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这是你师弟啊!+番外 by 竹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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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这是你师弟啊!+番外 by 竹浅(一)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文案·洛书带着一个【收徒系统】穿到了武侠世界,当起了崖底高人··在第七个徒弟出师之后,洛书终于能出崖底,之后洛书就与系统踏上了找徒弟的道路。
不过……好像出了点问题·大师兄:我是师傅的大弟子,出师之后拳打恶毒继母,脚踢- yin -险庶弟,当上了武林盟主,我决定要重振正道雄风。
正当我打算与新上任的魔教教主打一架时……·洛书:“住手,这是你师弟啊”·大师兄:与听风楼楼主怼一场时……·洛书:“住手,这是你师弟啊”·大师兄:与苗疆蛊师干一场时……·洛书:“住手,这是你师弟啊”·师兄:后来我发现,我的师弟不只是魔教教主,还有当今太子,第一杀手,江湖毒医……从此我过上了江湖遍地皆师弟的生活。
洛书:来嘛,师兄弟要好好相处呀~·cp:系统×洛书·一句话简介:这是一个师傅收徒弟太多,在深入交流沟通矛盾后解除误会,大家共建和谐江湖的故事··注:·①1v1,甜甜的感情线·②弃文请不要说,蠢作者blx·③有意见欢迎小天使们提~\(≧▽≦)/~,不要炸毛QAQ·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三教九流 近水楼台 系统 ·搜索关键字:主角:洛书,系统 ┃ 配角:徒儿们 ┃ 其它:师弟好多啊·第1章 楔子·天高气爽,风轻云淡。
可惜从此处向天空望去,只能看见一线流云,人在崖底,便如同那井中的青蛙一般,只看得见一角天空··百骨知自落到崖下起已经过去十年··此崖名为“落仙崖”,若是站在崖顶向下看,只能看见蒙蒙雾气,侧耳细听,便隐约能听见从崖底传来的尖锐风声。
若是掉下崖去,怕是神仙也飞不到崖顶,故此崖得名“落仙”··可是百骨知知道,从崖底上去的人至少已经有六个,而今天,他就要成为那第七个··这崖壁乍得一看,倒称得上是“平如刀切”,抬头仰望,只能在云雾缭绕之间看到两颗松树,它们自崖壁伸出,为土色的崖壁填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绿色。
再高明的轻功也不可能一气飞上崖顶,若是想从这里出去,便要借助崖壁上浅浅的凹痕·若在攀爬时有余力仔细观看,便会惊恐地发现,这些相隔极远的凹痕竟然是人为刻上去的,而且处处滑不留手,光滑如镜。
在如此坚硬的崖壁上刻上凹痕,还将每一处都磨得如此光滑,这要须怎样雄浑的内力这要须怎样高明的轻功·而从这些凹陷处借力,又需得何等功力·百骨知与江湖尘世一别五年,不知道自己的功力究竟到了何等境界,在江湖上能排到什么位置。
但是他知道,自己与五年前那个被黑衣人追杀到奄奄一息、被震断全身经脉扔到崖下的小可怜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今天他就要出去了··百骨知感觉眼眶一阵酸涩。
老实说,这五年时间过得实在是苦不堪言,为了练习轻功“乘云”,他从悬崖上不知摔下来多少次,有几次他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了,但是总会被救回来继续去练习,他的身上全是疤痕,几乎找不到一处完整的肌肤。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却能从苦涩中体会到丝丝甜意,如同吃苦心草时的回甘,在苦涩中的甜意比纯粹的甜更令人难忘·就像在前一天晚上,他收到了一瓶玉肌膏,这种膏药价值千金,只要抹上去就会将疤痕彻底抹去,最终他却还是留了后背上那道长长的疤痕,只要触摸到,就会想起在崖底艰苦却难得无忧无虑的日子。
之前出崖的振奋消失不见,离别的愁苦像潮水一样涌来,眼前已经有些模糊·虽然明知道不会有人,但还是满怀希冀地回头,果不其然,只能看见翠柏棵棵,随风轻摇,似是故人挥手相送。
日上中天,他必须要走了,纵使千般不舍,万般留恋··百骨知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望着来时的方向喊出了一直想说的一句话——·“师父——您保重——”·“我会带尿布来看你的——”·看你的……·你的……·的……·看你妹的·原本啪嗒啪嗒掉眼泪的青衣孩童青筋暴起。
回音未歇,带着稚嫩童音的怒喝远远传来:·“滚”·鸟雀俱飞,余音袅袅,不外如是。
第2章 ·听见师父的暴呵,百骨知吐了吐舌头,连忙施展轻功往上爬,在腾空而起的下一刻,一颗小石子打在了他刚刚所在·百骨知嘿嘿一笑,正待再提一口气,又一颗小石子破空而来,正正打在他的屁股上,百骨知人在半空,无处着力,苦不堪言,只能尽全力施展轻功,免得师父再来一次“爱的教育”。
几次换气后,百骨知的身影便模糊在云雾中··洛书满腔离别之苦被这小子破坏了个干净,停止了掉金豆豆这种非常不为人师表的行为··臭小子,等我上去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洛书撂下一句狠话,非常没有形象地从虚空中抽出一张卫生纸,狠狠地擤了下鼻涕。
【宿主,请保持环境卫生,不要乱扔垃圾·】·机械的电子音响起,一个垃圾桶凭空出现··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我、嗝、我知道,我就是想一会、一会再一起扫。”
洛书刚刚哭得太狠了,哪怕心里再怎么放狠话,依然还在打着哭嗝··说起来明明是武林高手了还会打哭嗝也实在是太矬了吧有这么矬的武林高手吗·双眼红通通,鼻尖红通通,还在打着哭嗝的洛书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宿主不要担心,虽然您的九生神功还没有练到最高境界,但是江湖上能与您相抗衡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经数据分析可知,您已经可以被赋予“武林高手”的称号。
】·这他倒是知道的,虽然这部功法的名字带着深深的槽点,但是功法的威力和槽点多少是成正比的··……但是逆生长这个设定实在是太鬼畜了吧搞不好下一次再见到小七真的需要尿布啊·想像自己腰间裹着尿布和各路大侠对决的画面,洛书感到了来自九生神功深深的恶意。
【请宿主不要担心,您最多逆生长到三岁大小,不存在使用尿布的问题·】·我就是这么一想……·洛书扶住了额头··毕竟修炼九生神功的人将会迅速衰老,再从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爷爷逆生长回三岁的孩子,当又从孩子长回原本年龄时,就是“一生”,这个过程需要持续九次。
而他现在是出于第八生,已经变成孩子七次了,当然知道他用不到尿布这种毁人设的东西··【宿主】·大概是洛书的表情太过于苦大仇深,系统忍不住安慰。
【您不用因为用不上尿布而伤心,经我数据库分析可知,人类为了更方便地照顾一周岁以下的儿童,发明了一种叫做“开裆裤”的服装·】·【虽然系统百科上显示此类衣物适用于一周岁以下儿童,但是我在系统内部流传的各类资料中,发现在21世纪人类又发明了适用于各个年龄段的开裆裤,如果您需要的话……】·“不,我一点也不需要。”
黑着脸的洛书冷酷地打断了系统的话··丫的,系统内部资料是什么鬼十八禁程度相当于大学男生宿舍私底下流传的小电影啊··“以后少看这些东西,万一中了病毒咋办”洛书苦口婆心地教育系统,就像一个看见学生不学好的班主任。
【每个系统上传的资料都会经过杀毒处理·】·顿了一下,系统又继续补充··【我装有最先进的杀毒软件·】·洛书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怎么和纯洁的系统宝宝解释自己龌龊的思想。
“话说不知道小七到了崖顶没有”洛书生硬地转移着话题··【经检测,百骨知已经安全到达崖上,任务圆满完成·】·虽然洛书看起来一直对百骨知信心满满,但是到底还是担心的,听见系统的回话不由得松了口气,唇角点染灿烂笑意。
“那是,小七的乘云是师兄弟里最好的·”洛书故作矜持地摇了摇翘上天的尾巴··【宿主已经收徒七人,且均成功出师,目标“为往圣继绝学”达成。
】·无视洛书翘起的尾巴,系统发布通知··洛书听完通知,条件反- she -- xing -地吐槽,“你们这么借用古文,难道就没有听见张载的棺材板在响吗”·系统习惯- xing -地过滤掉了洛书的白烂话,转而道贺。
【恭喜宿主·】·明明是机械的电子音,洛书却听出了几分认真与欢喜··洛书一怔,笑得眉眼弯弯,把下巴微微一扬,“那是,我可是要站在世界顶端的男人。”
说罢又嘿嘿笑道,“既然我已经集齐七个葫芦、咳徒弟,那咱们是不是就可以召唤神龙环游世界了”·阳光下孩子的皮肤像上好的羊脂白玉一样白皙,双眼温暖黑亮,让人想起沐浴在阳光下的湖面,浮光跃金,尽是生机。
又来了,这种感觉··系统诧异地看着虚拟空间中自己的内核,它正微微发热,就像是运转速度过快一样·可是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情况让他的内核运转过热的。
“系统”系统难得没有应声,洛书有些奇怪地唤了一声··【宿主抱歉,刚刚我这里好像出现了一点问题·】·洛书心头一紧,忙问道:“什么问题,是不是很严重”什么问题竟然能让严谨如同钟表的系统停顿·【内核过热,不过应该没有大碍。
】·虽然这么说了,洛书依旧不太放心,刚想再问几句,系统的话却让洛书愣住了··【检测到宿主任务已完成,本系统将在一炷香后卸载·】·【终极目标完成奖励:空间背包一个,内含有兵器、药材、功法、金银、珠宝,兵器共计……】·接下来无非是各种器物的种类以及数目,洛书全然没有听见,脑袋乱糟糟的。
怎么会……·洛书在21世纪出车祸死后,就被系统绑定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系统是他重获一次接触到的第一个“人”,同时也陪伴他了几十年时间。
系统对于他来说亦师亦友就像是亲人一样,洛书从没有想过有分开的一天··洛书闭了闭眼,咬住了嘴唇··是他想当然了,世上无不散之筵席,系统也是系统公司的一员,带宿主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工作,他总不能让系统放下工作来陪他。
【请宿主停止这种自残行为·】·系统打断了洛书的思绪,洛书一愣,慢慢松开牙齿,心情低落极了,“你会来看我吗”·【当然会。
】·听见系统毫不犹豫的回答,洛书心情好了些,勉强笑道:“记得常回来看看,要是看上哪个系统姑娘了,记得把人带回来看看,这人一老了啊,就想抱孙子了·”·系统看着洛书富含胶原蛋白的脸,觉得有点要死机。
【宿主,我是一串数据,与您并没有亲属关系,并不是您的儿子·此外,以您的功力可以活过几个盛世王朝的兴衰,您现在还年轻·】·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想想洛书平时赖床时常说的话,系统补充道【您还是个宝宝。
】·洛书脑门上滑下三道黑线,他一个好几十岁的人了,居然被称为宝宝……·“宝宝”一词让洛书自己说,简直如掉节- cao -一般自然,但是听别人说,尤其是听别人用新闻联播般严肃的语气来说,就实在太是一言难尽了。
洛书满脸沧桑地抹了一把脸,决定要谨慎言行··【宿主,距离我卸载还有两分钟时间·请您在日后不要赖床,记得吃早餐,不要暴饮暴食……】·洛书低着头,好容易忍住的眼泪又开始刷存在感,不由暗骂,走就走,弄得好像你快死了干什么·【……请宿主爱护自己的身体,避免自虐行为。
卸载倒计时,十、九、八……】·洛书胡乱擦了一把眼泪,急声道:“记得回去做个全机检查,重点内核”·【明白·五、四……】·“还有,”洛书的眼泪落在衣服上,沾- shi -了胸前的一下片衣服,“保重,再见。”
【再见·】·【……零·系统卸载完毕·】·洛书感觉脑袋一轻,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见了·他慢慢地把头埋到了膝盖,任眼泪把衣衫浸- shi -。
其实他的徒弟和系统是不一样的·徒弟走时,他知道总有一日会相见,留下的眼泪更多是因为这具身体太年幼,动不动就控制不住情绪·而系统走时,却是像有人将他的心脏生生挖下了一块,他只能被动地等着系统来找他,甚至自己不能去看他。
·“妈的,老子怎么会哭唧唧的像个娘们似的,一定是这具身体的原因……”·……·承阳城··洛书在与守门城卫辩论三百回合后依旧没有让对方相信自己是成年人,忍无可忍祭出金钱大法成功让对方放自己入城。
洛书:好气哦,可是还要保持微笑··虽然到了这个世界已经有几十年时光,但是其实他根本没有出过崖,每次企图用轻功上崖时都会受到千百倍的重力,别说用轻功了,他连爬都爬不起来。
所以说洛书对外界的感官其实还保持在21世纪,这第一次进城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不管看什么都好奇,洛书在看到街上的各式小吃后眼都绿了,为了消除“宝宝的烦恼”,洛书加入了买买买大军。
现在洛书左手一袋桂花糕,右手托着个冰碗子,嘴里还咬着一串冰糖葫芦,在崖底天天吃草的痛苦郁闷一扫而空,孩子外貌带来的烦恼更是被扔回了崖底——以孩子的外貌不管怎么吃吃吃都没有关系啦~·洛书吃零食吃得通体舒泰,心满意足,而且虽然他外貌是小孩子,芯子可确实是一名武者,俗话说,穷文富武,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武者每日所需血气多,也就是吃得多,虽然他刚刚所吃的东西足以让一个六岁的孩子撑得走不动,但其实对于洛书来说,他还可以再战三百回合╮(╯▽╰)╭。
“零食吃太多也不好,这些就差不多了吧·”·洛书摸了摸肚子,终于开始考虑衣服的问题,这时却发觉身后有人在鬼鬼祟祟地跟着他··第3章 ·洛书也不奇怪,稚子抱金过闹市,说的就是他这样的,虽然洛书坚持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了,但是架不住他脸嫩啊。
当然在平日里洛书坚信自己本来就是个老人家,只不过在吃东西撒娇赖床的时候,只有三岁(*/ω\*)··洛书:原则上的问题,没得商量没错我就是这么有原则(~ ̄▽ ̄)~·二徒弟:这般……的功法,真是和师父相得益彰。
洛书伸出粉嫩嫩的舌尖,舔了舔唇边亮晶晶的糖屑,四处看了看,选中了一家成衣铺,名字倒是风雅,唤作“藏衣阁”·就是匾额上不知是谁题的字,把好好三个字写出了一股子金戈铁马的杀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藏兵阁。
洛书站在门前把字翻来覆去地吐槽,直到想象中的题字人掩面而去,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上面撕下来,正巧对上店里人的目光··洛书一看,乐了··面前这两个人长得实在是有特点。
一个又矮又胖,下巴足足有三层厚,第四层已经显出了发育壮大的萌芽,走一步肚子上的肉颤三颤,活像一座肉山·另一个又高又瘦,两颗兔牙白白长长,单眼皮,小眼睛,眼睛里时不时划过一道精光,衣服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不用脱衣服就能看见肋骨,就像一根精明的竹竿。
这店铺很是火爆,有小厮丫鬟来回跑着取了图样布头交给自家主子,也有来往游侠剑客拿了成衣,随意扔下一锭银子挥袖而去·照理说来往人这样多,这两个人是注意不到他的,但是见这两个人身上的样式衣料都是这家店里的,而且来往招待客人,已经迎了好几人上了二楼,洛书便估么着,这两个人大概就是这家店的主事人了。
大概是看自己在门口盯的时间太长了·洛书这么想着,突然激动··他在崖底许多年,一开始来的时候,身上就穿着一身运动装,放眼四处,寂寥无人,别说是成衣店了,连块布料都没有。
系统还是个教徒弟升级打怪的系统,商城里开放的区域不是灵丹妙药就是绝世功法,最接地气的是各类的吃食,而且全是以补充体能气血为主,增肌减脂为辅,味道早就被扔到抓哇国去了。
据系统说,味道是由总系统评定的,洛书觉得如果由没有味觉的系统们评定,那铁定是吃不死人的都算好吃··所以他就缩在崖底,那一身运动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内裤上都被磨了两个洞,完成了由朴素平角内裤到- xing -感丁字裤的华丽转变。
就在他绝望地以为自己要步入原始社会的时候,他的亲亲大徒弟从天而降,为他送来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让他有了坚持到商城开启生活模块的勇气··大徒弟:师父您可闭嘴吧,是谁看见我后的第一件事是扒了我衣服就跑的··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别问我,我不知道那个白胡子老头是谁……·……总之,洛书对漂漂亮亮的新衣服有了非同一般的执念。
那坑爹商城说什么温饱而思- yín -欲,衣服一件件的全是和老鼠似的灰不溜秋,唯一一件青色的,还是抽奖抽出来的·放在外面也就值几个铜板的衣服,在商城里卖的比救命的药材还贵,偏偏当时还是彻彻底底的卖家市场,洛书为了不裸奔,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洛书:记得爷对崖底风化做的每一次贡献··坑爹的生长环境,造就了对吃穿相当在乎的坑徒弟的洛书同学,可见“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实乃真理··所以说,刚刚洛书同学身上穿的灰不溜秋,却不停地买了一路,被人盯上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说,现在洛书同学身上穿的灰不溜秋,却在消费巨大的藏衣阁探头探脑,被发现也是理所当然的··洛书:绝望了我对这个看衣服的世界绝望了·戏精在内心表演了一个迎着暴雨流泪的形象,兴致勃勃地往里走。
心里还不断地喊着:来呀来呀快来拦我呀~拦住了我我就让金元宝和你哐哐哐~·可惜在心里自导自演着“低调土豪财力打脸势利小人”戏码的洛书,一路畅通无阻地坐到了椅子上,边上还来了个小厮送上了茶水糕点,服务态度堪比现代大酒店服务生。
洛书失落地拿起了成衣图样,无奈放弃了自己的搞事计划··开玩笑,毕竟是当火的铺子,一张笑脸喜迎八方客,怎么可能做下“先敬罗衣后敬人”的蠢事。
洛书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惜大龄少年中二梦想的夭折依旧给了戏精沉重的打击,让他足足患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缓过来,缓过来之后,就一头扎入了买买买的大军··“这位、这位小少爷,您已经买了两打衣服了。”
还是从三岁到九十九岁都有的··洛书“唔”了一声,敷衍地点点头,手上不停地翻着册子··之前见的那个胖胖的掌事人,听闻这边的动静,摇摇晃晃地从人群间挤过来,到了洛书面前。
洛书只感觉天突然黑了,狐疑地抬头看看,正巧就看见了胖掌事人的三层下巴··洛书:这就是传说中的“拿下巴看人”·掌事人:呸呸呸,我还想用鼻孔看人呢肚子太大弯不下腰啊·戏精内心的小人迎着狂风暴雨,扬起四十五度的明媚忧伤,向着暴风雨深情呐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表面上还故作不解得歪着脑袋,一派不谙世事的天真可爱。
胖主事人后退一步,微微弯腰,圆滚滚的肚子像个球似的卡在腰间,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他拍着自己的肚子,笑着说:“这位小兄弟,敝人是这家小店的掌柜,庞贵。
您定的衣服数目比较大,到雅间一叙如何”·洛书笑着点点头,左脸上露出来一个可爱的小酒窝,他仰着头沐浴在光里,好看的眼睛微微弯起·庞贵和洛书的眼睛一对上,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那双眼睛中好似包含着天下万物,迎光而笑,浮光跃金,尽是生机。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但很快,他把这个荒诞的想法丢出了脑后··不过是个小孩子··庞贵招呼着小二待客,他则带着洛书上了二楼雅间。
“小兄弟,来尝尝我这茶·”·两人刚一坐定,就有美貌婢女端来茶水茶点,洛书虽然不懂茶,但闻闻香气也知道,这茶与楼下的茶水简直不能相提并论。
洛书故作天真无知,笑着喝下一大口,接着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艰难地咽下去,伸手去拿糕点压嘴里的苦味,一边吃一边说:“太苦了·”明晃晃的嫌弃,就差没把这两个字写在脸上。
庞贵不愧是藏衣阁的掌柜,见洛书这牛嚼牡丹的架势,不但没有露出不悦,而且还笑着说:“是在下招待不周了·”接着就给洛书上了一杯甜甜的桂花茶。
洛书接过茶,眯起眼睛,惬意地喝了一口,这才进入了正题··“敢问小兄弟,你定制这许多的衣服,是为了给兄弟穿吗”打探客人的私事是不被允许的,但是这单子数量太过庞大,怪不得庞贵深思。
“我没有兄弟,这些都是打算自己穿的·”洛书煞有介事地摇着头,就像一个得意洋洋的孩子,炫耀他的零食,“我喜欢你家的衣服,我要从三岁穿到一百岁”说着扬起了小脸,红扑扑的小脸上,眼睛如同两颗星子般明亮惑人。
“这……小兄弟,你家大人知道吗”庞贵目光微沉,却还是笑的和弥勒佛一样,让人心生好感··“我家大人嗯……没人管我的,我愿意买什么就买什么。”
洛书挥挥小手,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可是……”庞贵把自己的迟疑表现了出来,迟迟不把图样册子递过去··洛书先是等了一下,然后恼羞成怒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金子,像每个被激将法的、毫无心机的小孩子似的把金子拍在了桌子上。
“够了吗”洛书扬起下巴,冷哼一声··庞贵看着那约有五两的黄金,愣了一下,连忙说:“小兄弟说笑了,这当然够了,敝人只是看小兄弟身无藏物之处,不知道小兄弟有没有带够押金。”
洛书不耐烦地打断了庞贵的话,有些倨傲地说:“定制的差不多了,每种样式再来两套,把成衣册子拿过来,我要换身衣服·”·庞贵连连点头,招呼着账房,也就是竹竿高富过来,带洛书去挑衣服。
洛书最后挑中了一身青色外袍,一身湖蓝外袍,不是小孩子穿的,而是成人衣饰的缩小版,加上里衣中衣数件·此外洛书还定制了更小的几套,留着再缩小的时候穿。
洛书交了定金,就大摇大摆地出了藏衣阁,而回到二楼的庞贵脸上已经不见了笑意··“大哥,叫人跟上吗”高富小眼一眯,闪出道道精光。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庞贵脑海中闪过洛书那双好像看透一切的眼睛,有点不安,犹豫着没说话··“左右不过一个小崽子,下手利索点,还用怕什么况且大哥,那小崽子手上,可不一定只有那一块黄金。”
高富低声诱劝··庞贵被肉挤在一起的小眼睛眯了眯,终是下定了决心,点头,“好”·……·洛书越走越偏僻,直到拐到了一个人也没有的死巷子里,然后他听见了不止一个人的呼吸声。
终于来了··洛书转过身来,双手叉腰,扭曲着小脸努力地做出了一个勉强可以说得上是“- yin -狠”的表情,放声吼道··“你们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还不束手就擒”·第4章 ·藏身暗处的两拨人大概被这一声大吼吼蒙了,一时间巷子里安静到了极点。
洛书撇了撇嘴,也不去管暗中的人,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好像刚刚的那一嗓子完全是临时起意··洛书习武多年,对血气敏感得很,一进藏衣阁就被两个主事人身上的血腥味熏到了,便将计就计演了个发了横财的无知小孩,他身后跟着的第一波人功力浅显,一看就不怀好意,若是两人有心与他背后的人(自然不相信他一个小孩子能有这么多钱)结交,那他就省了处理小尾巴的力气。
若是那两人想要谋财害命,洛书就刚好舒活舒活筋骨··谁叫他家挂着他三徒弟的字呢··洛书就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还把金块拿出来亲了一口,好像小孩子亲吻喜欢的玩具。
这是一处死巷子,又少有人烟,暗中的人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果然,快到巷口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三个人··打头的人个子又高又壮,一道刀疤自右额划向左颊,废掉了左眼,因此右眼显得格外的大。
后面两个是一对双胞胎,长得流里流气,简直要把“我是坏人”写在脸上··洛书别过头,简直没脸看·他家的老五老六也是一对双胞胎,单个拿出来就好看地不得了,合在一起更有加成的作用。
而看惯了徒弟的脸的洛书,已经无法遭受一加一大于二的摧残,再加上他们身上浓浓的令人不适的气味……·洛书【吐魂】: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洛书嫌弃地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混杂在一起的味道熏得他头疼。
洛书皱着眉头看向三人,带点奶气地说:“叔叔,你好臭啊,夫子说不讲卫生的不是好宝宝·”·高个子一听,和后面两人对视一眼,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望向他的目光已经不见了最初的警惕,变得恶心又- yín -邪。
·“小娃娃,我们身上确实不怎么干净,你来帮叔叔洗个澡怎么样啊”·“这里,可要好好洗,洗好了叔叔们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南风馆知道吗”·“进去了,就不用干活了,还天天都有零食吃·”·……·几个人- yín -笑着围向洛书,眼看就要动手。
洛书听着几个人的污言秽语,脸都绿了,被恶心地连连后退·虽然他曾经也曾在苍老师座下学习观摩过,但这掩盖不了他母胎单身的事实,一个素了上百年的纯情老爷子,要和这群流氓打嘴仗,根本没法比。
他看着这三个ltp,感觉有把火在心口可劲地烧着,看这几个人熟练的架势,洛书简直想一人甩上一个巴掌,并怒吼——·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好吧扯远了,但这不能改变洛书现在简直要原地爆炸的事实。
实在是太恶心了,让人恨得想千刀万剐··看这几个人就知道,之前不知道干过多少次这种事情,也不知道以前有多少孩子受过这种恶心的待遇·他原以为这几个人看中的是他的钱财,没想到看中的却是他这具孩童似的身体。
若在此的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那面对三个正当壮年,有特殊癖好的男- xing -,结果可想而知··本来他还想作势不敌,引出后面的一拨人马,现在也没了那个心情,他往三个人的下三路扫了一圈,迎着三个人露出了一个不含丝毫笑意的灿烂笑容。
你们喜欢sm就喜欢喽,刚好我的鞭法不错,咱们来试试呗··洛书把金块生生捏成两块,看也不看向暗中- she -去,只听“噗噗”两声闷响,第二波的两个人就晕倒在地,生死不知了。
“现在……”洛书看着惊疑不定的三人,缓缓从怀里探入空间,拿出了一条满是倒刺的长鞭,笑得一派天真无邪··“现在就让小洛帮叔叔们洗澡吧,特别是这里,一定要洗干净才行呐~”·……·“不、不要过来……”高个儿流氓跌坐在地上,拼命地向后退着。
面前长着天使脸蛋的小恶魔拿着长鞭,身上却一滴血都没有溅到··他笑起来很好看,干干净净的,像是井水,捧一捧甘甜清冽·他就带着这样的、近乎不谙世事的天真的微笑,挥着长鞭,给了他们一场噩梦。
到底是在武侠世界呆了七八十年,洛书手上不是没有沾过血,但很少有像这次一样起了凌虐欲··洛书不喜欢见血,这次却弄得鲜血淋漓··他的五徒弟学的是医,他把五徒弟练手时做的有自白作用的粉末洒满了整条小巷,一路走,一路撒,他们就一路吸了个干净,也把自己的底子泄了个干净。
洛书越听,下手就越狠··鞭上的倒刺一片模糊··两个辣眼睛的双胞胎已经没了声息,高个儿看见小恶魔再次扬起了手,与记忆深处后爸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爹,虎子不敢了,不敢了”高个儿把自己蜷缩起来,一头扎进了最深的梦魇·年幼的程虎流着泪,咬着牙,大气不敢出,痛到晕厥。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母亲懦弱,也许她知道,也许她不知道··她只是哭着,什么也不说··后来他越长越高壮,却依旧是一见他扬起的手,就哆嗦着蹲了下去。
再后来,到了年纪,有人家来说媒了,后爸就把人拦到了门外··程虎倒是不太在意,因为其实他是有喜欢的人的,叫倩倩·她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他一看见她笑,就和真喝了酒似的,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脚底发着飘。
她胆子那么大,把他拦在了田地里,脸蛋红的像两个苹果,咬一口就像喝了蜜似的甜··她说,阿虎,你娶我好不好·好啊,怎么不好,他要乐疯了。
然后他回家第一次反抗了后爸··再然后,倩倩被人强女干了,没几天就死了··他欠了她一辈子··此生此世,再也逃不开她的那双眼睛··他一闭眼,就听见她笑着轻轻问他,阿虎,你娶我好不好·好啊,怎么不好。
可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程虎朦胧中感觉有人在看着他,他感觉身体在渐渐变冷,生机一寸寸地从身体里溢散··真是讨厌的感觉··以前姓程的那个畜生玩得太狠了,以为活不成了,把他扔在地里,就是这样的感觉。
后来他把那个畜生杀了,看着他一点点断了气,也是这样的感觉··为什么是他·程虎抬起头来,眼前是雾蒙蒙的一片,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因为他看见了倩倩。
倩倩笑着冲他招手,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他觉得自己又喝醉了,要不怎么就飘飘悠悠的呢·程虎往前走着,他想抱抱她,亲亲她,好好地看看她。
但是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叔叔,你身上好臭啊·”·我、我身上臭吗·倩倩最讨厌我不干净了,她会讨厌我吗·程虎惊慌地拉起衣袖胡乱闻着,倩倩跑过来微微俯身在他身上闻了闻,皱着小鼻子笑着骂道:“哎呀,臭死啦。”
她拉起程虎的衣衫,依旧是笑着的,“幸好我知道你回来,给你烧了水,快去洗澡吧·”·程虎茫然地拉住倩倩,好像听不懂她说了什么··倩倩伸出青葱似的手指,往他额上轻轻一点,“你呀,想盖新房子也不用这么卖力,反正咱们有一辈子慢慢过。”
倩倩说完,脸慢慢红了,就像天边的晚霞··一辈子·对啊,是一辈子··他本来就和倩倩是一对平凡的小夫妻··那些鲜血淋漓的经历,都是在做梦。
都是假的··他笑着红着脸拉住倩倩的手,倩倩红着脸,却没有躲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长,渐渐融为一体·在路的尽头,是一座小房子,那是他们的家。
这就是他们的家··其余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凡你见幻,都是假的··“叔叔,你身上好臭啊。”
一声轻轻落在程虎身后··程虎若有所觉得转过头,什么也没有看见··他们走过的路崩塌成一片虚无,有什么在- yin -影里蠢蠢欲动··那是孩子的眼泪,拼合成苦涩的深潭,陷在泥泞中的魂魄伸出了手。
你有机会一枕黄粱,但没资格独善其身··你是加害人,所以我要你的命··你是受害者,所以我送你场梦··你的梦将在美好与痛苦之间切换,你将徘徊在忏悔悔恨与幸福美满之间。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恶就是恶,哪怕有再多修辞,再多苦衷,你依旧是恶··我可怜你,但是不代表我不厌恶你,你没有将痛苦施加到别人身上的权利··你做的事,九死难赎。
第5章 ·经此一事,洛书也没了把藏衣阁身后之人慢慢吊出来的心情,他走到被金块打下来的两人旁边,被熏得差点翻了个跟头··令人作呕的血气缠绕在两人身上,看来平时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洛书捂着鼻子把金块捡起来,随手放进了储存空间·本想好好审问一下,却被被熏得连审讯的心情都没了,洛书一人一刀给了个痛快,虚弱地走到了巷子口吹风··洛书:你们这些人天天打打杀杀,弄得身上一个比一个臭,就不能有点公德心吗·好在这是个清净的死巷子,洛书慢慢等着,直到血气散了些才不情不愿地挪进去。
洛书:加油我可以的我是最胖的·洛书拍了拍自己肉嘟嘟的小脸,做足了心理建设,然后对着躺倒在地的两人施展了一手熟练的十八摸。
说多了都是泪,在崖底要什么没什么,久而久之洛书就练就了熟练的摸尸技巧,动作娴熟,眼光犀利,能够迅速而准确地辨别出对方身上有价值的物品,堪称雁过拔毛,以至于落仙崖底全是裸尸。
对此,洛书非常不好意思地表示:各位前辈你们看,人这一生赤条条来赤条条去,衣服干粮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们也用不着,不如把外衣中衣交给我做报酬,我帮你们挖个家,免得死了还要经受风吹日晒啊对吧以后小生必定年年祭拜,多烧纸钱,让你们在下面花个爽·然而洛书没想到商城里没有纸钱,只好羞答答地打了八十年的欠条。
终于把这两个人身上的东西搜了个干净,勉强算是有价值的,只拿到了两把淬了毒的锋利匕首,被洛书随手扔进了空间,另外就是洛书拿到的两块奇怪的令牌··令牌是木制的,雕刻的极为精细,仔细看去,那围成一圈的花边竟然是咬着自己尾巴的蛇,鳞片细腻,栩栩如生,摸在手上竟然给人蛇的- yin -冷滑腻的错觉,在圆形的令牌中心,正面各写着一个数字,一个是六,一个是十九,洛书猜这是某个组织的编号。
在令牌的背面刻的则是一个“黄”字,不知道是何意··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虽然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但是洛书还是把它们放到了空间堆放杂物的一角。
总算把这两人料理完,被熏得晕头转向的洛书连忙走出小巷呼吸新鲜空气·九生神功就这点不好,越练五感越敏感,在他突破第七层的时候,竟然能够把对血气这种无形的东西的感应化为实感。
听起来玄幻,其实类似于第六感··在小说中写过的,“她一见他就汗毛直立”,最后发现“他”是一名杀人狂,“她”见到杀人狂时的反应,就是指第六感。
人的所作所为会影响周身的磁场,第六感是指的不通过五感对未来的非经验预判·一般情况下,人的第六感十分微弱,只有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才会变得强烈,而洛书修炼的《九生神功》,则把第六感放大。
最直接的反应是,正常人见到杀人犯会莫名地腿软,发毛,不想接近·而洛书见到后会直接引发身体反应,感到不适·而血气也是第六感的一种感应,平时所说的血气浓,指的是第六感反应强烈,不是指在嗅觉上的反应。
洛书对这个能力又爱又恨,但是这玩意又没有开关,不能一关了之,再加上之前在崖底,比较清静,所以洛书就忘了这个能力,直到糟心的今天……·血气浓也不一定是恶人,江湖上许多侠士,除去武林败类,自然也沾了一身血气,但是为人清正,相处时不但不会有不适,反而觉得对方十分可靠。
然而……这次碰见的居然全托马是亡命之徒这是什么运气·洛书心疼地抱住了软乎乎的自己,决定他不痛快,就不能让藏衣阁的幕后主使痛快,当下酒楼也不去了,转身就往来路走。
×××·天要黑了,洛书站在庞贵面前,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低下头,小声地说:“庞老板,你能收留我这一晚吗”·庞贵看着洛书有些尴尬的脸,简直要把手中的两颗铁核桃捏碎。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还能回来·虽是心下震惊,但到底是老江湖了,庞贵面上丝毫不显,略显为难似的搓着手说:“小兄弟,我们这里也不是客栈啊,您从这儿往南走,左拐,就是一家大客栈。”
洛书似乎有些沮丧地说:“没房间了,都订满了·”·“怎……”下一个字还未出口,庞贵就猛然想起来了自己得到的消息,若是这样,那客栈住满了倒也不是不可能。
庞贵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洛书,因为九生神功最大的特点就是敛去身上气息,现在的洛书人畜无害,就像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公子偷跑了出来,干净得让人想要放在心尖儿上呵护……或者毁掉。
庞贵眯起被横肉挤得几乎要看不见的眼睛,做出为难的样子,像毒蛇在- yin -影里探出了獠牙,“小兄弟,你看我们这也不是客栈……”说着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搓动着。
暗处的毒蛇垂涎地看着送到嘴边的嫩肉,控制着自己不要马上一口吞下··洛书似乎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有几分羞恼,“小爷我怎么可能会赖账说吧,住一晚多少钱”·庞贵谄笑着开门,努力吸气缩着肚子,看起来有几分可笑,“您说哪里的话,您可是随手能拿出那么多……的人啊,怎么可能赖账呢。
您看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就一晚二百个钱,您看怎么样”·洛书皱眉,瞪了庞贵一眼,“一晚二百大板你怎么不去抢在‘云来客栈’的中等客房也不过是一晚一百个大板。”
庞贵点头哈腰地赔笑着道:“他们不过是住一晚,咱们还提供晚饭,三菜一汤,加上一份甜点,包您满意·”·单这顿饭,也值个一百大板了。
洛书闻言满意地点点头,举步走进了藏衣阁··月色下的客栈隐没在黑夜中,开着的门扉像是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欲择人而噬··只是结局谁吃谁……倒还不一定呢。
··洛书落座,美貌女婢来往布菜,清秀小厮侍立于一旁,三菜一汤一甜点,道道精致,引得人食指大动··丰腴貌美的女子坐于洛书身旁,香风阵阵,纤纤十指上涂了一抹朱红,来往之间,玉白朱红笼着淡淡烛光,颜色竟丝毫不逊于桌上的佳肴。
女子微微一笑,脸边露出一个甜甜的小梨涡,她玉手轻移,一筷子肉丝便被送到了洛书唇边,娇笑着道:“小郎君,来·”·洛书小脸绯红,水汪汪的眼神茫然而无措。
洛书: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宝宝只有六岁啊你、你、你……你放马过来吧~(*/ω\*)·洛书内心的小人故作娇羞,双手捂在胸前大叫“亚美爹”,面上眼神游弋,像是英雄就义一样,一闭眼吃了下去,许是吃得太急。
洛书低低咳了起来,立在一旁的小厮连忙递上杯子,由女子端了凑到他唇边,洛书接过一饮而下·接着脸上就更红了几分,看看女子,迟疑着说:“姐、姐姐,你、你怎么有三个头啊”·似乎是发生的情况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又转过头,看看一旁侍立的小厮,显然也是看见了重影,小孩反应迟钝了许多,来回看着,头突然往桌子上一砸,接着就传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小郎君,您还没吃多少呢,怎么就睡了”女子的声音温柔似水,面上却尽是嘲讽··“吱呀”一声,门开了,一胖一瘦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怎么样,睡死了吗”庞贵出声,丝毫没有白天看着弥勒佛似的喜人,倒有几分凶狠··“切,你们这么大动干戈地叫老娘过来,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呢,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
女子一反之前的温柔媚态,神色冷漠语带嘲讽··“这小崽子着实奇怪,今天木十九和木十六前去跟踪,到现在竟然还没见人·”高富- yin -- yin -出声,带着一股子寒气,加上他干瘪的身子,像是索命的骷髅伸出了白骨森森的手。
“许是中间发现了那件事的线索吧,”女子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嘲讽,“银四,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你倒是胆大,什么时候死的都不一定知道。”
高富冷哼一声,配合着他那副尊荣,倒真像是索命的厉鬼··女子没被他吓到,反而低低笑出了声,“老娘什么时候死,自己还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要是再撬不开密室那两个家伙的嘴,三日之后便是你的死期。”
“你”高富霍然起身,一旁的庞贵见形势不免,连忙将银四拦住··“银三,到底是小心为妙,现在那消息一出来,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晚上撞鬼也未可知。”
庞贵低低劝着,又道:“不如先看看这个小崽子身上带了什么·”·“再奇怪不也是个小娃娃,还不是栽倒了老娘的手里·”银三这么抱怨着,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显然对洛书身上的银子更感兴趣。
“好,那么就先看看……”庞贵伸出手去拉洛书的手臂,却惊愕地看见了一双笑意盎然的眼睛··清醒明亮,没有丝毫倦意··第6章 ·“你、你”庞贵反应极快,在一愣之后立马反掌拍出,可惜他快,洛书比他更快,在场三个人竟无一人看到那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是如何击出。
下一刻,两人内力对撞,洛书轻松自在地接力翻身坐起,庞贵却被可怖的反弹力生生撞入墙里,生死不知,看来竟是对洛书下了十成的杀手··洛书没有给剩下两人反应的时间,在桌子上借力一蹬,狠狠弹向离他比较近的高富,以肘为头,整个人像一个小炮弹似的撞了过去,听见骨裂声响起,洛书并不恋战,深吸一口气凌空翻了个跟头,落在了门旁,也落在了要逃走的银三面前。
洛书冲还有意识的两个人呲牙一笑,“我已经把门焊死了,谁都别想下车”·说罢一掌拍在门上,门丝毫未动,却听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咔”的一声,洛书用内力震动门插,把门从外面插上了插销。
银三一惊之后面色渐渐变得狠厉,慢慢把腰带解了下来,一抖一收,便是能要人命的白绫·高富面色- yin -沉,嘴角流下细细的血丝,每咳嗽一下都会带出血沫,看向洛书的眼神如同厉鬼,欲拉他同入地狱。
银三沉声问:“我喂你的你都没有吃你使诈”·洛书被银三的不要脸震惊了——你往菜里下毒,竟然说我使诈·银三身子轻轻一颤,竟然就落下泪来,一张俏脸哭得梨花带雨,泪眼汪汪惹人心怜。
“奴家、奴家到底哪里惹到了小郎君,竟然怜奴家的东西都未曾下肚……”·洛书再次被银三的不要脸震惊了,懒得管她,靠在门上凉凉地说:“大婶,你的东西我可吃不起。”
“大、大婶……”看来无论在哪个时空,年龄都是女- xing -的死- xue -·被喊了一声“大婶”的银三,眼泪也不流了,身子也不抖了,也不弱柳扶风梨花带雨了,把白绫一收,便向着洛书攻了过来,尽显女流氓本色。
洛书身子微微一侧,躲过白绫向着肩膀的一击,银三皓腕一动,白绫就追了过来,洛书提气,轻轻在白绫上一踩,运起轻功顺着白绫划向银三,银三见洛书撞过来也不慌乱,竟然自双峰之间抽出一把小巧匕首,反手向洛书刺去,便是等着洛书自己撞上来·洛书正欲再次提气,耳边忽闻风声,高富不知何时溜到了洛书的身后,甩出三道暗器,成“品”字型直取洛书上下三路,暗器上蓝光熠熠,显然是淬了毒。
如今洛书向前有匕首,往后有暗器,脚下踩白绫,上天无处入地无门,银三面色狰狞,就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崽子一举拿下·但是当暗器将要碰到洛书的那一刹那,洛书突然消失了。
那么大一个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银三来不及多想,因为那淬了剧毒的暗器已经到了她的面前·银三连忙后退,同时左手白绫轻卷,右手匕首阻隔,打掉了两枚,还有一枚银三正欲退后避开,却发现不知什么阻在了她的身后,只好眼睁睁看着暗器入肉。
·暗器入肉,一片黑色自伤口处蔓延,转眼就弥漫了大半个手臂,银三慌乱地将右手往身后一挥,好像刺中了什么东西,便不再去管,连忙在怀中掏取,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白色瓷瓶,不过几息之间,黑色便已经遍布了整条手臂,银三的手轻轻颤抖着,自小瓶中拿了一粒药丸,哆嗦着往口中送去。
银四瞳孔一缩,一句小心还没有出口,药丸送入口中的刹那,一股大力就从身后传来拍在了银三身上,生生将在口中还没有吞下的解药咳了出来··银三猜测多半是那个小崽子捣鬼,只是现在已经容不得半分耽搁,她连忙奔向高富,想让高富帮忙抵挡片刻,高富迟疑一下,还是掏出了暗器。
纵使看不惯银三,但是现在两人却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只是银三还未奔到高富身前,一道黑影便砸到了银三身上,瓷瓶脱手而出,一个小身影翻身接过,正是洛书。
而那砸到银三身上的庞然大物,便是庞贵··洛书在白绫上无处可逃时,干脆用内力将白绫震碎,掏出了一个口子,在银三挥舞匕首遮住眼睛的一刹那整个人掉了下去,借着白绫的掩护,一个驴打滚滚到了银三身后,运起内劲将庞贵从墙中吸了出来,以拦住银三脚步,又在银三奔逃时将庞贵掷出,自己翻身取药。
这一连串事情叙述来冗长,却不过是发生在几十个呼吸之间··洛书接过瓷瓶,冲着高富笑得一派天真无邪,高富脸色铁青··方才庞贵被扔过来的刹那,他已然看见庞贵心口被银三捅的一道口子,而暗器上淬的毒的毒- xing -他最是了解不过,恐怕再过一会银三便会化为一滩毒水。
现在竟然只有自己对上这个恐怖的怪物··高富一咬牙,自怀中掏出暗器,以天女散花手法打向洛书,脸色猛地一白·刹那间,小小一方天地光芒闪烁,竟好似银河落入了这室内。
洛书不动不摇,仿制成人衣衫的广袖鼓起,一股近乎蛮横的强劲内力卷向暗器,时光仿佛暂时停止,接着暗器像是下雨一样铺了满地··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一力破十会,不外如是。
高富瞳孔骤缩,转身欲逃,却觉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了··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想的竟是,这个小崽子到底哪来的这样雄厚的内力,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没有这样夸张啊……·洛书蹲下探了探高富鼻息,见还活着就扯了银三的白绫把人像个粽子一样裹了起来,当然没有忘记必备的十八摸。
洛书从三人身上掏了出来三把匕首,与之前跟踪他的人的颇为相像,不过要更加精巧一些·还有两个小瓶子,就是之前银三所拿的解药·除此之外,让人有些在意的是还有三块令牌,都是银制的,花纹与之前木制的两块一模一样。
庞贵与高富的令牌反面刻着一个“玄”字,庞贵的令牌正面数字是八,高富是四·银三的令牌反面刻的是一个“黄”字,正面是数字三··看来确实是一个组织,银三一个代号。
银大概指的是银质的令牌,三便是正面的数字吧·今天跟踪他的两人也是“黄”字令牌,但武功显然比银三差了很多·而这三人同为银令牌,武功又以银三为首,看来“黄”字是这个组织的武力担当,而“玄”字代表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洛书想了想,觉得这事情好像和自家三徒儿有点关系,决定找个空档夜探皇宫··接着洛书把高富放到了椅子上,准备审问一下,正想着到底是用冷水把他泼醒,还是把他拍醒,却看见他的耳后有一个奇怪的凸起。
洛书有点好奇地碰了碰,发现触手冰冷,刹那间他想起了一个易容神器——人、皮面、具·洛书用了点力气,果然掀起来了一个小角,洛书皱着眉头继续施力,一张与原来面孔完全不一样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洛书跳起来去看庞贵和银三,银三已经化成了一滩毒水,而庞贵耳后果然也有一个凸起,面具后方,也是与庞贵截然不同的面庞··所以说这不是老三识人不清,而是属下被人取代了·洛书的面容渐渐严肃起来。
他突然想起之前银三说的话··“老娘什么时候死,自己还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要是再撬不开密室那两个家伙的口,三日之后便是你的死期·”·密室。
洛书无比想念起系统来,若是现在他在的话,随便扫描一下就能把密室找出来,现在还需要他自己慢慢摸索··从盘中拿了一块毒点心,洛书挽了挽袖子准备干活。
倒不是他天赋异禀,或者当着银三的面使出了偷天换日的绝技,而是他早早就服了一枚解毒丸,可解百毒·现在这解毒丸的药效还没有过,怎么能浪费粮食呢要知道,糖衣炮弹外面也裹着层糖呀。
洛书足足找了一炷香的时间,期间还把晕过去的高富——现在应该叫银四了——又敲晕过去一次·好在洛书并没有在店中感应到别人的存在,倒是可以慢慢地找。
最后洛书敲到了一道空墙,还看到了空墙旁边的架子,洛书大喜过望,连忙把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全动了一遍,最后也没有找到那个传说中拿不下来只能转动的碗,找不到密室的开关,洛书沮丧地摸了鼻子,然后把墙推倒了。
被关在密室中真正的庞贵和高富,一辈子都忘不了小师父一脚把墙踹到的英姿,同时庆幸幸好这不是承重墙,因为这墙塌得真的很彻底……·洛书看见一胖一瘦两个人,模样与假的易容后的庞贵高富一模一样,被绑的比银四还严实,虽然模样狼狈,看着倒还算有精神,就是自己的眼神十分奇怪,洛书有点不好意思,理不直气也不壮地说:“别看我呀,我知道这墙挺贵的,但是毕竟我是为了救你们……好吧,多少银子,我会赔的 _(:°з」∠)_”·被取出口中木塞的庞贵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洛书大惊失色,“难道要我给你重新盖起来”·庞贵一愣,忙道:“小、小兄弟于我们有大恩,怎么可能要小兄弟的东西呢。”
洛书连忙松了口气·作为一个雁过拔毛贼过扒光的人,从口袋里往外送银子简直是要他的命,这么些银子能卖多少好吃的和新衣服啊··洛书把庞贵和高富从密室里扒拉出来,不等他们道谢,就非常苦恼,又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们这个密室的开关到底是哪个碗啊我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出来。”
高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直接把书柜挪开了,一个门口赫然出现··洛书:妈蛋,定势思维害我·第7章 ·洛书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摸着鼻子看向别处,清咳了一声,道:“你们两人随我来。
我抓住了一个长得和你很像的·”洛书说着指了指高富··高富与庞贵对视一眼,大惊,虽有千言万语想要问出口,但是到底那个“长得很像”的人更加重要。
庞贵眯起眼睛,不知道他在狱中经历了什么,本应该是十分肥胖的身形变得干瘪了些许,因为暴瘦而垂下的皮肤让他显得老了许多,同时显出几分颓废,但是一双眼睛依然带着近乎伪装的谄媚和贪婪,让人一眼看过去就会断定,这是一双商人的眼睛。
庞贵上前几步,微微低下了身子,尽力与洛书平视,笑着弯起了那双眼睛,问道:“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虽似有大恩,但不得不防。
谁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那几个藏头露尾之徒,派来故意演戏来骗取他们信任··洛书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了隐藏极深的浓浓警惕,他在心里赞赏了一句,抬头又是天真无邪的样子。
“我是洛书,河图洛书的洛书·”·赞赏不代表信任,他们不信他真如所表现的一般无害,而他也不敢完全信任他们对老三的忠诚··……·一问一答到了捆绑银四所在之处,庞贵与高富打眼就看见了瘫倒在椅子上生死不知的银四,庞贵也不去管假庞贵和化成毒水的银三,急急忙忙地往银四那边跑,高富蹲下来查看假庞贵的尸体。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粗粗一看,心中却是一凛··假庞桂内脏受损,似乎是与人内力对撞不敌而伤及肺腑,但是致命的伤口却是在心脏,被银三的匕首穿心而过,一刀致命。
然而令高富惊讶的,却是他竟然没从假庞贵身上找到其他的伤口,就好像是三个人间起了内讧最后同归于尽,或者……·或者那名叫洛书的小孩子内力之强劲,将假庞贵撞击到内脏受损。
洛书溜达到庞贵身边,仰头看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指头凑到了高富鼻下,接着失落地长叹一声:“死啦·”·死了·洛书眉头一跳,磅礴内力卷向庞贵,自己也擦着银四吐出的暗器借力后退。
不知这银四用了什么功法,原本吊着一口气的身体充满了活力,面色赤红,双目充血,竟然生生崩开了千绕万匝的白绫银四看见洛书躲过了暗器,面上闪过可惜与强烈的怨毒,洛书警惕地看向银四,却发现他移开了视线,像是疯魔了一般环视四周,忽而哈哈大笑,下一刻竟是要咬舌自尽·三人同时一惊,高富抬手- she -出了一枚算珠,庞贵指尖翻出一根毛笔,一甩便朝着银四甩出一团浓墨,但他们都没有洛书快,洛书扬手不知丢出了什么,下一刻便运起登云,整个人如同一片云彩一般接着之前那一抛之势飘向银四·洛书那掷出的那一团东西稳准狠地打入了银四的口中,准头之好简直如同在崖底被饿急了去- she -大雁,简直百发百中。
紧接着洛书便如同一片云朵一样附在了高富的身上,下一瞬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直接卸了他的下巴·还没有完,洛书反手连动,眨眼之间双手点遍银三三十六大- xue -,轻若云浮,却是疾若雷霆,哪怕动作轻软不至于致人死地,但是银三却只能瘫软委顿在地,一动不动。
而此时,庞贵与高富才将将到了两人面前,看向洛书的表情是浓浓的敬佩……和忌惮··洛书长出一口气,慢慢从银四身上趴下来,脚却不知道踩了什么东西,身子一斜。
洛书连忙稳住身形,低头把东西捡起来,发现是高富刚刚- she -出的算珠··一个银色的,制作粗糙的算珠··洛书眼神一凝··这枚算珠形状并不规整,上面刻的一个“算”字也歪歪斜斜,看上去没有几分价值,但是洛书知道,这枚算珠是纯银的。
因为这枚形状不算规整的念珠是他徒手捏出来的,上面的字也是他用内力刻上去的··“师父,现在我能全然信任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铁画银钩,一个是鬼算神盘。”
“名字听着挺霸气的,一个使算盘一个使笔”·“……嗯·”·“哎,你等等·”洛书随手揪下一块银子,像捏面团似的揉出了一个算珠的形状,然后刻了一个“算”字。
“你把这个给那个什么盘,以后我遇见他没准能认出来·”·“……师父,这是何物”·“算珠啊。
我说小三儿,你的眼力可该练练了啊,想当年你大师兄,我连笔都不用提,他就知道我写的是什么·”·“……师父,只有这个算珠吗那怎么样辨认铁画银钩”·“使算盘的都找到了,使笔的还远吗”·“……师父,是不是因为你搓不直那么长的笔杆子”·“混小子瞎说什么大实话今天的登云练完了吗还不快去”·洛书垂了眸子,不由得露出了点点笑意,这一刻算是彻底地相信了面前的两个人。
小三子运气虽差,但毕竟学的是帝王心术,从小培养起的眼力,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高富看着洛书手中的算珠瞳孔一缩,装作不经意地伸出手来,道:“抱歉在下的武器绊倒了小兄弟,在下……”·洛书抬起头来打断了高富的话,笑意盈盈地问道:“鬼算神盘”·高富与庞贵心底惊起万丈巨浪。
烛光下的孩子,凝脂似的皮肤上笼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薄纱,那一双黑曜石似的眸子里反- she -着点点跳动的烛光,睫毛轻闪之间就是一个世界的兴衰起落··他笑得温温和和,丝毫没有侵略- xing -,但是两人却觉得后颈汗毛全部炸起,自己的所有秘密都被看了个干净。
那不该是一双孩子的眼睛,因为它们太过透彻··那应该是一双孩子的眼睛,因为他们太过纯净··洛书看他们没有回答,奇怪地歪了歪脑袋又问了一遍,“鬼算神盘”难不成认错了那可就尴尬了。
高富攥紧了手中的算珠,缓缓点头··鬼算神盘最擅长隐匿,纵横江湖十余载也未曾有人知道他的真正面目··那么面前的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洛书放松地松了口气,这样许多事情就简单很多了,虽说三天之内他完全可以在承阳城与京城之间来往一次……但是累啊他都老胳膊老腿了还是别乱动弹了吧。
·洛书开心地把地上的银四提了起来,无视了银四喷火的目光,轻轻松松把他放到了椅子上,然后自己跳上了另一边的椅子,两根小短腿在半空中晃啊晃··“敢问阁下究竟是何方高人”高富向洛书抱拳。
洛书想了想,觉得既然是自己人,就应该坦诚相待,所以干脆地说:“我是冉星辰的……”·话还未出口,庞贵就连忙打断了他的话,向着京城所在拜了拜,然后气恼地说:“你、你怎么能直呼大皇子姓名”·洛书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睛,开口道:“我……”·“你什么你”高富也没了对洛书的敬畏,同样的怒气冲天,“念你年幼童言无忌我们二人就权当没有听见,你犯的可是砍头的死罪”·洛书瘪了瘪嘴,有苦说不出。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叫全名怎么了我的徒弟还不能叫全名了吗我还叫他小三子,小三三,小三儿,我还知道他九岁了还尿床呢你们知道吗·三徒弟:等、等等……·在气恼之余,洛书更多的是欣慰,在细枝末节上都注意的人,他们的急切愤怒是不会作假的,看来就是这两个人没错了。
于是洛书的心情又诡异地好了起来,不顾银四惊骇莫名的眼神,从桌子上掏了一块甜点塞到了嘴里·等到两个人怒气渐渐平复下来,他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巴,盯住了庞贵。
“铁画银钩”·也许是有了刚才的冲击,庞贵停见洛书叫破自己的身份,不但没有惊慌失措还觉得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理所当然··于是庞贵淡定地点了点头。
洛书随之放松下来,笑道:“那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什么自己人若是太子手下有这么一号人物,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应该不是他们这一组织所属。
看他年纪也不过五六岁,模样清秀可爱,似乎有那么几分太子的英俊雏形,难不成这位是当今圣上的小皇孙但是为什么不姓冉呢难不成是太子在外面临幸了哪个女子孩子是随的母姓·越想越可能,看这孩子敢直呼太子大名,但是又对太子的事情极为关心,难不成是对太子置他们母子于不顾气愤,但是又对父亲的关注十分在意吗这么想着,他们看向洛书的眼神就变得柔软起来。
毕竟是跟随了太子许多年的老人,现在看向洛书的目光全然变成了长辈看晚辈、或者是老管家看小主人的慈爱··洛书:这俩人眼神怎么这么吓人呢……·洛书挥去心头怪异的感觉,对两人说:“三天之后会有人过来,应该就是这个组织的人。
你们把对这个组织的情况给我说一下吧”·两人一惊,连忙追问,洛书把自己的推测娓娓道来,并表示审问银四的工作就交给他们了··接收到了洛书表达的意思,庞贵走上前去准备开始审问,而高富则向洛书叙述他们的情报和经历。
而另一边的庞贵一拿下塞在银四口中的布料就皱起了眉头··这布料的手感好像……·洛书一惊,快速地夺下了自己的袜子,并冲庞贵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真不是故意的,他往空间里一探就拿出来了一双袜子 _(xз」∠)_··洛书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别过头听高富继续说··据高富说,之前这个组织根本没有进入过大众的视线,但是却一朝崛起。
潜入密室将他们两人制服困在密室中,威逼利诱企图逼供出他们知道的关于太子的情报,并用精妙绝伦的易容术取代了他们两个,易容之成功,竟连续几日都无人发现·他们在昏天黑地中不知过了几日,最后被洛书救了出来。
洛书边听边点头,将两人给出的消息挑挑拣拣听了·虽说他已经拿出来诚意表明了态度,但是他们两个不可能立即相信他,给的消息必有出入,比如这个组织的消息他们未必是一点不知道。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洛书对这些也不甚在意,想知道情报的话,找个空进皇宫找小三子一趟就好了,现在有别的事情更令他在意··洛书笑了笑,托着腮道:“不知道两位能不能帮我个忙”·两人对视一眼,冲着洛书略一抱拳,“恩人大恩,请尽管吩咐。”
想要见太子的话可能有点麻烦,但是他们可以努力一下··洛书笑了笑,忽闪着眼睛问道:“吩咐不敢当,不过你们能不能帮我把我……”·“卖进南风馆”·***·第二天一大早,冉星辰就接到了自己最衷心下属的飞鸽传书,字迹非常潦草,看起来写的人慌乱非常。
文章大意是:·夭寿啦您的儿子进了南风馆啦·冉星辰【懵】:孤连嫔妃都没有,什么时候有的儿子·第8章 ·洛书装作醒来的时候,发现环境居然还不错,有床有桌——虽然床上的被子有点发霉,桌子缺了一根腿,一看就知道之前闲置了不知多久,未来可能会继续闲置下去。
不过相比起洛书想象中- yin -冷潮- shi -的地窖和满地乱爬的老鼠蟑螂,这个环境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不过他这么想,别人可不一定这么想··“这到底是哪里你们这群杂碎、渣滓、下贱的奴仆竟然敢这么对本少爷还不快给本少爷松绑”·洛书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大致六七岁的样子,长得清透灵动,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傲气,却因为他稚嫩的身体显得多了几分可爱,身上用宽布条束缚了行动,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奶猫似的挥舞着自己没什么威胁力的爪子。
这种被娇惯到无法无天的熊孩子洛书见的多了,哪怕长得再可爱,也掩盖不了恨不能日天日地的本质·洛书别过头去,看向另一个角落,那里还有一个孩子,穿着的衣服洗得有些陈旧了,还东一块西一块地打着补丁,缝缝补补的样子,让洛书想起自己在崖底艰辛度日的时光,忍不住举了一把同情泪。
这个孩子穿着明显不如那边的小少爷好,但是容貌却是不相上下,若说那小少爷是骄阳灼灼,那这个孩子便是月光轻柔,长长的睫毛忽闪,带着一股雌雄莫辩的美感·他的四肢同样被宽布条绑住。
洛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也缠绕着一层层的布条·布条很宽,也很柔软,看来是为了不让布条在他们滑嫩的皮肤上留下痕迹··也是·洛书略带讽刺地笑了笑。
毕竟是做皮肉生意的地方,若是“货物”有了损伤,价值岂不是要大打折扣·洛书借力慢慢坐了起来,小少爷见他醒了,吱吱乱叫着要他给他松绑,洛书自己身上还裹着布条呢怎么给他松绑。
洛书:这孩子莫不是个傻的吧·用怜悯的眼神看了小少爷一眼,洛书借着变高的视线继续打量四周,期间小少爷吵得乱七八糟、恨不得把屋顶吵下来,那角落的孩子却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面无表情地缩在那里,仿佛对未来可能存在的一切都已经认命了。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在观察之后,差不多明白了他们处在什么境地·他们大致是被从各地用不知道什么手段收来的孩童,现在是要先去去他们的锐气。
去其锐气,拔其傲骨,灭其希冀,乱其心智,毁其前程··等到有獠牙的狼被驯化成一条狗,那么他们离被出售的日子就不远了··想到这里,洛书突然想起了从醒来开始就感受到的浓烈违和感来自哪里。
小少爷··他特地换上在崖底那身已经被缝补到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衣服,装作晕倒在了南风馆的后门·他初到此处,自然不会被查出背景,只会让人以为他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南风馆这种“不问而取”的事情可做得多了,发现他如浮萍一般无根无基怎么可能放过他··但是这个小少爷一看就出身不凡,怎么可能被南风馆接收呢·还是说南风馆已经猖狂到了这种地步·洛书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那边的小少爷估计再怎么叫下去也不会有人搭理他,转而开始喊饿,没一会,就有一个九尺大汉端着一大碗白饭进了房门。
看来竟是专有人守在外面··不过三个六岁左右的小孩子,为什么竟要有人专程看管呢·是说他们三个带来的利益远远超过雇佣一个人看管他们的费用还是他们三个对南风馆来说十分重要·洛书心下疑虑,面色不显,看那大汉又掏出了三个只有成年人半个巴掌大的小碗,然后从大碗里胡乱的挖出来一点,也就装满了半个碗那么多。
别说洛书了,这么一点饭,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六岁孩子都吃不饱··小少爷立刻原地爆炸,把脚跺得哐哐响,“你就给我吃这种东西喂猪都没猪吃我要吃十里香的酥皮烤鸭,清炒芦笋,蟹黄小笼包……再加上一碟桃花糕”·小少爷报出了一大串的菜名,听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大汉听了冷笑一声,道:“小少爷,你还当着自己是龙府的小少爷呐想吃十里香,等到你把恩客伺候好了再说吧·现在就这些,您爱吃不吃” 说着把裂了一道缝的小碗往小少爷面前重重一放。
小少爷把牙咬得咔咔响,伸脚把白饭一脚踢翻,瞪着眼睛大吼:“你怎么敢这么对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杀了你”·洛书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小家伙虽然骄纵,但其实被教养地很好,生气了连骂人都不会,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听得他尴尬癌都犯了。
大汉看着洒在地上的白饭也不生气,伸手把碗收走了,道:“你还以为你爹会来找你吗”·说完了再也不搭理小少爷,给角落里的孩子盛了半碗饭,然后走到了洛书面前。
洛书内功一转,小脸立马变得煞白,在阳光下好像透明到要消失了一般,一双眼睛也黯淡无光,好像下一秒就要闭上眼睛,再也醒不过来··大汉心里一惊,这可是这次用来压轴的,可不能在他手里出了什么闪失连忙把洛书拉过去翻来覆去地看,怎么也没看出来毛病,直到洛书的肚子超级大声地叫了一声。
洛书:道理我都明白,但还是……神特么的尴尬··洛书本就是习武之人,虽然抗饿能力强,但是吃得也多,现在到了饭点,还真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胃。
胃:怪我咯·大汉看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死翘翘的洛书,难得地犹豫了·虽然主家说要饿上这几个崽子几顿,但是这个好像再饿就撑不住了,要是死在他手里,十有八九还是他的事,他可赔不起这棵摇钱树。
大汉想了想,给了洛书冒尖的一碗饭,可这一碗也多不到哪里去,给洛书塞牙缝的都不够·米应该是发了霉的,吃起来有一股怪味,不但夹生,里面还夹杂着小石子和没有脱干净的麦壳,拉嗓子得狠。
碗是木头做的,很厚实,大概是为了防止有些- xing -子烈的要摔碎了碗,拿着锋利的瓷片割腕··洛书双手双脚还被绑着,吃饭非常不方便,但是大汉丝毫没有给他们解开的意思,洛书也就不再管,就着别扭的姿势端起碗一口闷下去,面不改色地吐出了一颗石子。
小少爷说的没错,这米还真不是人吃的东西,真特么难吃·饶是他在崖底吃糠咽菜外加被系统商城里的食物荼毒,对这个味道的接受度也无限接近于零··但是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饿晕的人,就挑剔不得许多。
洛书默默给自己打气,然后夹出了一条死不瞑目的虫子··……·犹豫了一瞬,还是把它丢在了地上··罪过罪过,看来还是他道行不够·虽然这玩意是高蛋白,但是他还是没有一颗贝爷的心,更何况它还没去头。
洛书吃完一碗摸了摸肚子,肚子依旧不给面子地继续叫·洛书只好又把期待的目光看向了那只大碗··人家是嘴里喊着亚美爹,心里喊着康木昂北北辣死狗,到他这里怎么就反过来了呢早知道再饿上几顿也不装要饿晕了QAQ。
洛书:我想到了这饭可能难吃,但是没想到会这么难吃【手动再见】··幸好大汉还是有点职业素养,没有继续给他加饭,而是给他加了一杯水·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红色小虫子,洛书觉得自己遇到了生命中的挑战,难度已经超过了“选择便便味的咖喱还是咖喱味的便便”,位列第三。
真是一道送命题··***·“你咳咳咳……你再说一遍这个人你是从哪里看见的”·百骨知看着手里的纸,听着下属的汇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楼主,此人是属下在南风馆所见·”座下的情报头子看着这位失踪九年,一朝回来就以雷霆手段肃清听风楼,重振百家雄风的新楼主,内心满是崇拜与尊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分布在五湖四海的“听风者”都收到了一张画像,要他们找到这个孩子就赶快上报,但依旧认真地回答了··“南风馆哪个南风馆”百骨知的声音微微颤抖。
南风馆不就是寻欢作乐之处还有哪个南风馆·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虽然百影有些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在承阳城的寻欢之处。”
停了一下,百影又道:“这名孩童是最新一批的‘顽童’·”·话音刚落,百影就感受到了百骨知身上所散发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压力。
这个孩子看年龄大约五六岁,楼主如今也不满一年便弱冠,虽说习武之人寿元绵长,但若楼主想要孩子也不算早·百影寒毛乍起,若真如同他猜测的那样……·百影听百骨知说道:“百影,你随我去承阳城看一趟。”
“是·”·第9章 ·阳光慢悠悠地从窗框边消失了,小少爷已经饿到没了力气喊叫,洛书尽量节省着体力靠在桌子旁边,角落里的孩子一直没有说话,若不是洛书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恐怕会以为小孩出了什么意外。
古人一日两餐,谓之“朝食”、“夕食”,之前那顿“有肉有饭”的便是夕食·所以哪怕现在饿到两眼昏花,今日也已经不可能会有下一顿饭了。
之前被小少爷打翻的白饭还洒在地上,被大汉踩过一脚,印出了一个脏兮兮黏糊糊的脚印,之前不屑一顾的白饭现在彰显出了诱人的香气··那白饭是刻意不收拾的。
若没有猜错,接下来几天都不会有吃的了··小少爷没了气力大声吼叫,却一直在小声嘟囔,在寂静的、饿到让人暴躁的夜晚让人格外烦躁·但是洛书却狠不下心来去呵斥这个被骄纵坏了的孩子。
明明昨天还锦衣玉食做着高高在上的小少爷,一睁眼却换了天地,从云端跌倒泥土,恐怕连一个成年人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一个只有六七岁的孩子·他不这样发泄自己的情绪还能怎样呢·只是洛书能不在意,却还有别人被打扰到不耐烦。
“哐”的一声,薄薄的木板门被轰然踹开,一道- yin -阳怪气的声音刺破夜色,“哟,谁家的小老鼠在吱吱叫啊”·洛书极好的夜视能力能让他借着月光看到来人的样子,他身材瘦削干瘪,脸上积压着厚厚的皱纹,腰身微微佝偻,头发花白,看上去大概在五六十岁左右,但是周身气血十分旺盛,胜过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看来是个练家子··不只如此,洛书还注意到这人脸上白净无须,声音尖细,明明是男子,却无意间流露出属于女子的神态,看起来竟是个阉人··来人说话带着笑意,乍得一看让人从心底里感到亲切,但是那双小眼睛却透着一股子冷然- yín -邪,他动作粗暴地将小少爷从地上拽起,笑眯眯地说:“小少爷,您还当自己在龙府呐你也不看看咱们南风馆是个什么地方,都是卖屁股的玩意儿,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啊”·“南、南风馆”小少爷睁大了眼睛,接着剧烈挣扎了起来,“我怎么可能在南风馆你一定是爹的对头来吓我的”·大概是没想到小少爷饿了一天还有力气挣扎,那阉人竟然一个抓不稳,差点被小少爷带了个踉跄,怒极反笑,掐着小少爷的脖子提起来与他对视,“不信这里是南风馆没事,咱家可以提前给你开个苞。”
手下稚子滑嫩的肌肤和跳动的脉搏,无一不洋溢着孩童旺盛的生命力与青春的活力,阉人的怒火渐渐转移成了另一种火气,空闲着的干瘦的手摸向小少爷充血的面颊,尖锐的指甲划过眼角,留下一道血痕。
他把脸憋地通红在半空中不断挣扎的小少爷甩在了地上,随之趴了下去,洛书双目一凝,刚要出手,却听见外面有人喊了一嗓子,“十八馆主有事要议”·被叫到的阉人看了惊恐的小少爷一眼,有点舍不得要到嘴的嫩豆腐,但是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推门出去,临走之前对着屋内道:“你们三个可别给咱家整什么幺蛾子,一两个‘顽童’咱家还是尝得起的。”
他背着光,用令人作呕的目光在三个孩子裸露的肌肤和稚嫩的面颊上巡视,贪婪的目光和干瘦的手指如同最深的梦魇,不知道此生是否有机会醒来··……·十八走了,但是屋内却一如他在时的寂静。
过了不知多久,小少爷踹翻了身旁的椅子,眼眶通红,但是到底没有落下泪来··十八掐他的时候用的力气太大了,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了一圈殷红的淤痕,衬着白嫩的肌肤尤其显眼,就像给狗戴上的项圈。
洛书深深做着吐纳,压下心头的火气·过了许久,直到两个孩子呼吸变得平稳起来,洛书反手向空间中一探,拿出了一个药包·他仔细地捏出了一点放在掌心,然后双手合十,用看不见残影的速度迅速摩擦,内功随之运转到了掌心。
不过片刻,洛书双手之间的那一点点药粉已经不见了··空气中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房屋内两道呼吸渐渐变得清浅··洛书随手脱下了绳子,站了起来。
他用力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啪啪”声,然后轻轻走近小少爷··小少爷突然睁开了眼睛···洛书被吓了一跳,仔细看过去,小少爷的目光竟然是暗淡无神的,他把眼睛睁了一会,又慢慢地闭上了。
洛书惊奇地凑了过去,联想到了小少爷白天指使着要他给他解开布条的场景··原来小少爷不是傻,而是本能强悍··若他没有猜错的话,小少爷应该在朦胧间能感知到谁强谁弱,就像野兽能够准确锁定比自己弱小的狩猎目标。
若是他的能力加以锻炼,必定是一项极为强悍的技能··不过洛书敛息术早已进入化境,除非内力比他强悍几倍的人不可能看出他所拥有的一身内力,这小少爷本能地认为他可以帮他,大概是像小动物一样的……第六感·洛书一边想着,手下动作却依旧飞快,将略带凉意的药膏擦在了小少爷的眼角。
指甲这部位带着许多细菌,况且洛书看十八便知道,他的一身功夫全在手上,双手干瘦有力,指甲坚硬锐利,不知道沾过多少人命,洛书可不能保证,他在打斗中洒在指甲上的毒已经清理干净。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药膏作用温和,最大的作用是消毒,倒没有祛疤美白之类的功能,也不用担心第二天被发现不对劲·洛书很快处理好了小少爷·站起来四处看了看,从床上拿下了一个散发着令人感到不愉快味道的枕头,然后给枕头凹了个造型,把布条草草缠绕在枕头上,最后把枕头放在了月光照不到的地方,看起来就像缩成一团的孩子。
·还差点东西··洛书胸有成竹地走到了窗边……然后看到了钉死窗户的钉子··洛书:感受到了来自南风馆深深的恶意··和窗户相对无言片刻,洛书想了想,将手放在了钉子上,下一瞬,竟然生生将钉子吸了出来。
洛书: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洛书如法炮制,将另外的钉子也吸出,最后将窗框直接卸了下来·他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然后像一片云朵一样从两层楼高的房间飘了下去,再回来时手里抓了一只胖乎乎的灰毛老鼠。
洛书水汪汪的眼睛和老鼠黑黝黝的小绿豆眼对上,接着洛书冲老鼠呲牙一笑··老鼠:大哥别这样,小的有点方……·洛书笑容一敛转头就喂了胖老鼠一指甲盖的药粉。
秒睡成就达成·√·洛书看着瞬间瘫倒的老鼠把它塞进了枕头和布条之间,并为自己默默地点了一个赞··那么接下来,就该搞事情了··洛书走到门旁,露出了一个搞事的微笑。
这种破地方,搞不到你破产算、我、输·***·龙韬与方尚清坐于密室中,皆是面色凝重··“二弟,你……也这样觉得”龙韬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期盼。
方尚清无言点了点头··龙韬面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了干净··“若现在在府中的不是吾儿,那吾儿究竟在哪里”龙韬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方尚清不忍,却也不得不引导龙韬回忆起他不愿回忆的事情。
“大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侄儿不对的”·龙韬脸色惨白地仔细回想了一下,道:“大概是今日早上,我检查他的功课时,他竟然没有躲开。”
方尚清皱着眉头点头,“的确,若是以侄儿对周围气息的天生感应,是不可能躲不开的·”方尚清想了一会又道:“愚弟今日中午去与侄儿玩闹的时候,侄儿看见我似乎惊讶了一瞬,但是愚弟之前就常与侄儿玩闹……”·方尚清话未尽,龙韬便明白了方尚清的意思,面色白到接近透明,双目却是渐渐变得赤红,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方尚清看见连忙上前一步,以右手抵住龙韬背心,帮龙韬运转内力·许久,龙韬吐出一口血来,双目的赤红终于退了下去··他紧紧握住方尚清的手,仿佛要从自己的兄弟身上汲取对自己儿子依旧活着的希望,现在他不是龙府府主,也不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万人敬仰的“龙在天”,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儿子的父亲。
方尚清的手亦微微颤抖着,但还是强作镇定地拍了拍龙韬的手,道:“大哥莫急,愚弟出师前,师父曾给过一包药粉,名为‘吐真’·师父说,凡是服下的人都会神情恍惚,有问必答。
所以只要让那鸠占鹊巢之人服下这包药粉,便很有可能知晓侄儿的现状·”·龙韬眼中光芒乍现··……·轻微的“咔咔”声过后,龙韬手下的石椅竟然被生生捏成了粉。
方尚清气的全身颤抖,压抑着怒火道:“大哥,你我一同去,去会会这……”·“南、风、馆”·第10章 ·那身被缝补到看不出原来模样的衣服被换了下来,现在洛书身上穿的就是再普通不过款式。
普通到从大街上放眼望去,五六岁的孩子十个有八个这样穿·洛书随意地用药粉把小脸抹黑,听了听外面无人走动,便快速地出了门··走廊很长,隔着七八米才勉强能看见一只蜡烛,烛光如豆,飘忽不定,好似风大些就会将这些微弱的烛火一举吹灭。
也因此,走廊里十分昏暗,只能勉强辨识出对面有没有人,以避免不小心撞到对方··倒是方便了洛书··洛书躲过一个巡查的守卫,贴着墙根疾走,他落地极轻,像是一朵平平飘远的乌云。
乌云的耳朵动了动,最后看向了最吵杂的一处··既然“馆主”有事要商议,想必去的都是馆中有些身份的人,若是能够混进去将里面的人看上一遍,等到关门打狗的时候,应该便会方便许多了。
洛书打定了注意,轻飘飘地飘向了外层顶楼··南风馆分为三个部分··表露在最外层的是南风馆,也就是“做生意”的地方;·居中的是那些馆中的小倌、顽童,以及侍奉的婢女小厮居住的地方;·最内层,不见外人、将前两部分包裹起来像是保护又像是囚禁的,是侍卫、龟公、仆妇以及刚刚运来需要调教的“新人”居住的地方。
想从南风馆出去,须得要穿过层层巡逻的龟公侍卫··这三层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楼层越高环境越好·单拿最外层来说,楼层越高“货物”就越能被卖出好价钱。
洛书速度极快,不过须臾便到了外层顶楼的拐角处,这顶楼已经华丽到一时难以用言语形容·不说那精美细致的雕绘、千金一两的熏香,单说那粗如儿臂的蜡烛就让人看直了眼,将这一层映得明如白昼。
这下洛书的行动就有些麻烦了··若是这一层稍稍昏暗些,他就能稍稍靠近些听,或是在窗户纸上捅个洞看看·但是现在光亮到如此地步的环境,纵使他有一身力气也没出使。
他站在- yin -影处不敢向前一步,皱着眉头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实在不行,只好上房揭瓦了··这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只能看到一群黑压压的头顶不说,还很容易被发现。
洛书正苦恼地想着,耳朵一动··有人来了··“快点快点快点,要是得了里面大人的青眼,直上青云也未可知”·前面领头的中年人容貌平平无奇,但是功力不弱,一双小眼左右看着,看上去颇为精明。
看腰间的腰牌,大概是个管事··在他身后跟着一串男子,说是男子,其实从五岁左右的幼童到十五六岁的少年都有,最前面的几位男子年龄大概已经二十有余,不是少年雌雄莫辨的秀美,身上充满了阳刚之气,大抵是为了迎合某些口味的“客人”特地调教的罢。
这一行约么有二十余人,或灼灼如火,或冷冷若冰,或姿容艳丽如同二月花,或温柔宁静好似暖春水,姿容各异,气质不同,唯一相同的便是他们同样夺人眼球的容貌·哪怕是那看上去只有五岁的孩子,五官还未长开,气质还未显露,也有着那份独属于孩童的气质,干净懵懂,像是晨露,晶莹剔透,却又反- she -着万般颜色。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撑在房顶- yin -影处的洛书弯了弯眼睛,看向末尾那孩子的眼神没有一丝笑意··“嗯”管事突然皱着眉头回过头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由得摇了摇头。
大概是自己神经敏感了吧·站在门前,他再次点了点人数,人没有少,就连最后那个打着呵欠的小家伙也没有掉队··很好··他冲着门口站立的两个侍卫点了点头,侍卫一左一右将门推开,露出一室靡丽。
管事看着一行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房间,直到最后一个,目光难得带上了没什么价值的怜悯··只有四岁的顽童,年龄确实太小了··大概只能当个一次- xing -用品吧·管事眼中的怜悯越发浓重。
但谁让只有他是完全没有被“开发”过,在一群四岁顽童中发育最好,看起来符合"售卖"年龄的呢··管事移开视线,眼中的怜悯如同遇见阳光的朝露,散了干净。
他的生死,与我何干··似乎是感觉到了视线的转移,刚刚被注视的孩子微微弯起了唇角··纯净的黑色眸子扫过一室风光,那双眼睛里包含着世间万物,而那双眼睛里的世界,将要迎接一场暴雨。
……·广阔的房间,可以轻轻松松地容纳五十余人,粗大的蜡烛流下鲜红的泪水,把房间照的透亮·他们姿态各异地坐在雕镂着精美花纹的椅子上,腰后臀下是柔软的、制作精细的软垫,而脚下踏着的则是大片的动物皮毛制成的毛毯。
酒香氤氲,他们饶有趣味地看着走入的二十余人,就像猛兽在挑选自己的猎物··斜倚在美人榻上的馆主,一双凤眼媚地几乎要滴出水来,黑发旖旎地在雪肌红衣上铺散,眼角一颗泪痣殷红。
他轻笑一声,懒懒道:“喜欢就点吧·”·声音微微嘶哑,带着勾人的磁- xing -,像是诱人沉沦的黑暗中的狐妖,又像是黑暗本身··随着他话落,座下的人兴奋了起来,有人指向了看起来年龄最小的孩子,“小家伙,来,让爷爷疼你。”
双手枯瘦,指甲尖利,如同从坟地中猛然伸出的白骨··“呦,十八,还是对小家伙情有独钟啊·”不知是谁吹了声口哨,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
“呵呵,那种被沾染的货色有什么意思·”十八急不可耐地看着有些茫然惊慌的孩子,如同出闸的恶狼,对调侃混不在意,“这种干净的小东西才够味儿。”
孩子有些不知所措地左右看看,不知是谁在他背后推了一把,踉踉跄跄地走向向前伸着的双手··“等等·”就在那双手要碰到孩子的时候,斜斜躺在美人榻上的馆主出了声。
“馆主·”十八用像是恶狼舔过猎物伤口一样贪婪的目光看了孩子一眼,然后抬起头,看向馆主的目光带了小心翼翼的讨好··“这孩子我要了,那个归你。”
指了指另一个顽童,馆主懒懒道·只是那好似漫不经心的话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他微微扬起下巴,冲着身后摆了摆手,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
多出的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袍子里,看不清身材容貌·他走到孩子身边,轻柔地抱起了他,然后走回去把孩子放到了美人榻上·下一次眨眼,那人便如同鬼魅般消失了。
孩子懵懂地向后看去,昳丽的容颜撞入眼帘,似乎是感到了安心,孩子就乐呵呵地笑了,弯起的眸子里洒满了星光,带着独属于孩童的、纯粹的欢欣··馆主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是被这笑容感染,也笑了。
他揪了一把小家伙软软嫩嫩,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问道:“小家伙,笑什么”·小家伙被揪了一下脸,睁大了圆圆的眼睛,看起来就像只无辜的小狗,他用软乎乎的童音,歪着小脑袋说:“大哥哥真好看。”
座下一静··馆主像是什么都没注意到似的,笑得更加温柔,眼角的泪痣颜色越发艳丽,像要滴出皮肤的血··“小宝贝儿的嘴真甜,是吃了蜜吗”·馆主修长的手指顺着孩子的面颊滑向脖颈,按住了淡青色的动脉。
“蜜是什么好吃吗阿白没有吃过哎·”孩子眼中带着丝丝渴望,毫无察觉地把手指放到了嘴里吸吮,似乎这样就能尝到蜜的味道。
“哈哈·”似乎是被童言童语取悦了,馆主把手又放到了孩子的小脸上揪了一把,看着孩子的目光中充满了无辜的控诉,他转头对侍奉在身旁的美貌少年吩咐,“去叫人兑些蜂蜜水来。”
少年紧了紧透薄的纱衣,低头应了声是,走出了房门·随着少年的动作,房间里再度恢复了嘈杂··十八紧紧掐着怀中十一二岁孩子的腰,看向馆主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诧,低头便埋入了深深的恐惧当中。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二零八八号系统,恭喜你·”·悬浮在半空中的光球发出了声,明明是机械的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就像是老父亲发现自己的儿子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随着光球的声音落下,一群小了一号的光球蹭了过来··“恭喜恭喜”·“二零八八,恭喜你”·每个光球都洋溢着真诚的喜悦。
站在正中的男人,或者说大男孩,露出了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俊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容仿佛是神的造物··或甚是神本身··“谢谢你们·也谢谢你们的礼物。”
他的声音让人想起黎明,介于幼稚与成熟之间,生涩的遣词造句难以表达他的感情,听起来就像没有丝毫波动,让人想起一成不变的机械音··但是没关系,光球们感应对方的情绪从不需要语言。
“二零八八这次去也要加油啊”·“好好用我们的礼物呀~”·……·二零八八听见众球的声音,难得地沉默了一下,犹豫着说:“我觉得带着兵法武器之类的就好,这几本春宫图还有这本《龙阳十八式》就不用……”·“多准备一些总是好的,你的兄弟们也是好心。”
大光球慈爱又威严的声音响起··“可是……”二零八八迟疑地看着大光球说:“可是这些都是您为我准备的啊·”·“……”·“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重点是把媳妇拐回来。”
大光球不由分说地把二零八八丢进了时光隧道··二零八八语气茫然的最后一句话被淹没在了时空隧道中··“我的任务不是辅佐宿主吗为什么要拐媳妇”·第11章 ·对了自己胃口的“货物”到了手,倒也不急于一时,馆主挥挥手让小厮满上酒水,小厮便退了下去。
馆主将蜂蜜水递给小孩,看着小孩像只小猫似的细细地尝着,微微笑着捏了一把小孩的脸蛋,然后开口··“那么大家对十天之后的‘留风宴’还有什么说法吗”·座下静了一瞬,然后一个长得极为高大的光头壮汉,放下膝头纤弱的美少年,站起来拱手道:“馆主,那龙宇毕竟是……若是被前来的客人见到了,该如何”·“呵,不必担心。”
馆主笑了笑,微微挑起的眸子带着丝丝嘲讽,“‘留风宴’都参加了,谁还敢往外说”·况且,谁又能一口咬定那就是龙宇呢,或许这世上真有一个人,与毫不相关的另一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也未可知呢·明明是极为引人遐想的声音,却平白让人心头一寒。
座下寂静许久,壮汉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可怖的笑容,冲着馆主再次拱手··“原来如此,不愧是馆主·考虑得果真周全·”·说完就坐下,一把捞起了地上乖顺的少年,粗糙宽大如同蒲扇一般的巨掌伸进了少年的衣服,黝黑与雪白强烈的对比,让许多人呼吸急促了起来。
馆主玉白的手穿过黑发,歪着头看着座下姿态各异的众人,再次问道:“还有人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无人响应,先前那名少年眼神已经带了水意,双腮粉红。
美人榻上的孩童已经喝完了蜂蜜水,小手揉着眼睛,看上去困极了··馆主轻笑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便散了吧·”说完慢慢直起了身子。
他的领口微微敞开,滑软的衣领顺着圆润的肩头就要一滑而下,被一只手轻轻按住··素白、乌黑、殷红·对比强烈的色彩撞入眼帘,激得人几乎要双目赤红。
只是说来也怪,这馆主的容貌风姿胜过这些小倌数倍,却无一人眼中有绮念··得了馆主的话,座下的人纷纷起身告辞,十八走得飞快,风带起怀中顽童的薄衫,隐约看得见一片青紫,在顽童雪白的肌肤上分外扎眼。
看见大家都走了,坐在美人榻上的孩子也摇摇晃晃地挥着两条小短腿爬了下去,东倒西歪地冲着馆主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准备磕磕绊绊地出去··“等等。”
馆主喊住小童,指尖抚过他的脸颊,不同于之前逗弄孩童似的亲昵,反而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吃了我的蜜,就像这样走吗”·磁- xing -的声线仿佛贴着耳畔低语,让人想起容颜绝美的狐妖,它也是这样漫不经心地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它的陷阱,引人沉沦。
只是这对象若是个少年或是成年男子,画面倒是旖旎,奈何对象是个懵懂小童,被这样一抚,竟然“咯咯”地笑出了声··馆主一愣,有些无奈地笑了,摇摇头道:“算了,你回去吧。”
得了命令的孩子不明所以地咬了咬手指,然后困地跌跌拌拌地走了出去··“馆主,是否要属下将他送回房间”小童刚刚踏出房门,在馆主面前就出现了一人,正是那黑袍男子。
馆主摇摇头,对上黑袍男子诧异的目光,混不在意地道:“不过是个寻常的孩子·”顿了一下,迎着男子依旧困惑的目光又补充道:“那孩子年龄还不到六岁。”
不到六岁,还不到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不到六岁,还应该是能够肆意撒娇的时候··馆主不知想到了什么,双目有些放空,黑袍人就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是一座雕塑。
过了一会,馆主回过神来,挥手道:“去问问今晚的管事是谁,把不到六岁的孩子就放了进来,罚他三个月的月钱吧·”·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黑袍男子微微低头应“是”,转瞬间房内空无一人。
馆主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知在想些什么··末了幽幽一声,像是感慨,又像是叹息··“六岁啊……”·***·那孩童出了房门,一路跌跌撞撞,仿佛下一秒就要睡在走廊上,一路以极让人揪心的姿势走着,到了走廊拐角的- yin -影处,步子突然一变,原本眯起的眼睛睁开,哪里有半分困倦。
他从站立在- yin -影处的巨大花瓶后面掏了掏,抱出了一个孩子,长相与他有九分相似,孩童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了些粉末往脸上粗暴地抹了几下,露出的脸赫然是洛书。
早在入场之前,洛书便点了那四岁的孩子睡- xue -,来了个偷梁换柱··左右看看,无人·洛书把手中的药瓶上下抛了抛,最终还是放进了怀里·这易容的药粉他也不多了,只后悔在崖底没有多配制上两瓶,现在还是找块步蒙个脸算了。
奈何洛书还真没料到自己会有用布蒙脸的一天,他手头只有成衣,在空间里挑挑拣拣,看这件衣服好看,看那件衣服舒服,怎么也找不到舍得撕的衣服·无奈环视一周,看见了身后做装饰用的广口大花瓶,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自己曾看过的某部小说的情节。
洛书:哎嘿~·看看小娃娃身上的腰牌,洛书轻松背起他,把他放回了自己房间的床上·小孩子记- xing -差,又被馆主单独留下过,估计也没人敢提今晚上的事。
收拾完了这边,洛书顺着走廊打算摸向十八所在的房间··十八是个阉人,没有那活儿,便是用各种工具,而阉人因为幼年的经历多数心理扭曲,特别是地位底下那一部分,因为自己地位卑微,常年受压迫,往往会把发泄的欲望洒在比自己年龄小,更加幼小孱弱的对象身上,狠狠折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洛书所感,十八就是这样的人··不说他掐小少爷脖子留下的红痕,单说那孩子身上的青紫,就令人感到触目惊心·若是今晚那孩子落到是十八手里,恐怕活不到明天早上。
只是这十八到底在哪一间虽说以他的功力,哪怕一扇扇地开门查看里面的人大概也不会发现,但是这样到底是太招摇了,也太浪费时间··洛书像模像样地用小手摩挲着下巴,突然身子一顿,一股熟悉的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眨眼间冷汗就- shi -了亵衣。
时间又提前了·肌肉骨骼、四经八脉被一寸寸压缩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洛书难得的爆了粗口·左右听着有什么空房间能让他躲一躲,奈何空房间没找到,还听见了远远传来的脚步声。
偏偏是在这时候·疼痛越来越剧烈,内力在全身各处游走,不断修复着骨骼肌肉,又将它们揉碎重塑·洛书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必须马上找一个地方安定下来·洛书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咬牙进了旁边的一扇门。
然后一抬头就和十八来了个眼对眼··……·十八受了惊,惊惧发泄出来便要变为火将少年吞噬··然而十八正欲下手,那门无风自开,竟是进来了一个妖怪·十·八大惊失色,也顾不上少年,连忙后退,随手拿过身边的物件扔出去,但那妖怪向他扔出不知什么东西,速度极快,他竟然躲避不迭,感觉额头一痛,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还在想着那妖怪的样子·身材矮小,头却和身子一样长,头大得可怕,上端平平,两耳招风,一双眼睛缩在皮肤里面,就像是……·就像是一小孩在脑袋上套了个花瓶。
草··第12章 ·在南风馆里的屋子,门口都有一面屏风,免得推门有惊喜·所以洛书才推开了门,因为他可以保证自己不被里面办事的人发现,却没想到遇上十八这个奇葩,差点让他看了一出活春宫。
啊,也不能这么说··洛书看着地上晕过去的少年叹了口气··他要是来得再晚一点,这活春宫就变成死春宫了··洛书把少年轻轻放到床上,在房间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了些伤药。
做这一行的,身上常年有伤,伤药的品质倒也不错,洛书倒是不用担心·只是这十八……·眼前一黑,洛书连忙扶住床头柱,疼痛越发剧烈,简直要把他击垮。
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洛书微微踉跄地走到十八面前,弯腰把自己扔过去的银子放起来,接着抓着十八的领子把他提起来,狠狠甩了两个巴掌··十八迷迷糊糊才一睁眼,还未看清提着他人的面孔,就撞入了一片星海。
……·痛··实在是太痛了··练九生神功体型发生变化,其实就是身体的生长·大量的细胞死亡,更多的细胞重生,每一次体型的变化,都是一次重生,也是一次对根骨的优化。
代价就是令人崩溃的疼痛··处在生长发育期的孩子,有时会有“生长痛”,生长痛是指发生在膝关节周围,或小腿前侧的疼痛,原因是长骨生长速度过快,与局部肌肉筋腱的生长发育不协调。
身体按部就班地生长尚且会疼痛,更何况是像洛书这样的逆生长,和吃了金坷垃似的加速生长··最要命的是每次的体型转换时间都不固定,练到越高的层次,体型转换速度就会越快,疼痛就会越剧烈。
系统曾说有不计其数的人在进阶的时候活活痛死··往常进阶都有系统在他身边陪着他,帮他警戒四周,及时帮他补充能量,在他撑不住的时候帮他打气,可是这次进阶只有他自己。
洛书抹了一把痛出的生理- xing -眼泪,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微微颤抖,在察觉到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洛书将口中咬着的匕首从刀鞘中抽出,狠狠地扎到了大腿上·不一会鲜血就浸透了衣衫。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二零八八看到前面有一个趴在地上的老婆婆,走上前准备把她扶起来,心口突然抽动似的剧痛·他捂住胸口,又有了内核过热的感觉。
是洛书·疼痛绵延不绝,但除了最初的剧痛,后面的不适倒是可以忽略了·二零八八望向了远方,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的脚程··“哎呀,小兄弟,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要不要来我家看看,我女儿歧黄之术可是一把好手。”
看见这个俊美到不似凡人的俊小伙捂住了心口,虽然面上表情没有变化,周围围着的男男女女都还是都有些担心地招呼着·这小伙子长得好、心地好是一方面,更多的原因却是他们家里有那么一个或几个待字闺中的女儿。
特别是有会医术的女儿的那一家,哪个父母舍得让黄花大闺女和外男亲密接触,这么说简直就是明示了··可惜二零八八完全没有接收到那位大婶热情的脑电波··“无事。”
二零八八不为所动地摇摇头,准备上前把老婆婆扶起来··“哎,小伙子,不用管她·”大婶连忙拉住了二零八八,几个叔叔婶婶辈的跟着上来解释。
“十几年前李阿婆带着她家的小子出去,结果李家小子转头就不见了·”·“他们一家找了好几圈,没日没夜地找,还是没找到·”·“过了约么两三个月吧,李家媳妇也绝了望了,一头扎进村后面的那条河里。”
“李家媳妇生小子的时候伤了身子,李家一家子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好在李家小子也争气,长得好,还聪明·”·“可谁知道就找不着了。”
“听说被人牙子给掳走了·”·“他家的李二狗,本来身子就不行,儿子丢了,媳妇也没了,一口气没上来,也跟着走了·”·“作孽哟,一家子就留下了李阿婆一个人,之后李阿婆就疯疯癫癫的了。”
“李阿婆每年都天都在这趴一个时辰,说是要求土地神把他儿子还回来·”·……·二零八八听着周围人所传递的讯息,墨黑的瞳孔闪过一丝冰冷的无机质感,数据在瞳孔中迅速激溅。
李阿婆事件与【和谐江湖】支线任务【助人为乐】任务相符··发布任务……·发布任务失败··失败原因查证……·原因序列404,距离未完全绑定宿主情况下距离宿主过远。
任务可完成度查询……·任务可完成度九成,宿主已开放权限··可接任务··解决方案搜寻……·解决方案,经由目标同意后,带任务目标见宿主。
二零八八开始执行··二零八八眼中微光一闪而过,接着眨了眨眼睛,径直走向李阿婆,道:“阿婆,我带您去找您的儿子·”·李阿婆还没有反应,周围的男男女女却先出了声。
“不是,小伙子你怎么回事啊,人都丢了十几年了,你可咋找啊”·“是啊,李阿婆这些年疯的时候找,醒的时候也找,你怎么就说找就能找着”·“我说,你可别以为李阿婆迷糊了就好占便宜,她家就剩一个破茅屋了,别的啥也没有。”
“你这话说的·小伙子,你叔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吧,李阿婆这些年都是我们一家一家地端着饭喂过来的,也算是我们家的半个老人,你得给个说法。”
……·周围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二零八八链接系统网络查询解决办法,了解后向村民们解释:“我的宿……公子,他与官家认识,能到高一级的官老爷那里提上几句。”
然而任二零八八怎么说,村民们都咬定了不松口··二零八八飞速运转计算对策,李阿婆却抬起了头··她一双浑浊的眼睛盯住了二零八八,手抓住二零八八的衣角微微颤抖。
“带我去找丫丫·”·***·洛书完全进阶完成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把衣衫浸到透,一件衣服算是全废了··看看两个人还是昏迷不醒,洛书索- xing -去洗了个澡。
那浴桶就放在房内,这两个人看来是没用上,倒是便宜了他··洛书把那身比乞丐装还正宗的乞丐装扔到空间里,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短腿,在大腿上的伤口已经愈合,连血痂都脱落,皮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一样,只是是血块还没弄下去。
洛书看着自己的大腿内侧,嘴角抽了抽·当时扎这里是因为最顺手最疼,还可以避开主动脉,不伤筋骨,但是现在一看怎么就和来内什么似的呢……·洛书连忙摇摇头把大脑内的想法摇出去,抬头看看比自己还高一大截的浴桶,扑棱着小短腿运着登云飘到了浴桶上方,来了个自由跳水。
这里的浴桶里的水相当骚气,水上面还飘着一层花瓣·这要是个小姑娘泡澡也就算了,但是南风馆还真就没有小姑娘·大概是隔得时间长了,浴桶里的水有些凉,不过水虽然是凉了,却总好过被人误认为是女扮男装的早熟萝莉。
洛书安慰了自己一下,就投身了花瓣的怀抱··随着洛书的动作,一身脏污渐渐被洗干净,洛书也大致摸清了自己现在身体的年龄,五岁·幸好只小了一岁,不至于差别太大,之前的衣服宽大,脸上被刻意涂抹了脏污,倒是看不出来年龄的变化。
这次出来倒是收获不小,不但记住了在这个南风馆掌握实权的人的脸,而且知道了一个关键词,“留风宴”··听他们言谈之间吐露的信息,那留风宴大概是类似于青楼的妓子拍卖初夜的聚会。
之前听十八叫小少爷“龙府的小少爷”,那小少爷大抵是他们口中的“龙宇”了,他的来头似乎是很大,但是南风馆依旧敢在知道他真身的情况下拍卖他,甚至是……刻意地拍卖。
那么南风馆背后一定还有靠山,这个靠山比“龙府”更加强大··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有点头疼··他从崖底出来,还没来得及打听江湖布局,就陷入了一系列的事情。
本来庞贵和高富是很好的消息来源,结果谁曾想,这两个听说他要他们帮的忙,活像听见自己女儿去卖肉的爹一样,他废了好大劲才在不伤到他们的基础上逃了出来··话说人类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高富在拦截自己的情况下居然将新招式领会贯通,而更夸张的庞贵居然突破了。
……总之,洛书现在对江湖局势一窍不通,对于那些约定成俗的规则更是一无所知,仔细想想,现在他唯一的突破口竟然是那个龙府小少爷,龙宇··洛书从浴桶里爬出来,用内力将身上的水汽和花瓣香气蒸干,打算回去套套龙小少爷的话。
“咕噜咕噜……轰”·雷鸣之声乍起,在寂静地房间里分外突兀,那晕倒的少年皱了皱眉头··洛书慌忙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唉……看来当务之急还是把肚子填饱,然后……再说别的orz·第13章 ·练武之人气血旺盛,平日里消耗大,“穷文富武”说的就是这个理。
而洛书所练的九生神功,在体型转换时消耗尤其大,说白了就是新产代谢速度加快,所以现在洛书真的超——级饿··系统走之前倒是留下了不少药材,随便一株就能很好地补充他的气血,填饱他的肚子。
但是系统出品的药材压根不存在劣品,随便一株都是救命的良药,要是就这么进了他的肚子,他还真的有点舍不得··最重要的是,中药有饭菜好吃吗不存在的。
洛书把屋内收拾了一下,摸摸鼻子,顺着味道就向着南风馆的厨房过去了··……·这是被囚禁的第三天夜晚·屋子里肚子叫的声音此起彼伏,比盛夏的蛤·蟆还要热闹。
这三天里,果真再没有一粒饭送进来··洛书倚在桌子腿边,知道时机差不多了··最迟明天,就会有人带着饭食来诱惑他们,令他们顺从·驯服野兽最好的方法就是饥饿,人也是野兽的一种。
但是,这同样是他的机会··“小宇,你饿吗”洛书叫了一声龙宇··“饿……”角落里响起了有气无力的声音,就像受了重伤的小兽。
孩子与孩子本就容易熟识,更何况是在这种环境里,一片黑暗中只有三个孩子依偎着取暖·在肚子第一次叫的时候,洛书问龙宇饿不饿,龙宇还会口是心非地回上一句“我、我才不饿呢”,现在也没了傲娇的力气,从胃部到精神无不嚎叫着“饿”。
“小怜,你饿吗”洛书又问了一下角落里的孩子··“……嗯·”一样的有气无力,配合着主人微弱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声音更大了。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孩子叫月怜,虽然是女孩名,但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小男娃·乡下习俗,有给孩子起贱名,让孩子好养活,也有孩子生来病弱,为了让孩子顺利长大,给男孩起女孩名。
月怜- xing -子安静,如果不是必要,一天一句话都不会说,身体年纪在他们三个人中是最大的,已经七岁了,但是大概是因着营养不良的缘故,所以看上去比六岁的龙宇还要小。
·洛书在三天内已经与他们建立了能够比谁尿得远的友谊,也从龙宇口中知道了江湖上的不少事情,况且今天是第三天了,该做的戏也做了,洛书觉得不能再拖了。
“你们想吃东西吗”洛书悄悄挪到- yin -影处,招呼着他们两个挪过来··“废话……”龙宇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还是慢慢地蹭了过去。
哪怕再怎么张扬跋扈,他的父亲也是一代大侠,对儿子潜移默化的影响,不会因为某些人不怀好意的教导而改变·爱护弱小近乎本能地流淌在血液里,让他下意识地去照顾这个最小的孩子。
洛书: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的年龄够当你爷爷··月怜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蹭向了洛书·不知道是不是与他没有说出口的家境有关,月怜看向洛书的目光有着与这个年龄不符的复杂。
有怜爱也有痛恨,透过洛书不知在看谁··但是无所谓,洛书无所谓龙宇的跋扈,也无所谓月怜的过往,他知道这两个孩子的品- xing -骨气就够了··哪怕饿到几近晕厥,哪怕胃部在抽搐,哪怕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着饥饿,但是他们终究没有如南风馆所愿,丧失自己为人的尊严,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舔舐那碗被洒在地上、踩过一脚的米饭。
这就足够了··洛书可以放心地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们,而不用担心他们见识短浅骨头软,为了一个馒头就在背后捅自己一刀··看着两个小伙伴都凑了过来,洛书认真地问:“你们想逃出去吗”·明明是在- yin -影处,小孩的眸子却亮得惊人,让人想起银河倒挂,睫毛轻颤之间尽是星辉。
他的眼睛,好像爹爹……·龙宇看着洛书的眼睛出了神,他想起他的父亲,在说话时,洛书的眼睛就像父亲一样,看过去,就让人升起了莫名的信任,好像把事情交给他,就一切都不用担心。
明明是个小孩子,真是奇怪··龙宇一迟疑,却是月怜先开了口··“想·”月怜精致的小脸上难得地出现了麻木以外的表情,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微微咬着牙,道:“能出了南风馆,我就能让他们再找不到我们。”
可是偏偏就出不去··这座精致华美的牢笼,把许多人的一生都囚禁在了这里··龙宇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地道:“我龙家轻功,哪怕我只学了半成,对付那些未修习内家功法的武夫也足够了”却偏偏被绑住了手脚,封住了内力——虽然那一点点的内力也崩不开布条。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眨眨眼睛,道:“可是你绕得开普通的武夫,也绕不开那些会武功的呀·”·那馆主的武功可是不俗··听到这里,龙宇小脸一红,暗暗反思自己在府上偷懒不练功的行为。
“可、可是哪怕咱们说得再好,也解不开这布条·”·龙宇嘴硬地还了一句,难过地发现自己说得是事实··在士气低落下来之前,洛书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馒头,打开油纸,属于小麦的芬芳就悄悄弥漫开来。
“馒头不对,你是怎么呜呜呜”·龙宇睁大了眼睛,声音不小心飙了上去,被洛书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嘴馒头··洛书把馒头分成三份分开,递给两人。
月怜愣了一下,看看洛书和龙宇的小身板,然后把自己的那份再掰开,把较大的递给洛书,“不太饿,你们吃·”·他秀美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没有多看馒头一眼,就像真的不饿。
然后肚子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月怜:……·洛书:……·洛书故作若无其事地推回了馒头,就像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边吃着属于他的那份边边捡回了龙宇的问题:“我练过缩骨功,馒头是在你们睡了之后从厨房顺回来的。”
在崖底的艰苦生活,不仅造就了洛书一手熟练的十八摸,还练就了洛书出神入化的缩骨功,详情请参照液体猫·这是因为有些药材长在- yin -暗狭窄的洞- xue -里、裂缝里、沟壑里,有时候连幼童都进不去,只好苦练缩骨功,致力于把自己由固体变为液体。
当然,这还不是洛书练习的最大动力··最大动力还是衣服··依旧是为了 “防止宿主温饱而思- yín -欲”这种驴头不对马嘴的原则,见了鬼的商城每次投放衣服都是随机投放,为了让宿主尽多得练习真是煞费苦心。
投放在悬崖树的树梢上、投放在巨蟒的巢- xue -中、投放在幼童也难以进入的洞- xue -中,这些也就算了,最过分的一次是找了一道只有两指宽的岩石缝隙,把衣服硬塞了进去,洛书差点原地爆炸。
这特么把他碾碎了才能放进去啊·用树枝又不够长,用缩骨功更是想都别想,最后洛书苦练内功,把岩石给拍碎了··这时的衣服都烂成渣渣了。
洛书气急败坏地投诉了商城,往后商场果然没有再作死,只是把衣服可劲儿地往洞- xue -里塞,每次都刚好是洛书的缩骨功进不去的大小,洛书只有苦练缩骨功才能救出他可怜的衣服。
在反抗商城的压迫之下,洛书的缩骨功进度宛如撒了金坷垃一样突飞猛进··……·收回回忆,洛书简直摸了一把辛酸泪,对着小伙伴的把这两天的经历和计划挑挑拣拣地说了,只是事情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三人连忙散开··随着一股浓郁的,几乎要将人溺死的香味,几个人影走了进来··四个龟公抬着一张桌子,上面的菜摆得满满当当,两个龟公各端着一人高的铜镜紧随其后,他们将东西布置好了便退下,接着走进了三个人。
一个是这些日子给他们分水的大汉··一个打扮得油头粉面,约么二十来岁,估计是“退休”的小倌··最后一个……·竟是那日洛书救下的少年。
第14章 ·洛书眸子微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警惕的目光,看上去就像一个真正被饿了许久的孩子一样··大汉低头看了看,那些米已经开始腐坏变黑,不禁有些不满意似的皱起了眉头,但是看着三个有气无力的孩子,又恶劣地笑了。
三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团团坐在桌子旁边,举箸伸向了一桌美味佳肴,随着他们的动作,香气弥漫在了整个房间,龙宇不由得吞了吞生理- xing -的口水·幸好刚吃了洛书给的馒头,虽然不多,但是勉强可以垫垫肚子,不至于在这群人面前肚子大叫,露出丑态。
·他龙宇平时什么珍馐美味没有吃过,怎么会对这一桌子菜动心·龙宇暗暗给自己打气,洛书却微微勾起了嘴角··这算什么·诱惑·似乎是为了迎合洛书的话,那男子轻笑了一声,道:“你们饿了吧来吃吧。”
他已经二十多岁了,不复少年时雌雄莫辩的美感,声音却依然柔媚入骨,像一把小勾子,勾得人心里痒痒··室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男子见他们没有反应,倒也不生气,转过头去继续吃着,那大汉却狠狠一拍桌子,冷笑一声:“真是不识好歹。”
三个孩子,谁都不是任他恐吓几句就会害怕的,大汉落了个没趣,吃菜的动作更加恶狠狠,伴随着极大的“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往常听起来粗俗无礼的声音现在却极其勾人的食欲,不知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大汉一喜,抬头看三个有气无力的孩子,仔细瞅了瞅也没看出来到底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索- xing -不再管,继续大口地吃起来··这一顿饭经历的时间极为难熬,等到他们吃完了,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洛书不确定任由他们继续吃下去,自己一会儿会干出什么事来,一饿之下把厨房搬空也说不定··那大汉和男子吃完后,侍立在外的龟公便进来把东西收拾了,只留下了镜子。
男子把镜子微微挪移了一下,冲着大汉微微扬了扬头,大汉了然地带着龟公出门,临走还不忘狠狠用眼神剜三个小孩一眼,龙宇毫不示弱地回瞪回去··男子看着他们的互动,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含笑,等到门重新关上,他才看着小少爷微微皱着眉头开了口。
“六八这个人有些凶,没吓着你吧”·他的语气那么温柔,就像关心着心爱弟弟的哥哥,一字一句都是关切···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在心里低笑一声。
龙宇看着男子皱起了眉头··若是没有洛书,他十有八九会略有迟疑,但是偏偏在他们进了屋门之前,洛书刚刚说完了南风馆可能的手段··洛书对南风馆常用的手段不清楚,但是大多是收买人心的手段看起来复杂,仔细说来不就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事。
先前那饥困交加的三日和当着他们的面吃得那顿饭便是棒子,接下来这个男子应该要给甜枣了··不管给什么,接着就是··龙宇依旧是原先的不服气又警惕的样子,只是无意间抿了抿嘴唇,看上去有些脆弱。
洛书抬头刚好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弯起了眼睛,想来这个小家伙在家里调皮捣蛋之后,企图在爹妈面前蒙混过关的事情没少干··龙宇其实低估了自己,哪怕没有洛书点了南风馆可能用的手段,洛书也信他不会被轻易拐走,龙宇毕竟是龙府受尽宠爱的小少爷,而且也聪明,一个陌生人的真情或是假意他不至于分不清。
男子敏锐地捕捉到了龙宇的小动作,语气越发轻柔温和,还带上了些许的心疼,“可怜的孩子,这几天累坏了吧”·龙宇别过头去,不去看男子,却刚好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
带进来的蜡烛还没有熄灭,借着烛光,龙宇能从微微扭曲的铜镜里看到自己脏兮兮的脸、乱糟糟的头发、和皱成一团的衣服·慌忙羞愧地别过脸,又看见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少年。
他的年龄也不大,十岁左右的样子,身子单薄柔弱,穿着的衣服却极为华美·不是表露在外的穿金戴银,红衣牡丹,而是一种合身的舒适和端庄·他站在那里,好像他才是真正的小少爷,而他不过是个乞丐。
身为龙府的小少爷,吃穿都用的是最好的,哪怕- xing -子骄纵了些,却依旧撇不去良好的着装礼仪,之前漆黑一片看不清也就算了,今天看看镜子,羞愧难受地眼眶发红,原本是装出的五分脆弱,现在也变成了八分。
正当龙宇低着头,一阵淡淡香气笼了过来,龙宇感觉手脚一松,愕然抬头,刚巧撞见男子丝毫不介意他身上的脏乱,将他动作轻柔地抱入了怀里··“乖,没事的。”
他那么温柔,就像指引着迷途旅人的仙人,毫不介怀对方是否肮脏··龙宇怔愣一下,猛然推开了他··说是推,动作却软绵绵地像撒娇··男子也不生气,温和地笑了笑,从怀里拿出来一个油纸包,侧身挡着身后的少年,悄悄递给龙宇,在他耳畔轻声道:“好孩子,别让六八发现了,快垫垫肚子吧。”
接下来龙宇几番拒绝,最后装作推避不迭入了嘴几块·男子笑得开心,似乎是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看,然后又动作迅速地将龙宇迅速绑了起来,顺道把剩下的点心放到了龙宇的身后,似乎是在防着身后的少年。
昨晚这一切他便起身招呼着少年离开,从头到尾没有看洛书和月怜一眼··只有那少年,回眸间尽是怜悯与兔死狐悲的茫然··……·洛书听着脚步声,确认人都走远了,轻声招呼了一声,三个小孩就聚成了一团。
洛书把布条挣脱,顺便解开了两个小孩的布条·龙宇重获自由后,拿出那一包点心招呼着小伙伴们开动··“没想到这家的点心这么好吃,比十里香的还好吃”龙宇的眼睛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脆弱茫然。
洛书拿起一块细细嗅着,然后掰下一点放进了嘴里,发现里面没有加什么东西,就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在他看来,十里香的点心未必比这一包差,只不过是小少爷饿狠了,才会觉得这是天下至味,不过小少爷能毫不犹豫地把东西分出来,却让洛书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洛书:放心,以后爸爸罩你们·……·吃饱喝足之后,洛书对龙宇说:“小宇,接下来他们就要攻略你啦,你可要悠着点别被他们拉拢了。”
“攻略是什么意思”小宇同学的关注点明显不对··“就是给你说不好的话,让你心甘情愿地当顽童·”洛书组织了一下语言,力争白话。
“啊”龙宇显然是受到了惊吓,“他们要怎么攻略我”·“我也不知道呀,大概就是给你好吃的,让你洗澡澡,穿漂亮衣服~”洛书笑嘻嘻地看着龙宇逗他。
月怜看着龙宇如临大敌、好像洛书再说一句,就要扣嗓子把刚刚的点心吐出来的样子,伸手在洛书头上左右晃了两下,眼神微微放空,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最终没一巴掌冲着脑袋下去,而是轻轻拍了洛书的肩膀一下。
·“别胡闹·”·洛书不好意思地看了月怜一眼,然后挠了挠头,真是的,七八十岁的人了,老逗人家小孩作什么,一定是这具身体的错·洛书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自己的形象,“总之,肯定是对你各种示好,要是你就装作慢慢接受的样子把好东西都收了,只要别让他们占你便宜就行。
要不肯定要‘软的不吃吃硬的了’·”·洛书很努力地维持着自己严肃又早熟的形象,然而他肉乎乎的小脸往那里一摆,严肃庄重什么的就渣也不剩了。
也幸好在听他说话的是两个孩子··“为什么要对着小宇先下手”月怜把洛书的话和男子几人的表现仔细想了想,然后诧异地问··“大概是小宇看起来好攻略啦~”洛书没忍住又皮了一下,被月怜拍了一下脑袋。
“肯定不是啊啊啊啊我看起来那么好对付吗”小少爷扑上来挠洛书痒痒··……·等到另外两个都睡了,洛书的神经依然兴奋着。
他微微侧了侧身子,看向泄了一地的月光··十天以后的“留风宴”,主角十有八九是龙宇,自然要从他先下手·三个人中,他和月怜进来时都是粗布烂服,看上去时穷苦人家的孩子,只有龙宇,锦衣玉食惯了,最难诱惑洗脑。
再者,人都有从众心理,等到龙宇这块难啃的骨头被啃下来,他们两个被稍稍诱惑,便会跟着走了··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真是一手好算盘··洛书把手枕在脑后,感受着夏夜里从窗缝里透出的丝丝缕缕的凉风,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不过没关系,他最擅长的就是把算盘拨乱··第15章 ·今日是第六天··龙宇已经被带出去整整一天了··洛书和月怜分完了吃的,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左摇右晃,月怜把洛书带上来的草叶左右缠着,不一会一只翠色的蛐蛐就乖巧地伏在了月怜指尖,栩栩如生。
只是编蛐蛐的人却双目空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这只精巧的草蛐蛐能编出来竟然全靠肌肉记忆··等到指尖草叶编尽,月怜才蓦然惊醒抬头看向房门,门依旧在那,一直没有打开。
“小怜,别担心,小宇没事的·”洛书被月怜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没法解释自己到底是怎么看到龙宇像个大爷一样被伺候地服服帖帖,顺道指挥得南风馆的人团团转,只好苍白地安慰。
“嗯,别担心·”月怜显然是把洛书的话当做了天真烂漫的童言童语,把手中的蛐蛐放到了洛书手背上,点头随声附和··洛书无奈地伸手戳了戳蛐蛐,不知道是碰到了哪里,那草蛐蛐竟然一下子跳了起来,吓得洛书一个激灵。
月怜哭笑不得地把洛书拉起来,拍拍他身上的尘土,洛书垂着脑袋满脸写着羞愧··都是这具身体的错·洛书捧着蛐蛐,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领里。
在练九生神功之前洛书觉得身体小也挺好,不仅可以暗中观察,钓鱼执法,可以肆无忌惮的赖床和挑食,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吃各种零食,简直是除了小胳膊小腿就没有什么缺点。
但是真正到了这种情况,先不提他完全没有威信力的外表,单单是意料之外的- xing -格变化就让人承受不来……·变小了之后就像真正的小孩子一样,擦破块皮就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明明在成年时期是连皱眉都不值的小伤,一转换体型为小孩子,眼泪就和庐山瀑布似的,简直疑是银河落九天。
明明心智不变,知道自己都七老八十了还这样会丢人,但就是控制不住他的不争气的眼啊·洛书:我哭起来自己都怕【微笑中透着心酸】··此外他的行为会幼稚许多,就说刚刚那蛐蛐突然像活物一样跳起来带来的惊吓,换做他成年状态,别说一只蛐蛐了,来上十只八只都没事根本不会吓得他从椅子上摔下去·洛书拎起蛐蛐的两根须子,蛐蛐左右晃了晃,好像在向他求饶,洛书鼓起腮帮子,瞪圆了眼睛,做出恐吓的样子看向蛐蛐企图扳回一城,见对方“冥顽不灵”,洛书用力吹了一口气——·“呼——”·草蛐蛐左摇右晃。
“噗……哈·”·草蛐蛐有没有被吓到他不知道,反正月怜是被逗笑了··月怜笑声一入耳,洛书就僵住了身子,过了一会儿,慢慢地、慢慢地举起了自己的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擦……我刚刚、我刚刚干了什么啊啊啊啊啊·一只洛书失去了形象,变成了一条咸鱼··好在这时门外走廊及时响起了脚步声,挽救了洛书并不存在的“严肃而可靠的身姿”。
洛书跳起来,几下就给月怜和自己绑好了布条,做出饿到变形的有气无力模样,乖巧地缩在桌子旁边,像只饿惨了的小动物·等到洛书摆好了pose,那门也“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这次竟是只进来了一人··龙宇穿着一身新衣,下巴矜持地扬起,像是又变成了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少爷·洛书的耳尖微微动了动,然后右手的食指在腿上轻轻叩了一下。
龙宇皱着眉头,像是对这片空间厌恶到了极点,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狼狈的两人,语气中的不耐几乎要化为实质··“花哥哥说,他很看好你们,让你们别再‘冥顽不灵’了。”
说完他的脑袋就别了过去,好像多看他们一眼,都是脏了自己的眼睛··奈何洛书没法好好欣赏龙宇的演技,听到“花哥哥”的一刹那就用尽了洪荒之力,力求不要喷笑出来。
花哥哥是什么鬼我还花姑娘呢·猝不及防被戳中了笑点,洛书低着脑袋抖成蛇精病,月怜保持着安静美儿童的设定,静静看着洛书装哭,身上充满了佛光,眼中无欲无求,好像下一秒就要原地飞升,离这群傻x而去,龙宇艹着狂霸酷拽的邪魅少爷人设,也不好再多说,一时间房内寂静无声,只好欣赏洛书的原地抖动。
这时工龄三十年的屋门再次呻吟一声,颤抖着表示今天的运动已经超过了负荷,就像一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一样可怜地嘤嘤嘤·门后面,花姑……啊不是,花哥哥——也就是之前那名男子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抖出残影的洛书。
花哥哥连忙走向了洛书,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痛惜··“小宇,不是说过要温柔些吗他们以后就是你的好兄弟了·”·洛书:这是“好兄弟”这个词被黑得最狠的一次。
男子轻柔地捧起了洛书的脸,动作中包含了万分怜惜,母胎单身八十年的洛书,要是个弯的差点就沦陷了··男子拿出一方手帕沾了些水,温柔地擦过洛书的小脸,露出的部分触手生温,像是上好的美玉。
“好孩子,小宇他没有恶意的,别怕·”·男子看着洛书露出的脸,眼中惊艳一闪而过··此时的洛书眼角红红的,抬眸之间带了盈盈水光,目光清澈如溪水潺潺,鼻尖带了点粉色,嘴唇水润如同花瓣,上面却有一排细小整齐的牙印,像是被人偷咬了一口的糕点,引诱地人想要靠近、靠近,不由得发出发自内心地感叹……·为了一点小事憋笑憋到咬嘴唇蛇精病啊你·男子的脑回路显然没和另外两个对上,他说出的话越发温柔,像是蜜水,丝丝缕缕的都是甜。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别怕,害怕也不要咬自己·”·男子修长的手指就要按上那幼童粉嫩嫩的唇,却见他一个瑟缩,忙不迭地躲了去,像只受惊的兔子,缩成一个球瑟瑟发抖。
洛书:我擦你那手刚刚碰了我脸上的灰,有多少细菌你知道吗·男子显然不知道,甚至越发怜惜,为了让洛书平静下来还主动拉开距离。
男子就着平蹲的姿势,温柔地道:“我是花晴,这南风馆的管事,也是教导你们的……师父·”·洛书:祖国的园丁们打死你信不信·洛书怯怯地看了看他,眼中依然带着水意,“狮虎……就是夫子吗”·花晴哭笑不得地纠正,道:“不是狮虎,是师父。
要说是夫子倒也不错,不过和他们教导的不太一样·”·洛书:一样才有鬼了,人家教的是赏花作赋,你丫教的是献花唱曲,能一样吗·洛书看上去放松了不少,眼中的防备淡了些。
花晴趁热打铁,站起身来轻轻击掌,此时的他身子沐浴在阳光底下,映着俊秀的面容,颜色一时盛极·随着他的掌声响起,香气四溢,四名龟公抬着一张八仙桌走了进来,上面如同每次一样,放着满满当当的菜。
现在的他,宛如天神··花晴低头,果然在那双漂亮到不像真人的眼睛里看见了满满的崇拜和渴望··“饿了吧,来吃呀·”·花晴勾起唇角,温柔似水,就像编织网的颜色艳丽的蜘蛛,一步步地看着猎物踏进网来。
却不知,他的猎物,也同样弯起了唇··***·二零八八和李阿婆坐在包的车里,香薰软垫,茶点酒水,称得上是逍遥自在·雇的马夫到了饭点,便停下去买了吃食。
二零八八递给李阿婆,然后拿着自己那份仔细端详··这是一种被称为“馅饼”的食物,面皮薄而韧,富有弹- xing -,咬一口就能咬到满口的肉馅,伴着微微烫口的肉汁,鲜香无比,虽然是肉馅,但是油脂比例恰好,丝毫没有腻口之感,再喝上一口炖到开花的粘稠米粥,一早的起床气都会被驱散。
……经资料调查是这样的··经由数据库对比,这份朝食味道极好,应当给予赞叹··二零八八漆黑眸子中淡淡蓝光一闪而过,认真地举起朝食对着老板道了一声“味道绝好,辛苦”。
俊美非凡的青年人,虽然面无表情,但是语气极为真挚,听得老板心花怒放,硬是又给了马夫两个包子,要他转交给二零八八,二零八八大方收下·马车动起来的刹那,一道暗金色从马车身寸了出来,落到了钱匣子里,老板定睛一看,赫然是三枚铜板,刚好是两个包子的钱。
二零八八缩回手来,把半截饼和一个包子放进系统空间,却看见李阿婆从包里掏出一块饼来递给他,二零八八看向李阿婆,李阿婆不好意思地笑笑,道:“老婆子我这两天天天吃你的住你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但是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找了找,就带了些糖饼,你、你要是不嫌弃我一个老婆子的话,就尝尝吧。”
李阿婆时而疯癫,时而清醒,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了··二零八八点头接过道谢,准备一会等李阿婆睡了,像以前一样偷偷塞到她的包裹里··李阿婆见二零八八接了,笑得十分开心,“我孙子也好吃糖饼,以后等回去,你就住在阿婆家,阿婆天天给你们做”·这句话倒是之前没有提起过的。
二零八八问道:“那您带着这么多饼去是为了……”·“对啦,就是为了让我小孙孙尝尝·”·李阿婆给二零八八看了她的行李,里面除了两件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换洗衣服,装的满满的都是糖饼。
她说她的小孙孙最喜欢吃的就是糖饼,小东西可挑嘴了,要吃白面的那种饼子,还只要她烙的·她说每年她都烙,就是这两年小孙孙挑嘴,不知道为什么老是剩下,她想教训教训这个小混蛋也没处去。
她还说,小孙孙好相貌随了他妈,眼角有一颗泪痣,小小年纪就惹小闺女喜欢,她老担心孩子在外面做坏事……·随着记忆和叙述的逐渐混乱,二零八八轻轻点了她的睡- xue -,李阿婆还没有回忆到她的小孙孙已经失踪十几年,睡时唇角还带着微笑。
二零八八把糖饼放回去,看着李阿婆,难得的有了“明悟”的感觉··怪不得院子里那一小片小麦长得那样好··第16章 ·净身沐浴,换衣洗尘。
洛书惬意地缩进温度刚好的浴桶里,一身脏污渐渐洗净,舒服地昏昏欲睡,被花晴“引诱”之后受到的待遇与之前简直是云泥之别·只可惜月怜为了不让他在南风馆面前的人设崩得太狠,只好依旧在原来的房子里扮演一朵坚贞不屈的冰山雪莲,简直忍不住为他掬一把同情泪。
洛书优哉游哉,在水里吐了个泡泡,一头黑发在水面上散开,乍得一看像只小河童爬进了桶中,把推门而入的少年吓了一跳··洛书从水里钻出来,肉乎乎软嫩嫩的胳膊搭载浴桶上,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少年,一派天真无邪,心里却是暗暗思索少年来此寓意为何。
仔细想来,这少年可以说是参与了“诱拐”的全过程··在他们挨饿时,少年与两人同桌共饮,在他们蓬头垢面一身狼狈时,少年衣着华美舒适·加之少年也不过是十岁左右的年纪,与他们相差不大,就会难免让人产生从众心理,若是遇上像龙宇那样家境极好的,更是会在两相对比之下产生自惭形秽,甚至是“他可以为什么我不行”的嫉妒心理。
·其次,在花晴给龙宇几次塞点心时,都会做出刻意避开少年的样子,让“受偏爱者”心生警惕,下意识地将自己与花晴划为一派,情理上更是会对花晴亲近许多,方便下一步的诱哄与洗脑。
可以说,这个少年时在这一环节里的重要组成部分··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哪怕年纪尚小,做的事情却也隐含着恶意··但是经过洛书的观察,却又觉得少年身上极为矛盾。
最简单的就是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与少年身上的气质和顾盼之间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哀愁悲悯,他的气质极为干净,照常理不应该做出助纣为孽的事,而这也是洛书当初去把他从十八身下救出来的原因。
再者,少年能参与进来,应当是地位不低,但是若真是地位不低,花晴又怎么会让他担任被对比,甚至被嫉恨的对象尤其是他们三个人,虽说这样说来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但是他们三个人的颜色在南风馆中绝对是一绝,加以调教,日后绝对能成为南风馆的“优势产业”。
将他立在他们三个的对立面……到底是为何呢·洛书内心疑虑重重,面上不显,飙出二百迈的演技应敌··洛书:老司机无所畏惧╮(╯▽╰)╭·“哥哥”洛书见少年不说话,眨了眨眼睛叫道。
软软糯糯的嗓音像十里香的桃花糕,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少年回过神来,将手中的物件放到浴桶旁的架子上,洛书一看,原来是一件新衣服,还有一碟绿豆糕。
洛书:少年,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少年看着洛书亮晶晶的小眼神,不由地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左脸颊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引得人想伸手戳一下·少年微微俯下身子,微微下垂的眼角让他看起来温柔又无害。
“我叫花影·花晴哥哥为你取了名字,以后你就叫谷雨了·”·“花影哥哥”洛书像每个乖巧的小孩一样应和地唤了一声,接着又微微歪过了脑袋,像是想不通似的问道:“为什么要改名字呀,书洛的名字不好听吗”·书洛是洛书胡诌的假名,看这清纯不做作的名字倒用,就知道这是一个像万千起点男主一样的起名废。
不知花影想到了什么,身子僵了一下,然后很快回过神来,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但还是认真地解释道:“因为在这里,你们这一批新的……新的、家人的名字,都是按照节气命名的呀,不好听吗”·可疑的停顿。
洛书嘟起了嘴巴,看起来有些不情愿:“可是书洛也很喜欢自己的名字,书洛还要找爹爹呢,要是书洛改了名字,爹爹不知道怎么办呀……”·小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期盼和沮丧,看向花影的目光里尽是祈求。
来吧,面对一个完全不知道南风馆是什么所在的、完全是被诱拐进来的乡间懵懂孩童,你要怎么做呢·花影的指尖颤了颤,眼中又流露出了那种洛书所熟悉的悲怆。
房间内一时极静,书洛眼睛中流星雨落,慢慢聚起了点点泪水,摇摇欲坠,好像只要主人眨眨眼睛,泪珠就会顺着脸颊滚下来·可是书洛倔强地不肯眨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书洛不是龙宇那种小少爷,在京城中的小公子们,对这些烟花之地,虽然年纪尚小没有进去看过,但是到底是隐约知道这是什么所在的·书洛的父亲带上了书洛进城,想把家里的传家宝玉当了,给缠绵病榻的老母亲抓药,只是一时走散了。
乡下民风淳朴,加上书洛家境贫寒,平日里的收入连供给老母亲抓药都不够,又怎么可能进到南风馆这等销金窟··但是书洛的经历告诉他,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连乡里乡亲之间走动,都要你给我两个鸡蛋,我给你一捆青菜。
现在平白进入了这样好的所在,还有新衣服和好吃的点心,怎么可能不用他付出半点·可是他又有什么能交换的呢·书洛不知道,但他本能地觉得惧怕。
花影的指尖又颤了颤,最终手指慢慢收拢,握成了拳·花影微微别过头,转移了视线,然后又很快地对上了书洛的眼睛,“在这里不好吗”·锦衣玉食,金迷酒醉,不好吗·书洛用力点了点头,睫毛粘上了泪珠,亮晶晶的,“好呀。”
“那你为什么要找爹爹呢”·孩子很多的穷苦人家,把孩童带到喧嚣的人群里,让他待在原地,而他自己却再也没有回来·这样的家,为什么要回去呢是回去继续吃糠咽菜呢,还是等待下一次的走散呢花影看着洛书神色莫名,那神情完全不像是一个只有十岁的少年,反倒是像历经了悲苦,伤透了凡心。
因此一颗心脏千疮百孔,碰都碰不得,一碰便是痛彻心扉··书洛还在看着花影,花影的神色渐渐坚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口——·“你的爹爹不……”·“因为他是我爹爹呀~”·说了一半的话被打断,罪魁祸首却是满脸无辜,像是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问这么个“蠢问题”,理所当然地说:“他是我爹爹呀,我怎么能不找他呀”·你为什么要找你爹爹·因为他是我爹爹呀。
我要找我的父亲,只是因为他是我的父亲,与其他的什么全无干系··……·洛书从浴桶里爬出来,美美地给自己穿上了新衣服,用内力烘干了头发,然后端着绿豆糕美美地吃了起来。
绿豆糕主料为绿豆,可夹内陷,入口虽松软,但无油润感,清甜可口,丝毫不会发腻,带着淡淡的豆香,咬一口,甜甜的滋味慢慢在口腔蔓延开来,并不刺激,却回味悠长。
洛书吃掉一个清水绿豆糕,下一口咬到了玫瑰内陷,口感润滑,比清水的还要甜一点,花香在口中爆炸开来,轰地脑袋晕乎乎的,简直飘飘欲仙;再一口是红豆内陷,绿豆部分紧实,红豆部分绵软,是最有嚼劲的一种……·洛书吃到泪流满面。
这特么才是人吃的东西啊商城里卖的都是什么鬼玩意儿啊·不过片刻,盘子已经空空如也,被商城荼毒过的经历让洛书连碎渣都没有放过,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等到吃饱了,洛书才有心情去考虑些别的,比如说刚刚失魂落魄走掉的花影··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一看就是个可挖的墙角··他那一圈徒弟还没有联系上,听十八所说,龙宇的父亲很难发现被掉包的龙宇,而月怜虽然没有说过自己的情况,但是每每龙宇提起自己的父亲,月怜的表情就会出现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看来也没有援军。
单靠他们三个平均年龄六岁的小土豆,还真没有办法把南风馆连根拔起··况且这两个小家伙是在太小,洛书也不指望他们能硬碰硬,洛书说了要罩着他们就要罩着他们,能活泼泼地送出去是他的底线。
哪怕他可以一个人KO一群人,但是伤的也只是南风馆的毛皮,伤不了筋骨·若是一击无法得手,那再下手就难了··毕竟是小三儿的管辖范围,不管怎么说也要把这颗毒瘤除掉。
洛书本身的强大,是他浪来浪去还没被人捅死的资本,因为实力强大到无所畏惧,所以许多事情洛书完全可以一时心血来潮就去做,而不用害怕有后患··包括这次的混入南风馆,洛书确实是被气到了,于是这次的心血来潮,洛书就混了进去。
其实洛书本来只是想先进来探探虚实,接着找外援一击必杀,却没想到遇上了“留风宴”,而龙宇出现在这里的背后似乎另有隐情,时间紧迫,容不得他慢慢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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