,“不过去看看吗”·他伸手指着面前突兀开启的石门。
原本一行人在洞- xue -中乱窜,这石洞里蛇虫横行,在曲青邪与方尚清将蛇群引开之后,许多小虫小蛇爬了出来,弯腰搜寻机关的功夫就可能与一条毒蛇大眼瞪小眼,就算是有了唐门的驱虫散,这些虫也不曾散去,只是不攻击人了而已。
这一行人分明都是机关阵法的好手,却被一群虫子弄得束手束脚,强行攻击甚至会招致更多蛇虫,像浪潮似的扑面而来,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阻挡不住,只能慢慢前进,令人憋屈不已。
而就在不久之前,石壁震动,他们眼看着群蛇逃窜,虫蚁乱飞,面前的石壁突兀向上提起,露出一扇石门,石门所露出的墙壁上,也正有一扇石门开启,自石门往后望,竟有数十道石门缓缓上升,径直露出一条路来。
“唐门主怎么说去看看”隐门长老摸摸自己腰间的机关锁,心想下次说什么也不出来了,门派外面的事情就让木卓领着他们的小年轻们处理就好嘛,他们这些老骨头还是老老实实地研究古阵比较好。
唐步成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他们在此处再等待下去也没什么进展,不如就顺水推舟·左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这个幽冥墓中,散落在各处的所有人,冥冥之中都向着一处走去。
***·幽冥宝藏外面的人被突兀的震动惊了一惊,本以为是地动,却见自幽冥墓中爬出来的蛇虫又疯似的往回爬,不一会就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地腥臭的粘液··子车筹蹙眉,“怎么回事”·兰追的目光自始始终没有从洞口离开过,听见子车筹的问题也只是摇了摇头。
听风者来到百骨知身边又离开,百骨知右手执着白泽笔,左右托着一本册子勾勾画画,向他们走来,“不是地动·”·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他合上册子,又是担忧又是头疼,“还是幽冥宝藏的事。
不出意外,应该有一个巨大的机关,大到能将这个幽冥墓全都包括在内的机关,被启动了·”·师父和师兄还在里面,现在他们对里面的事情全然不知,真是两眼一抹黑,让习惯了将一切消息都掌握在手中的百骨知感觉很不好。
兰追看向子车筹,子车筹将雪岭托在手上,道:“雪岭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师父他们现在是安全的,不过师父的情绪波动很大,不知道在做什么……很激动。”
子车筹面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他总感觉师父和谁打起来了··百骨知羡慕地看着雪岭,将雪岭看得抖了一下身子,倏地钻进子车筹的袖子里··“六师兄。”
百骨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子车筹,“子母蛊还有吗不是蛊王也行·”·“还蛊王·”子车筹没好气地敲了一下百骨知的脑袋,蛊王万蛊无一,他这么多年也只炼制出了红柚一条,多少蛊师穷极一生也得不到一只。
“子母蛊还有,蛊王想都别想·”·百骨知嘻嘻地向子车筹卖乖,子车筹感受着来自兰追的炙热视线,无奈地道:“四师兄也有·”·想起子母蛊,子车筹就想起死都不愿意收下的子车痕,子车痕有洁癖,最讨厌爬来爬去,还有可能随地大小便的虫子,没把他这个弟弟扔出就就是兄弟情深,还收下子母蛊,想都不要想。
哎……·子车筹按了按太阳- xue -,感觉头更疼了··“暮枝那边到哪里了”·百骨知应道:“快了,应该不过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三师兄的军队也快了。”
子车筹点点头,“那就好·”·雪岭有些焦躁,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洛书咬了一口桃片糕,似笑非笑地看向冉苍,“皇上,好大的阵势。”
冉苍负手而立,方才面对宁恒时的恳求与讨好尽数消失不见,又变成了那个朝廷上说一不二的铁血君王··他没有分给洛书半分神色,直直地看着宁恒,“阿恒,你等我好不好”·洛书也没因为冉苍这视他为无物的态度生气,只是拿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懒懒道:“都说当今圣上是圣明君主,我看也名不副实,与施己教如此牵连,也不知道你的百姓会不会在夜里找你索命。”
洛书此言一出,众人哗然··没错,这幽冥墓原本就是施己教建造的,冉苍方才弄出这样的动静,一准是与施己教狼狈为女干,十有八九手里就有幽冥宝藏的地图·如此说来,那与冉苍一队的人十有八九已经遭了毒手。
冉苍感受着众人的愤怒,沉着脸看向洛书,洛书站直了身子,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是吧皇上”·冉苍冷声道:“我倒是小瞧你了。”
洛书一拱手,“不敢不敢·不过鄙人也是高看你了·”·洛书说着笑得越发灿烂,如夏日暖阳,说出的话却让人心底发寒,“施己教屠杀数十村落制造人蛊,抓取孩童做顽童乞儿,抢夺妇人做泄欲玩物,男人做蛊料,这些鄙人可不信皇上你不知道。”
“百姓乃国家根本,若是根本被虫蚁蛀空,任由你又通天本事,也是朽木一棵,这点难道你不明白”·“此时朕自有定夺,哪里由得你这乡间野夫在此高谈阔论”·冉苍怒喝一声,压住了众人的议论之声。
他被戳了痛脚,烦躁不堪,原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没想到玄黄军里混进了探子,将关于施己教的事情有选择地拦截了一部分··他自然知道施己教捉人做蛊的事情,但是到他手边的消息,施己教捉得多是流民与乞儿,也有武林之人,流民本就易发生暴动而不易安置,乞儿又显得他治理不足,武林人士更是他的心头大患,因此他对这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些乐见其成。
施己教在与他合作之时就已经坦言想做武林霸主,既然想做武林霸主,自然也应知道根本的重要- xing -,两人的利益从根本上应该是一致的,他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竟然让施己教把手伸向了平民与孩童。
甚至他们制造了许多恐慌,这些恐慌一旦爆发开来,会有些棘手··冉苍一向喜欢将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手中,这种脱离的控制的感觉很糟糕,让他隐隐有了不好的联想。
纵使冉苍心道如此,在面上却不能说出来,否则恐怕出去之后就有一场硬仗··洛书那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样子看得他心里生出了几分慌乱,烦躁难以遮掩,也没心情在作出一副柔情蜜意的样子,定定看着宁恒,眼中的欲望不加掩饰。
“阿恒,现在整座幽冥墓的机关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跟不跟我走”·宁恒握着的剑微微颤动,新仇旧恨一齐泛上心头··“阿恒,你莫要求死,你想想我,想想武林盟。”
“阿恒,我把武林盟一齐收归朝廷好不好”·“阿恒,绿岸我好好地保存着呢·”·……·宁恒不会求死,也不会自暴自弃,更不会爱上冉苍。
他厌恶极了冉苍的威胁,要亲手将所施加在他身上的一样一样讨回来,怎么会求死··洛书按住宁恒的肩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晓之以情不成,就要施之以暴了吗终于把面具摘下来了,不过老实说,你这样子倒是比方才惺惺作态的样子好多了,至少不会让人想吐。”
·冉苍自从成为了九五之尊之后,何曾如同今天一样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瞪向洛书,如同被惹怒的凶兽··洛书期待着他打上来,不过冉苍还存着理智,知道不说自己现在毫无内力的燕子打不过洛书,就算是全盛时期也未必能在洛书手下撑得过三招两式,只是深吸一口气,右手一挥。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随着他挥动手的动作,众人只听“咔咔”两声,一股寒意自后背袭来,纵身一跃,还不等回头便听轰然一两声,低头看去,竟然看见两块两尺见方的钢板,上面镶嵌着锋利的尖刺,深深地扎进了地面。
这就是一块大铁块,若是正面相撞,不要说肉体,就算是用武器硬拼,十有八九也会落得个刀毁人亡的下场··冉苍见众人或愤怒或惊悸的目光,只道:“这样的机关,遍布了整个山洞。”
山洞的两个出口,一处在冉苍身后,一处……·众人纷纷回头,却听一阵窸窣碎响,见高台之上出现了四五个人影··韶斩眼前一亮:“大个子”·“阿斩”·雷世苍闻言径直跳了下去,看着韶斩似乎想要狠狠抱她一下,又顾虑着男女之防,迟疑着收住了手脚。
韶斩却没想这么多,经此大悲大喜,她像一只灵巧的猫儿纵身一跃,挂在了雷世苍的脖颈上,雷世苍连忙将人接住,心中的情意不知该如何抒发,只觉几乎要将身体都撑得爆开。
唐新启几人纷纷跟着跳了下来,下面的人一句“别下来”还没出口,就被雷世苍与韶斩惊得目瞪口呆··“这、这……”·“早就觉得雷大侠委实是太过于袒护妖女,原来是被迷了神智。”
“在众人面前成何体统”·“好浓的醋味——我倒是觉得,韶斩能得雷大侠深爱,定不像传言那般不堪·”·“就是就是,哪怕就是雷大侠以身……咳咳,饲妖,也是美事一件。”
“雷大侠做了什么,凭什么就要他以身饲妖”·“人家两情相悦,你管得着吗”·……·就在众人议论之时,竟然又听“咔咔”几声,那高台之上的石门轰然落下,扬起一片灰尘。
洛书看向冉苍,挑眉道:“你干的”·冉苍皱眉不应··还不等洛书再问,竟然又听“轰隆”之声不绝,在周围石壁上开了数道大门,每一道大门后都站着一个到数个人。
原本的密室变成了四通八达的大堂,一时之间位置掉了个个儿,江湖客反而将冉苍的人包围了起来,一个大厅的人就像是虎皮面包一样你卷着我,我卷着你,分不清谁是谁了。
看见藏宝室里的金银珠宝,有人兴奋至极地冲了进来,又被人压制在原地,人陆陆续续地往里进,也有人见势不妙想原路返回,却见来路的石门不知何时已经再次合上··有隐门弟子扑过去查看,惊愕发现这石门机关已经破坏,这门只能开合一次,他们算是被困在了此处,只能前进。
因着种种原因,众人陆陆续续地进了藏宝室,不知不觉之间,凡是进入幽冥宝藏的人竟然已经在这里齐聚了·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这一路坎坷,人数已经少了一小半。
唐步成也顾不得掩藏自己与曲青邪的关系,看见曲青邪就带着人往那边赶,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冷面了很多年的外公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小辈,只得将手里的解毒药往曲青邪手里塞,努力想笑一下安抚曲青邪,却因为常年面无表情,这个笑容僵硬无比,简直像是在往曲青邪手里塞毒药,恨不能下一刻就和曲青邪拼命。
这让周围的唐门弟子齐齐松了一口气,这下好了,也不用想着怎么遮掩了,但凡看见门主表情的,说他们俩没仇都没人信··雷世苍和唐新启听见洛书的声音齐齐看过去,又齐齐松了一口气,雷世苍本来想过去对洛书道一声谢,道一声歉,又见洛书与冉苍对峙的样子,怕自己打扰了什么。
他与韶斩交换着彼此两边的情报,韶斩的一双金瞳发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压制着汹涌的怒意··木尽焦急地找寻着木卓,却始终没有看见木卓的身影,随着石门一扇一扇落下,心也越来越凉,等最后一扇石门落下,始终坚信木卓不会有事的想法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暗暗祈求大师兄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没有过来。
若不是洛书一路对他的引导与暗示,现在木尽恐怕会神魂尽失,不知所措··他用力咬了咬舌尖,想起洛书一路有意无意说的话,压下担心,去寻找隐门的师兄长老,将人聚集起来。
隐门的弟子不理俗务,这件事尽数由木尽包揽,他的动作之间竟然有了几分木卓的影子··洛书轻笑一声,看向冉苍,“这也是你计划好的想将我们一网打尽”·他略带嘲讽意味地环视一周,这里的江湖客已经有百来人,人数是冉苍那边人的五倍。
就算机关再快,还能将这些人尽数挡下·冉苍脸色难看,显然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而这差错是致命的··洛书想起方才借着拿吃食看见的兰空空拓印的图纸,勾了勾嘴角。
这个所谓的藏宝室他记得清楚,里面的机关供他玩了好一会··“皇上,与虎谋皮,你就不怕被老虎吞进腹中吗”·他说着状似不经意地往一旁走了两步,狠狠一跺脚。
“皇上小心”·冉苍被人推了出去,在他方才所站的位置上,已经多了两枚箭矢·箭头上泛着一层翠绿的流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洛书笑道:“这也是在陛下计划之中的吗”·他看向宁恒,笑着将手中的两份地图一并给他,宁恒诧异地打开,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洛兄……’·‘老宁,好不好玩’·‘咳。
’·‘既然施己教想让我们和冉苍厮杀,他们渔翁得利,那咱们就让他们狗咬狗·’·‘确实,挺好玩的·’·看着两人交谈的雷世苍莫名升起了一股子担心,总感觉他们正直宽厚的宁前辈要被洛书给带坏了。
冉苍没想道施己教挖了这么深一个坑给自己跳,不过现在边疆动荡,这些人应该不会威胁到自己的- xing -命··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看穿冉苍所想,毫不留情地将他心里的侥幸戳穿。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杀了你,穹国就没了皇帝”·“你自己数数,你有多少个儿子”·冉苍没有理会洛书,只是看向宁恒,解释道,“阿恒,我当时为了巩固地位,才不得已娶了这许多妻妾,你我不能有子,但是我记得你喜欢小孩子,你喜欢那个,就抱来哪个咱们自己养,也不比旁的生疏,以后我会让他当皇帝。”
宁恒看冉苍,眼里的厌恶遮掩不住,“为了我你以为我想与你双宿双栖,还是以为我会想让你这样对到无辜女子”·洛书想起冉星辰曾说的宫中之事,就忍不住恶心。
若他为了宁恒能遣散后宫,终生不娶,洛书还能勉强道一声痴恋成魔,现在他一后四妃八美十六嫔一样不少,偏偏就允得他娶三宫六院,不允得宁恒得见旁人·非要将宁恒一朵天外云,囚在这黄金牢笼之中,欲折他羽翼,欲毁他傲骨。
说什么有苦衷,都是屁话··洛书每每看见冉苍那故作深情的脸,就觉得无比恶心··混杂着占有欲与征服欲的爱意,这样令人痛苦的爱,真的还成称得上爱吗·还有他的徒弟,那么乖巧懂事的小星辰,凭什么就要有一个这样的父亲·洛书看向冉苍,“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很厉害,不能取代你不如算算,你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待了多久的时间,说实话,你的儿子们也许有些不足,但是多亏了你,他们在登基之前学东西的时间比任何一位皇帝都长,就算是上手,也不会有太大差错。”
“还有你那五皇子,是叫……冉星河是吧他的母亲是德皇后,他的外公是当今的宰相,要是他真的登基,这满朝大臣就不用他- cao -心。”
“冉苍,你不觉得你在这个位置上的时间已经太长了吗”·整个大厅随着洛书的话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冉星辰,其中恶意不加掩饰。
武林与朝廷交好,那前提是朝廷不对武林有恶意才行··“你们……”冉苍沉下脸来,只是还不等他说完,密室中就响起了一阵“嘶嘶”之声。
“什么声音”·“啊那、那……”·“蛇有蛇好多”·众人目光随之看去,惊愕发现蛇从石壁上钻了出来,墙上本以为是做通气用的小孔变成了致命的入口,密密麻麻的蛇布满了石壁,宽广地能容纳数千人的藏宝室,就连数尺之上的头顶顶壁都布满了疯狂扭动的蛇,一股腥臭味在藏宝室内弥漫开来。
洛书看向冉苍,问出了不知问了多少遍的话··“这,也是陛下计划好的”·……·而与此同时,在山洞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身着黑衣的人,将等候在外面的人团团围住。
第267章 ·冉苍的侍卫再也无法包围住洛书几人,应冉苍的召唤回到他的身边,将冉苍团团围住,将冉苍保护在内··蛇涌动得很快,不多时周围的石壁已经完全被覆盖,如同铺上了一层花纹鬼魅的蛇皮毯子。
腥臭味与蛇身交叠涌动的景象,加之空中“嘶嘶”的鸣叫声,令人头晕目眩,有人已经忍不住吐了出来··洛书看着冉苍不可置信的神情,心下了然,左右看看,就近抓起一把玉珠,在手中把玩几下,扬眉笑道:“皇上,这些宝藏都是假货——也是你计划好的”·在冉苍漆黑的脸色中,冉地泽惨白着脸颤巍巍地递过去一枚玉珠,冉苍越看脸色越是难看,一枚玉珠竟然被生生捏的粉碎。
这是一个圈套,从头到尾··不仅针对江湖客,还针对冉苍··蛇已经向着人涌了上来,众人纷纷拿起武器迎战,就算是最偷女干耍滑的也不敢偷懒,因为蛇无孔不入,根本没有所谓的安全之所。
“阿痕,过来一点·”·洛书将子车痕拉在身边,缓解他的压力··子车痕薄唇紧抿,脸色发白··他的洁癖恨不能让他剥下一层皮来。
洛书手里握着一把松子壳,打蛇打七寸,他内力雄浑,眼力极佳,但凡被他顶上的蛇虫,具是被从中打断,变作两节··而子车痕身上的衣服就是武器,他所着衣衫具是熏了驱虫香,蛇本能地厌恶这种香气,绕着子车痕爬行,而少数几条晕头转向爬过来的,具是被他的银针钉在了地上。
“师父,怎么办”·方尚清一天多没合眼,早就有些撑不住,再加之曲青邪就是被这蛇被咬伤的,看着他们杀了这么久的蛇,蛇却一点都没有变少,如同潮水,令人绝望。
因为不断地砍击,他的剑身甚至都有了轻微的损伤,这可是掺杂了玄铁的剑··洛书没有回答,反而看向被侍卫重重包裹住的冉苍··他有点奇怪··往冉苍那边爬的蛇明显要少许多。
他们那边的人可不像阿痕一样,是行走的驱虫香··难道施己教的目标不是置冉苍于死地·洛书暗暗提高了警惕··他收回目光,道:“先等等,看后面的人究竟想做什么,应该还有什么法子没使出来。”
他将红柚放在方尚清肩上,“小清清,你和二青靠近点,红柚在它们不敢近身·”·方尚清自知自己撑不住多久,便接过与曲青邪站在一处,红柚果然是虫蚁的克星,红柚随身,蛇虫勿进。
两人压力大减,便有余力恢复精力··雷世苍的巨斧就像是一面大盾,挡得严严实实,可惜巨斧太大,无法挥动,容易误伤他人··“大个子,小心点”·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韶斩纵身一跃,跃上斧柄,皓腕微动,挽了个刀花,将面前护得密不透风。
叶见自从看见雷世苍与韶斩相拥的画面之后,就心不在焉,时不时往韶斩两人的方向看去,手下不自觉慢了一拍,一条足足有小臂长短的蛇扑了过来,他瞳孔骤缩,向后急急退,身前却突兀出现一把长刀,将蛇斩为两段。
厉敢天皱眉:“你在想什么”·叶见一愣,下意识地道:“雷兄·”·厉敢天如同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狗,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
“想他做什么”·语气中的怒气不加掩饰,细细听来却有一丝委屈··叶见怔愣,“那我想什么”·“你你……”厉敢天头也不回,一连斩断三条毒蛇,目光游移,“……我啊。”
“什么”嘶鸣之声将厉敢天的声音掩去,叶见莫名地回过头来··厉敢天又像是被谁踩了一脚似的,想一口咬过去,又舍不得,最后只得红着脸低吼:“你都为我铸刀了,厉家的规矩收了刀便是结永世之好,都是我的人了,想我怎么了”·“啊啊……啊”·叶见一个踉跄,险些被蛇咬中,脸涨的通红,只觉如坠云里雾里,不知今夕何夕。
他只恍惚想起,当年他扮做花花的时候,厉敢天确实是多次问过他,愿不愿意为他铸一把刀··“花花,你可以为我铸一把刀吗”·“不不不,不是要你打铁,就是……就是在刀上,写上你给刀取的名字……”·“小花花,你可别被我这傻弟弟给拐跑了哈哈哈。”
“二哥”·“小花花,我们厉家呢,以刀为命,送的刀若是留下了——那就给我们家当媳妇~”·……·洛书将徒儿们安顿好,看向隐门那边。
出乎意料,虽然隐门不擅武,但是随身带着的机关锁,组装拼接之后能将人保护得密不透风,依旧有余力··洛书心下稍安,看着指挥得有些手忙脚乱,额上已有汗,却依旧在努力指挥着的木尽,有些怅然得叹了一口气。
不知木卓生死如何··活着的应该都到这里来了··***·木卓喘息着靠在石壁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味··在他面前,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面上或是无所知觉,或是不可置信,具是一刀毙命。
倒像是两队势力悬殊的人走在一起,一队被另一队突然袭击了··木卓警惕地看着四周··他所猜不错,这些人正是与冉苍同行的江湖客··木卓走向合拢的石门,伸手触摸,粗糙而冰冷。
他一寸寸地按过石门,最终停在了机关处··“启动过一次就自动摧毁吗……”·木卓收回了手,仰头看向四周··“应该还会有别的出口。”
他也不曾想,自己不过是停下来看尸体的片刻,石门轰然合拢,将他关在了这一处尽是死尸的密室··后面一定有人- cao -控,但是对各处并不尽在掌控。
木卓细长而上挑的丹凤眼将死尸一一扫过,仿佛有无形线路出现在了眼前,每具尸体的朝向,距离,死亡时间……另一队人曾走过的路线慢慢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要快些出去,他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已经太久了,不出所料后面的人很快就会赶过来··还有他的小师弟、他的同门……·木卓深吸一口气,向来不信鬼神的他也忍不住在心底祈求,不知拜的是哪路神仙。
失血已经让他嘴唇发白,眼前的景象忽明忽暗,他已经不奢求自己能活着走出去,只是想着曾多次问自己的洛书,那位身世莫测的洛前辈,在洞中能照顾他们一二··他这么多年,只求过两次人。
第一次,是求掌门收他为徒,以根骨极劣的末等资质拜入师门··第二次,是求洛书能对他的师门庇佑一二··其实他与洛书也不过是几面之缘,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入得他的眼,思来想去,便归到了木尽身上。
他的这个小师弟,资质绝佳,悟- xing -超绝,不仅是机关的奇才,亦是习武的奇才,而样貌,亦是一等的·不是俊逸逼人,而是清秀澄澈,心思纯净,赤子之心。
他见过洛书青年人的相貌,起先是想到了旁的地方去,不自觉便有了些敌视··后来经过几次交谈,才发现自己是想多了··洛书两次对他说,可以帮他完成他的遗愿,他说的都是庇佑师门。
其实说起来,洛书与他师门最大的交情,也不过是关于幽冥令的情报,洛书算是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可是这人情,却远远不足以专程来替他完成些什么愿望··可是他别无选择。
隐门上下皆沉溺于机关阵法,复杂难解的机关可一眼看出究竟,可是这人心,却比机关不知难解多少倍··隐门不是没有交好的门派,但是他保不准会不会有人有别的心思。
他知道,隐门也不是没了他就不能活,最多不过是再次回到深山老林之中,可是他受不了,自己的同门明明可以靠一身之技锦衣华服,却不得不蜷缩老林吃糠咽菜,他更受不了自己可以在江湖上崭露头角的小师弟,一身荣光尽数被埋没。
只有洛书··木卓幼时历经风雪,长时将整个门派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一双眼睛比谁都亮··虽然有些怒意,但是让他无奈着安心的,是他能感觉到,洛书对他们师门的技艺根本不稀罕。
这个人很奇怪,他看不透··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他不知道他的来历身份,不知道他的师承武功,甚至不知道他的真正年岁——为何会有孩子般的纯粹与天真,亦有老人历经风霜雨雪的沧桑与洒然。
他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完成的愿望、想说的话··其实他知道,洛书想听的是什么··他看出来了··他木卓,对小师弟的心思已经不仅仅是师兄弟之情。
说来好笑,用情极深··这满门同门心思单纯,竟然无一人看出,却偏偏被一个外人看了出来,还问他,要不要说出来,要不要带话给他··不可否认,有那么一瞬间,他心动了。
要带着遗憾,将他的思恋永远埋在心底吗·可是结果只能是,是··那爱意与欲求都是他的,凭什么要让小师弟承担·……·木卓深吸一口气,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将纷纷扬扬的思绪撕扯开。
他望着因失血与脱力而微微颤抖的双手,自嘲地笑了笑,心道他大概确实是大限将至,在这关头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木卓穿过重重尸体,四下观望··不知为何,沉眠于石壁上的血虫在他这样大的动作中也不曾醒来。
他温热的血液原本是唤醒血虫的一剂猛药··这应该算是好事,却让他心底隐隐不安··这些小虫子对危险再敏感不过,能让它们放弃进食本能的,只有更大的威胁,比如死亡。
木卓沉了沉心思,将角落处的石壁一寸寸按过,最终找到了一扇石门的机关··木卓用力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其实不算是很难的机关,但是在他现在这种情况下,还真有些棘手。
木卓拿出一块桂花饼,也没有水,便含着慢慢等它化开··这还是洛书给他补充体力用的,小师弟和洛书都喜欢这种甜腻腻的食物,其实他不是很喜欢,却没想到用在了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块桂花饼下肚,眼前真的清明的些许··木卓连忙开始解机关··他一边解着,一边盘算着这次幽冥宝藏里不对劲的地方··起先,是奇怪的雕刻痕迹。
应该是数百年之前的宝藏,最近的的雕刻痕迹却在五年之内··或是有人已经先他们一步进了来,或是这个幽冥宝藏在五年之内还在建造··除此之外还有血虫,在穹国境内,根本不应该存在。
理应是有人专程带来培养的··这种小虫子杀伤力极强,但是在穹国的环境根本不适合他们生长··那将血虫引来的人,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莫非就是为了用在这幽冥宝藏上·还有在宝藏中的机关,究竟是何人所制备布置这些机关,需要的时间极长。
……·木卓一件件地想着,手下动作不停··片刻,大门发出了“咔”的一声··解开了·木卓有些诧异地看向缓缓开启的石门,又低头看向手中的机关。
一阵寒意涌上心头··机关没有解完··第268章 ·原本停留在外面的人已经聚集到了一起··围住他们的,是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黑衣人··人不多,不过五十来人,与在外面等候的人数相差极大,但是却无人敢靠近,概因他们身后的东西。
那是虫··密密麻麻的虫布满了地面,看得人头皮发麻··说是虫其实也不完全恰当,更恰当的说法,这些应该被叫做“半蛊”··为首的黑衣人带着一块漆黑的面具,上面纹着一枝丁香花,颜色却是诡异的血红色,他向众人走来,黑衣人纷纷后退,为他让开一条通路,一条足有碗口粗细的巨蟒跟在他身后,鳞片漆黑,泛着诡异的绿色,猩红的舌吐露之间嘶嘶作响。
子车痕眸色微沉··百骨知轻声问道:“六师兄,这是谁,你认识吗”·子车痕几不可查地微微摇头,唇齿不动,沉声道:“应当是‘地蛊’中的人。”
蛊本应于暗处,于无所察觉之间用出,这铺天盖地的蛊,他只在施己教看见过··蛊被放在明面上,杀伤力大减·这蛊数量繁多,但大多品质低下,只配称为半蛊,施己教的地蛊,里面的蛊师,在蛊师中也不过是最低下的入门级别的蛊师。
然而,量变引起质变,这些蛊就是为了直接消耗体力,任由你防得密不透风,但凡被一只蛊寻得了可趁之机,便生不如死··不过……·子车痕垂了眸子,掩去眼底的种种情绪。
武林盟的长老见来者不善,率先上前一步,问道:“在下凤起,不是阁下是”·黑袍人笑了一声,嗓音尖细,穿透大脑,听得人直皱眉头,“武林盟二长老,久仰久仰。
我这无名小辈的名字你们这些大人物可没听说过,就叫我丁香好了·”·他说完跟着又是一串笑声,若是女子这样笑,定是如同银铃般悦耳,但在他笑来,却听得人毛骨悚然。
百骨知皱眉看着他,小声和身边的子车筹嘀咕,“怎么感觉不男不女的,血红的丁香……奇奇怪怪·”·丁香若有所觉得看向百骨知这边,又收回了目光,凤起凝眸朗声问道:“不知丁……兄所来何事”·丁香嘻嘻笑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与武林诸位切磋一下,商量点事情。”
凤起问道:“不知是何事”·他心暗暗警惕,唯恐来者不善··而事实上,这群人来势汹汹,注定来者不善··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丁香意味深长地看了凤起一眼,没有回答,反而看向了子车筹,笑道:“不知这是哪位”·子车筹迎着众人的目光,指尖抚过斗笠轻薄的白色挡风帘,面无表情。
丁香见子车筹不回答也不在意,嬉笑着感叹:“方才见您以一己之力抵挡了这些血虫,心生敬佩,只是您看着眼生,不知您的名号,可否告知”·随着他说活,他身后的巨蟒也抬起了身子,仅仅是立起的部分就比任要高一头,它红舌吞吐,看得人胆战心惊,唯恐它狂- xing -大发,将人一口吞了下去。
雪岭感受到威胁,在子车筹肩上也随之立起了身子,它小小的一条,也不过是手指长短,张嘴嘶鸣,与巨蟒交锋的刹那,却见巨蟒猛地往后一缩,俯下了身子,如同见到君王的臣子。
丁香脸色一僵,指尖一道红芒闪过,巨蟒像是被什么驱动了似的抬起头来,双眼由金黄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赤色,像是染血的凶器,暴戾之气再难掩盖··丁香的笑容像是刻上去似的,脸色却渐渐- yin -沉了下来,也不再遮掩,径直问道,“就是这只小家伙挡住了血虫一己之力——蛊王”·“其色如羊脂白玉,仿若高山积雪,哎呀,自古所出蛊王屈指可数,这一只莫非是雪岭”·“那阁下……莫非就是堂堂的血蛊师了久仰久仰啊”·丁香的恶意不加遮掩,看向子车筹的目光带着些许玩味。
血蛊师……在江湖上,有段时间可是被整个江湖下了追杀令的··他屠杀碧鸢山庄上下百余人,放火烧庄,一口不留,所留蛊壳皆为血红色,人称血蛊师。
碧鸢山庄在江湖上,可是有名的大善之家··此事影响深远,血蛊师一名名扬江湖,可止小儿夜啼·以至于后来武林盟魔教与听风楼三方势力联合为血蛊师洗清罪名,也依旧有人不信。
故而此言一出,或震惊或厌恶或好奇的目光道道- she -向了子车筹··百骨知脸色一黑,他原本是想借着这次退血虫的事情将师兄身上的锅往下挪一挪,最好是谁的还给谁,没想到被这横空出世的娘娘腔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相比,子车筹倒是神色淡淡,将斗笠取下··历时几个月,洛书的生发膏很有用,他的头发已经长到了齐肩的长短,将头顶的血佛莲遮挡住,可是他的脸,在围剿血巢之时,纵使满脸血污,却依旧被一些人记了个十之八九。
而剩下不确定的一二,在子车筹漫不经心地将葫芦状的蛊皿挂在腰上时,变成了十分··“血蛊师”·有人失声惊叫,在子车筹的淡淡一瞥之下没了声息。
“已经这么大了……雪岭、蛊王……当年果真没有看错你·”·丁香看着子车筹的脸,尖细的笑声再次响彻上空·他贪婪地看着子车筹,百骨知不自觉地上前一步,将子车筹挡在了身后,他的目光看得人很不舒服,就像是看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什么可以肆意把玩的物件。
丁香的目光越过百骨知的肩头,定定地看着子车筹,笑容诡异,“不愧是育蛊之体,不过短短的二十年,竟然就有了如此成就,你小时候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个好苗子。”
兰追周身一震,看向子车筹,见他神色如常,垂了眸子,掩住满身杀意,百骨知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被子车筹按住了肩膀··子车筹走向前,淡淡道:“血牡丹是你什么人”·丁香嘻嘻地笑了起来,“仇人。”
“当年啊,明明是我先看中的你们,却被他提前动手了,真是个莽夫·”·“说是育蛊之体,当然是对蛊有天然的敏感- xing -,只是做蛊皿,岂不是浪费到了极致。”
“当年呀,若是我动手——嘻嘻,怎能可能会只带回去一个·那么大的阵势,居然还死了一个,真是个莽夫·”·子车筹眸子一凝,雪岭感受到子车筹身上的杀意,半身立起。
丁香却像是毫无所觉似的,看向子车筹的目光极尽贪婪,“要是我啊,就把两兄弟都接过来,好好培养,下了蛊,互为牵制,一定会成为我教的……呃”·丁香猛地吐出一口血,肚子像是充了气似的涨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如同十月怀胎的夫人,撑裂了衣襟,露出的肚皮。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丁香目露痛苦,可是看见子车筹的刹那,却又嘻嘻地笑了起来,他猛地往肚子上一拍,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身后的巨蟒在刹那间缠上他的腹部,丁香吐出一口血,而后肚子又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似的瘪了下去。
百骨知往周围一扫,暗道糟糕··世人本就对蛊极为忌惮,师兄的这一手解气是解气,可是却对洗清自身更为不利,恐怕丁香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不过百骨知也没不愿,这娘娘腔说的是五师兄,简直就是把刀子往陈年旧伤上扎,他听了都想弄死他,更不要说当事人六师兄。
百骨知冷笑一声,朗声道:“施己教地蛊教众,你们也不必遮遮掩掩,有什么要做的就说吧·”·丁香用一方帕子细细抹去唇边血迹,然后竟然拿出了一块小镜子,拿出了一瓶口脂,细细地将唇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末了,他端着镜子左右细看,笑道,“好说。”
“我们教主对武林之首的位置倒是极感兴趣,想拿来当当·”·***·洛书猛地蹙眉,捂住心口,二零八八将洛书挡在身后,斩断了几条扑过来的蛇虫。
“师父,红柚怎么了”·方尚清看着焦躁不安的红柚,将红柚递给洛书,红柚一触及洛书的掌心,就卷上了洛书的指尖,不停地扭动着身子。
洛书咬牙道:“外面出事了,阿筹他们遇敌,有人刺激到了阿筹·”十有八九是施己教的人··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子车痕脸色微微发白,看向洛书,洛书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本来还想把后面的人引出来,现在还是先出去最好··洛书周身内力流转,尽数聚集于脚下,而后突然重重往地上一踏·只闻一声轰然,众蛇一顿,而后像是遇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往后退去,洛书眯起眼睛,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根长棍。
没了蛇鸣嘶嘶,掩藏在其后的笛声暴露了出来··第269章 ·方尚清眸色微凝,“师父,之前我们被蛇追赶之时也有笛声·”·洛书点点头,了然道:“果然如此……牧蛇人吗”·可是蛇无法听到空气中传播的声音,若是以笛声控制这些蛇,便要以人体与地面为介导,旁的不说,单单是以人体为介导,便需要极高深的内力与极精妙的控制,否则五脏六腑都会被震得粉碎。
洛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木棍,沉思片刻,突然重重往地上一敲,将笛声掩了去,蛇群在刹那后退了一下,而后又被驱动着上前··洛书冲方尚清点点头,而后朗声道:“这蛇群是被笛声- cao -控的,诸位发出些声响将笛声掩盖,群蛇无首,过不了多久就会四散而逃。”
他说着率先将棍子敲在了地面上,这一击不像是之前那样重,回音却连绵不绝,仿佛是迎合着声响,蛇群微微骚动,攻击不复之前的密集··众人见洛书的动作,具是眼前一亮。
在场的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好手,杀敌对敌无所畏惧,更以为以一身热血换的敌人首级是死得其所,可是面对这蛇群,徒劳地斩杀,却连真正敌人的面目都看不见,委实是太过憋屈。
一见洛书的法子可以将幕后之人逼出,皆是精神一震,被蛇群围攻的疲惫仿佛也消散了许多··“善哉,洛施主能想出这样的法子·”了因大师双手合十唱了一声佛号,佛门狮子吼将他的声音层层扩散,分明不见得如何用力,却让蛇群一僵。
洛书不言,只向了因大师回敬一礼,手中长棍以地为鼓,敲出一串回声,带着奇特的韵律,单单的一根棍子,竟然敲出了清脆与沉闷、悠长与急促的区别,如同一支小曲,忠诚地反映着主人的心情。
“嘶——”一旁不认识洛书的侠客,悄悄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内力……至少有六七十年的修为了吧”·“修音律的前辈”·“这掌控力我觉得不止,先前有幸得见七律前辈,他那一战以天为谱,以地为弦,战退山匪百余人,可是我觉得这位前辈的功力似乎更甚。”
“他相貌如此年轻,竟然就……”·“不知道是多少年的老前辈了,容颜不老,当真令人羡慕·”·……·有人悄声议论,而更多的人开始动用自身便利,发出种种声音。
韶斩灵动如猫,一身红衣似火,手中握着金环大刀,挥动之间金环相击,叮铃作响,她动作优雅而灵巧,分明是对敌,却像是在跳舞,一双金瞳星光点点,如同流淌的碎金,搅碎了笛声。
雷世苍怔怔地看着,直到一尾蛇险些咬上了他的脖颈,被韶斩从中斩断,在她有些生气担忧的娇咤中惊醒,猛地拍了拍脑袋,大吼一声,同手同脚地将蛇斩于地上,震碎了笛声。
叶见手中银光点点,他的暗器是自制的叶子形状,边缘锋利而花纹清晰,与真叶别无二致·悄无声息切割生命的暗器,此时被叶见折叠成奇特的形状,- she -出之时发出清脆的鸣声,如风吹叶动,如叶底莺啼,割破了笛声。
曲青邪长鞭在手,挥动之间风声凌厉,暗色的长鞭伤流淌着一层血色,甚至比蛇更像是蛇,灵巧地穿梭在蛇群之间,缠绕的被搅碎,鞭挞的被震裂,曲青邪眼尾也带上了一抹血色。
迎着方尚清有些担心和困惑的目光,微微勾了勾嘴角,笑容邪肆而张狂··“方盟主,不如就比试一下,是谁斩的蛇更多……如何”·这一声“如何”仿佛是被含在口中裹了蜜的毒,缠绵的甜,诱人而致命。
方尚清周身战意登时燃起,他将一枚银哨别在剑尾的流苏上··“好”·长鞭割裂空气的呼啸声与银哨划过空气的风声相撞,而后又慢慢贴近,最后宛如一曲相合,宛如冬风伴雪,宛如浑然天成。
一时之间,隐门的机关乐声,佛门的狮吼功声,峨眉的长剑相撞声……种种声音不绝于耳,山洞内一时之间仿佛成为了音乐厅,所有人都在抒发着被蛇群围堵、被幕后之人耍的团团装的愤怒。
就连冉苍,他的侍卫在挥动拳脚之间,衣襟烈烈爆出惊响,将周围的蛇群震退··蛇群失了笛声- cao -控,一时之间混乱不堪,或是私下逃窜,或是暴起伤人,相比起之前的杀伤力不知小了多少。
然而不多时笛声再起,渐渐嘹亮,蛇群似乎被什么牵拉着回到原本的位置上,重新发出进攻- xing -的嘶鸣声··洛书心中不耐,将手中长棍交由二零八八,重新怀抱古琴,席地而坐,双手十指纤长,按于琴弦之上,如同两只素白的蝶。
“铮”·不同于洛书一派闲适姿态,他所奏音符杂乱,毫无规律,听得人心烦意乱,头晕目眩,恨不能将耳膜戳破才好··围绕在洛书周身的人不由得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往后退了退。
琴声余波已然至此,被琴声直接攻击的蛇群登时大乱,原本停留攀爬在洞顶的蛇群脱力般跌落下来,扭曲着身子,如同一场蛇雨,在众人大惊失色之际,早已经得到洛书传音的木尽,已经带着隐门的同门,将机关锁组装成了一把巨伞,木片钢板或是弹- she -,或是折叠,交叉重叠,将蛇雨尽数挡于其外。
洛书眼若寒星,嘴角却嘬着笑意,又是一阵令人不适的琴音铮铮,笛声清幽的调子已经被打得粉碎,最终消失在一个变了调的长音中··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也随之停下了波动琴弦的手。
而随着琴声与笛声的消失,最后一条蛇也不知退向了何方,只留下一地腥臭的粘液,提醒众人这不是梦境一场··冉苍看向洛书的目光深沉而警惕··洛书若有所觉,一拂衣摆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回望过去。
宁恒轻笑,道:“洛兄霸气·一人可退百万兵·”·洛书嬉笑着搭上宁恒的肩膀,“过奖过奖,不过是些小虫子,哪里称得上是百万大军。”
他看向堆放着重重珠宝的石壁,朗声道:“敢问可否与阁下一见”·他这一声,不似佛门狮子吼的绵长悠远,却仿若春日里的一个惊雷,炸得人头皮发麻,双耳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空白。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堆叠着的箱子被撞倒在地,一个足足有磨盘大小的蛇头探了进来,蛇信子吞吐之间带着血色,在它背上,一人一身风流才子的装扮,广袖长袍,金丝白玉带束发,面如冠玉,双眼紧闭,嘴角一抹血色,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手中执一支长笛,通体玉白。
“牧蛇才子风涉”·“他怎么在这里”·“他是施己教的人·“可是、可是他的师父,不就是七律前辈吗那位怎么可能……”·洛书凝眸看着巨蟒,牧蛇公子落下了蛇背,缓缓滑到了地上。
洛书倒是高估风涉了··他不是以自身为介导,而是直接控制巨蟒,由巨蟒控制蛇群,如此要轻松许多··因此在面对严阵以待的洛书时,被洛书的琴音打了一个猝不及防,反噬心脉,晕了过去。
巨蟒失去了主人的控制,洛书有些担心会出事,将红柚放在手心,凝视着巨蟒的每一个动作,却见巨蟒没有向着众人攻击过来,而是一口咬向了风涉·巨大的蛇身卷过来,挥动的尾巴可碎金断玉,木箱在这一拍之下尽数碎裂,金银珠宝四下崩散·风涉却依旧双目紧闭,人事不知,毫无反抗之力·洛书怀抱古琴,本不欲援手,红柚却突然张开了嘴巴,发出人耳所不能听到的鸣叫,与之心意相通的洛书瞳孔一缩,身形如利刃,- she -向风涉,将空气层层切开·第270章 ·周身风压凌厉,漫天金银流光,血盆大口随行。
“师……”·方尚清倒吸一口凉气,被曲青邪一把捂住了嘴巴··曲青邪面色凝重摇了摇头,然后放开了手··洛书身形如流云飞鸟,面对蛇头不避不闪,直直撞向风涉,蛇头咬了下来,锋利尖牙近在咫尺,洛书长棍在手,面无表情,就在被打扰到进食暴怒的巨蟒咬向洛书之时,洛书猛地将长棍向上一压,直直压住巨蟒利齿,将它的巨口撑了开来·洛书一把抓起风涉向另一处奔去,巨蟒发出愤怒的嘶鸣,左右摇摆着蛇头,生生将木棍咬为两截·“上”·方尚清发出一声低吼,一马当先,长剑点点绕星光,若流风卷叶,不过眨眼之间便在巨蟒身上七寸戳了九九八十一剑直到这时,巨蟒才愤怒地回过头来,张开巨口,咬了过来。
·然而曲青邪与宁恒紧随其后,曲青邪长鞭挥动,相比起巨蟒,简直像一条细线,可是巨蟒灵巧而迅疾的动作却在曲青邪的长鞭下显得笨拙无比,宁恒朗声一笑,手中除夕若碧水含波,游走之间竟似带着点点暖意,他一身白衣执剑,恰似碧水剑客正少年。
几人一动,众人也如梦方醒,纷纷攻向巨蟒,不说这巨蟒不知活了多久年月,一身是宝,单单说它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其攻击力便令人毛骨悚然··洛书托着风涉急急后退,他低声询问红柚,“你确定他体内有蛊我没有感觉到。”
红柚也像是不确定似的摇了摇尾巴,似乎在沉思··洛书只怕这又是一个被施己教下了蛊的可怜人,才施以援手,否则就让他自食恶果··只是他接触到风涉之后,却并没有感觉到风涉被下蛊,而此时红柚也有些迟疑。
就在这转瞬之间,变故突生··洛书只觉一阵厉风自身后袭来,直打后脑,他微微皱眉,侧身避过,听风辩位回身一转,又躲开踹向心窝的一脚,然而这时自侧方打来两枚透骨钉,直指洛书心口·二零八八赶不及,甩出两枚石子,石子不比透骨钉坚硬,一撞上便寸寸碎裂,透骨钉被打偏了方向,险险擦过洛书衣襟,竟然将衣襟腐蚀出了一个窟窿。
风涉被抱在怀里,洛书双手行动不便,而身后招式凌厉而狠辣,招招直打致命之处,洛书虽然未被碰到,却生出了几分真火,腰肢猛地一弯,一个鹞子翻身腾跃于半空,他人在半空,终于看清了袭击他的究竟是何人,竟然是是梅山二虎。
这个儒生装扮的中年男人,给洛书的印象极深,他在五人中武功平平,却处在一个奇特的位置——他的兄弟们,包括大虎都对他更为信任,甚至于依赖·在与洛书几人相处的过程中,大虎对洛书以及雷世苍的厌恶丝毫不加遮掩,然而二虎却笑意盈盈,好似无事发生过,甚至能过来与他们一起讨论关于壁画的事情,这样看似无害的男人,却让洛书更为警惕。
而事实证明,洛书的感觉并没有错,是这二虎将他推到了坑洞,险些被万刃穿心,现在又是他趁人不备,欲加以毒手··二虎藏得很深,至少在他出手之前,洛书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而在出手之后,洛书发现,他的武功远远比表现出来的高得多··甚至比另外四虎加起来还要麻烦··以上种种,写来耗时,事实上不过只发生在两人眼神交错,对视之间。
二虎脸上没了常常带着的笑意,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一时之间新仇旧恨涌上洛书心头,周身杀意四起,面对想要自己命的人,他从不手软·洛书人在半空,却急急使了个千斤坠,猛地向下落去,双脚连动之间,只能看见道道残影,强劲的内力爆发,如同道道暗器,腿风凌厉,竟然将二虎的脸颊划破了一道口子。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二虎面色微变,想要挪移,却惊觉自己已经被腿风限制在了原地··洛书一脚踹向二虎心口,二虎眼中一道凶光划过,自知躲避不得,手中折扇一合,做短棍直直迎向洛书·洛书裹挟千斤之力一脚踹向二虎,被折扇挡下,空气仿若凝固,折扇扇面刹那崩裂成寸寸碎片,露出的扇骨根根锋利,竟像是根根匕首合成,扇骨被洛书压得变形,洛书向上弹起,二虎双脚却陷入地面一寸。
“这梅山老二的下盘功夫这么好”·“什么不错,这是被洛师父给压地动不了了”·洛书人在半空,垂眸看向二虎,二虎依旧保持着姿势不动,直到洛书再次落向地面,他猛地喷出一口血来,脸上涌起一阵潮红,又变为惨白。
洛书看向那两枚沾着剧毒的透骨钉打来的方向,正对上冉苍的眼睛,他冷笑一声,也懒得再理会梅山二虎,把风涉往地上一丢,人仿若被手托着似的轻飘飘地落向了赶来的众人,而他身形- she -向冉苍。
老宁的五十年,小三子的命,冉苍欠了太多,洛书没打算现在弄死他,但是他洛书不发威,就真当他是病猫不成·看冉苍的的态度,分明就是将那一小块血灵芝当了宝,当了能解除他体内蛊、能助他突破瓶颈的灵药,虽然说是痴心妄想,洛书也没打算让他做些不切实际的梦。
侍卫纷纷上前,拔出武器将冉苍重重挡在身后,护卫周全,洛书手中长剑挽了个花,寒光点点,恍若星河扑面,冉苍现在身无内力,悚然一惊,侍卫纷纷出手拦截,却不料洛书本是虚晃一招,剑尖微挑,那包着血灵芝的包裹就到了洛书剑上。
“血灵芝”·冉地泽脸色一白,扑上去抢夺,这可是从他手里被夺走的他好不容易求来这个机会,怎么能被人打扰·然而冉地泽又怎么敌得过洛书,洛书不过随意打过一道掌风,便将人掀翻在地。
看着目眦尽裂的冉苍,与攻上来的侍卫,洛书突然嘴角一勾,内力运转,包裹被震为碎片,血红的灵芝落在掌心,洛书上下打量了一下血灵芝,然后塞进了嘴里··冉地泽浑身一身,变了调子声音尖细。
“让他吐出来”·洛书吃过的草药不少,这血灵芝也不是没有吃过,其中的毒- xing -对洛书没什么影响,甚至可以作为淬炼身体的捷径,只是没有经过处理的药材,这样吃下去药- xing -会丢失大半。
不过洛书又没打算用··他只不过是想看冉苍幻想破灭的样子罢了··“洛书”·冉苍的怒气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声音低沉怒火冲天,像是要把洛书吃下去。
洛书笑意盈盈地舔了舔嘴唇,挑衅意味十足··而这时二零八八走到洛书身侧,将洛书沾到透骨钉毒的衣襟用匕首划下,丢在地上,神色淡淡看向冉苍,就像是在看死物。
冉苍瞳孔微收··忽闻一阵蛇鸣,众人纷纷扭头看去,登时愕然,那巨蟒被众人围攻,应接不暇,鳞片崩溃,身上多了许多伤痕,痛苦暴怒嘶鸣,而随着巨蟒的动作,一阵沙沙声渐渐近了,众人脸色大变,这正是蛇群爬行的声音·那巨蟒将要命的蛇群又召了回来·蛇群涌动,无孔不入,随着蛇群的到来,巨蟒像是消耗了极大的体力似的瘫软在地上,然而此时蛇群已经将巨蟒团团围住,纵使想对虚弱的巨蟒动手,也无处可落脚。
蛇群向着众人开始发动攻击··洛书大跨步向风涉走去,按住他的脉搏··现在要么让这巨蟒的主人醒来管教它,要么从蛇群中杀出去··虽然不知道风涉身上究竟出了什么事,但终究是有一线希望。
外面的人围城筒,将洛书几人围在其中,洛书只叹世事难料,自己竟然要救一个被自己打伤的人··洛书按住他的手腕,却觉自己手腕一凉,一条黑底黄花的扁头蛇,正正掉在了他的手腕上,正吐着信子看着他。
第271章 ·子车痕瞳孔微缩,银针扣在手中,却止不住微微颤抖,他一口银针能隔数尺打中人体一百零八位大- xue -,此时却不敢出手,只怕偏了毫厘,惊了毒蛇。
洛书与毒蛇对视,他已经运了内力,正待与蛇牙比比谁硬得过谁,却不料小蛇吐着信子,竟然像是碰到了什么极为厌恶的东西似的爬下了洛书的手腕··嗯·洛书被这小蛇的动静搞得一怔,心想难道阿痕身上的驱虫香这么管用他看着忙不迭爬走的小蛇,又把蛇捉了回来,转头对子车痕道:“阿痕,给我一片衣角,这蛇好像很厌恶驱虫香。”
子车痕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点点头,裁了一片衣角递给洛书··洛书接过衣角,凑近蛇头,毒蛇被捏着七寸,没力气地垂着脑袋,洛书怎么撩拨也没反应。
怪了,难道不是因为驱虫香·洛书将蛇放在地上,就见蛇在地上打了个滚,似乎难受得缓了缓,然后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向相反的地方窜去··这次洛书看得分明,这蛇是从衣角上直接爬过去的。
蛇极记仇,洛书掐了这条蛇的七寸,蛇竟然是逃走,而不是回头咬一口他,就像是怕极了他··这蛇所畏惧的不是驱蛊香,而是他自己·洛书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若说是畏惧自己,之前的蛇群可一点都没打算放过自己。
难道这条蛇比较特殊·洛书将风涉交给子车痕,起身去了外围,于是便见洛书前踏一步,蛇群以微妙的角度扭曲着避开了洛书前进的路线··洛书眯了眯眼睛,再上前一步,蛇群再分。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这蛇群如同在为洛书开道般分开一条道路,洛书一身青衣立于道路正中,恰似蛇王··洛书若有所悟,看向冉苍的方向,那边果然不似之前轻松。
原来如此··起作用的原来是被他生吞的一块血灵芝啊··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万物相生相克,蛇群寄居之所,定然有解毒之法,想必风涉或是他身后的人也担心自己有朝一日被蛇咬中,故而将解毒药放在了群蛇活动的地方。
倒是误打误撞,坑了冉苍一把··洛书没有管欲言又止的众人,走到方尚清身边,低声道:“血灵芝·”·方尚清心神领会,将血灵芝拿了出来。
之前洛书将红柚放在他身上,红柚的作用遮掩了曲青邪身上血灵芝的作用,这才没有发觉··这血灵芝个头不小,但是毕竟被喂给了曲青邪一半,余下的又斩为两截,被洛书吞了一半,剩下的这四分之一,无论如何也不够在场的众人分的。
方尚清想了想,内力运转之间,饱满的血灵芝突然爆裂,化为粉末与汁液,却被笼罩一方,半丝都没有溢出,被尽数归于洛书适时递过来的一只大瓷瓶··“去吧。”
洛书想如以往一样摸摸方尚清的脑袋,手又微微一顿,拍了拍徒儿的肩膀,就如同一位仁慈的长者,看着引以为傲的后辈,将最重要的事情,毫无怀疑地交给他··一人一口定然是不够的,但若是洒在四周,暂且休息,还是足够的。
洛书走向风涉,脚步顿了顿,又看向冉苍,看着手忙脚乱地应付着蛇群的侍卫,轻笑一声,转身回程··风涉是被他的内力震伤,一口心血堵在咽喉,昏死过去,又被毒蛇反噬,原本存在经脉中用作淬炼身体的蛇毒流经四经八脉。
子车痕已经用药将蛇毒暂且抑制住,洛书于他身后盘膝而坐,双手运力,内力震荡,将一口梗在咽喉处的血液震得喷了出来··洛书双手如电,眨眼间点了风涉八大- xue -位,最后左手上移,压住风涉脖颈,右手下沉,按住风涉后腰,只需微微用力,便可将风涉置于死地。
风涉浑然不觉,悠悠转醒,低声咳嗽,子车痕不动声色地递过一杯清水,风涉意识尚未清醒,只是凭着本能接过,将杯中清水一饮而尽,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眉眼间划过一丝厉光,盯住了子车痕,若是没有猜错,这人应当便是江湖中的神医,圣手毒医,若是将他制住……·“我劝你不要这么做·”·低低的威胁声自身后响起,他方才发现,身后竟然还有一个人。
他的感觉怎么会如此迟钝·风涉想活动四肢,却发现自脖颈以下皆被定住,无法动弹分毫,甚至连知觉都迟钝了不少··子车痕淡淡道:“方才的水里我用了‘百足之虫’。”
百足之虫,圣手手中的一味毒,可以被应用人的身体僵硬,毫无知觉,然而意识清醒,据说是神医试药时对药人所用··风涉额前起了一层密密的汗珠··他这才记起,虽然传说中无人见过圣手武功,但是却有不少人见过圣手用毒,圣手的名号本就是圣手毒医。
如此,岂不是……·风涉万念俱灰之间,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风涉,你服了什么是人蛊卵,还是蛊毒”·洛书内力侵入他体内时,心中其实已有答案。
风涉瞬间警觉,“什么人蛊,又是什么蛊毒”·“不知道”·风涉死撑着咬牙道:“你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
洛书道:“我对蛊也所知不少,你若是身不由己,哪怕信不过我们,这里还有方盟主和曲教主,还有宁恒也在,再不济连冉……黄九爷都在这里,你怕什么”·风涉勉强晃动着脑袋,“我是真的不知道。”
洛书对着伤了自己徒儿的风涉本就心情不佳,此刻见风涉死咬着不松口,耐心告罄,冷笑道:“你现在如此行事,倒真是对得起你的师父·”·“七律侠士这辈子唯一的污点,就是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
洛书本是替七律侠客感到不值,却不料之前还死撑着的风涉双目刹那赤红,瞬间失了清醒自制,低吼道:“你知道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洛书眯了眯眼睛,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循循道:“我不知道什么我确实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至少知道,这蛇群是你- cao -控的,险些将我们这些人杀死在这里是你干的,二……曲教主是你伤的”·风涉涨得脖颈赤红,“我……”·“你的笛音根本没有达到能- cao -控那条巨蟒的地步,根本只能依靠外力,你可知这外力是用多少人的血肉熬成的吗”洛书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冷笑,“说什么身有苦衷,不过是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的懦夫七律侠士有你这么一个徒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风涉浑身颤抖,脸色赤红,几乎要滴下血来,蓦地,他嘴一张,一口心头血喷出,气息瞬时委顿下来。
“是……师父有我这么一个徒弟,真是倒了大霉,是我太没用了·”·风涉浑身微微颤动,嘴唇张合,惨白的唇色被血染成嫣红··洛书的声音一转,分明还是之前的声调,只是改变了语气的停顿,却在刹那间变得温柔,“别担心。
你看你现在已经被我们抓住了,施己教交给你的任务已经无法完成,不如将事情告诉我们,将苦衷告诉我们,没准我们可以帮你·”·洛书的声音在旁人听来也不过是感到莫名舒服,在风涉听来,却像是从赤身裸体跋涉的冬夜,回到了母亲的子宫,温暖而舒适,仿佛是一根救命稻草,被他紧紧握在手里。
“我的师父……”风涉声音沙哑,哽咽着出声:“在施己教手里·”·方尚清将血灵芝的粉末洒成一个圈,缓解了大半的压力,有余力的人想回头看看风涉现在如何,却不经意听到这样一个消息,惊得险些被毒蛇咬中。
“施己教发现师父的音律可以牧蛊,便偷袭了师父,将师父绑走,威逼利诱想让师父将宗门功法交出来,师父当然不从,他们就给师父下了人蛊、”风涉几乎要说不出话来,泪水血水汗水混杂着流淌到他的衣襟上,将他一尘不染的白衣染得斑斓。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师父为了不受控制,自废丹田,将人蛊逼出来,他们就将师父当做了蛊皿,想要逼师父说出来·”·子车痕眸色一沉,他想起初见子车筹的时候,他的弟弟,就被绑在血池之中,全身上下皆做蛊皿,时时刻刻日日夜夜忍受万蛊噬心之苦。
子车筹身上尚有内力,都险些坚持不住,那七律侠士……·风涉缓了缓,继续道:“我发现师父不见,就去寻找,被施己教发现,捉住了·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逼问我,反而让我来这里牧蛇,要我对来人发动攻击,若是不做,就要将师父……剥皮浸药,做肉蛊皿。”
“我控制不了这巨蟒,他们就给了我蛊毒,服用之后内力大增,可是身子也毁了·”·肉蛊皿,虽然被剥了皮,但是因为浸在药池中,依旧不死,意识清醒地承受万蛊钻咬之苦。
子车痕手指微微颤抖,洛书见状轻轻拍了拍子车痕的手臂,被子车痕死死攥住了衣角,洛书想起子车痕幼时的经历,心下怜惜,任他攥着,轻声安慰道:“阿痕,你想想师父的武功,有谁能对付得了为师吗”·子车痕抿唇不语,洛书又道:“不说小八的武功,你们都大了,若是真的有这一天,难道你们几个都不能将师父救出来吗”·子车痕微微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面无表情,故作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向别处。
洛书看得心头一软,揉了揉他的脑袋,却没想到自己的头也微微一暖,仰头只见二零八八的手轻轻滑过他的长发,认真道:“我不会让公子有那么一天的·”·洛书柔和了眉眼,笑意盈盈。
“我自然是信的·”·……·已经解决完风涉的事情,洛书本欲让风涉将蛇群控制住,却不料忽闻一声惊叫··洛书看过去,只见冉地泽尖叫着甩着手臂,他的手腕上咬着一条小指粗细的蛇,蛇被甩地飞起,正正落在冉苍的肩上,晕头转向的小蛇怒气腾腾,一口咬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冉苍:我都被咬了,你们还在秀恩爱·第272章 ·洛书隔着重重人影都能看见冉苍的脸瞬间惨白,登时一股子爽意直上心头。
看,作恶太多,就连天都看不下去了··洛书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搭住宁恒的肩膀,却见宁恒微蹙眉头,并不是他预料中大仇得报的释然··洛书略略一想便明白,就这么让冉苍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再说以老宁的- xing -子,想要的是亲手将心中恨意平却,而不是让不知从何处掉下来的毒蛇了却了冉苍,委实憋屈。
洛书直起身来,其实冉苍现在死并不是最好的,不说朝廷民间对冉苍的不满还没有达到一个顶峰,单说小三子那边,二青伪造的圣旨还缺冉苍的玉玺,为了让他的那群好兄弟老实点,圣旨还是有必要的。
若是冉苍就这么死了,洛书虽然信任冉星辰可以搞定一切,但无论怎么说都不如直接了断得痛快··蛇毒- xing -烈,眨眼间冉苍被咬中的肩膀已经整个肿胀起来··冉苍带了御医在身侧,几个大夫慌忙将蛇取下,将冉苍的衣襟割开,那应该不比针扎大的蛇牙洞已经成了两个黑点,周围一片黑紫之色,周围皮肤触手滚烫。
被酒浇火烫过的匕首割开周围的肌肤,黑红色的血液流出,腥臭的味道与蛇群一模一样··洛书看看宁恒紧锁的眉头,一把勾过宁恒的脖子,笑着低声道:“老宁,舍不得”·宁恒看着洛书弯弯的眉眼,无奈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 xue -,“洛兄,别逗我了。”
洛书正色道:“其实解蛇毒之法不只有我之前用在青邪身上的一种·”·迎着宁恒的目光,洛书低笑一声,道:“其实也不需要我之前那么麻烦,只需要……以全身内力为代价。”
曲青邪是他的徒儿,他纵使拼着内力耗尽、精力损失,也要将曲青邪给救回来,把他的一身武功保住,可是冉苍,他凭什么·咬中冉苍的毒蛇与咬住曲青邪的毒蛇不是一种,这种毒毒- xing -要弱不少,再加之冉苍体内有囚蛊,蛊本身就是毒虫,他体内天然的蛊毒可以暂且抵御蛇毒的攻击。
而囚蛊将他内力锁于丹田,此时只需要将囚蛊激发,丹田内力迸发,久未经内力滋养的身体会自发排毒,蛇毒自然不足为惧··不过因为久未经内力滋养,加之之前阿痕在他体内下的毒,经脉脆弱无比,如此一经冲刷,内力所过之处经脉崩裂,丹田尽碎,冉苍算是彻底废了。
洛书将一只瓷瓶递给宁恒,道:“你不是想废了他的内力吗用这药,免得脏了你的手,他不配·”·洛书看着冉苍惨白的脸颊泛着潮红,神色嘲讽而淡漠。
天下哪有白的的好处,虽然他的经脉与丹田毁了,但是囚蛊也死了,正是以一换一·他体内的囚蛊,若是没有蛊王帮助,根本无法取出,而他体内的毒,这几个大夫更没法解。
以一身武功换一条命,有什么不满足·这身武功,本就是他欠老宁的··这一身病痛,全是他施加于老宁身上的··现在还回去,让他也体会一下老宁五十年所经历的痛苦不甘与绝望,有什么不对·“老宁,用不用”·洛书问宁恒。
然而其实也不必再问··宁恒毫不犹豫地接过了瓷瓶,洛书站直了身子,看着宁恒向冉苍走去,这一场闹剧终于达到了高潮··冉苍眼前已经有些发黑,他头昏脑涨,呼吸之间的气息滚烫,几乎要将自己烫伤。
头脑嗡鸣作响,大夫的问询与冉地泽的哭喊求饶声混杂成一片··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他看见宁恒一身白衣缓缓行来,就如同数年之前的青年,眉眼含笑地向他伸出手,语调温柔。
“小少爷,出门要注意安全·”·“阿……恒”·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冉苍勉强晃了晃脑袋,温柔的故人化作一抹青烟。
眼前的宁恒,依旧是旧时容颜,可是眉眼间的温柔已经不见··“冉苍·”·宁恒将瓷瓶拿出来,他视四周警惕着拿着尖刀对准他的众人为无物,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冉苍。
眉如宽刀,眼如鹰隼,鬓若刀裁,双眉之间有深深的印痕,纵使如今这般狼狈的模样,依旧不失属于君主的凌厉··宁恒突然觉得光- yin -是如此漫长,又是如此短暂,当年那个暗藏雄心壮志的稚嫩少年,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长大了,不知何时已经变作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他的真情、他的喜爱、他的关切,都变作的一把把刺向他自己的尖刀,将他割得遍体鳞伤··他的师父喜好读话本,他闲暇时曾偷偷翻看,无非都是些痴男怨女的缠绵故事,他不懂为什么这样的故事会引得师父落泪,不懂心是如何会伤得淋漓,不懂为何会有如此自爱意中生长出的仇恨,可是他游历这些年,一朝在冉苍身上尝了个彻底。
纵使无关情爱··宁恒闭了闭眼,将心头百味咽下,将瓷瓶递向了冉苍··“这是玉碎散,可以将你体内的囚蛊激活,可克制蛇毒,同时你丹田经脉将毁。”
他以为他会愤怒,会失望,会冷言冷语,可是他的声音出乎他意料的冷静,平直的声线好像没有感情的机关傀儡,面对的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他就这样说完了冉苍一定会知道功效的,在这瓷瓶中玉碎散的功效,然后瓷瓶递给他身边的侍卫,用与不用全由他自己决断。
冉苍浑身一震,他看向宁恒,目光中有震惊,有不解,有恐惧,有恨意,宁恒想许是自己看花了眼,竟然还看见了那么一丝恳求·他的注视是打翻了的孟婆汤,酸甜苦辣也好,五心杂味也罢,将往事一饮而尽,便是从此陌路。
若是他用,那便是浑身经脉尽断,没了内力,毁了根基,他余下的日子便是病痛缠身,痛不欲生··若是他不用,拿便是蛇毒发作,此后- yin -阳两隔,爱恨一笔勾销。
宁恒转身,突然感觉一阵轻松··那禁锢他翅膀的锁链锈迹斑斑,终于在今日轰然坠地,砸出一串回声··洛书笑着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了抱他的挚友,为他庆祝新生。
……·风涉的笛声再次响起,愤怒的巨蟒被安抚,慢慢爬到了风涉的身边,低下了硕大的蛇头,风涉缓缓走到巨蟒的身上,仿佛回到了他的王座,于蛇群中挥斥方遒。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咱们要快些出去,施己教的人已经知道了·’·‘在幽冥墓里留的人不多,但是在外面有数十个蛊师。
’·‘施己教的目的是重创冉苍,将江湖侠客一网打尽,在此事之后将会趁机挑拨朝廷与武林的关系·’·‘我怀疑他们所图不小·’·‘冉苍手里的地图是真的,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一间蛇室,我是其中最大的变数。
’·洛书脑海中将风涉所言一一甄选,想起本不应该存在于穹国的血虫,想起边疆被拦截的信件,想起施己教那损伤穹国根基的所作所为,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与虎谋皮,鲜有人能全身而退,多半会被剥皮吮骨。
洛书看向冉苍··冉苍那边爆发出种种混乱的声音··经脉被生生撕裂的滋味,想必是不好受的··冉苍最终还是用了那一瓶玉碎散,想必心里也是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之类的话。
可是当年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将他的青山铲平了·再也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他跋山涉水,求尽医药,为他巩固经脉,教他武功绝学··愿意不顾自己白衣染尘、将他从泥泞中拯救出人,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
洛书突然有些想笑··这世上没有鬼神,可是世间万事总有缘法,总有因果轮回··洛书走到二零八八身边,悄悄地勾住了他的小指··二零八八微愣,借着广袖遮掩,将洛书整只手包裹在掌心。
***·山洞外··百骨知看着唇色已经有些发白的子车筹,心里急的要命,可是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蛊,想帮忙也无从下手··百骨知如此,这数百名侠士皆是如此。
他们能做的只是不轻举妄动,小心谨慎不要被下了蛊,不要拖子车筹与苗疆蛊师的后腿··丁香的声音尖细,贪婪的目光如同一条黏- shi -的舌头,将子车筹暴露在外的皮肤一寸寸舔过,泛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血蛊师……我的小阿喜,你说你为什么不答应呢以你的资质,由我担保,哪怕拿个金色令牌也不是难事,届时药人蛊皿、奇花异草、百蛊万虫……不都是你的吗做什么和这群人在一起。”
“我舍不得毁了你呢,这可是万年罕见的育蛊之体·”·“你的蛊王是厉害,但是面对这么多蛊,总有精力耗尽的时候吧你还在等什么呢还有谁能来救你们吗”·子车筹面无表情,他再次划破手腕,将血液喂给雪岭,原本有些萎靡的雪岭喝了血,身形增大的一圈,重新变得精神起来,周围有些蠢蠢欲动的蛊群重新恢复安静。
·一只蝴蝶飞向了李颜硶,她浑身一震,看向子车筹,与之对视··子车筹如他兄长一样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抬眼看向丁香,邪气四溢。
“你问我在等谁”·他声调缓慢而慵懒,好像是沉睡的古兽睁开了眼睛··远处有马蹄声急,好像是一片云朵落到了地面上,又好像谁取来了一捧山巅的白雪。
有一抹雪色闪动,行得极快,他华发雪衣,浑身素白,唯有眉间一点,嫣红如血·他怀里的孩子,端的是粉雕玉琢,亦是一身雪色衣衫,眉间一点血色朱砂··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雪白的小蜘蛛停留在他的肩上,就像是一个精美的衣饰。
他开口,声音如冰碎··“他等的人,是我·”·作者有话要说:雪暮枝:小归,粑粑出场是不是贼帅·雪月归:小洛呢小洛呢·第273章 ·“胭脂雪……”·丁香脸上没了笑意,死死地盯住了雪暮枝肩上雪白的小蜘蛛。
“没想到,雪蛛竟然真的被你养成了蛊王·”·一只蛊王雪岭便能压制百万蛊虫不敢轻举妄动,那么两只呢·雪暮枝大步走到子车筹身侧,自袖中拿出一瓶药丸,“路上耽搁,我来晚了,还好吗”·子车筹取出一粒服下,笑道:“你来的正是时候。”
雪月归坐在雪暮枝的臂膀上,直起身子,轻轻拉了拉雪暮枝的衣襟,雪暮枝了然,问道:“洛师父呢小归担心洛师父,就跟来了·”·子车筹指尖轻轻抚过雪岭,道:“师父内功突破了,现在很好。”
方才自红柚那边传来的欣喜,让他忍不住随之扬起了嘴角··雪月归闻言又靠在了雪暮枝身上,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雪暮枝弄丢了雪月归五年的时间,一朝找回,恨不能让雪蛛将宝贝儿子黏在自己身上。
起初雪月归很不习惯雪暮枝的拥抱,他记忆中的温暖已经模糊,少年老成,被像个孩子似的抱在怀里走动,总觉得很难为情,可是在雪暮枝日复一日的亲昵下,也就由着自己爹了。
他总觉得自己爹爹有时候简直比小洛和小宇还幼稚,相处起来,权当惯着小朋友,也不知道雪暮枝如果知道雪月归这么想他,会不会崩了他的雪山脸,原地哭死··丁香见子车筹与雪暮枝旁若无人的聊天,眸色沉沉。
他本以为两蛊王相见,必会相斥,没想到雪岭和雪蛛竟然相处得极为融洽,就像是多年老友·由此可见,这次雪教的出动不是偶然··算盘落空,面对两只蛊王,群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身着黑袍的下属为难地靠向丁香,想询问丁香的意见,却听丁香突然细细地笑了出来,声音尖细如幼童,却充满了恶意··嗔痴乱心··他看向雪暮枝,右手轻掩住嘴角,他指甲尖尖如刺,上面以红色的凤仙花勾勒出一朵朵血嫣红的丁香。
他声音尖细,如同女子,“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见到这许多江湖上的大人物,雪教教主胭脂雪……真是失敬了·您坏里的这位,是您的孩子吗小小年纪便粉雕玉琢似的可爱,与您真是像极了……只是怎么不见尊夫人呢”·子车筹皱眉,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下意识地前跨一步,侧身将雪暮枝微微挡住。
世人皆知,雪暮枝最厌恶的有两件事··一是听旁人喊他的名号·他姿容绝佳,貌美如女子,初闯江湖之时免不了有人出言不逊,因此最厌恶旁人喊他这“胭脂雪”的名头,江湖人大多称他为雪教主。
二是听人提他的婚事·此事原因鲜有人知,但是子车筹却知道,当初他与月琉枝之间的种种,丢失雪月归的悲痛··丁香这一番话将雪暮枝所有的忌讳都触碰的一个遍,甚至将目光投向了雪暮枝的心头肉,被放在心尖尖上的雪月归。
丁香看着雪月归,目光停留在雪月归袖上只有小指大的小蜘蛛上,笑道:“看来这孩子的天赋也不差,这蛛蛊没准又是下一只雪蛛呢”·雪月归指尖抚过袖口,将小蜘蛛收入长袖,装作害怕的样子将脸埋在雪暮枝的颈间。
雪暮枝依旧是一副万物不过眼的模样,可是被他抱在怀里的雪月归却知道,现在的父亲心里有多愤怒,有多难过,以至于抱着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的护身蛊感受着从母蛊处传来的情绪,不安地向主人求助。
雪暮枝被颈间的温暖触地微怔,然后像是怕惊到雪月归似的,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周身煞气如雪山崩塌,霎时瓦解··子车筹死死盯着丁香,看着他面具上血色的丁香,心中一个猜想渐渐明晰。
他想,雪暮枝的反应这样大,与这个猜想有九成干系··当年月池因嫉妒而引了强盗,使月琉枝与雪暮枝- yin -阳两隔,她一个市井妇人又如何能结识江湖强盗从哪里弄来的那一包能将雪暮枝药倒的药粉·雪教向来低调,虽说当年雪暮枝鲜衣怒马,带领上百教众迎娶教主夫人,却鲜有人知雪暮枝还有一个儿子。
这丁香见到雪月归不但没有惊讶,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就是雪暮枝的儿子,却不知道当年的月琉枝已经香消玉损··可能吗·当年那件事,经过雪教的调查,可与施己教脱不了干系。
子车筹猜测地没错,雪暮枝也是这样猜想,他手轻轻抚摸着雪月归,只是怕他想起当年事情,再难过一次,这才不曾直接发问··丁香看雪暮枝的情绪稳定,神色淡淡如常,藏在广袖中尖锐的指甲猛地收紧,蹭花了描摹鲜艳的丁香花。
“啊……抱歉,雪教主,是鄙人记错了,尊夫人在几年前就与您天人永隔,还望教主大人有大量,不要在意才是·”·“不过都过去这些年了,江湖中美人爱英雄,对您心生爱慕的侠女多得是,何必单恋一个连武功都不会的寻常女子呢,鄙人说的可对”·丁香发出一串笑声,面上笑意谄媚,双眼中却带着点点嘲讽之意,“我手下可有好些美人,您要是看上哪个,尽管要去,左右不过是个女子、呃”·丁香猛地掐住的自己的喉咙,脸色在一瞬间发情发红,张嘴似乎在呐喊着什么,然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丁香身后的大蛇缠上他的身体,尖锐的蛇牙咬中他的脖颈,鲜血在瞬间涌了出来·浓稠漆黑如墨汁的毒液流到的地上,沾染到的蛊虫在转瞬间就没了- xing -命·而神奇的是,丁香的脸色却渐渐恢复正常,他慢慢放开紧紧掐住自己喉咙的手,脖颈上多了一圈触目惊心的红色淤痕,在淤痕的四周,被他尖锐指甲划破的肌肤皮翻起血流如注。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周围的下属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任由他弯着腰,呼吸如同风箱一般喘息,最终猛地咳出一滩淤血,里面躺着一只死去的白色甲虫。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或是敬佩或是恐惧的目光在子车筹与雪暮枝之间来回打量,吞咽声音干涩··分明就是连肢体接触都不曾有过,这蛊究竟是如何被下到那人身上的·相比起丁香这如浪潮一般的蛊虫之潮,子车筹与雪暮枝的这一手,分明……·子车筹看向雪暮枝,轻轻点了点头。
丁香的衣袍依旧漆黑,却泛着不正常的血光··子车筹··雪暮枝··李颜硶··雪教教众··苗疆蛊师··他们一并盯住了包围住他们的黑衣人。
蛊,本就是以暗胜明,制人于无声无息之间··当蛊被当做盾牌,当做明面刺人的利刃,便失了最大的优势··纵使你身绕着蛊虫百万又如何·丁香按住脖颈上的血洞,看着指尖的血,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他拿出镜子拼命地扭动着头,想去看脖颈上被咬出的两个血窟窿。
众人沉默地看着他的疯癫,如同在欣赏一场逗得人开怀大笑的默剧··半晌,丁香收回了镜子,看向了雪暮枝,笑了起来··“我高高在上的雪教主,你知不知道,月琉枝在死之前跪下来求我们呢,要我们的人放过她和这个小东西,可是怎么可能呢你看,她的相公不肯加入我们地蛊,我们只好施加一点小小的惩罚。”
“不能为我们所用的,就只能杀灭在成长之前了,雪教主,你应该也懂得这个道理才是呀·”·雪暮枝抱着雪月归的手臂渐渐收紧,指尖多了几丝近乎于透明的丝线。
丁香还在笑着说着,好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雪教主,我知道你的雪教在查当年那一伙人背后的人,一直在找,杀死月琉枝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可是你究竟在找什么呢”·“杀死月琉枝的……”·“不就是你吗”·空气仿佛在刹那静止,雪暮枝指尖的蛛丝弹出,丁香瞳孔急缩,大蛇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丁香面前。
好像听见了“噗嗤”一声··那被风吹地扬起的蛛丝,却如同一根玄铁打造的利剑,直直插进了大蛇的头颅··大蛇轰然倒下··丁香看着地上大蛇的尸体,没有动怒,也没有惊慌,反而笑得越发灿烂。
蛇腹突然鼓动,有什么在它的腹下游走,尖锐的凸起来回剖割,最终在腹部伸出了一根利爪··在蛇的腹部,钻出了一只足足有拳头大小的蜘蛛··蜘蛛与周围的蛊开始食用巨蛇的尸体。
李颜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她看向子车筹,欲言又止··子车筹知晓她在想什么,嘴角勾起,没什么感情地笑了笑,道:“这可不是我们中原养蛊的法子,只是一群自以为是的渣滓,自以为想出了什么能改变蛊师一脉的养蛊之法,不过是自作聪明而已。”
蛊以蛊为食常见,然而单一蛊师之成蛊不可互食,概因蛊同侍卫,理应共御外敌,而不该互为食肆·这样养出的蛊血气重,服从- xing -差,极易暴动噬主。
子车筹也没有打断群蛊吞噬大蛇的举动,右手细细抚摸着腰间的乌木蛊皿,好整以暇··饱餐一顿之后的群蛊血气大涨,凶光毕露,只因着两只蛊王的震慑而不敢动作,否则只怕不等丁香等蛊师的命令,便会扑上来将他们当做蛊料吞噬。
这都是以人为蛊料的蛊··在它们眼中,人与食物无异··丁香摸着自己的脖颈,尖声笑了起来··“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蛊师,自诩守着正统,却不动变通,刚才你们就应该打断我的”·“以人为蛊皿又如何以人为蛊料又如何一人之成蛊撕咬又如何能改变蛊道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做我有什么错”·他好似在嘶吼,又像是在嘲笑着谁。
雪暮枝冷声道:“蛊乃手中利器,可护人,亦可杀人·蛊之一道,本就是为了借自然之力护人族而诞,你以人育蛊,是本末倒置·”·子车筹轻笑一声应和,“打断有什么必要吗就算是任由你动作,又岂能伤得了我半分。”
两队人马对峙之间,血气隐隐流动,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就在这一片血色之间,百骨知仰头望向了已然昏沉的天空,眉间隐隐带着忧愁,脸上是说不出的严肃。
这施己教、这血虫……·无所顾忌,根本不顾国本的施己教··本就不应当存在于穹国的血虫··这让百骨知想到了某些可能··只是不知道三师兄那边,事情进展地究竟如何。
***·冉星辰头要秃了··他边疆的人,口信一封接着一封地往这边传,将殷国近日蠢蠢欲动的心思暴露无遗·或是在边境处寻得了几个鬼鬼祟祟的殷国百姓,或是抓住了几个看似身负武功的人,殷国派出小队在边疆处游走,说是在演练军队,也确实不曾跨过边境,然而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谁不知道谁的心思。
他手里的口信中的军情一封比一封急迫,偏偏传到宫殿中的奏折没有音信,关于边疆皆是平安喜乐的消息,哪怕有一两封关于边疆动乱的,也只用寥寥几笔掩盖了去,若不是冉星辰对他边疆的人,以及小师弟的消息绝对信任,恐怕会觉得穹国实力无人可敌,殷国不过是区区手下败将不足挂齿,这几封信也被随意放在一旁,或许等大军临境才恍然大悟、追悔莫及。
如今他在宫里的布置已经万全,洛书的信任没有给错,哪怕冉苍死在幽冥墓- xue -中,冉星辰也有法子去整治他的那几位好兄弟,尤其是德妃和五皇子·此时万事俱备,却唯独欠了消息这一处东风。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原本他与洛书的预算,幽冥墓最多也不过花费一日时间,可是如今已经过了两日,依旧没有消息传来·现在他已经不关心冉苍究竟如何,幽冥宝藏中究竟有什么,他只担心洞- xue -里的师父和师兄弟有没有安全出来。
他的军队做了伪装连夜赶过去,希望来得及··冉星辰忧心忡忡地往东宫走去,却在拐角处看见了一个意料不到的人··国师,顾吟··第274章 ·此时正是金乌西坠,玉兔东升之时。
天色将暗未暗,国师雪色的长发流泻于身后,尾端是墨似的黑,像是仙鹤在他身后展开的一对翅··“国师·”·冉星辰向国师行礼,心下疑惑。
他进宫这许多年来,除却每年的祭祀,从未见过国师出占星台··这位地位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是每一个皇子想要结交讨好的对象·穹国的天气四时,年年的祭祀,神乎其技的求雨……这些关乎鬼神种种人心敬畏的事物,全在国师一人之手。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位是整个穹国,唯一可以见冉苍不拜的人··若是得了他的青睐,恐怕未来便是穹国的主人··然而国师深居简出,常居占星台,几乎无人可得一见,众皇子哪怕捧着奇珍异宝,也往往铩羽而归。
这还是第一次··国师向冉星辰点头,他的笑意有种莫名的亲和力,令人心生好感,哪怕他眼中是淡淡的疏离··“太子殿下·”·冉星辰不是没有想过拉拢国师,但是他现在做的事情称得上是大逆不道,不该与旁人说道。
顾吟极少露与人前,对他的了解太少,旁的不说,单单说五十年前他站在冉苍身旁,帮他稳定国事,冉星辰就不敢冒这个险··故而冉星辰只是向国师寒暄几句,便准备回东宫。
“太子殿下·”·出乎意料,国师叫住了冉星辰··冉星辰回头看向国师,他不知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似乎看到了一抹探究·只是转瞬即逝,似乎是幻觉。
“国师有何指教”冉星辰心中惊诧,他应当警惕这个举止怪异的国师的,但奇怪的是,他竟然生不出警惕的心思··这样的感觉,他只在师父身上感受到过。
那时候的洛书,琴音幻境已经小成,又养出了两个一等一的孩子,令人一见便如沐春风··国师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太子殿下肩上沾了一片叶子·”·他说着伸手,似乎是要帮冉星辰拂去,冉星辰耸然一惊。
那手看似轻柔,竟然带着隐隐掌风这一掌若是拍实了,恐怕他的右臂要炸为碎片·被发现了什么是试探还是动了杀心·冉星辰心电急转,在转瞬间卸了周身所有防备,运转洛书专程所教的内息收敛之术,将一身内力尽数敛于丹田,经脉空荡而虚弱,身子比寻常人还不如。
他赌国师这一手只是对他的试探·不过是一息之间,仿佛历经数年光- yin -,国师的手落在他的肩上,替他拂去了那一片落叶,动作轻柔如春风和煦,方才的凌厉掌风仿佛从未存在过。
“谢过国师·”冉星辰赧然笑了笑,他是历经苦难依旧温柔的大皇子,身体虚弱但是心怀温柔,一颗赤子之心·他看着国师指尖发黄的枯叶,道,“方才起了一阵大风,许是经年的叶落到了身上。”
“太子殿下身子虚弱,平日还是要当心才是·”国师点了点头,不知是真情是假意地关切一句,两人便分头各行··走到看不见国师的身影,冉星辰方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周身内力蜂拥而出,迅速平复他因为紧张而狂跳的心脏。
赌赢了··他跟师父学的那十年可不仅仅是武功··冉星辰自诩演技天衣无缝,平日小心谨慎,万万不可能会露出什么·况且,他在边疆的多年可不是白待的。
国师身上没有杀气··钱公公悄悄用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走到冉星辰身侧,“殿下,您看……”·方才他吓得险些就要出手了··冉星辰摆了摆手,沉思片刻道:“没有恶意。”
顿了顿,他似是在问钱公公,又像是在自问自答,“国师为何要试探吾”·国师为什么会生出他有武功在身的怀疑·有人轻轻落在了地上,像一朵蒲公英,竟然没有丝毫的声息,“太子殿下,要不要我们去打探一番。”
正是百骨知担心冉星辰不暇,派来帮冉星辰打探消息的听风者··冉星辰担心道:“国师精通天文地理,以自然布阵,恐怕凶险·”·听风者摇头,道:“吾等自有办法。”
冉星辰迟疑一瞬,点头道:“如此,那就麻烦诸位了·”·听风者像是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中··钱公公看着夜空,轻声道:“幸好听风楼与太子殿下交好……”·冉星辰轻笑着道,“还是多亏了师父与诸位师兄弟。”
他笑着抬头,看向夜空中如长江水一般的银河,紧了紧袖中的拳头··师父和师兄弟都在外遭受凶险,他怎么能独自安逸·此次不成功,便成仁·***·厉敢天挥开一片血虫,刀风过处血虫尽数爆裂为血水,血水腐蚀着石壁,不多时便多出了一片凹痕。
叶见举着剑傻眼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空白,发现自己被护得根本无处插手,旁人在一路披荆斩棘,他居然无所事事了起来··厉敢天不满地道:“这些血虫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叶见被腐蚀出瘢痕的衣角,抿了抿唇,动作越发狠厉··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叶见怕他内力耗尽,上前一步,用剑气将厉敢天周身包裹,道,“说起来也是,血虫本就不应该是存在于穹国的。”
厉敢天看见叶见白衣衣摆沾上了点点猩红,皱眉道:“你站到后面,别脏了衣服·”·叶见手一顿,看向厉敢天,厉敢天不要说脏了衣服,根本就是衣摆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顿时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那你呢”·厉敢天听了似乎有些诧异,“我没关系啊·”·叶见见他不明所以的样子,简直气笑了,“你是还把我当花花吗”·厉敢天顿了一下,“你就是花花啊……”显然他也察觉出了有什么不对,但是连人都认错这么多年的人,怎么能知道究竟哪里不对。
叶见深吸一口气,勉强将怒火平息下去,“我是叶见·”·“我知道……”·“不是·”·叶见深深看了一眼厉敢天,突然向他刺出一剑,剑锋险险擦过鬓角,带起一缕长发,轻微的一声“噗嗤”声响起,一条吐着芯子的毒蛇被斩为两截。
·叶见收回长剑,血水顺着剑锋滑下,最终滴落,在地面上聚成浅浅的一滩血水··“别把我当小姑娘啊,厉兄·”叶见看着厉敢天眼中全然的信任,无奈地笑了笑,这一瞬厉敢天才想起,在之前叶见也是花名在外,两仙子八美人对他芳心暗许的江湖浪子;是曾与他背靠而立,共同作战的战友,也是与他拔剑相向的“情敌”。
少年白衣长剑,衣袂飞扬,芝兰玉树,哪里是个小姑娘··厉敢天突然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他踟蹰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说,是该道歉,还是该如何。
要他与满山莽匪厮杀无所谓,但是要剖白自己,真是还不如将他一刀斩了痛快··叶见看他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也没了脾气,无奈地笑了笑,只是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不同的他的剑气毫不迟疑地压着刀锋,直将厉敢天的刀锋压回了自己身前,自己顾全自己,同时会留意对方身边。
就像是很久之前的并肩而战一样··叶见语气轻松地说起近来江湖上种种趣事,却对方才的事情绝口不提··有些事情可以让步,但是有些不行,他叶见也是堂堂八尺男儿,哪里受得了被人当做需要小心呵护着的女子。
况且厉敢天这疯了一样往前冲的- xing -子也需要改改··叶见瞥见厉敢天肩头的一抹血色,狠狠心不去看··……·雷世苍看看叶见与厉敢天那边的动静,小声问韶斩:“阿斩,你不去劝劝吗”·韶斩随意斩开眼前的蛛丝,无所谓道:“本来就是厉敢天这小子做错了,让他自己想明白,有什么好劝的。
小叶子要不是瞎了眼看上了厉敢天,想当我弟媳的可以遍布整个江湖·”·雷世苍看着韶斩骄傲地扬起精致的下巴,莫名想起了猫儿,他勉强移开视线,将想要摸摸她脑袋的欲望压下去。
“把叶见当女子,确实是不太好……”·雷世苍深吸一口气,思绪恢复正常,突然发现韶斩说得确实没错,叶见的桃花运旺得吓人,虽然他本身长得好,但是比他长得更好的也不是没有,偏偏对他心生仰慕的几近遍布了半个江湖的小辈。
韶斩手中的金环大刀挽了个漂亮的金色刀花,道:“况且啊,就算是女子就该被保护得严严实实什么都不做吗难道女子就合该当个漂亮摆件洛洛弟弟说这叫……大男子主义。”
雷世苍连忙道:“我没有这样想·”·韶斩弯起了金色的眸子,比她手中的长刀还要明亮上几分,“谅你也不敢·”·雷世苍悄悄松了一口气,一回头却正巧看见洛书笑眯眯地悄悄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当即一眼瞪回去,又没绷住笑了出来。
这样很好··雷世苍看着韶斩明亮的眼睛,觉得她合该就应该是这样自由而明亮的,若是当真被束缚在笼中不得展翅,那未免也太残忍了··宁恒看着韶斩与雷世苍的互动,就像是和善的长辈看着晚辈,带着纵容与宠溺,“这些孩子都很好。”
洛书随手斩断一缕藤蔓,笑嘻嘻地揽住宁恒的脖子,“怎么着老宁,春分还没到就想着春天了”·宁恒听不懂洛书在说什么,但意思也能猜个大概,哭笑不得地赶着洛书,“去去,洛兄你整天都在想什么。”
洛书双手一摊,故作无奈道:“还能想什么,我这么大年纪了,当然是想这个年纪老人该做的事情,拉拉红线啊,找找姻缘啊·”·宁恒看着洛书的脸,嘴角一抽,刚想提醒一下空门大开的洛书,就见二零八八手握长剑,悄无声息地斩断了扑向洛书的蝎子。
宁恒:……·宁恒把洛书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心累道:“和你们在一起怎么觉得这么饱·”·洛书挥剑刺穿一只老鼠,心下稍安··看来老宁确实已经走出来了。
虽然江湖儿女终生不婚的不在少数,他洛书也没必要逼着宁恒找一个长相厮守的人,只不过他担心冉苍给宁恒留下了什么心里- yin -影··他可以终身不婚,但是洛书不想他因为一个渣滓而错过往后的姻缘。
洛书心情颇好地将长剑刺出了朵朵剑花,如同在昏暗的山洞里落下了一片银河··“哎,老宁,这里的血虫你也想到了什么吧”·宁恒原本还被洛书的剑花勾得好胜心大起,听洛书这样一问,也跟着严肃了神情,道:“你也想到了”·“血虫嘛,这种东西完全不适应穹国的气候,本就不应该存在于穹国。”
洛书隔着帕子抓住一只血虫,微微运功,温度上升,血虫顷刻化为一摊血水··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老宁,这东西五十多年前你见过没”洛书问道。
宁恒点了点头,沉声道:“殷国·”·当年穹国的危机··先帝荒诞,沉溺于声色犬马,酒池肉林,不知民间劳苦,怨声载道,不顾外有强敌,强征税,百姓贫弱,民间怨声四起。
殷国为首,外敌步步紧逼,先帝一昧退让,百姓流离失所,前线拨款拨粮经由层层官员,一缩再缩,到了前线的军粮,一个袋子里竟然有半袋子沙土,荒诞可笑至极··后来冉苍继位,武林支援,重收穹国江山,更一鼓作气,吞并了殷国的部分国土,本欲一鼓作气将殷国吞下,却不料在血虫上吃了一个大亏。
这些贪婪的虫,在苏醒后会吞噬周围的所有东西,前线的士兵被吞食了兵刃铠甲也就罢了,有些夜间不查,被血虫钻入七窍,生生吃光了脑浆肺腑,面上如常,早日被同袍推动叫起床,却见血虫从七窍四散爬出,分外可怖。
有幸的是,这种小虫子对温度要求极高,在穹国完全无法生存,免了穹国面对这些虫的危机··洛书摸了摸下巴,眯起了眼睛,笑着道:“明明是施己教动的手,里面却出现了与敌国有关的血虫,真是有趣。”
“血虫生僻,这次进幽冥墓的大多是各派的新生一代,可没有多少当年的老人·”·宁恒深吸一口气,“没错,当年参战的都是老人,如今进这幽冥墓已经用不着他们进来了。
能说出这是血虫的,也只有学识颇广的散客,与家族曾参与过当年大战的子弟·”·那么这些年轻人,面对莫名渗出的血迹,面对如影随形的血迹,面对无处不在的虫,面对能吞食一切的虫——恐慌会极大地削弱他们的判断能力,让他们陷入更大的危险。
·洛书冷笑一声,“好算计·”·子车痕皱眉问道:“师父,施己教是殷国的人”·洛书摇头,“只是有这个猜测,还不是很确定。”
但是这可能- xing -的程度高达八成··若只是想要称霸武林,怎么会对小孩子下手,怎么会毁坏穹国未来的根基这种竭泽而渔的手段,根本就是不将人当人。
但是之前已经知晓的施己教中人,有不少都是江湖中人,都是中原人,这些人又为什么要为殷国敌对穹国呢·洛书垂了眸子,总觉得有什么就在眼前,马上就要看得清。
“到了·”·不知是谁声音激动,轻声喊看出来··洛书抬起头,看见了山洞口··同时闻见了浓重的血腥味,听见了夹杂着虫鸣的,人的嘶吼声。
第275章 ·子车筹等人动手,在于暗处制人、无声无息,而丁香一派动手却是蛇虫一动铺天盖地··丁香要防着子车筹几人诡谲手法,子车筹几人亦要催动蛊王压制这百万虫军,护着身后的武林侠客。
几番苦战,有人被下了蛊,将刀砍向身边的同伴,亦有人被贪婪的蛊咬中,如同蝗虫过境一般,连骨架都不曾留下··脚下是一片猩红惨绿,有同伴流出的血,也有虫子的脓液,空气中缭绕着一股子腥臭味。
百骨知微微喘息着挡开一只毒蝎,看向前面的六师兄··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有人踉跄着从山洞中跑出来,与丁香附耳,丁香勾起的嘴角渐渐拉下去,拳头大小的蛛蛊一口咬住那人的小腿,生生撕下一口肉来,露出森白的骨。
那人额上冷汗粼粼,但是并未吼叫求饶,周围的下属也是神色淡淡,似乎对这种情景并不感到意外,显然是已经习以为常··“以活人为蛊料……”李颜硶俏脸微白,唇紧抿着,子车筹想起当年自己所受的,勾了勾嘴角,冷笑道:“我还以为只是把敌人当做蛊料,没想到就连自己的下属都不放过。”
这些蛊显然都是吃活蛊料长大的,闻到了活人的血腥味,对着被咬得露出小腿骨的下属虎视眈眈,似乎下一秒就要倾巢而出,将之撕碎··雪暮枝将雪月归的脑袋转了个方向,扣在自己怀里,“这样养出的蛊总有一天会把蛊师一起咬碎了。”
几人看向丁香,他脚边的蛛蛊在饱食之后,身形又大了一圈,单单是身子,居然已经有成人小臂长短,隐隐泛着血光··虽然这蛊养起来不安全得很,但是凶悍十足,着实棘手。
被制止动作的群蛊盯住了子车筹等人··这是可以吃的··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恶意,感觉被挑衅的雪岭和雪蛛威慑越发重··空中仿若有无形的丝线绷得紧紧,只需轻轻的撩拨便会断为两截。
就在这时,在那幽冥墓的入口处,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江湖客以为是又来了什么蛊师,心里发苦,纷纷警惕·然而却不知道丁香也同时警惕了起来。
山洞里面的人应该已经都出来了才对的··方才被惩罚的人所带来的就是计划未成功的消息,他有些急躁,也是担心里面的人出来,再生变故··他看向山洞。
只见一角青衣出现在了洞口··子车筹掌心的雪岭突然立起了身子··原本对江湖侠客虎视眈眈的蛊虫,就像是突然遇到了什么让蛊惊慌失措的事物,瞬间骚乱了起来。
子车筹眼前一亮··洛书肩上的红柚也应和着抬起了身子··在后面飞出了一只漆黑的蝶,翅膀挥动之间流转着淡淡的紫··丁香瞳孔骤缩··又是一只蛊王·不对……·是两只·随着洛书的前行,身后跟着的人一并出了山洞,比进山洞时少了接近一半的人。
幸存下来的,望着施己教的目光藏着两团怒火,恨不能将之剥皮拆骨···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迅速扫过人群,看见自己的徒儿们都没有差错,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有余力去梳理眼前的事情。
丁香看着洛书肩头的红柚和周身飞绕蝶蛊的李砚夕,头脑中有嗡鸣之声··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多蛊王·为什这些蛊王竟然没有相斥·蛊王本是万中无一,以往数十年也不见得有一只,如今怎么会有四只这四只还全都聚在了一起,在自己的敌方·蛛蛊被威压震慑,靠近丁香,抓烂了丁香的衣摆,被一脚踢开,他神经质地咬住自己的指甲,描绘精致的血丁香被咬得花成了一片。
这是……苗疆的对、苗疆的蛊师,应该是苗疆的觋,叫什么来着……李砚夕,没错·他竟然也有一只蛊王不对,苗疆有蛊王也是正常的,那另一只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从未见过凭什么,这个无名小卒能拥有蛊王,他辛辛苦苦四十多年,却连人蛊都只是半成品·洛书长发半扎,余下的随意披散在后背,广袖长袍,容颜绝盛而微微含笑,衣袂飞扬之间仿若九天仙君,望向众生的目光是温柔、是仁慈、也是悲悯,与这一地狼藉格格不入。
丁香被咬地变形的指甲按上面具,他低头看着自己被蛛蛊撕破的衣角,浑身微微颤动,他死死盯住洛书,就像是想要将洛书的脸撕下来··二零八八面无表情,将洛书大半身子挡在身后,丁香撞上他毫无情绪的眼睛,仿若在三九天被一桶冰水浇了一身,一下子清醒过来。
【小八】洛书感受着从二零八八处传来的不满与怒火,有些担心地拍了拍二零八八的肩膀,在触及二零八八肩头的刹那心口一痛··【宿主,那人有恶意……宿主】·二零八八一把捞住洛书突然软下去的身子,嗓音变了调子。
洛书按按心口,摇了摇头··【我怎么感觉又要转换了……不应该啊·】·洛书感到说不出的诧异··二零八八闻言立刻给洛书进行身体数据收集,越看脸色越是严肃。
【小八】·【宿主……你吃的那一块血灵芝将功法催化了·】·洛书满头问号,看着二零八八满脸“让你乱吃东西”的怒意,怂巴巴地小声辩驳,“以前不是吃过吗,也没事啊……”·他对自己的身体爱惜得很,若不是之前吃过没事,也不会去吃。
·二零八八看着洛书委屈巴巴的表情,不由得闭了闭眼,系统生中第一次知晓了无奈的感觉··【宿主体内残留的药- xing -被血灵芝激发了·】·系统商城里好东西不少,九生又是对身体的重塑,以前洛书没少用草药,体内难免有残存的药- xing -。
洛书闻言在意识海中哀嚎一声,【小八,我还有差不多多长时间】·【一炷香·】·洛书松了口气··【那就要速战速决了·】·这些对话发生在洛书与二零八八的意识海中,不过短短一刹,在旁人看来就是洛书往二零八八身上靠了一靠,就像是……爱侣之间的亲昵一样。
子车筹的脸色古怪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子车痕,子车痕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子车筹陷入了纠结··那应该管小八兄……小八前辈,叫师娘还是师爹呢·子车筹按了按额角,却见子车痕径直走了过来。
他身上熏着驱虫香,衣摆被洛书悄悄让红柚沾了些红柚的毒,所过之处蛊群微微骚动,避开一条路,竟然就这么走了过来··这些蛊被四只蛊王压得已经没了锐气,只想着躲避。
子车痕走到子车筹身前,低头翻找着药箱,声音清冷,“右手·”·子车筹一呆,下意识地要将右手伸出来,到半路又想往回缩,被子车痕顺手抓住,纤薄的刀刃翻转,将已经被血肉粘住的衣袖割开撕下,子车痕看着数道伤口沉默不语。
子车筹原本还在担心子车痕在众人面前竟然为自己疗伤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看见洛书笑意盈盈的眼睛,后知后觉地开始担心自己用血喂蛊,还没处理伤口,会不会被兄长给弄死。
子车痕只是盯着子车筹的伤口,轻轻叹了口气··他动作熟练地开始为子车筹包扎,带着草木香气的膏药被涂抹,然后层层包裹上雪白的纱布··子车筹既为逃过一劫轻轻松了口气,又为感知到子车痕莫名的低落与愤怒而惴惴不安。
他求助地看向师父,却发现周围的人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谁不知道神医虽有圣手,却药毒嘴毒手毒,偏偏医术高绝,无人胆敢不听,想求医的人遍布了大半个江湖,看与不看全凭神医心情,多少人捧着千金难换的珠宝却依旧被拒之门外,这血蛊师究竟与圣手什么关系,竟然得了圣手青眼·一圈的江湖客嫉妒得眼睛发红,就连丁香都睁大了眼睛,满脸不甘。
“圣手,鄙人上次的那一株千年紫灵芝您哪里不满意,这血蛊师究竟是凭了什么得了您的青眼”·他一激动,声音不由得拔高,越发尖细,听得人直皱眉头。
子车痕冷白的手指将纱布打了个漂亮的结,眉眼无波无澜··他将子车筹挽起的衣袖放下,抬眼看向丁香,淡淡道:“凭他是我弟弟·”·***·听风楼的效率向来是极高极快的,不过片刻,竟然就带回了消息——·一张纸。
上面写的是当今所有皇子皇女的名字,被一一勾去,只剩下了一个“冉星辰”·而这三个字被圈了起来,旁边有零星的墨汁,显然是想划去又犹豫不决留下的。
说来也巧,听风者眼看着应该是国师的一个徒弟,鬼鬼祟祟地揣着一张纸出了占星台,不费吹灰之力就拿走了,若是放在国师那里,免不得要费一番功夫···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应该是冉苍安插的人。”
冉苍疑心重,没有安插人在国师身边才奇怪··冉星辰更为关注这张纸上的内容··“师父曾说,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再如何不可置信,就是真相。”
“国师也是这样想的,才会来试探我吗”·第276章 ·“就凭他是我弟弟·”·子车痕的声音如同惊雷一样在子车筹耳边炸响,既是一阵冲上心头的狂喜,又是难以遮掩的担忧,既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哥哥是谁,又怕坏了子车痕的名声。
种种复杂情绪交错之下,子车筹伸出去捂子车痕嘴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形成一个滑稽好笑的姿势··子车痕皱着眉头将他的手拉下来,冷声道:“还想把伤口再撕裂一次是吗”·子车筹本能地察觉到危险,连忙摇头。
周围的江湖侠士目瞪口呆地看着方才还玩味生死的魔头血蛊师,现在一幅被掐住后颈的猫咪似的怂成一团,任由圣手将他的伤处一一包扎··洛书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在子车痕转头的时候比了个大拇指,子车痕眼神罕见地飘忽,转过了脑袋。
这是他的弟弟,是他的半身,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虽然是这样想,但是不知为何莫名的有点难为情··这是一次当着整个江湖的、最彻底的握手言和,是对当年事情的彻底释然,也是对子车筹的最有力的维护。
子车痕不善言辞,却不代表他情感淡漠··武林盟与魔教都为子车筹洗清罪名,他有什么理由不出手·他曾想过召四方来人诊治,将这件事公之于众,也想过负箧游历,将这件事一一说与众人,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景下说出来。
不过说出来就说出来··子车痕感受着自弟弟那边传来的欣喜与担忧,突然觉得之前的难为情根本算不上什么··而事实上,作为江湖中“医手遮天”的圣手毒医,今日的这一番言论,比武林盟和魔教更为有用。
毕竟那两派掌管的是武林中的“法”,而他掌管的却是“命”··丁香死死地盯着子车痕的一举一动,被啃咬地残缺的指甲抓挠着面具,最后竟然抓出了道道血痕。
“弟弟、弟弟……弟弟”·子车痕戴着斗笠,子车筹戴着面具,子车痕长发及腰,子车筹堪堪到肩,两人具是广袖长袍,一身白衣。
子车痕衣衫素白,无纹无理,子车筹的袖口上用素白细丝糅着银线绣着朵朵佛莲,只有在光下才能看出朦胧的轮廓·圣手清冷,是一种神观众生的高,血蛊师清冷,是一种视人命为草芥的邪。
两人好像是处处不一样的,又好像是处处一样的··直到子车痕转过了身,与子车筹并肩看向他,两人的身影完全重合在了一起··就像是当年的两个孩子,一模一样的身形相貌,一个活泼,一个腼腆,同样的长相精致,同样的……育蛊之体。
·“你是子车欢”·子车痕冷声道:“吾以前确实叫这个名字·”·丁香身形一动,猛地往前冲,似乎是想要将抓住子车痕,还未到面前便被洛书的暗器逼退。
他不曾分出半点注意力给洛书,只是死死盯着子车痕,“育蛊之体、完全没有被开发的育蛊之体,谁做的,居然让你学了医术,实在是太浪费了,太……”·丁香说了一半的话噎在嗓子里,他想起自己捧着奇珍异草多次求医又被拒绝的情景,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你……”·丁香还未说出口的话被一阵清脆的掌声打断,洛书懒懒的声音响了起来,“死的都是话多的,你现在算不算是拖时间”·丁香被戳破的心中的打算,终于将目光移向了洛书。
怎么又是他·这人到底是谁·洛书自然不可能回答他··他仰头,似乎透过重重天幕看到了什么,侧头笑了笑道:“还是尽快动手比较好。”
“你的援军没有到,我们的却已经到了·”·远处马蹄声急,正是冉星辰的军队··……·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役··四只蛊王同时出现,将蛊群压制地无法喘息,而没了蛊帮忙的蛊师,在几倍的人数面前,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洛书默默计算着时间,红柚爬回了他的肩上,撒娇似的轻轻蹭着他的脖颈··他走到丁香身边,他在意的精致妆容已经花得什么都看不出来了,指甲上描摹精致的丁香花也断为了两截,只是声音依旧尖细,听得人眉头直皱。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筹备了这样久的计划竟然会失败,他一腔怨气无处发泄,周围的人又担心蛊虫手法诡谲,他周围竟然生生空出了一圈,看见洛书,索- xing -将一腔怒火发泄到了洛书身上。
却不曾想,这火气还真没发错地方··洛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是这个人渣,发现了阿痕阿筹的特殊体质,将这件事捅到了施己教,以他们两个的体质做出了种种猜测与计划,导致为子车一家带去了灭顶之灾。
地蛊相通,当初在阿筹身上的蛊,又有几只是他放上去的·洛书突然一脚踩上了丁香的肩头,将他踩得仰面躺了下去··他一想当初小小的,缩成一团的阿痕,一想遍体鳞伤,千疮百孔的阿喜,就觉得心口像是被挖了一块肉一样,恨不能将眼前的人剥皮拆骨。
丁香突然尖叫了起来··毫无征兆地,他尖细的惊吼声划破了夜色,拼命在地上打滚,似乎要将什么东西赶出去··红柚嫌弃地用尾巴扫开试图顺着脚钻进洛书衣襟的蛊,得意洋洋地向洛书邀功。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看着红柚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师父”子车痕与子车筹听见这边的动静,便看见红柚将虫尸扫开的一幕,登时又惊又怒。
“没什么事,”洛书随意摆了摆手,道:“只是他想给我下蛊,然后被红柚给破了,现在被他的蛊反噬呢·”·“你们有什么事情要问就赶快了,过不了一会他就要被他的蛊吃得渣都不剩。”
肉眼可见的,被养在身体里的蛊咬破皮肤血肉钻出,不一会已经看见了白骨··洛书走远,将空间留给了三人··被压在心里的恨意不代表不存在,善恶有报,洛书从没想过要教什么“以德报怨”。
子车痕与子车筹并肩站在一起,丁香仰头看去,剧痛中两人背着月色,模糊了细节,宛如并蒂而生的花,无人知晓分别··丁香的脑子乱成一团,他只记得方才那一声“师父”,前面是否有称呼姓氏,他就不记得了。
“他是师父师父什么师父”·一枚银针插入他的后颈,丁香的声音瞬间被压在了喉咙里··子车痕面露厌恶,“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喊师父。”
丁香睁大了眼睛··子车筹低头看着他,突然勾了勾嘴角,笑容是不同于在洛书面前的乖巧··“地蛊金牌长老……”·他拉长了的声音没在一声轻笑里。
“说什么爱蛊成痴,其实是被蛊弄伤过吗”·“你的脸上,真是好看·”·丁香一怔,顺着子车筹的目光低头,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面具。
那一张描摹着血色丁香的黑色面具已经残缺,滚落在虫尸与灰土之间··丁香张大了嘴巴,似乎想要尖叫,但是喉头的银针锁住了惊叫声··他扭动着身体,想要将脸遮住,想要将面具重新戴上脸,可是他被捆绑地严实,无法遮挡。
他的脸上,被面具遮挡住的地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凸起与坑洞,零星的白点在坑洞中寄生··“中了‘生蛊’还能活下来,倒是命大·”·生蛊极为恶毒,但凡被下了蛊,生蛊游走于皮肉之间产卵,是将宿主当蛊皿蛊料,最终宿主将会全身腐烂而死。
这丁香所中的蛊,居然只长在脸上,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子车痕洁癖发作,忍不住扭过头看向一边,子车筹拉住子车痕的衣袖,道:“哥哥,算了,不看了,别脏了眼睛。”
子车痕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又摸了摸子车筹半长的发··当初的子车筹,定是比丁香更要疼上千百倍··丁香身上的蛊反噬越来越厉害,下肢已经被吞噬殆尽,白骨森森,而蛊依旧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他们在钻咬着骨头,要将丁香身上最后的价值压榨干净。
在它们看来没有什么不对··这只不过是与以往一样的,一次进食而已··这是蛊虫,也是当初被当做蛊料喂食的人的冤魂··“自作孽……”·丁香的挣扎渐渐弱了,最后一动不动,只留下了一张被钻咬地千疮百孔的脸。
就像是连蛊都不愿意吃掉··子车痕垂眸看着那一张脸,将几株草药放在了旁边,子车筹将之点燃··丁香身上的最后一点东西,连同着那些蛊虫,一切被火烧了干净。
……·“师父,听丁香的意思,一会他们还有援兵”·洛书点点头,打了个呵欠,“不用担心,蛊也好,机关也好,都已经布好了。
就怕他们不来·”·百骨知把脑袋拱在洛书怀里,毫不顾忌自己下属的眼光,百影在一旁默默捂住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曾经又敬又畏的楼主已经变成了自己没眼看的样子。
“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说是你的徒弟啊·”·百骨知看着远处“肆无忌惮”的子车筹,颇为羡慕地在洛书怀里蹭了蹭,一旁的兰追闻言,也目露期待地看了过来。
自己两个师弟在武林面前说了他们是兄弟,以后就不用遮掩,什么时候自己也可以不用··洛书摸摸百骨知的脑袋,仰头想了想,道:“再等等吧,至少等这一顿事情弄完。”
他当初也没想到,自己认徒儿会因为徒儿在们在江湖中的影响力太大而不敢轻易公布,这就很尴尬了··洛书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着体型转换,却听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响起。
“教主”·洛书豁然起身··作者有话要说:曲青邪:就不能给我个亲近一下方大盟主的机会吗·蛇毒:不行、不可以。
第277章 ·教主还有哪个教主,当然是他的徒儿曲青邪·洛书心里一紧,慌忙向惊叫声跑去,就见曲青邪瘫倒在方尚清怀里,人事不知,方尚清慌张四顾,看见洛书几乎掩盖不住他的失措。
“师……洛师父”·洛书急忙赶过去,按住方尚清的肩膀重重一捏,顺手将曲青邪接了过来··子车痕随后赶到,两人一人按住曲青邪一手的脉搏,细细探查,随后相视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方尚清急道:“洛……师父、圣手,怎么样有没有事”·子车痕看了洛书一眼,神情古怪道:“……只是睡着了。”
洛书憋笑着勉强维持曲二青魔教教主的威严,“之前受到外界刺激兴奋惊醒,实际上意识并不清醒,只是靠着(装13的)本能对敌(在心上人面前保持镇定),现在环境安全,精神放松,就睡过去了,盟主不必担心。”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强撑着一幅高深莫测的高人脸将曲青邪往方尚清怀里一放,方尚清神情有些恍惚,差点被曲青邪压了个踉跄··受到外界刺激兴奋……是指他的那一句、一句……·“盟主,你脸怎么这么红难道是中毒了神医洛师父等等啊我们盟主……”·“闭嘴”·……·洛书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许是转换将近,身上的骨骼发出劈了啪啦的声音,洛书惊奇地扭了扭腰肢,又是一连串的脆响,他转头看向二零八八,“咦”了一声,有些兴奋。
“小八,我突然发现我骨头的声音还蛮好听的,我想……”·二零八八按住洛书的脑袋,“不、你不想·”·开玩笑,宿主的九生神功本就是淬炼骨骼,出不得半点差池。
洛书挣扎着把头从二零八八的手下钻出来,他的身高绝对不矮,因此也没有在意过身高的问题,此时才发现二零八八比自己高出半个脑袋的身高多么令人绝望··“小八,我想长高”·二零八八跟不上洛书的脑回路,不过依旧认真回想了一下,道:“商城中有卖巨人药水的,低等就可以长到三米,在这个世界应该够用了。”
洛书想了想自己三米的样子,抽着嘴角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这么高挺好的··二零八八指指不远处的韶斩与雷世苍,问道:“宿主要去看看吗”·现在正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梅山二虎与韶斩的积怨,自然也要趁早了解。
不管怎么说,这梅山二虎还害了他两次,洛书从来不是以德报怨的人,面对两次三番想要自己命的人如此宽容··洛书如此,二零八八更是如此··梅山二虎被绑在地上,似乎已经知道了此次必死无疑,也没了再伪装自己的心思,只是不知道那一张脸是不是伪装得久了,依旧是眉眼和善,就像是戴在脸上的面具。
“……为什么要让他们牵制你而我不动手”二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眼睛都弯了起来,“那还用说吗因为我武功低微啊。
凡事能者为之,我的武功不如的我兄弟们,为什么要去送死呢”·“我心中有没有愧疚会不会难过雷大侠说笑了,我自然是难过的,不过我既然受了兄弟们的那四份宝藏,自然要照顾他们的妻儿老母。”
“他们没有妻儿啊……那与我何干我身为兄弟该尽的心都尽到了·”·雷世苍看着笑眯眯的二虎,只觉道德礼法情意都在他面前变成了废物。
韶斩混不在意地拍拍雷世苍的手臂,“当年他能背叛了师父和大师兄,就能背叛他的这些‘兄弟’们,管他做什么·”·难不成这几人之间还当真有什么真情实意。
洛书走过来,恰好看见二虎笑眯眯的脸,挑挑眉蹲下身,也笑着看他,“我说,我与你又何仇怨,要盯着我呢”·二虎仔细地看了看他,笑道:“果然是你……醉仙楼的老板,你这一张脸究竟是易容之术呢,还是功法原因呢”他恶意地看着洛书,“只是不知道你这功法一旦说出去,究竟有多少人会感兴趣呢”·洛书笑了一声,摇摇头,“这个就不用你- cao -心了。”
要是这个功法人人都能练,他也就不会从未掩饰过自己的体型变化··越是光明正大的东西越不会令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二虎定定地看了看洛书,又瞥了一眼韶斩,笑道:“楼主,在下冒昧了。”
洛书撑着腮,也跟着笑眯眯地道:“不冒昧不冒昧,那两次还蛮刺激的,你也知道,人年纪一大了,就难免会找些刺激的事情玩玩·”·二虎被噎了一下,脸上笑容一僵,看了一眼韶斩,又恢复了原本的笑脸,“楼主好兴致,只是不知道等来找你的人越来越多,会不会还喜欢这样的‘刺激’。”
“我的这个好师妹,在江湖上的敌人可不少呢·”·话音未落,韶斩一鞭抽了下来,将二虎的脸颊旁抽出一道血色的印子,唇边血红,迅速地肿了起来。
·二虎不怒反笑,甚至越发开心似的,“小师妹,你打我作甚难道我说的不对这‘妖女’的名号究竟谁人不知呢”·“不管是要护着你的醉仙楼楼主,还是这位正气凌然的雷大侠,早晚都要被你害死,你怎么就不清楚呢”·“当年收留你的村庄,怎么就一夕之间没了呢”·韶斩的一双金瞳亮得人心惊,灼灼着两朵怒火,似乎要将二虎烧成飞灰。
“我的小师妹,你看看你的眼睛,根本就不是人的眼睛,你和我们是不同的,明明是吃人的妖兽,做什么要披着人皮呢”·雷世苍握住韶斩的双肩,向二虎怒喝道:“闭嘴”·二虎不为所动,盯着雷世苍的眼睛,道:“雷大侠,你一世英名,可知道你在维护的是一个怎样的怪物吗她师成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她啊,将她幼时的山庄给屠尽了,当年路过的侠士看见的时候,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玩着她亲生父亲的心脏,在咯咯地笑呢。”
“她就是一个带来不幸的怪物,当初她游历居住的村落,没有不对她的一双眼睛生出畏惧之心的,后来有一个村落仁善,将她收留在了村子里,可是晚上就被那些她的仇敌屠了村。
不过也是活该,会收留一个妖怪的村落,哪里会是什么良善的村落呢你说是不是”·韶斩一鞭抽在二虎的肩上,声音微微颤抖,“当初是你们把人引到孙家村的”·她咬着牙,恨不能将二虎身上的肉一口一口撕下来嚼碎。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二虎笑着道:“小师妹,这就不对了,你没有凭证,怎么能血口喷人呢再说了,就算真是我们干的,那也只是出于为江湖除害的心思,宁可错杀一千而已。
你这样的人,害人害己,不如早死了,我这也是在帮你,是不是”·“你看看,你的恶名,本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情,若不是你本身有问题,怎么会……”·“啪”·洛书看着脸被扇得歪过去的二虎,依旧是眉眼含笑,慢条斯理地用一方帕子擦拭着手指,二虎猛地喷出一口血来,里面夹着两颗大牙。
洛书将帕子丢在地上,“你听啊,响不响要是没听清,我还可以再帮你一下·”·洛书运了足足五成力,二虎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片刻神智才重回,竟仿若经了一次生死。
二虎看向洛书,和善的面具终于被摘下,看向洛书又惊又怒··他惊洛书的内力竟然这么高,怒洛书竟然敢打他,不甘这样的韶斩,竟然还有愿意一直护着她的人。
凭什么·他看向雷世苍,一直沉默不语,心中又是一喜··“雷大侠,”洛书那一巴掌太狠,扇得他半边脸高高肿了起来,连说话都含糊不清,“你可要好好想想,用自己的一世英名去保一个杀父取心的妖物究竟值不值得。”
雷世苍终于抬起了头··韶斩莫名心里一紧··洛书挑了挑眉,笑吟吟地看着他··在二虎期待的目光下,雷世苍转向了韶斩,他铁塔似的身子蹲下,向上看着她,自怀里拿出了一个布包,小麦色的皮肤眨眼间已经红透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只镯子,流淌着碧盈盈的翠,仿佛里面孕了一片春色,外面是漂亮的包浆,不知被把玩了多少年,才有得如此成色··“阿斩,我……本来想等点翠阁的玉簪做好之后再、再对你说的,只是……”他停顿了一下,在场的五个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阿斩,我心悦你已久,等这件事了,我可否向你提亲”·作者有话要说:雷世苍:别看我闷不吭声,敢欺负我的心上人,给你整个大的·第278章 ·甜言蜜语,雷世苍是不会的,他能想到的只是去做,将自己的一颗真心捧予心上人,由她分辨是黑是白。
“这个镯子我我娘给我的,给我们雷家的长媳传家,阿斩、你……”雷世苍深吸一口气,暗暗鼓劲,一口气说了出来··“你愿意戴上吗”·韶斩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就像是被掐住后颈的猫,不知今夕何夕。
“阿斩”·雷世苍心都提起来了,暗骂自己这是不是太突兀了,吓到了阿斩·娘亲再三叮嘱要准备周全了再提亲的,自己这红绸首饰都没有准备好,只拿着一只镯子提亲——即便是祖传的,是不是也显得太不重视了。
他求助地暗暗看向洛书,当初也是洛书说阿斩对他有意,他才敢暗暗筹备这些事情,要不以雷世苍的小心与珍视,这件事恐怕要再拖上一年··洛书倚靠在二零八八身上,笑眯眯地比了个拇指,就是不说接下来该做什么。
笑话,这两个人就差最后一张窗户纸了,难道还要他来掺和·二虎急了眼,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见韶斩依旧呆愣在原地,连忙道:“小师妹,你可要想好了,当真要将雷大侠也拖入水”·“你可要知道,你……”·“闭嘴”·雷世苍很少发火,向来是以理服人,可是这一声怒斥却直接动用了内力,将本就头脑嗡鸣的二虎震得眼前一黑。
雷世苍看着韶斩,心里又急又怒,他正在求婚的关键时刻,他来捣什么乱要是韶斩被二虎说动,他连将二虎生吞了的心都有了··二虎看着韶斩似乎在出神的样子,咽下被雷世苍一吼震出血,又道:“小师妹,你真的喜欢雷大侠,难道不应该想他平安喜乐你明明知道只要你和他在一起一天,就是害他一天。
就算雷大侠不畏惧旁的,他还有父母兄弟,等哪天波及到了他的父母亲人,他定然会对你心生不满,日积月累,往日情意便会破碎·小师妹,你若是执意要与他相守一世,恐怕最后免不了成为一对怨侣,师兄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为什么还要骗你呢”·“若是你当真自私自利到了这种地步,那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罢了。”
雷世苍双拳紧握,额角青筋暴起,在去抓斧子的时候,手却被人轻轻搭上,纤细柔软的手,温温凉凉,一下子让他的动作止住了··韶斩道:“他说的没错。”
雷世苍急道,“阿斩”·韶斩摇摇头,金瞳清冷,像是一对漂亮的琉璃珠,漂亮璀璨,却也没有感情:“我不会承认自己没干过的事情。”
“你也许以为其中有什么误会,但其实没有·生我的那个村子,确实是我屠的,父亲的心脏,也确实是我挖出来的·”·“还有那个村子,若不是收留了我,也不会被屠村。”
韶斩淡淡道:“我这个好师兄,虽然一肚子坏水,但是头脑是真的聪明·不论是在比试之前在师父的茶水中下毒,还是将另外几个推上死路,亦或是在江湖中宣扬我的恶名,除了对洛洛弟弟的那两次,都没有过失手。”
“因此他说的那些,未来都有可能是真的·”·看着雷世苍焦急想说什么的样子,韶斩突然笑了笑,道:“不过呢,大个子,我向来不是被人诬陷不回嘴的人,你看我的眼睛。”
她的一双金瞳在众人中异常夺目,不笑的时候无端让人想起上古的凶兽··“我的母亲是异域人,也是一双金瞳,因为反抗被打断了腿,所以当不成奇珍异宝,于是就被卖到了村子里。
村子里的人都觉得母亲的眼睛是不祥的象征,要价极低,最后我那混账父亲因为家徒四壁,将母亲买下·”·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他可能信心满满地以为自己够厉害,生出来的我应该是‘正常’的,没想到还是一双金瞳,不但是金瞳,而且还是女儿身。
母亲被责打伤了元气,我四五岁的时候就没了·”·“他不待见我,村子里的人也不待见我,不论是被砸石头还是被冬日被丢进河水里,这些我都经历过。
可笑我当时不知人事,还期待他能为我做些什么·”·“后来我才知道,要什么怜悯,要什么照顾,都是扯淡,我只知道自己想要的就去夺·”·“后来遇到了师父,师父将我收到了门下,还留给了混账一笔钱。
他估计是以为当时我还小,忘- xing -大,临走的几天整个村子都对我照顾有加,简直与之前是天壤之别,要我以后记得回来看他们·”·韶斩笑了一下,扬着眉笑着指指自己的太阳- xue -:“这里都记得呢。”
“师父对我好,教了我一身功夫,让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没人敢强迫·”·韶斩顿了顿,看向洛书与雷世苍,道:“至于后面我的作为与名声,怕污了师父,故而无人知道我是当年七绝圣手的徒儿。”
洛书抿了抿唇,看着韶斩的笑颜有些心疼··“我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混账害了母亲一条命,我就让他把命还给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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