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这是你师弟啊!+番外 by 竹浅(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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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这是你师弟啊!+番外 by 竹浅(四)(6)
·洛书拉拉二零八八,两个人回到了人群中间,但是没有停止,二零八八带着洛书,坐到了一颗树上,密林掩映之下,看不分明··二零八八现在不属于这个世界,在世界法则的干扰下,即便二零八八的人形是不应该存在于世上的“完美”,在不刻意提到的情况下也不会被发现,如今用来带着洛书离开,竟然无人发觉。
洛书坐在树枝上,伸出五指,感受着来自天空的风··“来份大礼吧~”·风声变得尖利起来··……·高大男子看了洛书一眼,又收回了目光,盯住方尚清,缓缓道:“方盟主,我们敬佩你的能力和为人,若是你愿意,等我们施己教一统江湖朝廷之后,这个盟主还是你来当,我们认为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当这个武林盟主了。”
他这么说着又看向曲青邪,“还有教主,也一样,我们施己教爱惜人才,也是想这个江湖能变得更好,将我们这些被江湖遗弃的人也包容进去·”·见曲青邪目露嘲讽,他顿了顿,又道:“之前朝廷的事情我们也略有耳闻,我们与朝廷的合作也不过是觉得冉苍不适合当皇帝了,他甚至毁了之前的约定,干扰武林大会,妄图取代武林盟主的位置。”
曲青邪手中的折扇轻轻巧巧地转了一个花,又被接在手中,他勾了勾嘴角,“之前那是冉苍的事情,现在座上这个新皇帝,已经和武林重新签订了契约,已经平定了风波,为何还要随你们的意思重新搅动,到最后朝廷与江湖两败俱伤,又有什么好处”·“再说,把现在的皇帝给推下去,这皇帝的位置由谁来坐可别随便给本座举什么没名没姓的人来,治理武林与朝廷本就截然不同,二者怎能相提并论,你说呢”·高大男子看着曲青邪,眯了眯眼睛,不知为何,在这必胜的局面下,突然有些不安,他定了定心神,道:“这件事情我们自有安排,只要诸位肯加入我们施己教,自然会知道。”
“本座若是不愿呢”曲青邪也随着眯起了眼睛,他长睫落下,打下一小片- yin -影,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尽是冷冽。
“若是不愿,那只好得罪了·”高大男子一拱手,说的话与姿态倒是十足的谦和,语气中的笃定与隐隐的不耐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随着他的动作,有士兵走上前来,将几样东西扔到了两队之间,人群一静,接着像是油锅中倒入了沸水似的,猛地爆腾起来。
那赫然是方才被撕裂手脚的几位侠士·他们被抓住双腿从中撕开,内脏流了一地,被扔在地上的时候许是动作太重,不知压迫了哪出脏器,鲜血四溢,浓重的血腥味逸散开来,后面有第一次随着师门历练的小弟子,终于忍不住这样近距离的冲击,呕吐了出来。
之前被方尚清与理智压下的情绪冲破屏障,终于咆哮出声··“你们这群禽兽不如的狗东西,老子们就算是死,也要咬下一块肉来”·“想让我们归降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呸什么狗东西”·……·高大男子看着方尚清身后情绪几近崩坏的众人,即便是被用最恶毒的字眼辱骂,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反而看向方尚清,道:“若是盟主能将诸位侠士劝服就更好了,我们教主定然十分欢喜,这也是为了让江湖更快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不是吗”·他定定地看着方尚清,分明其中并不只是正道,还有以曲青邪为首的邪道众人。
曲青邪挑了挑眉,逼音成线,“我的方盟主,看出点什么了吗”·即使是在如今的境地,方尚清也不由得在心里轻笑一声,他应道:“这样都看不出来,那我的年岁也白长了。”
世人都知道,方尚清与曲青邪水火不容··对方的行为就是摆在明面上的挑衅··可是这样的挑衅未免也太低级,既是他们真的是世人所见的关系,在面对威胁整个武林的事情时,也会站在一起。
不仅仅是他们,还有正道与邪道,已经无关恩怨··这是整个武林··高大男子不知道为何,心慌的感觉越发强烈,他环视一周,这里是他们他们的主场,与外界几乎隔绝的山林,是他们布置许久的万林阵,他怎么会莫名地感觉不安。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望向他们的半巫··半巫一直效忠于他们的皇,虽然身材矮小,但是无人敢轻视他,他有- cao -控人心的力量·在他们的心中,半巫是比皇更加神秘的神灵,然而半巫说他不是神明,不过是半个巫,并令所有人都这样称呼他。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他只觉得有些不安,却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也许半巫能用他神奇的力量告诉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半巫感应着抬起头,又摇了摇头。
就在方才,他也感受到了一阵不安··他抬头将江湖客一一看过,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忽略了··手中的铃铛微微晃动,恰好没有发出声音。
风……好像比之前大了些··方尚清看着高大男子与半巫对视,不知道他们又有什么- yin -谋,只是暗暗警戒,面上冷淡而漠然,“当不起·”·“若是方某当真这么做了,就算是到九泉之下也没脸见武林的诸位前辈了。”
高大男子的表情没什么意外,他这句话本就不是对着方尚清说的··他瞥向曲青邪,曲青邪似笑非笑地看着巨大的机关兽,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一头长发不曾束剪,随意散在背后胸前,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曲青邪撩起一缕长发随意丢到脑后,勾了勾嘴角,又回过头,不知道对身侧的人说了什么。
高大男子的心又是一慌··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直觉不能再拖下去了··原本就没有想过方尚清几人会归降,打的不过是消磨他们精神气的主意,这样的才更好被催眠,被下蛊,地下的阵法还会有一次波折,但是他直觉等不及了。
“半巫大人,是不是可以动手了”·“属下有些……”·半巫迟疑了一瞬,他觉得不应该动手,总觉得差了些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缓缓移过江湖客的脸庞,突然意识到哪里出现了问题··方才他们脸上的愤怒与不甘消散了许多,那种要决一死战的决绝也已经消失不见,为首的方尚清神色淡漠,曲青邪更是笑容嘲讽,两人对将军的挑拨无动于衷。
不对劲··太过于冷静了··就好像笃定了,会有人来救他们··半巫的神突然有些慌··上一次遮掩的慌神还是在被皇警惕,险些处死的时候。
他甘愿自称半巫,以最神秘莫测的身份,宣誓甘愿效忠于皇,以他的身份来表示对皇的臣服,作为皇在民众中信仰的阶梯··他拼命观察着四周究竟出了什么差错,却不曾发现手中的铃铛,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响。
那是被风拨动的声音··第319章 ·地下的隐门在马不停蹄地解着阵法,突然作为其中助力的木尽停了下来,身旁的隐门弟子也跟着停下来,“木尽师叔,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连续高强度的解阵让木尽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他脸色苍白,初春时节,大滴的汗珠顺着脸庞滑下,最后打- shi -了衣襟,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随着小弟子的询问,周围的一圈弟子都停下了动作,纷纷看向木尽,木尽摇了摇头,指向面前阵法图中的某一点,“错了,这是一个伪阵眼·”·“若是不出所料,等我们解开这层阵后,真正的阵眼才会暴露出来。”
随着木尽的解说,看明白的弟子脸色一下子灰败下来··连续两次的破阵,竟然都是被人兜圈子,怎么能让人不心生颓意··木尽摇摇头,道:“别灰心,这个阵法可解。”
他握着手中的树枝,在周围凑上来的弟子的注视下,以树枝为笔,在地上画了起来,“现如今咱们破解到这一步,若是继续按照阵眼的解法破解庚位,将会被误导得更远,若是反其道而行之,在甲位这样设置一个阵法,与己位连接起来,然后……这样不仅能直接破解真阵眼,而且比之前的速度更快,只需要半柱香的时间”·能进入隐门修习阵法的,哪个不是沉醉于此的人,木尽解说清晰,直中要害,面前拢着一层迷雾的阵法在木尽的解说下,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在人群中响起了小小的喧哗声。
“小师弟,真有你的厉害师兄几个佩服”·五师兄大力拍打着木尽的肩膀,喜悦与兴奋毫不遮掩,周围几个师兄弟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木尽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故作不屑,“古籍上的东西,当然难不住我木尽小爷”·五师兄又好气又好笑,在他脑袋上狠狠一按,“看你这嘚瑟样,不把师兄放在眼里了是不是,回去切磋”·“切磋就切磋”·周围的弟子看着他们的动作,纷纷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木尽在门派辈分高,但是年龄却是最小的,大师兄的离开对他打击最大,已经好久没见过木尽这样耍宝了··有了解阵的方法,众人纷纷打起精神,充满干劲地投入了进去,却没有人看见,在木尽低头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沉思。
这个阵法,他确实在隐门古籍上看过,但那阵法太过久远,后来门派有前辈发现了在阵法中的破绽,将这个阵法已经重新修改过,所以他才会没在第一时间发现端倪··现在隐门所学的,都是被修改过的版本,那这个残缺的阵法,又是怎么流传到此处的·还是说,隐门的古籍,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泄露亦或是隐门曾经真的出现过背叛武林的祸患·***·半巫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面前的人群,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找什么。
蝉鸣聒噪,吵得他心烦,林子中的虫鸣此起彼伏,更令他作呕··他根本不想出这次的任务,来到穹国地蛊处,他对这些粘乎乎的虫子有天生的抗拒感,更不要说他与人蛊做的,都是- cao -控人心的事情。
但是也不得不来··他瞥向身侧的高大男子,这个男生女相的、是此次任命的将军,要是硬拼,他连他的一只手都打不过··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殷国皇帝对他的巫术早有防备,大抵是太过诡异神奇,怕自己被- cao -控,也怕他收揽民心,将皇帝取而代之,其无意露出的杀意简直令他毛骨悚然。
他的巫术并不是万能的,这最多起到的是辅助的作用,他就算再厉害也拼不过真刀真枪··所以他果断对外宣称臣服于皇帝,以自己的神秘与至高无上去衬托现在的皇,将皇的地位又生生拔高了一层,又毫无保留竭尽所能地展现着自己的价值,这才将皇稳住。
他的作用很大··然而人蛊的出现却让他受到了威胁··相比起只有一个人能- cao -控的巫术,果然还是听命于自己的蛊更令人信服··他现在还有用,比如在有蛊王出现的情况下瞒天过海,比如聚拢民心,可是他知道,他的结局不会太好,自古兔死狗烹屡见不鲜,他毫不怀疑,等到穹国事了,他就会“积劳成疾”,他的尸体与荣耀一起被记载在史册中。
殷国已经发兵,会不会皇现在就想对自己动手·他的弱点已经被研究得清清楚楚,这一群士兵一拥而上,他毫无还手之力··人说心血来潮,便是对未来的预警,他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心慌的感觉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方才一直在看对面,却一直没有找到他想象中的危险,难道是因为危险就在身边·半巫脑中一片混乱,偏偏耳畔蝉鸣纷杂,虫鸣阵阵,吵得他几乎要骂出声音来。
将军感受着身侧的异动,看见半巫眼中一站而过的怒气··他一惊··这怒气显然不是对着江湖客,倒像是……对着他对着他身后的士兵们·将军突然想起了在临走前皇近身的几个人之一,对自己的说的话。
【你的职位是皇亲许的,与半巫齐平·】·【这次行动全权听你指挥·】·【任何人、任何人若是有任何人,胆敢违纪,格杀勿论,不必回禀,记住,是任何人】·他再次低头看向半巫,半巫紧紧握着他的铃铛,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竭力抑制着什么。
半巫……是被他们看做半神的人物··但他依旧是臣服于皇的··皇才是国的根··皇的近身人为什么要那么说·难道是早有预料,半巫对皇有所不满·方尚清与曲青邪这些人,为什么突然镇定下来了,这明明是他们的主场,万无一失的布置,就连最近的穹国军赶到这里也要两三个时辰。
他们究竟是轻生死,还是笃定他们不会受制于人·莫非是真有援兵·他们之前的慌乱不似作假,若真的早有援兵,为什么要等这些蠢货自爆经脉之后才出现·莫非这些人并不知情,方才知晓·还是说不是援兵,是他们之间出了内鬼,将阵法破解了·半巫为什么要拨弄他的铃铛,他方才还听见铃铛响了一下……·这次的任务,是不是还有一个·——在必要时将半巫击杀·半巫后背感到一阵凉意,他心头一颤,不着痕迹地转动着手中的银铃,扭曲的镜面映出了一双充满杀意的眼。
半巫浑身一颤,连忙收了银铃··片刻他再次抬头看向将军··“半巫大人,您怎么了”·一如既往的恭敬··好像方才所见,皆是幻象。
将军有些按捺不住,之前想将他们的精神气磨光再用蛊和半巫的巫术控制,现在已经等不得,若半巫真的心怀不轨,岂不是坏了皇的大计·“不等了,现将这些人拿下,慢慢磨耗精气也可。”
半巫闻言猛地抬头,心头大震,脱口而出,“不可”·将军顿了顿,不动神色地问道:“为何”·半巫也发觉自己太过激动,定了定心神,道:“只有一次一次给予希望又推入绝望,才能将精气都消磨去,直接将人抓了,已知将死,别说可能会花费数十倍的时间力气去消磨,也许会被拼个鱼死网破”·这些人若真的这么快被拿下,那他的猜测若是属实,他被拿下的时辰岂不是也不远了·方才那一眼像是幻觉,又像是真实,看得他心头发寒。
将军声音越发低沉,“可是大人,我有些心慌·”·半巫这样反对,莫不是在拖延时间·半巫心头一跳,他也有些心慌··久经沙场的将军,他对危险的感知力可以信任。
可是面前这些人分明就是瓮中之鳖了··那危险来自哪里·难道是指……他自己·半巫心中猛颤,但是却抵挡不住脊背加重的寒意,偏偏这时候,他手中的银铃轻轻一响。
在安静的对峙中格外突兀··在江湖客中的七律与木卓,突然狠狠地弹了一下·不过眨眼之间,将军的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把锋利至极的匕首·半巫却没有发觉,他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又软倒的七律与木尽,他的眼力很好,好到能看清有两只比蚊虫更小的虫子,从木卓与七律的耳朵中爬了出来。
蛊虫·这一定是蛊虫·半巫慌乱到极点反而冷静了下来··原来皇在那么久之前就开始防备他了··筹备这件事的两个月中,他竟然没有发现,这两个人的体内被下了蛊。
无论是被做蛊皿培养的七律,还是收拾阵法的木卓,都不应该被下蛊的……·原本江湖客这边为了防止风涉情绪太激动,暂且将其隔离开,七律突然毫无征兆地弹起,将风涉吓了一跳,不擅长近身的蛇书生,生生将几个人推开,跑到了七律身边。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师父……”·一声呼喊还未完全出口,就被吞咽了··他看见师父身侧蹲了一个样貌不过三岁的孩童,正冲着他在嘴边束起一根食指,笑得一派天真无邪。
“嘘——”·第320章 ·半巫笃定,这两个人的一样举动与自己无关,那么就一定是将军做的··他不能坐以待毙·即使是已经心知肚明也要装作不知道,这样才能拖出一丝生机·半巫抬头看向将军,脸上闪过明显的不悦,就像是每一个被质疑中心与能力的上位者一样,“将军,请解释一下,从两人身体中钻出来的蛊虫是怎么回事”·将军乍见半巫转头看过来,心头一跳,又将匕首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作出惊讶的模样,诧异道“怎么方才两人的动作,不是半巫大人的缘故”·将军眼睛眯了眯,那一双属于少女的杏仁眼,在他脸上却显露出几分属于战场的杀意。
知道武林这边有蛊王,他们怎么可能会下蛊,这样岂不是将计划全盘打乱··再者说,那虫子极小,半巫又不是蛊师,怎么就能确定这是蛊虫呢·两人对视,各怀心思,面上却一个惊诧,一个愠怒,叫人看不清心思。
半巫冷哼一声,“这倒是怪了,你也没动,我也没动,难不成还是有鬼了不成”·随着他的动作,他手脚上的铃铛随之轻轻晃动,却似乎并没有发出声音。
将军抱拳道:“半巫,您知道,他们手中又不止一只蛊王,若是在他们体内下蛊,定然会被发现,如此,皇的大计便被耽搁了,是万万不可能动手的·”·随着将军的动作,周围的士兵好像听见了什么暗号,隐秘而缓慢地移动着,转眼之间已经将半巫所有可能逃走的道路堵死。
风声越来越大,蝉鸣与虫声也愈发吵杂,将半巫的声音拨弄地带上了奇异的调子··“哦你的意思是,阻拦皇的大计的,是我”·“末将不敢。”
在如今的情境下,无论怎么看都是万万不能撕破脸的··可是不知为何,两人却好似完全忘却了对峙着的江湖客,就在两军阵前开始交谈,他们的声音虽然本能地压低,却依旧有内力深厚的江湖前辈听见两人的对话内容,交谈之后,不觉面面厮觑。
怎么回事·怎么这个时候对面掐起来了·方尚清与曲青邪遥遥对视一眼,具是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明光··既然如此……·洛书嬉笑着靠在二零八八的怀里,随意拨响了一根琴弦。
……·半巫心思缜密,又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士兵的动作,他心中越发急躁,一咬牙,直视将军的眼睛··将军身子一颤,有一瞬的恍惚··“我半巫对皇忠心耿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听闻手握重兵便应防备,原来是真的怪不得先皇在世期间,将军竟然换了十八个”·“半巫您什么意思”·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在头上,饶是将军也愠怒慌神起来,可是不知是不是被虫声吵的,扰得他头脑晕晕乎乎,想不到反驳的方法,看起来越发形迹可疑起来。
半巫见将军心神意乱,心头一喜,面上出现几分厉色··“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将军有些恍惚,“末将……”·他自认对皇忠心耿耿,但是之前也从未怀疑过半巫的忠心,既然皇能对半巫作出这样的判断,为什么就不能对自己——·半巫的声音缓缓与皇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他的面容更是带上了唯有皇才有的威严,恍惚间竟然分不清面前的是皇还是半巫。
“你可知罪”·臣冤枉·他想这样吼出声,心头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终是用力咬住舌尖,生生咬出血来,剧烈的疼痛将眼前的重影驱散,眼前哪有什么皇,分明就是半巫。
只是半巫面色严肃,好似他真的犯了是那么欺君叛国的大罪,可是他的神色不似伪装,这样的怀疑更不可能是空- xue -来风,难道在临行前皇也曾令身边人对半巫嘱托,要警惕自己的事情·将军心头猛跳,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半巫见将军站定,眼中仿佛刹那失了神采似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像是瞬间失了魂魄,整个人颓废了下来··半巫不知道在将军身上发生了什么,然而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肉体相搏,他完全没有胜算,只有靠这样出其不意才能将他制住·半巫缓缓靠近将军,周围的人都能看出来的他动作,没接到将军的命令,却谁都不敢阻止,只怕自己坏了将军的计划。
半巫心里仿佛被点起了一把火,好似有一个声音不断在催促他……杀了他·婴孩拳头大小的银色铃铛被他握在手中,用力一掰,里面的银丸跌落在掌心,不知怎么一碾,就变成了一枚银针。
半巫一步步走上前去,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却抵不过近乎疯狂的虐杀欲··杀了他,他就能活下来·三步··两步··一步……·将军依旧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对逐渐靠近的半巫好似全然没有察觉。
周围的蝉鸣突然聒噪了起来··半巫双眼被烧地通红,猛地扑了上去·手中的银铃发出一串脆响··将军猛地抬头,可是已经躲闪不及·半巫猛地一颤,好似晴天一个霹雳,终于想明白一直以来的不对劲究竟是什么——·可是已经晚了。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半巫直直扑向将军的喉咙,将军只地一蹲身,欲将半巫拍出,然而却不料就在掌心将要挨到半巫的身体时,他的崭新弹出一枚银针··直直地插入眼中。
“啊——”·将军发出一声嘶吼,如二八少女般细嫩的嗓子竟然吼得粗哑·他的一掌也拍向了半巫,半巫本就不擅长近身,如此一击,生生将他击得在半空喷出一口血去·半巫跌落在地上,头脑嗡鸣,见将军捂着一只眼睛面目狰狞,顿时大骇,“将军我们中了敌人的巫术”·将军不为所动,他心中一腔怒火被熊熊点燃,他现在只想将半巫碎尸万段·“虫声蝉鸣蝉鸣啊”·半巫嘶吼出声的刹那,周围的蝉鸣虫声戛然而止,只余阵阵风声。
“如今不过初春时间,哪里来得蝉鸣这里是万林阵,里面埋藏了蛊虫,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虫子吱吱叫”·将军脚步一顿。
没错·现在只是初春时节,哪里来得蝉鸣·“这是巫术我们中了埋伏”·半巫费力地爬起来,踉跄着,身体微微发颤。
这暗处的究竟是谁怎么可能都没有对视一次就中了他的巫术·半巫之前- cao -纵人的“巫术”委实神奇诡谲,就算是如今的情景,将军也完全信了半巫说的话。
之前中了半巫巫术的人,就连外界人人称赞的夫妻也能反目成仇,就连最忠心的奴隶也会杀主,如今让他们在现在这种境地内讧,又有什么奇怪的·“哎~被发现了哎,真可惜。”
忽闻一声孩童的叹息,像是小孩子输了自己喜欢的游戏,在这场好戏中分外突兀··“是谁”·半巫抬头望去,瞳孔一缩。
对战的江湖客……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们这数百名士兵,竟然无一人察觉·他们是怎么走的是通过地道地道的阵法解开了·他们究竟被巫术蛊惑了多长时间·面前的空地空空荡荡,空无一人,他们看见在远处的一棵树上,倒是隐约有两个人影。
一只小手将树枝拨开,竟然是个孩童··身着黑色精劲装的俊美青年怀抱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奶孩子,在青年的膝上放着一把古琴,而在奶娃娃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拜拜喽,你们玩你们的·”·二零八八怀抱洛书一步跃下,不曾将目光分出丝毫,走向地道··倒是洛书趴在二零八八肩上,露出脸来,笑嘻嘻地挥着手,那模样居然该死地像孩子与玩伴告别·还没有反应,二零八八的身影消失在了地道中。
空中却回荡着孩童带着笑意的一句话··“输给你们的,要慢慢讨回来呦~”·分明是孩童稚嫩天真的声音,却令人遍体生寒··***·洛书将手中的银哨收回空间,笑得一派灿烂。
二零八八知道洛书现在的心情很糟糕,摸了摸他的脑袋,什么也没有说··洛书把脸埋在二零八八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是明朗无邪的调子··“小八,你看我厉害吧”·用暗哨布置树枝,让逐渐尖锐的风声环绕整只殷国军队,心烦意乱。
周围的虫鸣与蝉声,使时间错位,使烦躁感愈发强烈··当心不再如同静水一般,便是催眠者入侵之时··当琴音幻境修炼到极致,天下万物何物不可为琴弦·洛书的功力又精进了。
洛书却没什么兴奋的感觉··他见过的血也不算少,今日却少见的有了头晕目眩之感··六十五个活生生的人,自刎而死,还有数十人被生生撕裂··洛书从未感到江湖大义四个字,是如此的具体,如此的沉重。
洛书问完这一句就蔫了下来,他趴在二零八八的肩上,手指收紧又松开··“等为这些侠士收尸的时候,咱们也去,好不好”·“好。”
“我不想留这些人·”·二零八八按住洛书的头顶,掌心温暖··“我陪你·”·第321章 ·“洛书,你说的是真的”·木尽看着洛书,几乎要跳起来。
洛书点点头,挑眉道,“我你还不信吗”·“估计极在顾忌着咱们这边的蛊王,你大师兄和七律侠士都没有被下蛊,不过是被催眠了。”
和洛书走的近的,知道洛书的功法是琴音幻境,也知道“催眠”这个词的意思,不由得看向七律与木卓··一时之间,都有些沉默··催眠,洛书曾说过,越是心志坚定,越不容易被催眠,若是被催眠的对方意志坚定,有所防备,可能不但无法对对方造成影响,还会影响到自己,轻则疲劳无力三五天,重则甚至涣散,头晕目眩,再不能用催眠之法。
可是这两个人,是七律心志不坚还是木卓软弱无能·要催眠这两个人,他们究竟是受了怎样的刑罚折辱·木尽死死攥住木卓的衣袖,想着七律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去解木卓衣襟的手都有些抖。
洛书轻轻按住他的手,摇摇头,“阿……圣手已经做过诊治了,不要再碰了·”·木尽如同触电般连忙将手缩回,好像木卓是个易碎的玻璃娃娃,稍稍用力就能碰碎了。
木尽已经力竭,想将木卓背起反而被压了个踉跄,险些趴下,风涉却一路背着七律,他听着洛书的话,双手微微发抖,眼圈发红,眼中是化不开的恨意,好像失去母亲的孤狼,恨不能将仇人抽筋拆骨,饮血啖肉——·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千刀、万段。
洛书看见风涉的反应,暗暗叹了口气,只想接下来要尽力将七律侠客的伤势治好,不管是为了为江湖付出这么多的七律,还是为了摇摇欲坠的风涉··他不知道七律与风涉之间的羁绊,但若是联想到自己的徒弟们身上,若自己的徒弟们也遭遇此种不测,恐怕他的反应不会比风涉好多少。
哪怕是拼着堕入无间地狱,也要拖仇人共赴黄泉··想到这里,洛书露出一个笑容,故作傲然的仰头道:“你们哭丧着脸做什么,难道是觉得我连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半吊子都比不过”他说着面上作出了几分怒意,“我洛书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了,木卓七律,一个三日,一个七日,若是醒不来,我以后见你们躲着走你们几个在敢给我哭丧脸一个试试别等着七律和木卓醒了之后,以为我洛书技不如人,他们命不久矣了”·洛书的话虽然自傲到了极点,却也给了风涉与隐门弟子无穷的勇气,好像在最颓废绝望的时候,有人拿着枪指着他们,也指着他自己,猖狂又自傲,目中无人又无比桀骜——·要是老子救不出你来,老子就把脸扔了,再跳下去陪你。
你要是敢不信,老子就一枪崩了你··洛书分明还是孩子模样,他们却一阵恍惚,这人比他们要更加高大,能将整片天空撑起来似的··“我怎么可能不信,哈、哈哈……”·木尽想着以前嘲笑洛书的样子,尽力笑了两声,笑容有些勉强,笑声也是干涩的,但是越笑,却越是生出一股子信心来。
说出这话的可是洛书哎,从他手里拿来的,据说已经失传的机关锁还少吗·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成的嘛··还有他木尽,现在可是掌事人,可不能等大师兄醒了,看见大家是这幅模样,否则他们这一群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木尽这么想着,看向木卓,眼中渐渐带上了一股子真心实意的笑意··就好像木卓还活着似的,“大师兄,你可是有福了,就是这下子要被洛书坑惨了,你欠了洛书一个救命之恩,这下要做牛做马了。”
洛书嫌弃地挥挥手,“切,谁要他做牛做马·”·木尽忍不住笑出声,贴在木卓身边幸灾乐祸地告状,“大师兄你太惨了吧给人家当牛做马人家都不要你。”
周围的隐门弟子都笑了起来,好像他们的大师兄现在真就一边把玩着机关锁,一边用细长而上挑的眸子将他们一一扫过去,【笑够了没有笑够了的等回门派,记得一人交一份机关图纸。
】·【还有领头的那个木尽,三份·】·风涉被他们所感染,也尽力勾了勾嘴角,却僵硬地很·自从师父被抓走之后,他就忘了怎么笑了··可是他现在还是尽力笑着,在历经很多次绝望与希望的颠簸中,尽力扬起了嘴角。
若是师父看见他衣服哭丧着脸的模样,肯定又会敲他脑袋了··【这么大人了,哭什么·老子又没死·】·洛书瞥见风涉,隔空点点,动作毫不客气,与洛书平时的模样相去甚远,他语气嚣张地很,“风涉,你别以为你不出声我就能忘了你,你师父伤势恢复这段时间,你就去我的醉仙楼——醉仙楼你知道吧不知道出去给我问问去”·“你师父伤势恢复的这段时间,你和七律就到我醉仙楼去,先——想不出来让你干什么——总之你别想逃了我的诊金”·被这样突兀而近乎无理地点名,风涉反而放心下来似的,点着头道:“洛前辈的醉仙楼,自然是知道的,江湖上谁不知醉仙楼的饭食精致,每日排队长如游龙,若是去醉仙楼做工,管饭菜的话,做一辈子也是无妨的。”
他语气像是说笑,却是认真的··救命之恩,当以身偿债,救的又是他的长辈,更是无法用一句“当牛做马”来偿还··洛书挥挥手,语气是与赶木尽如出一辙的嫌弃,“你倒是想的美,我家小本买卖,我自己吃都不够,还招人……”·氛围终于不是死气沉沉,不论是希望还是恨意,到底是有了些生机,不像是心如死灰似的一心求死。
方尚清松了口气,下意识地看向邪道那边,曲青邪若有所觉地回过头,对他笑了笑··唇齿微动··看口型,倒像是一句安慰··也不知道从来怼天怼地的教主,何时学会安慰人了。
曲青邪看着方尚清别过头,没有移开目光,眉眼是从未显露的温柔··……·这地道长得很,洛书估计着至少要走了两炷香的时间,虽然木尽他们说,已经将整个万林阵的阵法全部掌控,若是对方向用阵法对付他们,还可能被反将一军,但是这地道毕竟是在地下,若是他们想用什么诡计,前后堵死,还真是有些头痛。
幸而,洛书所担忧的倒是没有发生,只是动了几处机关,巨大如同上古凶兽似的机关转动着,欲择人而噬,却被隐门的弟子风轻云淡地化解,看见众人惊讶的目光,还笑了一下,“我把机关里的蛊放出去了,上面这群人可讨不了好。”
在动了五六处机关之后,也再没有阻挠,也不知是因为彻底看清了他们已经完全破解了万林阵,再对他们动手反而是折腾自己,还是在顾忌些别的事情,总之这段地道,前半段还算是有些波澜,到后面,却像是游园似的,一片坦途了。
前面就是出口,方尚清挥了一下手,将耳朵贴在地道上,去听外面的声音,倒是什么都没有听见,洛书一把把想打前锋的方尚清按下,方尚清几人反应不及,被洛书直接窜了出去,心脏险些跳停,然而过了几息,就听见洛书的招呼声。
“上来吧,周围没有人,很安全·”·众人爬出地道的时候,天都黑了,这是离着那片林子有一段距离的一处山谷,仰头望去,满天星光,竟像是伸手可触。
只是现在谁也没心情欣赏··洛书左右查看着,眉头微锁,“奇了怪了……”·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方尚清见洛书嘀咕着,靠近悄声问:“师父,怎么了吗”·洛书摸着树干,诧异道;“竟然没有追兵,也没有埋伏。”
那些人有机关兽,在地面上虽然有层层树木掩映,速度却不一定比他们慢,在地道口埋伏应该是十有八九的事情,怎么会没有人·前面他们消停的那一阵子,洛书还以为他们是要在出口处下功夫·众人出来之后,已经确认没有埋伏,有门派信号的便开始传信号,没有的便纷纷盘膝坐下,开始检查自身伤势,恢复体力。
这一天的大悲大喜,就算是铁打的人都撑不住··木尽看着飞向空中朦胧了轮廓的机关鸟,眸色沉沉··他们,莫非当真以为隐门是好欺负的吗·真当只有他们有机关兽·见木尽直挺挺地站着,木尽的师兄去扶他,木尽这才发现,他的两条腿已经没了知觉。
之前强撑下来全靠一股子气,现在一放松,只觉得头昏脑涨,浑身疼得厉害,头脑里好像有一柄小锤子在用力地敲··五师兄将水递给他,看着木尽苍白的脸色,突然揉乱了他的头发。
“五师兄”·五师兄看见木尽张牙舞爪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小师弟也长大了·”·看着木尽的睁大的眼睛,五师兄哈哈一笑,身侧一暖,看见是三师姐坐了下来,她嗔怪地看了五师兄一眼,将木尽的头发梳理整齐,末了又给发带系上了一个漂亮的结。
“小师弟长大了,但是也不用把事情都抗在自己身上,还有我们·我们几个打在前面,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我们一起顶着·”·木尽看向三师姐,温婉的三师姐漂亮白净的脸颊上沾了灰土,已经看不出原本清丽的模样,但是眼神依旧是温柔的。
木尽很累了,但是他的轻功,在整个隐门,都是不差的,他都已经累成这幅样子,那师兄师姐,肯定更累的··他想起之前看见的,被心中与悲痛一起遮掩的目光,那怕伤着他的欲言又止,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幼稚得要命。
他以为自己能将接手大师兄掌事人的身份,撑起隐门的对外交往与事务,却忽略了来自周围人的关切·他以为自己将事务打理好就够了,但是却忘了将关切回应··“三师姐、五师兄,我……”·……·洛书饿得心慌,他这一下午一晚上几乎一点东西没吃,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二零八八带着洛书坐到角落- yin -影处,从空间里一样接着一样往外拿,香味重的不能吃,怕被发现,好在二零八八早就想到了这种状况,倒是有所准备,洛书吃完一整根牛腿肉菜缓过气来,进食速度终于能慢下来,可以好好享受二零八八专程蒸的米糕。
洛书对厨艺一窍不通,不知道明明就是一样的材料,小八做的怎么就比旁人做的好吃这么多,只觉得入口绵软,略带甘甜,甜味淡淡,唇齿留香··红枣被剔了核,沙甜,桂花浸了蜜,喷香,二零八八还别出心裁地掐碎了薄荷与茶,合着去了心的莲子,做了一款败火的,略到苦味,又有回甘,带着一股子清凉,洛书险些没连带着盘子一起吞了。
二零八八估算着洛书有七八成饱,便按着他的脑袋不许他继续吃,洛书讨好地蹭了蹭按住自己头顶的手,“我觉得我还没怎么饱……”·二零八八指尖一颤,深吸一口气,不为所动,“不能多吃,等一会,对胃不好。”
洛书苦着脸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八,不骗你,真的,也就五分饱,不信你摸摸·”洛书说着拉着二零八八的手往自己小肚子上放,小孩体温高,二零八八只觉得入手热烘烘、软绵绵,忍不住揉了一下,却发现洛书肚子竟然真的不像是已经吃饱了。
二零八八一伸手将洛书抱在腿上,点开体质页面,微微拧起了眉头··洛书的身体,新陈代谢速度好快,就连营养的吸收率也增加了··难道是又要体型转换·可是离上次时间也不过一旬,这未免也太快了。
二零八八将事情与洛书说了,洛书运功感受了一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乐观道:“不用担心,我倒是觉得这是好事,等转换完终于不用用这小娃娃的身体了,雪月归和小宇又长高了,我现在比他俩矮了一半”·洛书想起好久不见的雪月归和龙宇,有点想自己的小伙伴了。
也不知道小归的蛊术和厨艺,以及小宇的剑法身法修炼地怎样了··他见二零八八抿着唇不发一言,干脆整个人窝到了他的怀里,笑道:“小八,我感觉挺好的,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内力又精进了,可能是因为这个消耗地多了。”
二零八八低头与洛书对视,能看见洛书眼底倒影的漫天星河,在星河中央,是他的影子··二零八八败下阵来··“不舒服告诉我·”·“那肯定会,而且就算不说小八不也是知道吗”·洛书笑嘻嘻地在二零八八的怀里左摇右晃,只能看见二零八八漂亮的小八线条,小半边侧脸。
从这个死亡角度也好看得不行,他的小八怎么这么好看,他都要变成痴汉了··洛书目光灼灼毫不遮掩,二零八八低下头,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耳廓眨眼之间已经红透了。
“小八,”洛书见二零八八别过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痴汉了些,把小八都吓成这样了,“我想吃三盘……不、五盘糕点”·洛书原本想试探着说个中规中矩的数字,转念一想,怎么着小八也是徒儿们的师爹了,自己看自己的伴侣,天经地义,这么想着又突然膨胀起来,大着胆子报了个大数。
二零八八低头看洛书亮晶晶的眼睛,心如钢铁,“不行,最多三盘·”·“啊……”·头顶好像有实质的耳朵耷拉下来··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不过可以多吃一捆牛肉干。”
洛书仰头抱住二零八八的脖子,“小八,你……”·一句话还没说出口,洛书突然看见一点白色··那点白色渐渐放大、放大,渐渐显出了轮廓。
这是只……胖鸽子·洛书伸手,某只伙食过于好的鸽子扑棱棱地落在他手上,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毛·抬起一根腿,上面绑着一只竹筒。
洛书摸了一把胖鸽子的脑袋,“百亭,你又圆润了·”·百亭傲娇地别过头叫了一声,洛书笑嘻嘻地摘下竹筒去看里面的信··看着看着,洛书的神色却渐渐凝重了起来。
他拉拉二零八八,二零八八带着洛书起身,走向方尚清与曲青邪··“小清清二青,你们看你们三师弟的信”·两人接过信纸,一目十行,目露讶异。
“怪不得没有埋伏和追兵,原来是三师弟的人将他们拦下了·”·洛书点头,顿了顿,又道,“你们发了信号了吧,把这些侠士带回去,我去看看。”
方尚清皱眉,“师父……”·“乖,你和二青乖乖的,他们方才……需要你们看着些,别做了傻事·”·洛书踮起脚,摸摸两人的脑袋。
“我会将他们带回来的·”·第322章 ·兰追起身又坐下,最后终于忍不住问,“三师兄,战况如何”·冉星辰苦笑一声,“四师弟,就算是二师兄的贪狼,这么短的时间也飞不了一个来回。”
兰追自知关心则乱,拿起一旁的清茶抿了一口,定了定心神··冉星辰这时候也没心情调侃,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追魂刺,怎么就冷静全失,让师父知道肯定要狠骂一顿,随着密探不断传来今日的消息,他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冉星辰令密探将自幽冥墓以来,所有关于西林的消息全部上报过来,从蛛丝马迹中抽丝剥茧,最后得出的结论令他有些发寒··西林闹鬼的传闻、附近疑似地动的消息,怪物的出没……民间荒诞传说似的传言,将真相一点点拼凑起来,顺着时间往前摸,竟然一直摸到了三年前,不知何时西林就成了一片“鬼林”,附近人家已经搬得所剩无几,寥寥几户人家也在见过许多怪事之后,许久不曾去过西林了。
——若是有人作妖,还真是令人难以发觉··在近两个月,西林又开始发生地动,那高大的人形黑影也出现地越发频繁,西林附近的人家只剩下了最后一户,在天地玄黄军找到的时候,也准备择日搬走了。
近两个月发生的事情不少,最大的两件,便是幽冥墓,以及他的登基·若他所料不错,西林是敌对者对于幽冥墓事件采取的补救措施,针对的是江湖客··至于殷国迫不及待地侵入,甚至是采取十保一的手段,都要将殷国军送进来去西林,是不是就可以下结论,施己教与殷国确实有联系,而他们的急切,是因为这是最后一张底牌。
对冉苍下手,是针对的朝廷,对武林下手,是针对的江湖,这样的手段,若说没有联系,冉星辰都是不信的··想必在他们的计划里,如今在位的应当依旧是昏昏的冉苍,而如今自己登基,便是一个变数,为防夜长梦多,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出手了。
兰追也想到了这一点,看向冉星辰··不能再乱下去··若是他所料不错,这段时间便会有人对三师兄下手了··许是方才的分析有些消耗脑力,冉星辰有些饥饿,端起茶杯想润润嗓子,叫钱公公让御膳房送些吃食来,兰追抚摸着腰间的追魂刺,目光兀地一凝,劈手夺下冉星辰手中的茶杯。
“四儿”·冉星辰一声疑惑卡在喉咙里,不知何时被兰追插在杯中的银针已经泛黑··兰追寸步不离冉星辰,影卫纷纷显出身形,这时兰追才飞身而起,直到房梁,轻轻地在房梁上一抹。
“三师兄·”兰追摊开左手的帕子,上面趴着一只长相奇特的虫子··它长得与蜜蜂一般无二,但是通体乌黑,身后拖着一个瘪袋子··“这只虫子我不曾见过,三师兄可有印象”·冉星辰身上凝重,“并无印象,若是小五小六在这里,没准能认出来。”
他拨弄了一下虫子身后的“袋子”,摇头道:“这应该就是存放毒的地方吧”·兰追颔首··他将虫子用银针刺死,不知道这虫子的习- xing -,留着谁知道会不会又生出什么麻烦,索- xing -弄死了,留着尸体等师父师弟来了再做查看。
“三师兄这些日子,要更注意了·”·冉星辰苦笑一声,“辛苦四师弟·”·他算算时间,看向大殿之外,“这个时候,西林军应该已经将西林围住了。”
……·将军和半巫已经被困住足足有半个时辰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万无一失的计划里,怎么就出了这么多变数·最让他们想不通的是,穹国军为什么会在·明明最近的穹国军离这里也有两三个时辰的路程,就算是出事之后立刻往这边赶,也不应该赶到才是·他们不知道,进来殷国频频骚扰穹国,又有小队殷国军潜入,冉星辰早已加强了军队的巡逻范围与频率,虽然成功潜入穹国,却依旧算漏了一步。
在这只拼凑出的军队中还有一名军医,给将军略作包扎,虽然伤不到- xing -命,但是这只眼睛算是废了·此时被白布包裹着,脸色- yin -沉,星光下到像是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索命的。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半巫心惊肉跳,既是他已经把事情都推到巫术上去,这只眼睛也确确实实是他弄瞎的,一阵阵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他找机会做掉··可是如今的情景,又不得不说话,“将军,下面怎么办”·将军瞎了一只眼睛,此时心情又是暴躁又是低沉,冷冷看向半巫的目光倒像是要将他囫囵吞了,“你真不知道这些穹国军是怎么回事”·催眠被破,疑虑的种子却牢牢地扎根在了心中。
这半巫是不是有问题·半巫是不是投奔了穹国,有了他的通风报信所以才会出事·是了,他们的计划如此隐蔽,穹国根本不应该会知道,这一支穹国军的到来定是早有预谋,说不定他的眼睛被弄瞎也是他们的计策。
半巫也会巫术,怎么会中巫术呢··将军看半巫的眼神越发不善,之前的高深莫测现在都变作了装神弄鬼,看着半巫问话,心中一声冷笑,他倒是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究竟想做什么。
之前是没有防备,现在有了防备,关键时候没准还能以半巫为要挟,带着兄弟们退出去··半巫见将军不说话,只目光- yin -冷地盯着他看,心中有些发毛,定了定心神,试着提议,“机关兽威力可以一当十,将他们的包围撕开一个口子应当是没问题的,咱们尽快动手,免得那些江湖客逃出去,带来了追兵。”
将军心中冷哼一声,直接冲出去他打的什么主意,莫非机关兽已经被他做了手脚,现在冲出去就是束手就擒的份·若是半巫能听到将军心里想的什么,恐怕已经叫苦不迭,若是现在他们真的直接冲出去,也许真的能逃出去大半人马,只可惜主将两人离了心,生生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什么人”西林队长拔剑而起,盯住一处,见那里树枝轻轻一响,落下两个人来··“参见洛师父、八前辈”西林军齐齐跪倒,洛书连连摆手,讶异道:“你认得我们”·西林队长点头,“圣上令我们前来时,已经告诉我们您几位的相貌了。”
洛书看向远处,隐约可见机关兽的身形,“现在战况如何”·“收缩包围圈已经到极致了,里面那些身形庞大的怪物不好对付,能拖了一时是一时,暂且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打算,是否有援兵。”
西林队长也是个狠主,说话带着一股子刀锋饮血的味道,“我们是离这边最近的,还有军队正往这边赶,就算殷国再有援兵,也能一网打尽”·洛书赞赏地拍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
这样很好,幸而没有伤亡··“那些很大的,不是怪物,是机关做成的兽形,再等一炷香的时间,咱们自有援兵·”·隐门的机关兽也该过来了。
西林队长目露喜色,虽然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也会豁出命去和这些怪物硬拼,但是能少伤亡最好不过··“还有一件事,洛师父·”·西林队长将洛书与二零八八往一侧引去,“我们找到了这些侠士……”·洛书看见暂且被布片裹住的殷红,目光有些暗淡,转而,又皱起了眉头。
“只有这些侠士吗”·西林队长继续引着往前走,“还有一些侠士,受了重伤,我们军医不够,只能做些简单的包扎,不知您……”·洛书剩下的几乎要听不见了,连跑几步,最先看见的,就是被包裹得像木乃伊似的五长老,伍倦。
第323章 ·洛书扑上去,看着全身裹着绷带的伍倦,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从何下手··西林队长适时道:“洛师父,这些位侠士都是经脉尽断,病情深浅,大抵与内力强弱有关。”
洛书点点头,轻轻按住伍倦的腕子,细细诊断,眼中一点明光渐渐被点亮··“有救”·他手指微微颤抖,一个个把脉过去。
“有救”·“有救”·“有救”·西林队长大概是被冉星辰嘱咐了什么,既是见洛书从他们以为已经去了的侠士中,生生拖出几位,说是气息尚存的,也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意思,直到几位呼吸恢复,西林队长眸中才划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敬畏。
这些侠士,往往越是内力深厚者,对内力的把控越佳,对筋骨皮肉的锻炼越佳,在功法的基础上,对肉体的锻炼也占了很大的优势··洛书跌坐在地上,累的直喘气,他没想到这群小崽子没给自己说清楚,这些侠士是自爆经脉,不是自刎。
然而这事情也怪不得他们,内力由内而外爆裂,撑破经脉,有的功法甚至能将骨肉一并炸开,自古以来,有哪个能救回来的·经脉尽断与自爆经脉,也是有些区别的。
西林队长小心地问洛书,“洛师父,这些侠士都能救回来”·洛书点点头,笑道:“当然”·“虽然内力武功……但是人、不出意外全都可以救回来”·这是他这一天里,发现的最好的意外。
洛书空间里药材不少,有二零八八的包裹在,他不担心有人会怀疑到他的空间,但是救人需要时间,洛书对诸位消失做了简单的处理之后,便听见了机关转动的声音··一只机关鸟,落在了洛书的肩头。
“咱们的援兵到了·”·“准备动手吧~”·……·将军等着,等了许久,却也不见对方动兵,若不是隐约可听到声音,都要以为他们已经撤兵了。
他们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这么想着,将军的肚子突然发出了“咕噜”一声,像是一声号令,周围士兵的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像是水池里的青蛙。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将军脸色一沉··他们的行踪都泄露了,知道他们此次为了速战速决,没有带多少干粮水囊的消息还不容易这片林子因为之前养蛊的原因,早就没了动物,就连虫子都不见一只,难道穹国军是想将他们活活耗死在这里·将军猛地起身,眼睛一阵疼痛,他看向半巫的目光是森森恨意,极像直接将人斩杀,然而目前又没有找到半巫作乱的证据,若是直接斩杀,万一是误会,自己回去横竖也是死,还会连累了自己的兄弟们。
思至此,将军恨恨地移开了目光··“不能等下去了,他们恐怕是想将咱们活活拖死在这里,现在这片密林,我们了如指掌,就趁着夜色杀出去”·“众将士听令”·将军一声令下,所有将士起身,动作整齐宛如连体。
半巫看着将军皱眉,不满地低声道:“都决定了要出去,做什么现在才出去,就算熟悉这片林子又如何,跑出去到了穹国的地界儿上,还是不熟悉·没准现在出去,人家援兵都到了。”
幸而半巫这句话说的声音小,左右也没几个人听见,否则将军真的就要压不住自己的怒火,要将这个败坏军心的半巫撕成两半··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想必半巫大人是不知道,在夜里行路,即使躲藏,也要方便几分。”
半巫还想反驳,被将军的目光一看,也不说话了··一行人开始行进,这些机关兽的块头太大,若是要移动,定然会被发觉,但是将机关兽抛却在这里,他们这百数人对上,没准会全军覆没。
将军咬咬牙··既然如此,索- xing -就直接让机关兽载着冲出去,等冲破包围之时,再四散逃开,左右他们之间有联络的信号,不愁找不到的··下定决心,所有机关兽尽数以最高速,开始启动·整片林子热闹起来·机关兽大多块头极大,在森林中行进时,便如同上古巨猿,遮蔽星光,吞天噬月。
看着两侧倒飞的树木,看着头顶流淌的星河,看着逐渐明朗的点点灯火,听着前方传来的慌乱的声音与捷报,将军的心情一点点好了起来··也许他们全都能逃出去,甚至能重创穹国军也说不定·这机关兽——·他想起初次见到机关兽时内心的震撼,突然升起了无穷的信心。
真是多亏了当初的……·将军脸上笑意还未褪去,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不是星光漫天吗·他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瞳孔骤缩。
那是……饕餮·上古凶兽遮天蔽日,将头顶的天空尽数遮掩,生于腋下的巨大双瞳缓缓转动,定在了他的身上··张口如深渊。
这才是真正的吞天··***·洛书从帐篷里出来,累的直打拐,子车痕也好不到哪里去,江湖上几位有名的神医听说诸位侠士的事情,都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药庄也派人送来了药,但即使如此,每个人也被累的眼前发黑。
这毕竟是事关生死的大事··洛书一遍遍示范,将医法、药方全都写下来,由几位分头忙碌,为医者,见到了新方子自然是千喜万喜,尤其是洛书竟然将一个以前被认为是必死之症的治疗方法传给了他们,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兴奋,然而救人极为耗费精力,一群人轮班倒,洛书更是在里面生生连轴转了三天没合眼,从房间里出来的,都是给打再多鸡血都动弹不得的,出了门倒头就睡,还有的大夫咬着馒头睡着了,差点把脸栽到菜盘子里。
“小八,两个时辰之后叫我……”·洛书胡乱塞了一顿吃的,自己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床也没上,就趴在二零八八怀里沉沉睡去,二零八八摸摸洛书的脑袋,知道洛书爱干净,就将洛书洗了一遍,顺带按了大- xue -,洛书睡得像只小猪仔,这样都没醒过来。
二零八八摸了摸洛书眼底的一片黛青,抿了抿唇,心口揪揪地疼,想起洛书的说起又有谁脱离了危险期,那眼底的星光流动,像极了天上的银河,又有些为他高兴起来··“师……”·百骨知探头探脑地敲了敲屋子,见洛书已经睡下,又把声音放小,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
百骨知没想到自己就回听风楼一趟,自己师父几个差点栽在里面,险些原地爆炸,着急忙慌地赶过来,说什么也不肯走了··然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江湖上没有一处是平静的,就算百骨知再想闲着,各处的消息如同雪花一样压过来,百骨知分身乏术,方尚清几个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子车筹收到兰追的消息去了宫里,子车痕和洛书一眼,基本没人见得着人影。
醉仙楼闭门谢客,本就是在郊外,没有城中人刻意前来,平时说得上冷清,索- xing -就作为了江湖中的中转站,里面收容着在地蛊一战中的几十位侠士,还有听闻各路神医在此,上门求医的,络绎不绝。
二零八八关上门窗,打开洛书的身体素质界面,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这些日子连轴转,对内力的掌控更加提高了,洛书的新陈代谢速度更快了··二零八八想洛书进行体型转换,又不想他进行体型转换。
二零八八陪在洛书身边,无形的屏障撑起,将声音隔绝在外,洛书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掌,似有梦中惊悸,二零八八点上安神香,又轻轻点洛书大- xue -,洛书的眉头终于松了开来。
这些日子,既是洛书几人的医术再高超,有些人也救不回来了,二零八八知洛书面上不显,能利落地投入到下一个人身上,心里的压力却像是秤砣一样死死压着他··不出意外,可以全部救回来。
可是谁又能保证全都不出意外··江湖客身上,谁没有几处伤,还有平日里不起眼的暗疾,到了生死关头就变成了索命的厉鬼,要将人吞噬··二零八八守着洛书,直到两个时辰过去,二零八八指向洛书的- xue -位,顿了顿,还是按了下去。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唔……啊,小八·”·洛书醒过来,反手抱住二零八八的胳膊,用力眨了眨眼睛,竭力爬了起来。
二零八八一边将吃食拿出来,一边抱着洛书往外走去··一出门,就看见有人踉踉跄跄,满脸泪痕,又笑着地扑过来,双膝一曲跪在洛书面前··他又是哭又是笑,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洛前辈我、我我师父醒了”·***·“小孩”·“皇,这是他的资料。”
“来历”·“属下无能·”·“罢了,总不能是神鬼变作的·三番五次挡了朕的大计,就算是神鬼,也要给本皇趴着”·第324章 ·“三师兄,怎么样”·一见冉星辰回来,子车筹就起身上前,一旁随着冉星辰走进房屋的兰追端起茶杯自饮一杯,也看向冉星辰。
冉星辰道:“确定了,是殷国的人,里面还有一个将军,一个半巫·”·钱公公领着一队小太监,手上托着琳琅的吃食,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而后慢慢退下。
兰追走上前一一查看,而后点头··冉星辰落座,“边吃边说·”·“那将军是刚任命不久的,专程负责我国,名为方起·那半巫深的皇帝信任,据士兵说所用手段可- cao -控人心,是古法巫术,不过师父倒是传信来了,说这人用的是催眠。”
冉星辰狠狠咬下一口羊腿,哪里像是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明明就是边疆啖肉饮血的虎符将军··“这群兵身体都被下了蛊,被捉住就会发作,看来是不想让咱们知道什么。
蛊发作得迅速,不过师父还是救下来了十几人,也足够了·”·冉星辰将专程让后厨熬制的大补的汤往两位师弟身边推了推,兰追喝了一口,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子车筹轻抿一口,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然后熟练地屏息一口喝下。
“哥哥的方子……其实这一味黄连不加也可以的·”·“那不行,小五说这里面的药材少了哪一味都不成·”·“咳咳……里面,有不少是防师父偷喝才放的。”
“……总之四师弟快喝,这两天这么累,好好补补身子·”·兰追看着三师兄关切的目光,一咬牙一口饮下,突然之间很佩服喝了五师弟那么多年药的三师兄。
冉星辰见兰追喝了药,满意地点点头·这几天受到安袭不断,就连方才去看俘虏,也受到了袭击,居然在舌下压了一枚暗器,也不知这枚暗器是如何躲过的搜查·若不是兰追,他十有八九会被伤。
这几日连续不断的袭击,可苦了这些人,尤其是兰追,对周围细致的搜索,直让冉星辰觉得无处无杀意··兰追从来都沉默寡言,看不出疲态,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冉星辰的错觉,他觉得兰追都瘦了,就专程找子车痕问了补身子的法子,三个人天天一人一碗,好歹是补了回来。
都是师兄弟,又饿又累,冉星辰也懒得像平时吃饭一样作出皇族的礼仪,姿态直接回到了当年在边疆的时候,一开始还把两人吓了一跳,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冉星辰咬住一块八宝莲花糕,草草嚼了几口咽下,继续道:“这次还确认了一件事,施己教果然与殷国有关。”
“可是目前发现的施己教教徒都是中原人·”·这也是对这件事一直存疑的原因··“这就是殷国的‘厉害’之处·”·冉星辰风卷残云一般填饱了肚子,端起茶杯,像饮酒似的一饮而尽,连带着里面上好的普洱也一并嚼碎了咽了,好像嚼的不是茶叶,而是殷国皇的血肉。
“施己教分天地玄黄四部,天部最神秘,地部分地金,地艳,地蛊三支部,玄为间谍,隐于市间,黄为打手,人数最多·”·“而施己教,地玄黄三部全部都是中原人,天传递殷国与施己教之间的消息,并潜入三部之前,查看需求进展,以及有无叛徒。”
“施己教的人,只知道自己的上一级,不能越级上报,因此大部分的教徒,都不知道这竟然是殷国的- yin -谋·”·施己教··食己教。
噬己教··殷国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之前在武林上在了一个大跟头,这次索- xing -就建立一个教派,让穹国自己打自己,坐收渔翁之利··施己教与江湖、与朝廷打到最后,自己吞噬自己,自己伤害自己,左右不过是两败俱伤。
表面上施自己以温柔怜悯,实际上却是将自己一点点杀死··真是好手段··冉星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又是牛饮喝下,也没尝出什么味道··见两人神色凝重,冉星辰又笑了笑,语气明快:“不过他们的诡计到底是被发现了,师父那边的诊治也很顺利,七律侠士和木卓少侠已经清醒,只是身体有些虚弱,两人知道施己教不少东西,对我们非常有利。”
“那些侠士,也已经被师父师弟和诸位神医救治,有八成侠士都已经清醒过来了·”·子车筹一喜,又接着皱起了眉头,看向兰追,兰追与子车筹对视一眼,目光中同样看不见喜色。
冉星辰怔愣,“师弟,怎么……”·子车筹苦笑一下,道:“那些侠士都是自爆经脉,内力全失,武功尽散,原本都是这么骄傲的人,现如今……”·一身往日引以为傲的武功尽数消散,即使被救回来,心里难道就不会郁郁,再无法修炼内力,只能看着同门越发精进,自己却只能做一个普通人,再不能驰骋江湖。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如果这样想,救他们,究竟是不是对的·冉星辰了然,沉默一瞬,笑道:“最差也不过一死,只要活着就有可能,这些侠士都是能为江湖大义自爆一身修炼多年内力的决绝之士,也许我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况且,既然为医者,总不能见死不救,活着就是多了许多可能,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随着冉星辰的话,子车筹的手指缓缓收紧,将茶杯握在掌心,兰追抚摸着腰间的追魂刺,双目像是盯着桌上的饭菜,又像是看着别的什么。
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也许他们的担心真的是多余的··子车筹想起自己被当做蛊皿,生不如死的几十年,天天忍受万虫噬心的折磨,也想过死,却还是选择了活。
兰追想起自己眼看着昔日同门被尽数屠杀,老阁主的鲜血溅了一脸,被逼落落仙崖,他躺在暴雨中,疼得眼前发黑,最后也选择了活··只要活着··***·“什么”洛书忙着往嘴里送吃的,听见百骨知有些担心的问话,愣了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你是担心那些武功尽失的侠士会想不开”·洛书大摇其头,一边笑着一边又咬了一口熏鸡腿··“师父是觉得我想多了吗”百骨知脸有些发红,但是想起以往的记录,又接着道:“可是这样大起大落,很容易……”·洛书见百骨知能想到这一步,心口暖意融融,只觉得徒儿温柔得紧,不亏是他教出来的大宝贝们,“小七,你这样想其实并没有错。”
古往今来多少人一身骄傲,受挫之后一蹶不振··难道混混沌沌地活着,就真的比风风光光地死更好·“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在江湖上本就是过的刀口舔血的日子,从进入江湖的那一刻开始,就早就想到了可能有的这一天。”
“如果真的只能这样过一辈子,遗憾肯定会有的,但是谁也不能为一个人做决定,说他死了会比活着更好·”·“你知道铁启山和扈大姐吗就是那一对亦正亦邪,为人颇为通透的夫妻”·那日铁启山被抓,扈大姐干脆利落地抛下了去地道的机会,飞蛾扑火一般去救铁启山。
“扈大姐这些日子怕铁启山想不开,一直陪在他身边,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洛书想着铁启山一边挠着脑袋,一边说话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婆娘,你这些日子这么温柔老子不习惯,和老子快死了似的……哎哎哎,你别举那碗,老子还是伤号·】·【哎哎,你看你,老子就算是没了武功,也是你男人,你哭啥子哦,和老子要死了似的。
】·【洛大夫不是说了吗,老子的内力没了,但是淬炼到了筋骨,说不定老子还走在你后头呢哈哈哈……哎呦死婆娘你又打老子老子、老子……老子错了还不成吗……】·【你要是能舍得下江湖,咱们就去找个地方种地去,你喜欢那些花花草草的,咱们种上一院子,想吃啥吃啥,这不也挺好的。
你要是舍不下,老子就等着你,等你啥时候玩够了,回来老子给你做棒骨炖酸菜,贼拉香】·【哎呦,婆娘,你、你咋又哭了我说错了啥子】·百骨知若有所思地点头。
“只要活着,就能有可能·”·洛书点点头,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不过,谁和你说经脉被破坏是个绝症来着,当初你宁叔师父是怎么治好的那混蛋冉苍又是怎么能修炼武功的”·百骨知一愣,又苦笑道:“师父,治疗经脉用的药材,有药庄的‘神水’,药庄也没有多少了,这些侠士是万万不能顾全的。”
洛书与宁恒对视一眼,笑眯眯道:“你以为我和你宁叔之前那些日子,是闲着无聊玩的吗”·【洛兄,你这是……治疗经脉的方子】·【对啊,你的经脉还没有完全恢复,而且这一则方子要用的药材也太珍贵了,没法批量生产。
】·【批量生产……你可真敢想的,从哪里找这么多经脉尽断的病人·】·【可最好别有,不过这方子能改则改,能精简,毕竟是好的·】·【那我一起吧,之前给……他收集药材的时候,也有些心得。
】·【再好不过】·第325章 ·洛书坐在七律床侧,他个子太矮,两条小短腿够不到地面,晃来晃去,从远处看还以为是谁蹲在了圆凳上··“小鸣同学,你的伤势恢复得很棒。”
洛书一边说一边赞赏地比了个大拇指··七律侠士看着洛书,沉默一瞬,皮笑肉不笑地问,“洛小书,小鸣同学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怀疑你在损我”·洛书笑嘻嘻地道:“学生嘛,我们那边彼此称呼叫‘同学’,与‘同窗’同意,至于小鸣,这还不是因为你的名字。”
七律侠士风乍鸣诧异地看了一眼洛书,“我的名字怎么了”·洛书轻咳一声,总不能叫你风兄··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转移话题正色道:“小鸣,你体内的蛊已经完全祛除,手臂上的皮肉还需要一段时间进行修复,你的修复速度很快,我估计最多半个月,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就是经脉的话……”·洛书沉思着,组织语言,考虑该如何将事情委婉地告诉他。
七律见洛书垂下眸子,笑着道:“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该做的都应做过了,也没什么遗憾,找个山好水好的地方,听听曲子,也是一件乐事·”·风涉猛地抬起头,他进来照顾七律劳累,清瘦了不少,真的有了些寒窗书生的意味。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师父您、你不能……”他慌张地看向洛书,“洛师父,您不是说师父的经脉能治好吗”·“嗯”七律看了一眼洛书,了然地笑着拍了一下风涉的脑袋,“经脉尽断哪里是那么好治的,为师在里面一直以为出不来了,现在不仅能出来,你我师徒犯下的过错也被大家谅解,还有什么多求的。”
洛书看向七律,面色古怪,“小鸣,你是觉得我在安慰你家宝贝徒儿吗”·七律一怔,难道不是·洛书摸了摸鼻子,“谁说的,我洛书说出口的话就没有不兑现过”·子车痕:如果师父真的说话算话不偷吃,我当初也不必把汤药做的味道越来越奇怪了。
洛书见七律怔怔地,没有什么表情,他人变小,心- xing -也孩子气起来,顿时觉得十分不满,就像是拿着精心准备已久的礼物送出去,对方却没有丝毫的惊喜··“小鸣同学,你就不能稍微表现一点惊喜吗你这样我很挫败哎。”
洛书鼓着腮帮子把方子往七律手里塞,“你的经脉拖的时间比他们久,伤势更重,所以治疗的时间要久一点,但是不等于没法治·”·七律看向手中的纸,很轻,像一只蝴蝶。
他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轻轻打开··这是一张药方··书写的人有一笔好字,让人忍不住去想,这人的手,是不是修长如竹节,白皙如葱白,提笔落笔之间具是畅快,好像要将山河湖泊一并请来字中。
而面前的提笔人却就在面前,一副三岁孩子的外貌,鼓着脸一副被抢走了坚果的仓鼠模样··“现在信了吧”·风涉凑过去看,他整个人在微微地发抖,怕碰到了师父,又怕自己的动作太大将纸张损坏,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怜了,若是又不明真相的人看到这一幕,怕是奇怪得很,诧异被伤了经脉的究竟是谁。
七律看着纸张,他低头,又抬起眸子,笑了··也没有欣喜若狂··倒像是看见了一位久别的老友,不见面,知道他在远处安好,便也不惦念,但若是来,便有浓茶清酒,喜悦相伴。
***·“小鸣同学说,在很久之前地蛊的人就开始准备转移了,留下的这些都是早就准备扔出去的·”·“地蛊里多是蛊师,在蛊王与风涉面前也是徒劳,若是被碰见了,也只有被活捉的命,所以从某种意义上,地蛊只给咱们剩下了一具空壳。”
“不过这次之后,明面上的施己教地部已经清理干净,不管做什么都方便很多了·”·洛书一边接受着二零八八的投喂,一边将七律说给他的,再说于方尚清和曲青邪。
今日来,洛书的胃口越来越大了,他的新陈代谢速度越来越快,睡眠时间也越来越短,但是本身没有变的憔悴,反而越发活泼精神——吃得也越多,二零八八索- xing -就做了半空间的吃食,随时抱着洛书投喂,洛书小小的一个,抱在怀里暖融融的,一点也不会觉得累。
尤其是洛书吃东西的时候,像只细嚼慢咽的猫儿,眉眼都弯起来,满足又惬意,让人不由想去尝尝,他吃的东西是不是当真那样令人迷醉·只是他一路走一路吃,因为吃得太香,带得不少侠士都去后厨点餐,结果就是让在场的女侠默默地加强了健身的力度。
方尚清看着师父津津有味地吃着一个小笼包,面皮带着韧- xing -,内侧涂抹着汤汁,里面的肉是师爹一早起来选的,多瘦少肥,在包子皮里蒸成一个带着韧- xing -的肉丸,柔软多汁而弹牙,鲜咸的汁水溢出来。
小笼包的香味变成了一只小爪子,轻轻地勾了一下方尚清的鼻子··这段时间跑断腿,依旧许久没食欲的方尚清突然觉得有点饿了··“小清清要不要尝一笼,你师爹的手艺好得很。”
二零八八配合着拿出一个纸包递过去,方尚清道了声谢,二零八八又递过去一只瓷瓶,里面是调制的酸辣的蘸料··方尚清一边吃着一边走,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方才看见不少熟悉的面孔,好像比以前……圆了点。
此时他们正在醉仙楼的后院闲逛,醉仙楼很大,当初作为南风馆的时候,便已经是一整个地金的据点,后来被洛书改造得越发地大··醉仙楼里人很多,五十多位正在恢复的侠士已经可以被人扶着慢慢走出来晒晒太阳,经历过生死一遭,彼此之间有嫌隙的也尽数消散了,昔日的仇家能笑着打闹,爱侣越发如胶似漆起来,尤其是扈大姐和铁启山那一对,如非必要,没人过去吃狗粮。
江湖上的神医难得聚得这样齐全,他们常年在外,或是云游诊断,或是进深山采药,或是研制新的药方,罕能凑在一起,此次相会,索- xing -就将自己无法的病症拿出来请教,若是都不会,就一起讨论。
越来越多的大夫聚集过来,洛书索- xing -将他们放在一个院子里,又有慕名而来问诊的病人前来··不少侠士专程到醉仙楼来访,去看看自己想见的人,去吃一顿醉仙楼的招牌菜,再去看看能不能撞上哪位神医,给自己看看身子,还有当场收徒的……一时之间醉仙楼当真是客似云来,不论是正道邪道在醉仙楼内都和平共处,好像这里是什么人间仙境,进来的人俱消了怨气,变得平和起来。
菜刀门也慕名而来,非要和醉仙楼的大厨比比手艺,师父和师父打擂台,徒弟和徒弟拼厨艺,醉仙楼的大厨艳羡地看着菜刀门连剁一个时辰肉馅手都不抖一下,菜刀门的掌门直叹这些年他们过于追求厨艺,反而轻慢了感情,两队到最后反而惺惺相惜起来。
唯有以洛晴为首的四个掌柜满脑门子乱账,这边一个“这几桌我看着顺眼,给免单”那边一个“今天的饭菜我包了,大家随便点”,洛晴瞪着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太阳- xue -突突地跳,把夜明珠当碎银子用的某位武林世家公子还在等着洛晴找钱。
“掌柜的这大账房我不当了”··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正在和方尚清聊天散步的洛书猛地打了一个喷嚏,“我怎么好像听见洛晴在骂我”·方尚清哭笑不得,“这些日子是有些累着大账房了。”
洛书心虚地摸摸鼻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当初没想到四个账房先生还不够啊·”·洛书说着同一边打招呼的人拱拱手,他动作一本正经,偏偏只有三岁的外貌,看得人忍俊不禁。
方尚清将最后一口包子放进嘴里,想说什么,又笑着摇摇头,最终没有说出来··想来师父也没有发现,现在的醉仙楼已经变成了一片桃源··不论是如何发展,都由着师父心意,顺其自然好了。
他能做的,就是让下属都注意些,别混进来了什么不该进来的人··洛书吃完了小笼包,又拿出一只竹筒,竹筒上掏了个洞,插着一只芦苇,洛书有滋有味地吸着里面的酸梅汤,说不出的惬意。
“洛书,你吃东西能不能老老实实吃别乱跑啊,我腰带都快系不上了”·远处木卓扶着人,抱怨的声音远远传来,里面的怨念不加遮掩,洛书一听就笑了出来,“小木尽,那是你太瘦了,除了脸上有点肉,身上像竹竿似的,这不就是狗刚鱼吗”·“敢说我是狗刚鱼洛书你给我等着”·木尽运起轻功,带着身边的人也气势冲冲地飞了过来,洛书笑着拍了拍木卓的肩膀。
“小狐狸,恢复地不错·”·木卓靠在木尽身上,眉眼修长,眼尾上挑,眸子中的情绪与往日一般无二··“恢复地不错·”·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肯定,又看向木尽,低头轻笑,长睫像是两把小扇子,将眼睛遮得隐约。
“多谢·”·第326章 ·据木卓所说,他是在幽冥墓被掳走的··在隐门中,木卓的武功算是一等一的,但毕竟身处隐门,之前又消耗心里过多,没抵挡盏茶时分便被捉住迷昏了,再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座地宫里。
正是地蛊的地道··出乎意料,地蛊的人对木卓很客气,客气得令他有些不安,他们表示想让木卓对机关兽以及地宫阵法进行修补改进··木卓见对方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索- xing -将计就计,装作同意,去进行查看。
然而当木卓看到阵法与机关兽的时候结结实实吃了一惊,这阵法与机关虽然生涩又老旧,却依旧能看出是师承隐门··莫非隐门出了叛徒·然而随着查看与探索的逐渐深入,木卓发现,这阵法在许久之前便已经改进过了,这些机关兽也各有不足,都是些已经被改进过的缺憾,若是隐门有女干细,不应该会留下这种隐患。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这些技术是在早些年流传出去的,现在隐门内部是安全的··毕竟这不足不止一两处,工期浩大,若是想用这个来考究他就是不是真心加入施己教,那代价也太大了。
施己教一向与武林不和,不用想都知道,这些机关兽与阵法将会用在谁的身上,木卓怎么可能真的助纣为虐,因此他装作对阵法与机关进行改进,表面上运作越发灵活,实则却大大削弱了机关的使用寿命,至于阵法,他信隐门的弟子能看出其中的缺陷,便也没有改造,只是说没有问题。
木卓在地宫的日子并没有受多少为难,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甚至说得上是恭敬,可是木卓却越来越不安··他休息得越来越差,常常整夜地睡不着,又或是一入睡就噩梦连连,从梦中惊醒,不知是不是休息不好的原因,甚至开始出现幻觉与幻听,他有时候能看见木尽对着他挥手,有时候又能看见掌门躺在血泊中,对他怒喝一声孽障。
木卓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计··这些人依旧没有相信,自己是真心臣服于施己教,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想控制住他··于是木卓加快了计划的进度··在他被掳走之前,洛书曾给他一包驱蛊散,被他放在衣袖的夹层里,他撕开使用,发现自己并不是被下了蛊,更像是被下了药。
噩梦与现实重叠,有时候他甚至能摸到“木尽”温热的身体,和从他脖颈出破薄而出的血液··他以为这是梦境,可是在再次清醒之后,却能看见衣袖上沾着的一抹血迹。
在他的世界里,隐门他的长辈,他的师兄弟,天天逗弄小师弟的老五,温柔的老三,泼辣的老七……他们都一一尝试着各种血腥又残忍的死亡,他无力阻止动弹不得,只能看着他们惊恐无助地惨叫,向他伸出的手由颤抖到冰冷。
他们到死都在看着他,死不瞑目··好像在问他,他们的大师兄,为什么不救他们··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端上来的食物依旧是在野外难以得到的精美,可是他却再也咽不下去,他看着碗里的饭菜,到觉得像是在吞咽着同门的血肉。
他开始消瘦,比他的幻觉,更像是幽魂··木卓无坚不摧,唯独隐门是他的软肋··疼痛不能使他清醒,他的大腿内侧被划地皮肉不整,却依旧逃不开这可怖的梦魇。
后来木卓开始习惯,习惯在断了手脚的隐门弟子面前,面无表情地修理着机关,整理着阵法,看着鲜血溅到碗上,依旧默不作声地填饱肚子,在惨叫声中强迫自己入睡··偶尔清醒的时候,他会想起洛书,想起宁恒,想起方尚清,却再也不敢想起隐门,每每想起,他所惦念的人就会出现在他面前,然而被折磨到死掉。
他知道那是幻觉,但是却逃避不开··也许幕后的人想将他逼死吧··死是最好的逃离方法,但是他不想··他还没有将机关兽改造完,还没有将这份大礼送给施己教,怎么能去死呢·他当初被扔在破庙里没有想过死,当初和野狗争食没有想过死,当初被高烧烧得意识模糊,也没有想过死。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当初他年幼而单薄,没有经历过温柔,也不欠谁,像野兽那样只凭本能去活着··这样都没有想过去死,现在他经历过这么多,为什么要死·木卓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但是机关兽的完善却越来越快,他变得越发像一座木偶。
他的样子大大降低了施己教的防备,有些事情在谈论的时候也渐渐的不会刻意防备他,因为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一个疯子··所以日复一日,加上他的调查,木卓终于得知了这阵法与机关兽的秘密。
五十年前的掌事人,隐门一直在暗暗寻找的上任掌事人,真的没有背叛隐门,他们一直以来坚信的人,都信对了··这阵法与机关兽老旧,是因为这都是五十年前的样式。
掌事人虽然天赋平平,但是依旧热爱阵法,他随身带着机关兽与阵法的图纸,是为了能随时翻看··他们的掌事人,在五十年前开战前夕被殷国暗算抓捕,威逼利诱想让他带着隐门背叛武林,在一轮轮的酷刑折辱下,掌事人终是命丧异国,只留下了几张图纸。
这几章图纸,殷国研究了五十年,也依旧没有研究透彻,于是绑来了他··原来如此··木卓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或者出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在缓缓流逝,他几乎没有清醒的时间,睁眼闭眼都是梦魇,他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休息,也分不清送到嘴里的是饭菜还是瓦砾,他中间好像病了几次,不过他也没什么印象,反正与平时最大的不同,也不过是有没有修补机关兽而已。
洛书这个人虽然莫测,但是是信得过的,他也不知道这股子奇怪的信任是从何而来,大抵是他看向他的目光太过透彻,将隐藏在心头最深处的秘密一并挖出来了,亦或是在幽冥墓他两次问他,要不要他带些话给木尽。
隐门不会有问题,最多、也不过是像以前一样,再度隐居山林,这几次在江湖上的露面已经足够,也新收了不少有天赋的弟子,里面有弟子擅长管理事务也未可知··木卓不想死,但是也不怕死。
尤其是想着还有几百座机关兽,以及地蛊的人为自己陪葬,就分外畅快··但是他死了无所谓,他不想让前辈依旧被人误会,他们的前辈,理应是隐门的骄傲··所以他将事情写下来,沾着血写在衣袖上,藏在机关兽的夹层里,想着有谁与它打斗时会发现,却没曾想,施己教在机关兽外面裹了一层铁皮。
这件事他不知道,直到看见成品机关兽时,才有些庆幸,又有些遗憾地发出了一声叹息··“小狐狸你蛮厉害的嘛,怪不得小木尽说用隐门的机关兽和这些半成品打,觉得它们弱得过分了,原来是你在捣鬼,干得漂亮”·洛书笑眯眯地给木卓倒了一杯茶。
木卓笑笑,然后接过,倒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木卓还有些被控制前的记忆,他依稀记得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在他面前跳了一支舞。
那舞的姿态他没记得多少了,只记得铃铛的声音清脆,像极了下山时给木尽带的九连环,环环相撞的声音··然后他就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中间依稀听见木尽的叫声,就像是滴入湖中的一滴水。
等到醒来时,那一滴水泛起的涟漪与风的纹路重合··他看见洛书,三头身的洛书在他面前盘坐,身前放着一张古琴··见他醒了,他徐徐抬头,冲他笑了笑,“呦,小狐狸,终于醒了。”
他只以为是新的幻觉,也没有想搭理,直到洛书蹦到他面前开始絮絮叨叨地问他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木卓才慢慢反应过来,这不是幻觉——所有的幻觉出现的基础都是现实,洛书问的问题很多他闻所未闻,等听到洛书一脸无奈地问他今日穿的亵衣是什么颜色的,木卓才满头黑线地反应过来,这货的脱线程度,绝对不是他的幻觉能模拟出来的。
也就是,他真的回来了··再然后,就是与同门的见面,他看见瘦削了一圈的木尽,脸上镇定自若的笑容似曾相识,直到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退出去,木尽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得满脸通红,哭得上起不接下气,哭到几乎昏厥,哭到打着哭嗝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木卓抱着木尽,身体温热的,没有渐渐冰冷下去,突然像是在空中飘浮了许久,脚终于踏到了实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他清醒地比洛书预计的还要早,洛书说可以出去溜达了,他的同门还是小心翼翼又异常坚决地将他扣在房间里等到第三天,在此期间因为洛书的一句“最好有人一直陪着他”,木尽索- xing -直接搬过来住,其余师兄弟轮流陪床,确保房间里陪着木卓的至少有两个人。
他的同门有的叽叽喳喳,像是老五,把门派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个遍;有的沉默寡言,像是小十一,默不作声的给他塞了一个机关锁,两人排排坐着解机关锁玩;有的温柔细心,像是三妹,他累了就安安静静地绘图,一醒来总能看见三妹正抬头望过来,笑着问他,“大师兄,渴不渴”·他的师父听闻这件事,甚至直接出关,千里迢迢地赶了过来。
洛书说他被药物伤了身子,可能还会出现幻觉,有七天的观察期,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同门的陪伴,他的幻觉一次也没有出现过··唯一留下的后遗症,就是吃东西没了滋味。
不管吃什么,都是一股子混杂着血腥味的泥土味··不过这个后遗症,在出去溜达了几圈之后,也被洛书给治好了··——洛书吃东西太香了,他吃东西的样子就在吃什么千年罕见的佳肴,每一口都是莫大的幸福,让人觉得不去尝一口,就是这辈子的遗憾。
隐门那一群技术宅原本对除了机关阵法之外的东西不感兴趣,来了醉仙楼一个个胖了一圈,木尽每次看见洛书,都控制不住自己去买上一样的吃食,看着洛书像小仓鼠一样,将东西一点点吃进肚子,回过神来才发现,手里买的东西已经吃完了。
木尽每次买东西,都会给木卓买上一份,木卓从一开始只能跟着吃一两口,到一整份都吃完还觉得意犹未尽,也不过过了十来天而已··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你们两个怎么不喝,今年的新茶,香得很。”
洛书美滋滋地将一杯茶喝完,才发现面前的两人一点喝的意思都没有,直勾勾地盯着他,顿觉奇怪,他刚说完,便看见两人同步地拿起了茶杯,一饮而尽··木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苦着脸说:“以后你吃东西别到处晃悠,你看看我的肚子,小肚子都快出来了”·洛书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小片凸起,看起来分外柔软好摸。
木尽心里苦,他就算是技术宅,也是武林的技术宅哎一个练武之人怎么能有这种小肚子·洛书瞥了他一眼,“你这算什么小肚子,吃饱了鼓起来而已,我看你们还是多吃点,俩大小伙子瘦得像竹竿似的。”
木卓看了看木尽,若有所思地道:“洛书说的没错,小尽,你是该多吃点,太瘦了·”·他想过很多种他走之后木尽的反应,想过很多种洛书会怎么样对木尽说,唯独没想到,木尽会变成这样子。
他心疼,却也骄傲··他知道自己不太会教孩子,洛书教给木尽的,虽然让木尽受累了,却也不会再受累了··木卓看向洛书,拿起茶壶给桌上的人将茶杯满上,端起茶杯,倒像是端起了一杯好酒,向洛书一倾,又一饮而尽。
洛书冲他眨眨眼睛,也笑着将杯中的清茶喝得干净··***·“三日后出兵”·冉星辰将玉玺盖上,沉思片刻,有写了一张圣旨,是调军去了承阳城,看似是加强了承阳城的防守力度,实则是在保护醉仙楼。
兰追有些不解,问道:“三师兄,这是何意”·之前的醉仙楼就像是铁桶一样,现在简直就是铜墙铁壁··子车筹擦拭着手中的蛊皿,突然道:“四师兄,你知道近来醉仙楼的事情吗”·兰追颔首,“之前小师弟来信,师父的醉仙楼已隐隐为江湖桃源。”
他素来冷漠,说起这话却带上了浅浅的笑意··冉星辰也笑,却转瞬即逝,面容凝重,“只是这若时平时还好,如今这个节骨眼上,难保不会有人捣乱。”
这样一说,兰追转瞬明白了两人的顾虑是什么··“三师兄是担心殷国会对醉仙楼——师父出手”·“醉仙楼现在的客人极多,当真是客似云来,鱼龙混杂,虽然这么长时间没有出过事,可是越是如此,越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江湖上流传的是风流快活,纵马江湖,可多的是刀口舔血,压力重大,突然有了一处桃源,可以将压力全都抛开脑外,谁不想去稍作休息·越是放松,越容易出事。
真要是有人想对洛书下手,这些人乱起来可真是要命了··“可是有谁能对师父下手”·兰追皱眉··洛书的武功在江湖屈指可数,谁能将洛书一击致命·况且还有师爹在。
如果他们没有猜错,师爹的武功恐怕和师父不相仲伯,甚至略高一筹··冉星辰苦笑一声:“我调的军队,是防殷国军的·”·兰追一愣,“殷国军”·“没错,他们能偷渡进来一支,就可能会有第二支,蚁多咬死象,不得不防。”
“师父的武功,普通的军队去了也是白搭·”·兰追皱眉,“可是对醉仙楼下手又有什么好处”·况且在醉仙楼,上百位侠士,要真是施己教或是殷国动手,恐怕讨不了好。
冉星辰长叹道,“醉仙楼里面还有五十多名正在修养的侠士,若是对醉仙楼下手,便是大乱军心,至于用什么手段,我也想不出,只是不得不防,他们会用出什么手段我都不奇怪。”
就像是在两军战前,一方将另一方的妻儿老母抓来推在阵前,未打,气势已经落了一半,理智已经消散无踪··兰追沉默一瞬,便给自己的手下也传了任务。
“师兄,他们可能会什么时候动手”·冉星辰沉声道:“三天之内·”·“两军交战前,绝对会动手”·第327章 ·“袭击”·洛书看着手中的信,沉思片刻,“确实有可能。”
树大招风··不过他当初既然敢将受伤的侠士直接接到醉仙楼,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这醉仙楼的前身是南风馆,外墙遍布机关暗器,内力的侍卫按照特定的时间与速度巡逻,无一丝死角,李麟在走前,将所有的机关都告诉了他,洛书与二零八八又将机关进行了全面的改进,这才有了现在的南风馆。
他们要来,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方尚清与曲青邪对视一眼,三师弟能看出来的事情,他们两个何尝又没有看出来·内围的巡逻已经加强,但不知为何,这几天眉头依旧跳得厉害。
洛书继续向下看,冉星辰还说,在狱中那名自称半巫的催眠师,将一片羽毛寄给了他,不知道是何含义··羽毛已经被检查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洛书将信纸倒扣,果然划下一片羽毛,二零八八不让洛书碰,自己接过,仔细查看一番,发现这羽毛,真的就只是一片羽毛而已。
羽毛的颜色很奇怪,一片羽毛竟然有九种颜色,颜色之间泾渭分明,过于繁复的色彩让羽毛失去了轻盈的感觉,倒像是一条斑斓的蛇··但是除去奇怪的颜色,这片羽毛真的只是一片羽毛而已,大小不过一掌长短,形状更是寻常,像是随意捡了野雁的一片羽毛,涂抹上了颜色似的。
洛书越看越是奇怪,甚至还撕下了一小片点燃,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洛书回了一封信,问这片羽毛究竟是何意··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信中言,在边疆处,与殷国的谈判已经破裂,两军正式交战,因为冉星辰上位之后对朝廷进行了一次大换血,尤其是军队,更是凭着自己守卫边疆数十年的经验,将自己的亲卫与真正胸中有丘壑的人换了上去,里面的蛀虫被尽数铲除,因此殷国见穹国具是新面孔,不知穹国军首领- xing -情,于是多打迂回。
穹国军也乐得如此,时不时猛攻一次,在殷国以为穹国要一鼓作气冲上来,甚至都已经布置好伏兵的时候,穹国却急流勇退,留下殷国直跳脚··在短短三日之内,就已经发生了数十次小面积的接触,像是角色随时可能倒换的猫抓老鼠。
在此期间,武林加大对施己教余孽的清扫力度,冉星辰与子车筹、兰追两人也开始对朝廷中人进行清查——据施己教徒说,朝廷之上亦有女干细··殷国欲夺穹国土地,毁坏穹国根基,穹国恨不能殷国死而后快,殷国不可能放弃自己五十年代筹划,不可能放弃冉苍让位、新皇登基这个机会,而穹国也不可能会让出领土丝毫。
这是一场一开局便已经注定了不死不休的战争··即便一方作为附属国也不可能··成王败寇,寇者斩··这些余孽就是一颗颗不定时炸弹,在此期间,最好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据方尚清与曲青邪所言,近日来能清查到的余孽越来越少,大概是听到了风声,扑空的情况越来越堵,同时能查到的消息也越来越少··只要是人活动,就会留下痕迹,可是就连听风楼能查到的信息也逐渐减少,好像这些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同时在朝廷上,子车筹揪出了五个蛊人,两个太监,一个宫女,一个侍卫,一个大臣··不过他们近身冉星辰的可能- xing -无限趋近于零,毕竟并无武功,可能- xing -比较大的,是做一些下毒的勾当,亦或是以命换伤。
但是朝廷中的大臣都被下了蛊,即便是品阶最低的,也让冉星辰惊怒万分··须知万里之堤,溃于蚁- xue -·冉星辰像疯了一样派密探,对朝廷的大臣进行了一遍彻查,居然又揪出了几个贪官,一个草菅人命,一个私扣军饷,一个暗地里置办了不少产业,赌馆青楼应有尽有。
这几人在第一次清查中将尾巴藏得挺好,大概是已经料到新皇上位,必定会进行搜查,提前做好了样子,而这一次清查猝不及防,到最后露了尾巴··有的心里有鬼,便上奏,说什么现在前线动荡,理应以边疆为主,冉星辰便言攘外必先安内,顺带对所有有反对意见的大臣进行彻查,从头到尾翻了干净,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时之间整个朝廷风气为之一清。
先前冉星辰温和体弱的形象委实深入人心,之前的大洗牌竟然也只是被认为是新皇上位的立威,直到此时,冉星辰带着一贯温和而坚定的笑意,将朝廷上下来了次血洗,他们才意识到,穹国的皇,并不只能是冉苍。
朝廷上的事情冉星辰安排起来井井有条,当初洛书本就是将冉星辰当做新皇培养的··至于冉星辰的安全,有兰追和子车筹在,虽然惊心动魄,也不用担心,倒是兰追已经偷偷诉苦过好几次,大意就是让子车痕改改方子,他真的吃不下了。
·洛书将信件放进空间,张开双手分别揉了一下方尚清和曲青邪的脑袋,“不用担心,有什么好担心的·”·“走走走,咱们去吃好吃的”·自从菜刀门来了醉仙楼,醉仙楼的菜谱一遍遍地翻新,香气飘飘,令人闻之则醉,尤其是菜刀门知道有洛书的舌头这么一个大杀器,天天张罗着要洛书来试吃,改进意见。
对此醉仙楼的大厨极为不满——他们掌柜的经年累月见不到一次面,每次回来,请掌柜的改进菜谱一摞摞堆成小山,哪里轮得到他们··为了促进两者之间的和谐,洛书“勉为其难”地答应两边一起吃,一次吃双份。
左右洛书的饭量越来越大,体能消耗越来越惊人,这些对于洛书来说还真不算什么,洛书吃得心花怒放,简直求之不得··洛书的新陈代谢越来越快,但是体型没有丝毫变换,但是由于九生神功前人也未曾练成过,故而也没有可以参考的经验。
二零八八也只能让洛书循着本能去作用,不去限制洛书的食量了——或者说限制也没有用,洛书的肚子好像连着另一个空间,体型转换之后还没有吃到过十成饱。
洛书到了后厨,两班人马手持铁锅大刀,刀下肉菜砧板,或是翻炒,或是计时,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齐刷刷地甩过头来,好像早上的向日葵··“哎掌柜的,您来尝尝我的金玉满堂。”
“洛师父来来来,我的十全大补汤”·“去去,哪有你们的份,我的燕子春还没做好呢·”·……·熙熙攘攘的声音聚集在周围,洛书淡定自若地被二零八八抱到凳子上,之前他一进厨房就被几个大厨满屋子往外赶,像赶偷吃的小老鼠似的,丝毫没有掌柜的的尊严,如今翻身,洛书爽地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整碗冰镇绿豆汤。
“这个老了·”·“太辣,冲淡了肉本身的鲜味·”·“太腥,加点姜片·”·“有点咸,菜本身的清甜味道都被遮掩了。”
“这个汤……”·洛书面容一阵扭曲,周围的一圈儿大厨齐齐围过来,“怎么着”·“这是药吧就连药膳都算不上,谁端错了吗”·洛书不挑食,但是既然是做点评,是要品尝美食,洛书就变得无比挑剔起来,一针见血。
一位大厨取了新勺,舀了一口,接着脸都扭曲了,“这是什么玩意·”·说咸不咸,说甜不甜,吃到嘴里的不知是什么东西,好像没洗干净,带着沙沙的土腥味,他不知道洛书说的什么药汤,只知道就连涮锅水都比这东西好吃上几分。
“这、这是我做的·”·一个瘦小的男人举了举手,看起来有些尴尬,笑得讪讪··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定睛一看,原来是菜刀门的二长老,这二长老最擅长做药膳,之前几次点评都是端的药膳上来,不过还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难喝……·“这是我新研制的方子,想给诸位侠士补补元气,里面的这几味药洛师父也是知道的,委实是……这味道我改了许多遍,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更加精进了。”
洛书仔细一品,还真都是大补的药材,是个好方子,但是里面的几味药都是味道极冲的,能做成这个样子已经很难的了··洛书向二长老道了一声歉,二长老连连摆手,“您说的本来就是实话,我现在就想,能不能再改改这个方子。”
洛书沉思片刻,慢慢地喝着,一边喝一边在纸上添减着,直到喝完,洛书也密密麻麻写了一页纸,其中不少勾画颇多,最后一整理,只剩下了七八样,“你加上这几样试试”·二长老视若珍宝地拿着去尝试,二零八八低声询问洛书状态如何。
洛书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那一碗汤已经喝完了,嘴里的回味真的是……·洛书连忙捧了茶牛饮一口,又喝了一杯清水,才将味道冲散了··他默念着良药苦口,不由得想到了子车痕,这二长老和阿痕一定很有共同语言……·洛书的品尝依旧在继续,然而二长老这个药膳狂人,在品尝期间竟然又改进了两次药膳请洛书品尝,味道好了很多,但是说实话,这几味药材真的不适合追求口感,洛书委婉地建议可以直接煎药,不必这么麻烦,二长老则表示希望侠士能吃得更加舒心,让洛书有些愧疚。
等洛书全部吃完一遍,才发现这一次品尝居然吃了个八九分饱,其中估计有三成是汤水,走在路上洛书都觉得能听见肚子里的水晃来晃去的声音··“小八不用抱我不用抱我,我有点饱……”·洛书摸着自己的肚子,体会着很久不曾体会到的饱足感。
二零八八看着洛书,沉默一瞬,突然道,【宿主今日吃的东西不算多,莫非与汤药有关】·洛书摸着下巴,【没准,毕竟是补元气的·难道我其实是应该吃些草药这样以后就不用吃这么多了。
】·二零八八道:【不如下次试试……】·二零八八说着皱眉,不知为何感觉有些不安··洛书与他心神相连,抬头问道:【小八怎么】·二零八八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洛书环视一周,【不对劲我觉得没……嗯】·今日来的客人,比平时要多很多啊··第328章 ·能不计前嫌收下所有侠士的地方,放眼江湖也只有醉仙楼敢这么做,就算是武林盟或是魔教也不行。
毕竟这五十多位侠士,不仅仅是正道或是邪道的人··于是自从醉仙楼闻名江湖,便当真是客似云来··往往整个大堂满满当当,有时候甚至外面也要列桌撑伞,左右都是习惯了天为被,地为床的江湖客,也不觉得不适。
外面正是春日融融,不晒也不觉得冷,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了,吃饱喝足还可以去后面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上神医们,为自己把个脉··人是一直很多的,这也是洛书无心插柳,他最喜欢这样热热闹闹的环境。
只是今天的人却多地有些出奇了··洛书去柜台前,看见洛晴正和账本较劲儿,方思远许是累得很了,头上竖起一缕头发都没有发觉··洛书觉的有趣,仗着自己被二零八八抱着,伸手摸摸了摸方思远的呆毛,方思远呆呆地回过头来,洛书笑眯眯地又摸了一下,发现这缕呆毛异常顽强,自己还真压不下去。
·“啊、掌柜的·”·方思远连忙向洛书一拱手,在平日里倒是温润书生,现在莫名有几分呆萌··洛书指了指方思远的头发,方思远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啊”了一声,脸蓦地红了,告了一声罪,急急忙忙地跑到后院去,估计是去整理头发了。
洛书托着腮,这段时间来往的侠士不少,有点见方思远练功刻苦,便会指点一二,偏偏方思远在武学上的天赋不高,于是便加倍地努力,这几天又是练武,又是看账本,估计这次是太急了,头发翘起来都没注意。
洛书伸手戳了一下洛晴憋笑的脸,“我的大账房,你就由着他翘了一上午”·洛晴托手,“掌柜的你也不管管,这几天思远累地半死不活,我劝他他也只是应着,这家伙脾气倔得很,估计也只有您能劝动。”
洛书看着一本一本的账本,想起这些日子的客流量,心虚地移开了话题,“这几日住宿的客人是不是多了不少”·洛晴颔首,“尤其是今日,格外地多。”
他顿了顿,建议道:“掌柜的,要不要把住宿也办起来”·洛晴自从当了醉仙楼的大账房,就勤勤恳恳为醉仙楼着想,堪称员工楷模,他既然这样建议,就说明这件事可以考虑一下。
南风馆确实布置中就有不少卧房,醉仙楼也有,但是醉仙楼开放的只有最前面的一座,作为食馆,别处都空着,不得不说,有点浪费··这次也是想着侠士们疗伤方便,加上考虑到侠士的石门可能会来探望,所以才将客房暂时开放的。
洛书沉思,洛晴在一旁罗列这些日子的收入以及客流量,见洛书欲言又止,笑了一下,自从被洛书扔了醉仙楼老大一份重任之后,声音第一次轻柔起来··“……大家都很开心。”
“洛蛰说那些小崽子们,起先有些紧张,后来越发游刃有余起来,这里的侠士对他们都很尊重·”·“田大厨他们也说,做的菜多了,来切磋的也多,他以前在皇宫的时候,只觉得被束缚住,厨艺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这次与菜刀门的切磋,却让他有了许多新的想法。”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晴见洛书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心里柔和了一片,“掌柜的,我们知道你顾忌着我们——不需要顾忌了·”·当初洛书建立醉仙楼,便是为了安置受了伤害,又因为种种原因不得归家的南风客。
而如今,他们已经将过去释怀了··卑贱折辱已昨日··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洛书突然感觉一阵雀跃,那是一种与驰骋江湖截然不同的喜悦。
见洛书不自知地弯起了眉眼,洛晴脸色一板,“所以掌柜的,你打算什么时候招几个账房来,我是在是顶不住了”·洛书被自家大账房的变脸打了个措手不及,黑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然而洛晴可不吃这一套,大有今天洛书不给出个说法来就撂摊子不干的架势··洛书戳着二零八八,两人不着痕迹小心翼翼地后退着走,洛书绞尽脑汁地安抚,“这个嘛,既然大家觉得不错,咱们就找个时间表决一下,要是都同意咱们就把客房也开了,就是不知道洛蛰那边的人手……”·“洛蛰给我说过了,”洛晴毫不客气地将企图转移话题的洛书打断,“他那边的小崽子都闲得长毛了,那些个盘子桌子一人分一个都不够哪有那么多饭菜需要端送,哪有那么躲桌子需要擦拭。”
“现在最缺人手的就是我,掌柜的您的大账房”·洛书狼狈地咳了一声,这不是……这不是没人手嘛,洛晴要求太高了,他从哪给他弄这么多出身清白,一心一意为醉仙楼,见得住世面,落落大方,临危不惧,最好还能直接住在醉仙楼的童生·这种的不都是想着往上继续考,最好能进朝廷吗·他只不过是一座小小的醉仙楼啊·洛书拍拍二零八八的手臂,两人对视一眼,借着二零八八无人可及的速度,逃之夭夭了,留下洛晴在原地凌乱。
这个掌柜的,真是……·洛晴头上青筋突突地跳,末了不知想起了什么,又笑着摇了摇头··……·“大账房实在是太可怕了”·洛书怂在二零八八怀里,二零八八心有余辜地点点头。
正巧是路过后厨,二零八八往里指了指,“宿主,要不要吃点东西田大厨的兔子糕出锅了·”·洛书摸摸肚子,刚想说好,又皱了皱眉头,迟疑道:“先不吃了,我怎么不饿啊”·二零八八摸摸洛书的肚子,“饱了就先不要吃了,看来药草对宿主确实有用。”
洛书点点头,突然有点郁闷,“我觉得以后药草还是少吃得好,几碗汤药灌下去,好多好吃的都吃不了·”·“哎洛师父”突然有人喊了一声,二零八八抱着洛书转过身去,看见了二长老。
二长老正举着一只巨大的药罐,冲他们打招呼,没想到二长老瘦瘦小小的一个,力气居然这么大··“洛师父,我准备给各位侠士送些汤药去,没想到正巧遇见您了”·二长老欢天喜地地将大药罐放下,又从挎着的竹筐里拿出一只碗,给洛书倒了一碗,准备给二零八八倒的时候被洛书忙不迭地止住了。
开玩笑,让小八喝了,以后都给自己做这个就糟糕了··洛书厚着脸皮表示自己可以和二零八八喝一碗,换来了二长老一个“我懂”的暧昧眼神··洛书:……·洛书举起碗喝了一口,发现之前让他皱眉的药腥味已经冲淡了不少,里面加了糯米与红豆,软软糯糯,带着淡淡的甜味,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二零八八想着洛书之前也不饿,不想让他再吃东西,索- xing -就把洛书剩下的汤一饮而尽··洛书与二长老别过,却见二零八八皱眉不言··该不会是被难喝到了吧也是,小八吃自己的手艺吃惯了,乍得一吃这个……·“小八”·二零八八安抚地拍了拍洛书的脊背,“这里面有促进内力运转的药物,药- xing -温和,对那些侠士也有些好处。
但是宿主,你最好不要多吃·”·九生功法本就是在内力积累到一个临界点时的爆发,在积累期间,内力运转过快则身形变化越大,越是痛苦。
洛书闻言运转了一周内力,发现内力确实活跃了不少,吃之前几碗的时候到还没有这种感觉,大抵是加减了些药材··“二长老有心了·”·众侠士现在的经脉还没有完全恢复,自爆经脉而内力尽失,这汤刚好可以滋养经脉。
二长老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而洛书看向厨房,想起多出来的不少房客,心生一计··他也学着二长老的样子,用一只大瓦罐盛满了汤,趁着没人放进空间里,又顺走了一大摞碗。
早就觉得这些房客可疑,又不能直接去查看,果然还是想些办法试探一下为妙··这些汤就不错··二零八八换上了一身粗布短打,洛书则跟在二零八八身后,他没打算露面,以免打草惊蛇。
虽然二零八八容貌极盛,但是因为世界法则,总会被下意识地忽略掉,恐怕即便是二零八八天天与洛书待在一起,也没人能说出他的模样··正是去试探的最佳人选。
这本就是一次心血来潮的试探,两人谁也没告诉,便去了客楼··第329章 ·“扣扣·”·二零八八将房门敲响,里面传来了问话的声音。
“谁”·二零八八听着意识海中洛书的声音,随着道:“这是菜刀门和我们醉仙楼一起研制的药膳,送与诸位侠士品尝·”··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门内传来声音,“放在门口吧,我一会便去取,谢过洛楼主。”
二零八八与洛书对视一眼,洛书指了指下一扇门··两人一路走过去,却竟然发现二十多扇门居然一扇不曾开,全是让放在门口··药膳大多趁热,菜刀门和醉仙楼研制的,想也知道药效有多好。
一个人有事无暇分身还可以理解,可是这一共二十多人,莫非全都有要事不成·好在洛书在第三扇门敲不开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这种情况,因此一早就让听风楼的人准备着。
在洛书敲到第三十二扇门时,门终于打开了,开门的人长眉细眼,未语先笑,慈眉善目,就像一尊活菩萨,“有什么事情吗”·二零八八道:“这是我们掌柜的送的药膳。”
开门人的眼睛更弯,几乎眯成了一条缝,“谢谢掌柜的”·他双手接过,冲二零八八点头,二零八八欲转身离开,开门人却突然拦住二零八八,问道:“这位小哥,不知诸位神医在何处在下想去拜访一二。”
二零八八道:“诸位神医常常游走于醉仙楼各处,若是遇见合眼缘的,自然会为其把脉诊断,不过若是阁下想拜访,不如去杏花院,那里虽然排队略长了些,但是一定能见到神医,至少会有神医为阁下把脉一遭。”
二零八八回答的一板一眼,挑不出毛病··开门人连连点头,递给二零八八一块碎银子,洛书忍着笑让二零八八收下,二零八八调动数据库里的数据,作出欢天喜地的样子收了,看着二零八八那张不拘言笑的脸作出这样夸张的表情,洛书差点没笑到滚到地上去。
【小八,过了过了·】·真是的,小八这演的好像他这个掌柜的虐待大家伙似的··虽然洛书觉得二零八八浮夸地相当过分,不过守门人却十分满意似的,又问道:“不知掌柜的寻常在何处,在下想去拜访一二。”
·听见和洛书有关的消息,二零八八认真了起来,道:“掌柜的常常四处游玩,行踪不定……”·洛书在意识海里连忙示意,二零八八顿了一下,道:“……因此与其特意拜访,不如多去大堂逛逛。”
开门人又是连声道谢,这才回了房间··二零八八走向下一扇门··【宿主,这个人很奇怪,他像是冲着你来的·】·【表情管理很好,并没有波动。
】岂止是没有波动,简直就像是画出来的面具,贴在了脸上,笑得太过完美,反而令人生出几分寒意··【他在问起神医时,情绪没有波动,在问起你时,心跳略加快了半分。
】·神医只是幌子,他分明就是冲着洛书来的··在听到二零八八的答案后,虽然面上不显,心跳声却明显重了两下,若在此的不是是二零八八,换做另外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无从分辨他细微的变化。
可惜洛书喜欢热闹,找到空就喜欢往热热闹闹的地方钻,来人若是想对洛书动手,恐怕要失算了··看着二零八八去敲下一扇门,洛书在角落处招招手,自有听风楼的人悄无声息地落在身旁,半跪于地,“洛师父。”
“看清楚了吗”·听风者颔首,听风楼对江湖上的人自有面容与信息的对照,但凡看到面容,诸多信息自然浮现于脑海·他将众人的信息一一列出,宛如翻阅卷宗,事无巨细。
“方才那人名为胡严,江湖人称‘笑面菩萨’,为人擅伪装,谈笑之间杀人于无形,功法为《喜乐功法》,因此常笑而不见悲色……”·“第一人名为齐四,为……”·“第十八人……”·“第……”·听风者将人一一列出,但凡被看见了脸的,哪怕是再无名的角色,也能被说出一二,若是带着面具或是做了易容,也能从身形上推测一二,即便是洛书,也不由得感叹一声,听风楼的消息网确实厉害。
洛书细数种种,这些人有的在江湖上声名远扬,有的是初出茅庐的无名之辈,有的是正道人人称赞的大侠,有的是就连邪道都不愿与之为伍的邪佞之人,乍得看去,竟好似没有任何共同点。
莫非是他想多了吗·洛书沉思片刻,道:“有没有更细的信息”·听风者颔首,“有,不过要去分楼查阅·”·洛书点点头,他不信这些人当真就没有半点关系。
洛书与二零八八一路走一路看,房客有三百余人,其中有百来人是最近在住下、有些异样的·而其中有八成的人,在二零八八敲门时不曾开门··当真是奇怪。
送的量不小,等洛书与二零八八忙完,已经到了饭点,二零八八抹了易容,伸手抱起洛书,准备去大堂,让洛书吃点东西,然而一抱洛书,二零八八就皱起了眉头,他摸摸洛书的肚子,软软的很有弹- xing -,手感很好。
·——却像是饿得要前胸贴后背了··这一下午洛书都不曾进食半点,以洛书的消化能力,确实该饿了,但是洛书怎么不曾说过·“宿主,你该吃东西了。”
洛书浑然不觉,看看外面的天色,道:“已经到饭点了我怎么一点都不饿”·话音未落,洛书的肚子就发出了“咕”的一声。
洛书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诧异地抬头去看二零八八··二零八八皱起眉头将洛书仔细检查了一遍,“宿主没有饿的感觉”·洛书闭眼运转内力,片刻睁开眼睛,手中豁然出现了一根比人还高的羊腿。
“好饿”·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洛书拿出割肉匕首的时候,手甚至在微微颤抖着,二零八八见情况不对,伸手捞过洛书手中的羊腿眨眼之间肉被切割成适合入口的小块,骨头上的肉尽数被剥离,洛书来不及解释,一口接着一口地往嘴里送,动作难得见了一份匆忙,眼前的肉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二零八八见情况不对,点开洛书的身体数据表,表中现实洛书的体能在椅一个相当恐怖的速度消耗,同时进食的食物以常人数十倍的速度在消化着,最大限度地吸收,几乎不留下任何残渣。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二零八八目光一凌,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抱着洛书,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了后厨,后厨的大厨们惊讶地看着二零八八,他们还从不知道,这位小哥的轻功竟然这样俊俏,似乎比掌柜的的轻功还要略胜一筹。
洛书的内力疯狂运转,像是体型转换的前兆,但是却没有丝毫转换的迹象,二零八八心中焦急,“把吃的东西拿过来”·第一次见二零八八这样焦急,大厨们被吓了一跳,也被感染,顾不上询问就端着饭菜吃食过来。
“甜点要不要”·“吃的都拿过来”·二零八八一边给洛书顺气,一边将面前难以下口的大块肉切成小块,将易于入口、高能量的食物推到洛书面前,洛书顾不上抬头,双手齐用地吃着,他感觉身体好像住了一头饕餮吃进去的东西都进了它的嘴里,怎么吃都吃不饱,难言的饥饿抓住了他的胃部,让他浑身颤抖。
后厨的人惊讶地看着洛书吃下自身好几倍大的食物,在洛书的动作中也被感染地焦急起来··时间好像已经变得没了意义,洛书不知道自己吃了多久才有了饱意,他瘫软在椅子上,迎着众人关切担忧的目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味道不错,吃的好饱。”
众人沉默地看着洛书面前的盘子,洗盘子的速度甚至跟不上他吃东西的速度,盘子已经高高摞起来了一座小山··田大厨没忍住,问道:“掌柜的,你是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洛书看了看二零八八,二零八八抱过洛书,用- shi -毛巾擦了擦他的嘴巴与双手,洛书窝在二零八八怀里,觉得莫名安心,清理完窝在二零八八的腿上不动,二零八八索- xing -就这么揽着他,点出身体状况页面。
“我被人点了- xue -,没有饿的感觉,方才小八觉得不对劲,我冲破- xue -道,这不是就饿得受不住了·”·洛书所得轻描淡写,却听得人毛骨悚然。
不小心,着了道·以洛书的武功,谁能让他着了道·就算是一下午没有吃东西饿得很了,也不至于吃得这样多啊··洛书又道:“估计是谁和我开了个玩笑,没想到我这么能吃吧。”
他说着耸了耸肩,三头身的洛书看起来像个小大人,看起来分外有趣··田大厨突然跟着笑道:“和掌柜的开玩笑可苦了我们,掌柜的一下子吃掉了一半的库存,别忘了给我们涨月钱。”
菜刀门的掌柜也应和着开玩笑道:“我们就不用涨月钱了,掌柜的多过来溜达,吃吃我们的新品就好了·”·后厨的气氛又恢复了正常··片刻洛书抱着一包小兔子点心被二零八八抱出了后厨的门,小学徒拉拉田大厨的衣角,担心地低声问:“师傅,掌柜的……”·田大厨看了他一眼,面色严肃地摇了摇头,“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多做点容易入口的吃食。”
看小八兄弟的反应,掌柜的肯定不是“被开了一个玩笑”这么简单··既然掌柜的要将这件事略过去,他们也就不多问··醉仙楼以及江湖上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二,如今醉仙楼风云暗涌,他们做不了什么,那就尽量不拖后腿,把吃的东西做好了。
田大厨将手上的面团切成小块,几下捏成一只小兔子的形状··在后厨的不仅仅是有他们醉仙楼的人,还有菜刀门的人,能在掌柜的的饮食上入手的人……·……·洛书有件事没有在后厨说。
以他的武功,如果有人点了他的- xue -道怎么会没有发觉··况且点某些- xue -道确实可以抑制食欲,却不可能让他在解- xue -之后这样近乎暴饮暴食地补充能量。
在他白天品尝的东西里面,被人下了药,作用不强,也就只是片刻的对外界感觉迟钝,因为作用时间太短,他的代谢速度太快,几乎没有任何感觉··但就是那短短的一段时间,他就着了道。
在那一段时间内能点他的- xue -位的,也只有二零八八与后厨的人··二零八八是绝对不可能会害他的,就算他自己自残,二零八八都不会害他·醉仙楼的人他又放心得很。
也就是有问题的,正是菜刀门的人··下午喝二长老汤药的饱足感遮掩了点- xue -带来的持续- xing -饱足,让他根本没有发现自身的不对劲··洛书揉揉自己的脸颊,吃了很多东西,他累得脸都要痛了。
“奇怪,他们对我下手的话,不痛不痒地这样算什么”·二零八八抱着洛书的手紧了紧,“不痛不痒”·方才洛书的身体险些达到临界点,洛书的内力一天天地积累,运转地越来越快。
内力运转地越快,体型转换时变化就越大,他无法想象,若是洛书在能量不足的情况下饿晕过去,会发生什么··洛书察觉到二零八八的不对劲,连忙抬起脸来,努力地伸出两根胳膊去抱二零八八的脑袋。
“小八别担心嘛,以后我就长在小八身上了,看谁能碰得到我·”·二零八八低头看着洛书,轻轻叹了口气,将洛书托得高了些,洛书美滋滋地抱住二零八八的脖颈。
·二零八八低头碰到洛书的额头,低声问道:“洛书,完成任务不是必须的,你想拒绝可以拒绝·”·洛书的任务,和谐江湖··这个任务太过笼统,是由世界意志评判,二零八八只能查看到任务进度,却无法明确划出界限。
洛书完成任务从来干脆利落,这样连目标都不知道的任务还是第一次接到··二零八八也没有催促洛书,毕竟按照他所说的,洛书的积分足够,即使不完成任务也无所谓。
和谐江湖的标准是什么是让朝廷与江湖和解是铲除施己教是将江湖中的所有不平之事铲除亦或是江湖中还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势力·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在一步步地验证,他心中有打算,二零八八从未插手过,只将洛书护得牢牢地。
可是现在,他看看这醉仙楼一步步地成为江湖旋涡的中心,已经有人要对洛书下手,他不能再任由着洛书动作了··洛书就是这旋涡的中心··孩子的体温略高,他额头与洛书相抵,只觉得眉心一片微烫。
洛书一怔,然后笑了,他蹭了蹭二零八八的眉心,“我没有啊,只是不知不觉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也挺好的,不是吗小八”·二零八八抿了抿唇,沉声道,“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对你出手了。”
洛书在二零八八怀里翻了个身,额头离开温热,有片刻恍惚,但是紧接着更大片的暖意扑上来,洛书与二零八八面对面,双手环住他,“小八你放心,我没有拿自己安全冒险的意思。”
无心插柳,洛书也不曾想到,这一次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他从未动过正邪道融合的心思,一个武林,有光必然有暗,没必要强合,即便他的大徒弟是武林盟主,二徒弟是魔教教主,他们两个甚至是一对恋人。
但是面对外敌施己教,整个武林到底是联合在了一起,或者说必然会联合在一起··在五十年前整个武林共御外敌,在此期间,方尚清与曲青邪先后上位,两个人虽然势同水火,连带着武林盟和魔教也水火不容,走在街上恨不得打起来似的,但其实两人心中都有分寸,当前的目的是让受了摧折的武林重新成长起来,而不是掐架。
因此,两个人虽然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却从未想过一绝死战··没有人比你的对手更了解你,两人在掐架的时候,已经养成了奇异的默契,连带着武林盟与魔教,连带着正道与邪道,都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最亲密的敌人。
在这种情况下,在朝廷、施己教、穹国连续先后对武林施压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地联合在一起··然而毕竟是多年的对头,好像是谁先低头,就落了下风似的,在这种情况下,洛书的醉仙楼,就是一个契机,让两道放下面子与身份立场走到一起的台阶。
洛书当时只想着将这些江湖侠士救活、治好,却从没想到过,会有这么大的反响··不过也正如洛书所说,这样其实……也不错··不说别的,只说醉仙楼。
洛蛰他们不必以色侍人,所赚取的每一分钱都是应得的,被人当一个真正的人看待,而不是一个玩物·有的被某位侠士看好,也可以学一招半式,或是醉心于厨艺,便去后厨当学徒,若是想上学堂,洛书自然也有办法,比起之前做金丝雀,不知快活了多少。
田大厨他们,原本是宫中的御厨,或是因为年老,或是因为不擅长人情往来,或是因为得罪了宫里的贵人,被罚出了宫,被冉星辰带了过来·在这里,可以遵从本心去追求心爱的厨艺,可以看见更广阔的的天地,而不是被囚禁在小小的一方庭院里,看着贵人的眼色过活。
洛书喜欢热闹,楼里也越发热闹,洛书喜欢美食,自有源源不断的大厨请他去品尝,洛书喜欢山光水色,自有洛晴在后面为他打理醉仙楼,随着他与二零八八外出游玩··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二零八八也知道··看到洛书眉眼弯弯地样子,他便是满心欢喜了··他作为一个人的时间很短,便想看看浮生万千,看看山水花鸟,看看众生芸芸,将人间炙热的感情纳入怀中,然后尽数交付给洛书,向他证明,自己的爱意不是因为只接触他一人,而是他看过山河湖泊,眼里心上依旧是他。
可是他去看山水人情,最后也是要交给洛书,若是洛书不在了,这些也就没有意义··他心跳得厉害,只觉得外界皆是刀光,恨不能将洛书揉进身体里,放在心口上,才能免了外人伤他一分半点。
“洛书·”·二零八八将洛书的头按在肩膀上,双手寸寸收紧,末了又缓缓松开··他护着他便是··他是系统,不死不灭,若是洛书遇到危险,左右不过是拼上这幅人身,拼上百十年沉睡的光- yin -。
二零八八将洛书从怀中放开,再次对上双眼,面上已经恢复了常态,“宿主今天吃的太多,去消消食吧·”·与平时无异··洛书却不知怎么,徒地生出一股子不安。
恰好这时,从分部赶来的听风者带着卷宗前来,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誊了一本书··这是白日那些房客的信息··洛书随手翻了翻,按住发跳的眉心,道:“小八,我想回房间。”
二零八八看见书就知道,洛书今晚有的忙了,低低叹了口气,向房间走去··洛书坐在烛火下,一页一页细细地看,有时候很久才翻一页,他记- xing -不错,一本看完,却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可是心里就莫名地觉得哪里不对劲,有什么像是被他忽略掉了。
烛火发出“啪”的一声响,洛书回过神来,看见二零八八正在剪烛花,他侧脸笼着一层暖色,洛书心突地一颤··二零八八看过来,瞳孔润黑,看向洛书的目光自然地带着淡淡的暖意。
被卷宗折磨的洛书突然就精神了起来,他扑向二零八八,像是小孩子吃到了喜欢的糖果似的兴奋,“咱们去下五子棋好不好~”·洛书的棋艺相当一般,偏偏别人一放水就能看出来,因此但凡洛书想不开去找二零八八博弈,十有十输,却乐此不疲。
二零八八自然由着洛书,将棋盘收拾出来,黑子温润,白子细腻,二零八八手指修长,端着瓷盒,一时之间竟不知哪个更像玉··棋盘上黑子白子交错,一边倒的战役,洛书这一下棋就输到了近半夜,看着洛书小小地打着呵欠,二零八八催促道:“宿主,该睡觉了。”
洛书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棋盘,狠狠心别过了头,“好吧……明天、明天还想下”·洛书在继续被虐和出去快活之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继续找不自在,在被完虐的技术中寻找下棋的乐趣。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二零八八“嗯嗯”应是,把洛书收拾好放进被子里,洛书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面向着坐在床边的二零八八,不知为什么心狠狠地跳了一下,被卷宗与五子棋压下的不安徒地升起,他迟疑着伸出手,抓住了二零八八的衣角。
“宿主”·洛书顿了一下,干脆往里靠了靠,小孩子耍赖一般道:“要小八抱着睡·”·饶是洛书自诩脸皮够厚,此时也不由得红了红脸,尤其是看着二零八八明显错愕的神情,更是从脸颊红到了脖子。
不过二零八八倒是很干脆地应了下来,解了衣服躺在洛书身边,想起洛书之前说过的话,又伸手将洛书抱了过来··洛书窝在二零八八的怀里,暖融融的一片,却不知为何越发不安起来。
二零八八发觉了洛书的不对劲,低头问洛书怎么,洛书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练武之人的心血来潮,往往不是空- xue -来风,尤其是洛书的感应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玄学的境界,能看见血气与杀意。
洛书在二零八八的安抚下勉强入眠,却中间多次惊醒,他心悸得越发厉害,慌慌不知所以,只能死死抓住二零八八的衣服,好像下一秒二零八八就会彻底消失掉··反复入睡然后惊醒,直到后半夜,房外穿来了惊恐的吼声。
“走水了”·在这一刻,洛书反而有种大石落下的放松··二零八八道:“我去看看·”他说着起身穿衣,却见洛书也扑腾着小短腿开始穿衣服。
“小八,我和你一起去,心里有点不安生·”·二零八八抱着洛书跑出门到院子里,就见有小厮端着水盆往远处跑,洛书就近拦下一个,·“发生什么了哪里走水了”·小厮一看是洛书,连忙立定解释道:“是侠士们居住的地方”·洛书一惊,与二零八八匆忙赶过去。
这些侠士伤都没好,行动不便,若是被困住了……·洛书赶到侠士住的院落,却见大火已经被控制住了··侠士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后面的建筑也被熏得碳黑,但是火已经被控制住了。
侠士们身边大多有人陪着,毕竟是练武之人,通宵打坐也是常事,有人发现不对就开始吼,腿脚快的眨眼之间已经运了水来··这一场火就像是开玩笑似的,烧了不过盏茶时分。
大火还没有被扑灭,洛书将侠士一个个看过去,也就是被熏了一下,连惊吓都说不上,个个出来甚至还在说笑,有人故作愤怒得吆喝着,“奶奶个腿的,老子刚睡下就起来了,这澡白洗了,以后蜡烛都自己看好喽,别再把老子惊起来。”
有人哈哈大笑,调侃道,“哎,要是再走水怎么滴,你不是还要跑,还打算睡在火场里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铁布衫啊”·“呸要是哪个再不注意,老子让他见识见识我的铁布衫”·侠士们说笑着,无人把这场火放在眼中。
在他们看来,这场火应该只是一场意外··可是不过盏茶时分,火又是怎么烧成这幅样子的竟然波及了整个建筑·有人恶意放火。
洛书几乎是眨眼之间就下定了结论··可是他们图什么·这点火苗,根本不可能会威胁到侠士们··声东击西·趁火打劫·还是……·正当洛书沉思,在给众人检查的子车痕却三步跨作两步走了过来。
“师父,少了一个人”·第330章 ·少了一个人·子车痕的声音不小,周围有不少侠士听见,他们互相辨认着,不过眨眼之间就想起了是谁。
“在三楼右边的左旗”·“他独来独往,身边也没个帮忙的,是不是睡得沉了没注意被困住了”·洛书一惊,解了斗篷往水桶中一浸就往里冲,却被人按住了头顶。
“我来”·洛书看着冲入火场中的背影,只觉得有些眼熟,一时之间却也想不起这是哪个,只觉得头嗡的一声··二零八八将手中的- shi -斗篷放下,又把洛书身上的解了,洛书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只怕他着了凉。
不消片刻,便有人从火场里冲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人,这人洛书有些印象,正是左旗,不知是心大得根本没有醒,还是被熏得晕了过去··几位神医一拥而上,急着为两人做检查,洛书也走过去,看见这个救人的年轻人,瞳孔却蓦地一缩——那年轻人的腰间,挂着一片羽毛,其分九色,色彩界限分明。
感应到洛书的视线,被熏地一脸黑灰的年轻人摸摸脑袋,腼腆地笑了笑,“洛掌柜的·”·洛书抱拳,“多谢这位小兄弟出手相救了·”·年轻人连忙回礼,“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他踟蹰了一下,道:“我叫北冥羽,洛掌柜……对我们家族的信物感兴趣”·北冥羽……好江湖的名字,可以和南宫寻那家伙组成一支队伍。
然而洛书无暇关注这个,只看着他腰间的羽毛,抬头问他,“这是……你们家族的信物”·北冥点头,还未应声,就听见一阵咳嗽的声音,原来是左旗醒了。
众人见他醒了,便乱七八糟地围了上去,又被神医的怒吼吼开,“别都围着人没事都让你们憋死了”·洛书带着北冥羽挤进去,“这位北冥羽便是将你从中救出来的。”
左旗刚醒,还有些头昏脑涨,听见这话连忙挣扎起身道谢,“多谢北冥兄”·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北冥羽眼疾手快地将人按下去,被一句道谢夸红了脸,“应、应该的。”
左旗苦笑,“我今日困得厉害,被火熏醒的时候腿脚不便,动作不能,又生生被熏晕了过去,若不是诸位,今日恐怕就要活活被烧死在里面,左某在此谢过大家。”
左旗的身子还未大好,又受了这样的惊吓,状态极差,洛书张罗着让人转移地方,好在醉仙楼地方大,空闲处多,也没什么碍着的··左旗是江湖上有名的独行侠,然而这次又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也难免对北冥羽产生了一分依赖,几位神医一合计,便去问北冥羽能否陪左旗,北冥羽义不容辞地点头同意。
·等到一切安顿下来,洛书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本名与,那一片羽毛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殷国的半巫寄来的羽毛,和北冥家族的信物是一样的·不过好在冉星辰说这半巫和将军的分量不轻,须臾之间没打算处置,倒也不急在一时。
洛书叫过听风者,询问北冥家族的事情,这才得知,北冥家族并不是像他想象中的大家族,反而是一个相当神秘的小家族,就连听风楼关于他的记载也不多··“北冥羽是北冥家族家主的小儿子,这应该是他在江湖上第一次露面,只是……”·听风者迟疑了一下,“洛师父,这位……就是白天您曾敲过们的,门中的人。”
洛书一怔··莫非是弄错了北冥羽只是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进来,又恰好当时有事没有开门·二零八八弯腰将洛书抱起,问道:“这是北冥羽第一次在江湖上露面之前听风楼也没有北冥羽的画像”·听风者颔首,“传言北冥羽先天体弱多病,因此无人得见。”
也就是说,除了那片羽毛,谁都不能证明他就是北冥羽吗……·洛书眸色沉了沉,总觉得有些不安··“洛师父,这是北冥羽的资料·”·洛书接过来,便看在记载的最上面一行,是十八年前北冥羽诞生,体弱多病,北冥族长怜惜,万金求药。
紧接着是十八年的空白,最近的记录,是在一月之前,北冥羽带羽毛在街上被听风者认出,而后记载下来··洛书伸手抚摸过大片的空白,心头极快地划过了什么,侧头问听风者,“听风楼的记载,都是从扬名之后开始的吗”·不是。
“不是·”·心中的声音与听风者的声音重合··“听风楼的资料,但凡能查到的,尽数记录·”·否则某些人,也不会就连某日穿的哪条亵衣都会被记录下来。
洛书心头猛震,终于知道在翻开卷宗时的违和感是什么··【“笑面菩萨”,于师门中天资平平,于三十八岁练成功法,扬名一方·】·【周蝶,生于穹历三百二十七年,于三百五十六年扬名。
】·【书生七,年岁五十六,有所奇遇,练成失传已久的“落笔”功法,师承何人不明·】·……·所有人的资料上,都有一段含糊其辞的空白。
若是有一两人,甚至十有一二,也便罢了,可是这上面所有的人,资料上都有一段空白,无法查证··等到再次出现在众人眼中,不是成为了富甲一方的富豪,就是成为了名扬四方的侠士或恶人。
【施己教,许以功法,许以官位,许以名利,许以金银,许以美色·】·【凡所求,必有之·】·【因而上到朝廷,下到百姓,玄部无所不及·】·这北冥羽,谁又能保证他正是北冥家的小公子·北冥一族隐居极北之处,离醉仙楼千里万里,即便是骑着千里马,山路水路,也要走上一个月之久。
除了他身上的那一片羽毛,又有谁能为他证明·那个庭院中都是受伤的侠士,之前陪在众人身边的都是他们的同门亲人,唯有北冥羽——·他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火场中,又表露出了北冥一族的信物,博得了众人的好感与信任,谁又会对他设防·众人已经散尽歇下,偌大的庭院中只洛书三人,乌云层层遮住了银色的月光,洛书遍体生寒。
“快去藏松院”·护卫们被无声而快速地调动,一部分去了那百十可疑房客居住的院落,一部分跟着洛书去了藏松院。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洛书与二零八八上了楼,让众护卫在下面待命··洛书深吸一口气,率先敲响了左旗房屋的门··“吱呀·”·左旗打开门,低头看着洛书,有些惊讶,“洛掌柜的,怎么有什么事情吗”·洛书见左旗没事,松了一口气,道:“我有些不放心,来看看你——北冥在吗”·左旗让了让身子,将洛书往屋里引,洛书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找他有点事情,很快的,你好好休息。”
左旗哭笑不得道:“北冥兄许是累得很了,已经睡下了·”·他招呼着洛书,“掌柜的,您先进来,我去叫他·”·已经睡下了·“果然还是孩子,照顾人的反而先睡了。”
洛书笑着摇摇头,若是平时,他也不做这饶人清梦的恶人,可是心里那一丝淡淡的古怪感觉,让他迟疑了一瞬,还是道:“麻烦左兄叫他一下,我的事情有些急,和他族的信物有关。”
左旗点点头回身进门,片刻却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洛、洛掌柜的您进去看看北冥羽,他、他”·洛书心里一惊,抬足就要往里走,却在进去的刹那又收了回去,二零八八斜跨一步,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左旗的出路。
洛书仰头,缓缓地眯起了眼睛,童声天真而清冷··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哎~不对吧·”·“在大火里因为腿脚不便而逃不出来的左兄,怎么现在就过来开门了呢”·“这样的动作,都没有把北冥羽吵醒——他睡得是有多死亦或是根本没有睡呢”·左旗脸上惊慌的表情凝固,又变成了一个尴尬的笑容,“我只是太着急了,洛掌柜的,您快进去看看啊”·洛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左旗的笑容渐渐变淡,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掌柜的,您进去看看·”·听风者落在洛书身边,逼音成线··“洛师父,那些客人他们的院子空了”·洛书目光一凌,猛地抬头。
左旗脸上的表情丝毫都没有变化,依旧在僵硬地重复··“掌柜的,您进去看看·”·第331章 ·“掌柜的,您进去看看·”·“掌柜的,您进去看看。”
“掌柜的,您进去看看·”·每一句话就连最细微的音调都不曾改变,就如同最精致的木偶傀儡··蛊·洛书微微侧头,听风者起身,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却也无人阻拦。
·二零八八已经推开了第一扇门,里面的人不知为何没有回应··洛书缓缓唤出了红柚,红柚盘在洛书的指尖,一见左旗就发出了一声尖叫··左旗仿佛受到了什么重击似的,猛地向后倒退一步,洛书猛地弹跳起来,踢向他的双腿。
之前左旗的腿受了伤,方才的奔跑也不过是因为有蛊- cao -控,感觉不到痛苦·洛书暗道一声得罪,就要再让左旗彻底失去行动能力·蛊人实在难缠,尤其是不确定是否能救回来的蛊人,动起手来委实束手束脚。
洛书使了千斤坠猛地下坠,一面警觉着四周,恰好避开一把暗器··于是当即一个后空翻落在地上,盯着暗处的人影,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枚银色的暗器——·那是一片小巧的羽毛。
“哟,小羽毛~”·洛书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乍得一听倒像是成年男人的声音,温柔甜蜜而暧昧,好像是用舌尖卷了这三个字,细细地品了,恋恋不舍地吐出来。
北冥羽突然打了个寒战,惊疑不定地止住了步子,看着眼前的洛书··在方才的一瞬间,他全身寒毛乍起,好像胸口抵着一把尖刀··洛书冷笑一声,“怎么称呼你还是要扯着这张北冥羽的面具不放吗”·北冥羽突然笑了,他伸手在而后一扯,周身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好像是全身的骨头被打断了然后重新塑起。
他双眼眯起,眉眼弯弯,慈眉善目··“幸会,笑面菩萨·”·洛书拱了拱手,语气略带嘲讽,“好俊的易容功夫,就算北冥少主没有在外界露过面,竟然也做足了易容。”
北冥家把北冥羽藏得这么严实,竟然也能看得见真容··倒是厉害··笑面菩萨胡严笑眯眯地看着洛书,“洛掌柜的,久仰久仰·”·洛书歪了歪脑袋,“我很好奇,施己教的事情已经暴露,你么为什么还要为它拼命。”
胡严看着洛书,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掌柜的说笑了,您也知道施己教之前做过什么事情,在江湖上的评价又是如何,我们这些人不为施己教卖命,还有什么出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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