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这是你师弟啊!+番外 by 竹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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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这是你师弟啊!+番外 by 竹浅(二)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第94章 ·洛书向前抬脚,一步未落,就向后仰去··密切关注着的方尚清几人瞳孔一缩,一声“师父”还未叫出口,二零八八便长身而起,将洛书轻轻巧巧地接住,好像他接住的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一片羽毛。
为了区分洛书与书洛,二零八八已经撤下了伪装,青丝如瀑,眼若寒星,长身直立·在他自上而下扫过来的时候,众人的呼吸不由得一窒,是为了那惊鸿一瞥的惊艳,也是为了他眼中的森森寒意。
他墨色的眸子冰冰冷冷,里面看不见一丝感情,就像是一尊经了天神之手的雕塑··方尚清和洛书同行的时间最长,可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位“无名护卫小兄弟”的这幅样子,往常垂下来的眼帘完全睁开,气势竟然强到与师父不相上下。
明明之前的存在感弱到连小七都难以察觉的··奇怪,奇怪··二零八八将洛书抱住,十八岁的洛书身形修长,虽然略显单薄,但是毕竟是一个成年人了,长手长脚的抱着不如之前方便,被抱着的人更是哪哪都难受,但就是这样子,洛书还不忘迷迷糊糊地指着在快速恢复的黑红袍,让二零八八将人带上。
洛书刚进行了体型转换,哪怕被注- she -了营养液,也处于极度虚弱状态,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去跑了一次三千,处于亢奋状态还好,一旦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就昏昏欲睡了。
二零八八抿了抿唇,安抚似的摸了摸洛书的头,自头顶顺着长发一路顺下脊背,就像是在撸猫似的,给路书粗简地来了一次按摩,最后以将昏睡剂注入脖颈,洛书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
黑红袍已经被打到没了精神气儿,虽然与他同生的蛊王依旧在恢复他的肉体,令他的精神处于亢奋状态,可是不是人人都有营养液的注- she -,也不是谁都能迅速消化食物装换体力,以至于现在的黑红袍经过多次再生,已经将体内的脂肪消耗地七七八八,现在骨瘦如柴,哪怕是再亢奋,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
二零八八想起洛书的话,低头看看黑红袍,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像是在打量从哪里下手好似的,最终选中了领子,便只一只手抱住洛书,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领子,将人从地面上拖起。
现在的画面着实有些怪异,一个大男人被像个未满岁的婴孩一样单手抱住,二零八八难得的升起了一点后悔的情绪——若是当初选的种族是泰坦巨人就好了,哪怕幼年身高也有五米的巨人,大概一只手就可以将洛书托起来,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难受地蜷缩着。
二零八八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拖着黑红袍跳下了高台·那些雪教弟子一窝蜂地涌了上来,或是用蛊,或是用毒,甚至有些近了身的用指甲用牙齿来攻击,呈现一种疯狂的痴态,将身后暴露给敌人也浑然不顾。
二零八八粗粗一扫便知道,这黑红袍吞下的是一只蛊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些寄生- cao -纵雪教弟子的蛊都是她的子孙或是下属,现在她的寄生体陷入了困境,连带着她也受困于人,这些子孙怎么能不急·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这一群人。
但是一时之间却无人动手相助,概因洛书与二零八八容颜太盛,洛书的武功又太高,本不应是籍籍无名之辈,但是在场的人却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人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恐惧的,哪怕洛书之前的举动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在场众人倒不是没有人有心相助,却也是有心无力,现在的情景大部分人都想看看这人的底细,若是他们出了手,怕是不但救不了,还会刺激观望者阻拦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多,层层叠叠的人将二零八八三人包成了饺子。
猩红着的眼睛,痴狂的神态,流着涎水的唇角,这些不是人,只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虫子··大概是空气流通不畅,气味变得糟糕起来,洛书喜洁,哪怕在睡梦中也皱着眉,委屈地“唔”了一声。
二零八八一顿,周身突然转起了银紫色的电流··九寸,六寸,三寸……·就在最近的手离洛书不足一寸之远时,二零八八黑曜石般的瞳孔闪过一道银色的数据流……·“住手武林盟所属听令”·“魔教所属听令”·“听风楼听风者留风”·三道嗓音齐齐爆开,伴随着几人的怒吼,一团夹杂着蓝紫色的银白电球在“饺子”里猛然炸开·“砰”这是炸开的声音。
“嗷——”这是人蛊惨叫的声音··“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这是人蛊落地的声音··“嘶——”这是众人齐齐吸气的声音。
“呃……”这是“护驾”不成一脸懵逼的徒弟的声音··尘土飞扬,渐渐露出二零八八和被裹上了袍子的洛书,黑红袍刚刚受了波及,被喂了结结实实的一大口灰尘,一头及腰的长发根根竖起,还有丝丝电流劈啪作响,煞是好看。
众人的眼珠子险些要瞪出来,这这这……这三人到底是什么时候修的法术还是这人受了上天眷顾,连老天爷都帮着他·“我盟主果然英明一声爆喝雷声随行”·显然是武林盟的人,在盟主突然出现的惊讶之后不慌不乱,抓住机会就把这事儿往武林盟上揽。
“瞎说明明是我教主一言既出电光随至你武林盟算个什么东西”·然而刚刚制止的不止一人,魔教教众当即不乐意了,与死对头长长久久互怼的经验让他们不必思考都能怼回去。
“胆大包天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诋辱武林盟”·“狂妄我魔教不过是实话实说,有何不可难道武林盟连旁人说话都要管吗”·两边熟练地对掐起来,方尚清和曲青邪相视无言,只剩苦笑。
谁不知道这电光十有八九是那护卫小兄弟弄出来的,自己这边拼命地往自己身上揽,这真是……·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百骨知看着两个师兄憋屈得恨不得找地缝的样子,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结果没笑两声——·“呵,风雷相随,这雷光天降,明明是因为我听风楼楼主”·百骨知笑了一半,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百影这是怎么回事”百骨知羞窘到恼羞成怒,上蹿下跳地问自己的“大管家”。
·百影贴身保护百骨知,比大多听风者知道的都多,自然能猜出几分这次电光的来由,面不改色,声音却流露出几分无奈,“楼书,另外两家都表了态,咱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落下,否则这电光来自咱们的可能反而大了,若是真落到听风楼上,听风者便会多一层忌惮,隐匿行踪会变得困难许多。”
百骨知也不是不知道这个理,但是这种秒打脸的感觉……·二零八八见周边干净了,便拎起黑红袍继续走,却再次被拦了下来··“大侠且慢。”
武当的一位长老走了出来··只见他一头黑发,只有鬓角略带银丝,眉毛与胡子却是如同春雪,眼角上挑,显得有些严厉,眼角一丝皱纹也无,看不出年岁几何。
这是已经将内功练到返璞归真的境界··二零八八面无表情地装过头去,面对着长老点了点头,长老身后又是响起了低低的抽气声——他辈分极高,这个青年人看起来年纪轻轻,不行晚辈礼便也罢了,居然像是长辈一样略作点头,到底是什么来头·长老却不同于身后的人,显得极为淡然,顺着刚刚的话头问道,“在下厉妄行,多日不在江湖走动,竟不知江湖何时有了这样的青年才俊,不知侠士高姓大名师从何方”·高姓大名·只有完全进化的系统才有名字,现在他只有编号。
师从何方·系统自带,安装包下载··二零八八索- xing -道:“无名小卒·在下是公子的护卫·”·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怀里的洛书,可惜二零八八为了防止灰尘沾到洛书身上,早已裹了一件大袍子在他身上,将人包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带着微粉的足尖和发顶儿露在外面。
感到众人探究的目光,二零八八内核紫光闪了闪,将洛书的足尖也包进了袍子··看二零八八的动作,就知道试探对方公子的身份也问不到什么,厉妄行索- xing -单刀直入,“大侠想带这人走”说着看向二零八八手里像死狗一样的黑红袍。
二零八八点点头··长老又道:“但他知道制人蛊之法,此事干系重大,怕是不能由着大侠将他带走了·”·二零八八目光一沉,还未开口,便又听有人说道:“还有那血池中的人,肯定也知道什么,不能让他带走他”·第95章 ·不能带走·一个是宿主的徒弟,一个是宿主徒弟的仇人,一个是洛书救下来的,一个是洛书打下来的,为何不能带走·二零八八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大侠,”厉妄行道,“我们很敬佩也很感激你与你公子出手相助,但是这两人干系重大,理应交予武林·”·理应·二零八八摇头,“方才你们在做什么这人只有两个,交予武林盟魔教还是你”·空气一时之间静默了下来。
血巢有宝藏,但是现在在他手里的这两个人,就是最大的宝物··紧张的气息逐渐蔓延,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自血池中救出来的人,他正被平放在一张床单上,在他旁边,是正在驱蛊的子车痕。
众人目光带着警惕与探究,子车痕却好似未曾察觉似的,一针一刀动作干净利落·泛着冷光的器械,柔软的红丝,与骨节分明的瓷白手指,构成一幅令人屏息的美好画卷,斗笠与面具遮住面颊,将主人的情绪尽数掩在身后。
“住手你想做什么”·一声带着怒气的爆喝向着子车痕吼来,安静转瞬即逝,子车痕恍然未觉,将引出的第一只蛊放到了一旁的药水中,只听“嘶嘶”几声,那蛊便化成了一滩毒水。
做完这一切,子车痕方才抬头冷冷扫过,明明隔着一层挡风帘看不分明,被看到的人却仿佛经了雪顶寒风··又是杜光风··子车痕盯住了他,将他看地身子微微开始颤抖起来,却依旧梗着脖子“主持公道”。
“你……你怎么能擅自对他动手这些虫子你怎么能引出来杀掉我们大家一起进的血巢,这、这发现的人应该交给我们大家”·子车痕冷笑一声,道:“不引蛊,那就让这些蛊继续在他身体里消耗他的生命精气若不是师……救出了他,那千年玄铁的链子你们何时砍得断救人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或者,你们本就没有想救他出来,而是想干脆继续用他的身体来养蛊·子车痕起身环视一周,被他的视线扫过的人有些心里一虚,就好像被赤条条地扔在了大街上,内心- yin -暗而私密的想法尽数暴露于人前,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
“你现在做的,谁又知道你是伤人还是救人”·“这种引蛊的事情还是交由雪教主比较稳妥吧小兄弟你的医术虽然不俗,但毕竟术业有专攻。”
“在下也听说蛊寄生在人体内,便与人的精神气连为一体,贸贸然取出怕是不好·”·一时之间声音切切,或是掩饰,或是包藏祸心,或是推波助澜,嘈嘈切切连成一片,彼此之间就像是得到了支持一样,声音越来越大。
雪暮枝定定地盯着子车痕,突然开口道:“这位小兄弟做的没错,他的手法极精,不会造成伤害·”·此言一出,人群又是一静,刚刚说的欢的众人就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鸡一样哑了声音,尴尬莫名。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雪教是现在公认的第一蛊教,若是他说了没问题,这些对蛊丝毫不懂的人怎么能再反驳··子车痕向着雪暮枝看过去,向他略一点头表示谢意。
雪暮枝说的没错,他确实对蛊之道有些研究··与血蛊师一战,让他莫名地对解蛊毒之法起了兴趣,此后开始慢慢摸索研究·医道本就与蛊道有相通之处,再加上他曾与血蛊师交战,血蛊师手段精妙,在蛊师中绝对是屈指可数,两者结合,子车痕在研究以医道解蛊的方面进步飞快。
却不曾想,他的驱蛊手法第一次施展,却是用在了血蛊师身上··见周围安静下来,子车痕再次盘膝而坐,静下心来手腕一抖,一条蛊再次被挑了出来,他正待将蛊往药水中放,却又有人呵止,“且慢”·子车痕自顾自地将蛊丢入药水,在驱蛊前调整的心境有了一丝不耐。
他以为有了雪暮枝的一句话,这些人就不会再打搅他,没想到还是有人乱吠··想他自从有了圣手毒医的名头,何曾有人敢在他做手术时打搅不说他,哪怕是寻常一个大夫出诊,也不会有人这样多次打搅,这些人分明就是不想让他继续做下去。
看着阿筹全身上下数不清的血痕和过于瘦削的身体,子车痕的目光沉了沉,眼疾手快地再次将一只蛊虫丢进药水,头也不抬地问道:“如何”·子车痕现在遮掩了行踪,在场除了师门几人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在众人眼中,他就是一个无名小卒,因此这幅态度惹怒了对方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说了让你住手你是聋了吗”这道声音尖细,越来越近,与之前雄浑磁- xing -的声音全然不同,听地有些刺耳··子车痕手下不停,反问道:“我为何要听你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命令我”说话间那声音便到了耳边,一只枯瘦的手抓向子车痕,动作迅疾如同闪电,五指尖尖,若是被抓实了,恐怕手腕都要红肿起来。
子车痕不躲不闪,右手还在阿筹身上连点,左手一抬,那放着能将蛊虫完全腐蚀溶解的药水,便端到了对方的手下·躲闪不及,对方大惊失色,锐利的长指甲尽数没入碗中,发出一片“嘶嘶”声。
那人连忙将手拿出来,却发现本应碎石裂地的指甲已经被溶解得七七八八,倒是没有伤到皮肉,可是这指甲就全要不得了··对方发出了像刚做完美甲的小姑娘,发现自己的长指甲被折断时的尖叫。
子车痕被震地脑袋疼,开始后悔自己的举动——早知道这人的嗓门这样搞,应该直接让他先哑上一时半刻的··“你你竟敢将我的指甲……”·“指甲留得太长,容易积累过多的污垢,用寻常的洗手方式极难洗净,进食时难免病从口入。”
子车痕将碗放到地上,顺手将新驱出的一条丢进了碗里,这碗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受了刚刚那一击,竟然没有一丝裂痕··“你……”·“好俊的功夫”一声赞叹传来,恰好将尖细声打断,听声音竟是最开始的那一声“且慢”。
子车痕抬头,最先看到的是身旁的这人,面白无须,细眉细眼,长得颇为清秀,但是年龄应该已经不小了·子车痕一愣,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看见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袍的人。
这人像他一样,带着一顶斗笠·但是在这无风无日的血巢,带着斗笠怕是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因为某些习俗或者规矩而不得将脸露与人前,一种就是在隐藏自己的身份。
黑衣人腰身挺直,气质超群,一举一动之间自然地带着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压迫- xing -,在一身黑衣下是具有爆发力的肌肉,而这一身黑衣看着低调,却是上好的天蚕丝织就,价值千金。
这钱财和通身的气势,不管放到哪里都是最引人目光的,这样的人,他理应见过··这人……·子车痕瞳孔一缩,刹那间敛了神态,态度一如之前,淡淡道:“不敢当,在下也只是会些粗浅功夫,比不上这位的鹰爪手。”
十指如钩,硬若坚铁,断金碎银,是为鹰爪·若是被抓上一下,定然是连皮带肉血淋淋的一块·这样看来,这人对自己到还是“手下留情”了。
黑衣人摇头笑道:“少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是我管教不严,冒犯了少侠,还请原谅则个·”·子车痕沉默了一瞬,道:“无妨·我在处理伤口的时候往往对外界变故迟钝,怠慢了这位。”
子车痕配合着那人将这件事轻轻揭过,却接着便继续低头驱蛊,摆明了不想继续聊下去··怠慢不得,亲近不得,那便疏远罢··可惜这人不知道为何却一反常态地继续道:“少侠,这人是你们救下来的,我们自然也不能不顾约定,但是这蛊……却也不用尽数灭杀罢不留下一些研究如何能解蛊”·子车痕道,“那血池里还有一些。”
那池子里的和寄生在人体里的能一样吗·众人内心咆哮,可是谁都不好说出口··黑衣人动作一顿,隔着挡风帘看不清男人的表情。
这时二零八八拖着黑红袍来到了子车痕身边,将人扔到地上,又给洛书掖了掖衣角··“走罢”·时间已经不早了,他答应了洛书明早要热辣汤面,这鸡汤至少要熬上一夜,否则味道便不够了。
来时带着两辆马车,将洛书与小六放下绰绰有余,子车痕还可以继续驱蛊·马车内里被二零八八布置得极为舒适,无论如何也比现在躺在地上好得多··子车痕点点头,余千年上前将阿筹背起,半夏利落地将东西收拾了起来,子车痕牵过龙宇,几人竟然眼看着就要走,黑衣人又道:“少侠这便要走吗带着三个人,恐怕路上多有不便,可愿与我等同行”·声音一如之前,二零八八接受到情绪分析器的反馈,抱着洛书的手却紧了紧。
这人说的明明十分友好,为何却是高高在上的语气这样听来,倒像是对小辈的勉励,或是对下属的赞扬,却没有对一个医者的尊敬··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若是洛书醒着,应该已经忍不住怼过去了吧。
但分析子车痕的表情与动作,他显然是在认出了这人的前提下选择了退让,也就是不能硬碰硬·这样的话,他带着几人瞬移可以吗·没有遇到这种情况的二零八八有点苦恼,身为一个获得人形不久的系统,第一次独立处理与人类的事情,显然有些生疏。
好在没有让他为难太久,方尚清出了声··“不知少侠能否信得过我武林盟,可否把这穷凶极恶之人交予武林盟呢”·二零八八看过去,方尚清露出了一个有点调皮的笑容。
不管怎么转,人还是自家的··第96章 ·不过既然武林盟开了口,那魔教自然不能落后于人,紧接着曲青邪带着嘲讽与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盟主,这人也不像是正道的罢理应交予我魔教才是。”
曲青邪摇着折扇,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顿了一下又道,“还是说盟主终于想弃明投暗了呢”·方尚清温和的笑容一下子出现了裂痕,哪怕知道这是自己的师弟,还是很想好好教他什么叫尊重兄长。
“呵呵,方某对晴朗乾坤喜爱得紧,那处- yin -凉还是教主留着自用罢·”·曲青邪也不恼,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尚清,直到将人看得暴躁,才慢悠悠地摇着头,“若是以盟主的资质,来我魔教定然有个长老之位,真是可惜了。
不过既然盟主不打算归正入邪,那这人该归我魔教,您说是吧”·虽然用着敬语,但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曲青邪眼中的嘲讽与冷然。
的确,正道武林盟管理正道事务,邪道魔教管理邪道纠纷,侠以武犯禁,整个江湖默认的规则,便是不能对平民百姓动手·按照常理,这人属于邪道,应当交由魔教处理。
方尚清整理好了心态,淡淡道:“可是这件事已经危及整个武林,单由魔教处理,恐怕有失妥当·”·曲青邪似笑非笑地看过来,“有失妥当什么妥当莫非盟主……是怕我将这炼制人蛊的方法学来吗”·此言一出,众人内心隐秘的担忧与贪欲被扯掉了遮羞布,一时之间瞪大了眼睛看向曲青邪,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将众人心照不宣的事情说出来。
邪教主,邪教主,果真够邪··方尚清没有说话,但是动作身体无一不在表示着肯定··两人对峙,众人的目光紧张地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了最开始的控制。
曲青邪笑意不减,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被怀疑如此严重的事情,“盟主多虑了·这蛊- cao -纵的人你也看见了,目光呆滞行为古板,没有人- cao -纵就是一座座雕像,若是放在外面,定然会被人认出来,我魔教教众众多,哪里需要这种自毁根基的做法。”
若是被发现炼制人蛊,下一个被围剿的血巢,便是魔教了·听了曲青邪的话,有些人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甚至带上了一丝后怕··不过这也是这些人不知道,这些被- cao -控的弟子竟然在雪教潜伏了许久还没有人发现,若是知道了,恐怕现在就不是这样称得上“心平气和”的场面。
两人一唱一和,看是针锋相对,实则以武林盟与魔教两大势力将蠢蠢欲动的人群压了下去·那黑衣人不做声,若有所思地看了两眼黑红袍,倒是再没有提将人交出来的事情。
不论他本身的背景有多强大,现在硬碰硬都是以卵击石··然而这还不够··百骨知挑了挑眉,朗声道:“不论是正道还是魔道,到底都是有偏向,不如此人交予我听风楼,打探的消息自然无偿奉上。”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谁不知道听风楼的消息价值千金谁不知道听风楼的收集手段,称其第二,再无人敢称第一若是他说的是真的……·黑衣人道,“当真是无偿奉上”·凭自己本事搜集到的消息,凭什么要无偿奉上若是这人交给听风楼,那能逼出来多少消息,不全是靠听风楼的一张嘴·况且,宝物的珍贵就在于稀有,若是人人皆知……还有什么用呢·百骨知打量了黑衣人一下,笑着别过了头。
他早就知道会有人提出疑问,但是他的目的也不是将人留在听风楼,而是搅乱浑水·某些大势力自然不想自己将这人的消息宣之于众,然而,在那些注定分不到一杯羹的小势力看来,哪怕知知道部分,也比全然被排斥在外好。
师父哎,我这可是劫贫济富,也称得上一个“侠”字吧·百骨知笑嘻嘻地看着众人,要是洛书知道他在想什么,估计会满头黑线地送他一个脑瓜崩。
方尚清带着大半的正道,曲青邪带着大半邪道,百骨知则带着中立的势力以及众多小门派,三人呈三足鼎立之势站立于此,将话题从小六身上成功转移到了黑红袍身上·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僵持,但是为首的三人目光交流,却要忍住露出真实的笑意。
冉星辰看着三人就将局面控制住,止住了上前的步子,无奈地笑了笑,却带着自豪的有荣与焉··他本想带着皇族的标签再下一次水,现在看来是不用了··二零八八面无表情地托了托洛书,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忍不住微微笑了。
若是洛书醒着,看到徒弟们同心协力的样子,大概会很开心吧·这样想着,二零八八开启拍摄功能拍了几张照片··红外线一开,二零八八敏锐地感到在暗处似乎有人闪过,二零八八眸色一沉,眼中数据流淌,抓拍功能迅速开启,“咔咔”几下,就将在暗处行动的人捕捉到了。
啊,原来……·二零八八低头看了一眼龙宇,又把目光转移到了洛书身上,摸了摸洛书的一头软毛··这次围剿血巢就像是一场虎头蛇尾的玩笑,轰轰烈烈地开始,潦潦草草地结束,二零八八赶着回去熬汤,将黑红袍扔在人前就走了,反正到最后,人总归还是归自己这边的。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人心总是贪的,他们“让了步”,但是阿筹依旧是被盯上的,甚至有人拿出了被寄生的雪教弟子来说,要留下阿筹研制解蛊的方法,想要将雪暮枝拉下水。
然而雪暮枝并不接话茬,留下一句“这些蛊没什么用处,还是处理掉得好”便急匆匆地带着弟子走了,让众人傻了眼··胭脂雪爱蛊成痴,曾爬上雪山山顶,只穿一身单衣,放血引出雪山上剧毒的白蝎,若是这些蛊师什么奇珍,他断断不可能置之于不顾。
紧接着子车痕又表了态,若是他不能将此人带走,那就不驱蛊了,他也活不了几日·习武之人多少都懂些脉象,了圆大师又不仅是内家高手,还略通岐黄之术,上前一搭,便道,若是无人医治,此人活不过三日。
雪教已经摆明了不想沾手此事,而寻常大夫更是救不了人,行踪莫测的圣手毒医只能凭运气去请,没准人还没见着,这人就死在手里了,左看右看,最好的方法竟然还是让这个“无名小卒”来医治。
总归人在,东西就还能挖出来,若是人死了,就什么都得不到了··思至此,那些想用“为武林奉献”和江湖大义来逼着子车痕救人驱蛊,然后将治好的人上交组织的大脸盘子,也就息了声。
二零八八一行人就像是突然出现一样匆匆离去,期间二零八八按照洛书昏迷前的示意向着韶斩和雷世苍道了声别,韶斩怔愣一瞬,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接着又是好奇与跃跃欲试,脸上几多变化,可爱得紧。
二零八八没想到她竟然猜出了洛书的身份,不过仔细想想,脑回路能和洛书接到一起去,那在世人看来惊世骇俗的事情,好像也不过是稀松平常··韶斩冲着二零八八眨眨眼睛,笑道:“让洛洛弟弟等着,姐姐给他包份大礼”·再也不透漏什么,笑着摆摆手,一派天真浪漫。
相比起韶斩,雷世苍就真的是莫名其妙了,不过他向来好交友,对二零八八的友好问候也报以微笑··事实上二零八八也有些奇怪,洛书明明与之没有多少交集,好感度到底是为什么这样高,最后也只能归于“一见如故”里面。
若是让二零八八知道,洛书对雷世苍好感的最初来源是二零八八许以增肌的食物,估计会对自己的“机转人生”产生怀疑··二零八八带着洛书、龙宇、子车痕一行人出了血巢,但是方尚清三人还不得不接着待在这里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而冉星辰瞄上了自己的好弟弟,冉星河··若不是这消息是他刻意泄露,若不是有子车痕的易容,没准他就被这一路的暗杀留在了这里··这笔账,是该好好算算了。
……·“既然人已经分好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去看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将目光齐齐投向了三人··这人最终给了听风楼,他们本就是小门小派,不求将秘密掌握在手中,此行本就是为了血巢中的奇珍异宝而来,若不是三方势力齐齐压制,断不会等待如此之久。
方尚清几人见最终目的已经达成,对之后的事情倒不是特别在意,毕竟师父的护卫说,这里不是小六的家,随便让他们怎么闯··心里挂念着师父,哪怕是再努力扮演与平时无二的角色,到底也多了几分恍惚。
比如当方尚清回过神来时,那韶斩已经被一群人围在了中间··“妖女,放下你手中的密宝”·第97章 ·不知何时,韶斩已经拿到了一个盒子,她将盒子上下抛动着,就像是抛动着无关紧要的玩具。
看着众人紧张贪婪的目光,韶斩眨着眼睛歪头,露出了一个带点狡黠的笑容··“来之前可是说好了呀,各凭本事,谁拿到……就是谁的·大个子,你说对不对”·韶斩突然看向雷世苍,一双琉璃似的眼睛流转着灼灼阳光。
雷世苍突然被点到名,愣了一下,暗含警惕的目光环视一周,郑重地点了点头··“对”·***·二零八八赶路很快,不需要让马儿辨认道路坑洼,只需要听从他的指令,因此一行人在子时之前便赶到了客栈。
各自回房,他们的房间客栈老板还留着,似乎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能回来,或者是根本没有想到他们还能回来,不免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情·不过不愧是能在人流量极大的地方开客栈,还开得稳稳当当的老板,惊讶过一瞬,态度便一如从前,连二零八八在子时要一只母鸡,和借用厨房,也在几息之间安排地妥妥当当。
二零八八将洛书安置好了,去看了看阿筹,指点了子车痕几处针法,又给龙宇注- she -了一针昏睡剂,看他沉沉睡去,便又去厨房准备洛书第二天的吃食··原本是想着鸡汤面鲜香,味道足以将赖床的洛书勾起来,却不曾想洛书提前进阶,鸡汤补肾补虚,给洛书吃倒是刚好。
洛书的情况,不能用于大病初愈的病人,完全不用考虑虚不受补的情况,要顾虑的倒是这一只够不够洛书吃··二零八八想了想,又找客栈老板买了第二只鸡··老板将第二只鸡拿进来的时候,他正在拔鸡毛,速度之快可见残影。
看得老板痛心疾首,以堪比佛山无影手的指法来拔鸡毛简直有病··二零八八不知道老板的吐槽,将两只鸡处理完了,用盐在鸡皮上抹了细细一层,这样做出来的鸡皮脆香,不会太油腻。
随后二零八八放出冷气将鸡冰冻处理,在夏日的夜,升起了一片蒙蒙寒意,小二在外面直犯嘀咕,不知道里面的客人做个饭用寒冰掌做什么··一炷香过后,将鸡上的细盐洗净,加水加生姜加料酒,将整只鸡放进锅里小火熬煮,待火势稳了,加进盐调味。
洛书的口味一向比较重,不知是不是在崖底总吃药材和商城中的黑暗料理的原因··洛书到了这个世界几乎没有吃过正常的带咸味的东西,哪怕是在穿来之前清汤寡水的病号饭也比在崖底吃的东西好吃,把好好一个口味正常的大好青年硬生生逼成了重口味。
汤慢慢熬着,二零八八耐心地将油花一点点地撇出来,同时将视野打开,看见房中的洛书睡成一团,眉头紧紧皱着,似乎陷入了不怎么美妙的梦境··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二零八八顿了顿,将锅盖盖上,看了看火塘里的柴火,又加上了两根,便上了楼。
洛书睡地很不安稳,因为体力透支脸色苍白,在月光的下的侧脸白皙到几近透明,整个人很没安全感地缩成一团··二零八八将洛书的姿势摆正,想了想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塞到洛书怀里,温热的手掌试了试洛书额头的温度,然后给他掖了掖被角。
内功深厚之人不畏寒暑,然而洛书刚刚进阶完,身体正是最脆弱的时候·二零八八看看无意识地将脸埋进被子的洛书,又将一床薄毯搭在了床脚··还是太瘦了。
被子被压在双臂下,亵衣微微敞开,能看见锁骨·洛书的锁骨很深,清晰精致,就像天边的新月·只是在二零八八看来,美虽美矣,却是太单薄了·二零八八情愿将洛书喂成一个小胖子,也比现在这样看着踏实。
这也是洛书提出想要增肌,二零八八想都不想就同意的原因··“阿筹,阿筹……”·二零八八怔愣着,却见洛书身体突然一反常态地开始动作,嘴唇张合,额上起了细细的汗珠,二零八八低头去听,听见洛书低低地叫着阿筹的昵称,急切又担忧,也不知道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白天还是被吓到了吧··二零八八内核一暗,抿着唇小心试探着将手按上了洛书的肩膀,洛书的动作果然一停,下一秒却翻身将二零八八的手死死握在掌心,大概是体温给了洛书安全感,他像是抓到了什么珍宝一样,用冰凉的手死死抓着,死死抓着,就好像一松手,梦里的人就要落入无间地狱。
明明在二十年前遭受过一次苦难,为什么二十年后相同的罪还要再受一遍·当年的阿筹也是这样遍体鳞伤,洛书用了那么久才将蛊驱除啊·今天又见到,大概是又梦见之前的事了吧。
二零八八看看厨房那边,香气已经慢慢弥漫,柴火噼啪噼啪地烧着,尽职尽责地将金黄色的鸡汤鼓起一个个气泡,每一次破裂,都炸开比上一次更浓郁的香··二零八八在床边坐下,让洛书抓地更方便些,果然他的眉头渐渐地舒展开来,呼吸也慢慢平稳。
生病的洛书就像个小孩似的,睡觉还要抱着东西,不给就委委屈屈地缩成一团·只是今天比原来还要严重,单单有能抱的东西还不行,这东西还要有温度··洛书的手慢慢松了,二零八八想顺势离开,洛书却没有完全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将二零八八的半只胳膊连带着被子抱紧了。
看来睡得还是不安稳··二零八八低低地叹了口气,正想着明天该如何安抚不让人省心的宿主,却突然觉得被抱住的那只手一热·二零八八数据静止了一刹那,愕然回头,看见洛书半边脸都挨上自己的手背。
洛书的睫毛像落在花枝上的蝴蝶翅膀,轻轻地颤了一下,扫过他的皮肤,带着微微的痒·皮肤苍白到病态,脖颈纤细而白皙,光滑如同上好的绸缎,上面淡淡的青筋便是绝美的刺绣。
就像是被上天细细雕琢的羊脂白玉,温柔,精美,也易碎··吐息之间的- shi -热莫名突然变得难以忍受,仿佛要将手背灼伤··二零八八感到自己的内核越来越热,越来越热,就像之前的每一次,好像下一秒自己就要报废。
【宿主,我要走了·】·那夹杂在不舍中的感情是什么·【宿主,二次绑定开始·】·那揉混在久别重逢中的感情是什么·【宿主,我会尽力帮你增肌的。
】·那糅杂在心疼中的感情是什么·洛书的面颊隐没在月光的影子里,银白的月光落在他裸露的颈,令他突然变得有些虚幻,就像黎明前的小美人鱼,下一秒就要变成泡沫远去。
“小八你真是我的好哥们”·“小八他是我的大厨哦~”·“小八,等我上了崖,咱们就把这个世界逛一遍,从南吃到北。”
“小八,等你下次来看我,会不会找一个可爱的系统姑娘,然后我就可以当爷爷啦~~~”·二零八八看到自己的内核忽明忽暗,数据飞速地流淌,却找不到解决方法,就像中了无解的病毒,让他感到自己好像缺失了一大块数据,迫切地需要什么来填补。
他看向了洛书··病毒在他体内叫嚣着,一定是这样的,否则他怎么可能会有人类才有的窒息感,为什么突然感觉头晕目眩,为什么自己无法- cao -纵自己的身体。
他知道洛书将自己看得很重,就像是搭档,是挚友,是兄弟,也是家人··可是还不够··还不够··二零八八茫然地捂住心口,黑色的眸子就像一潭深水,在无波无澜平静的水面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什么还不够·哪里还不够·洛书的呼吸声温柔而绵长,就像是丝丝缕缕的网,将他包裹起来,无处可逃··他想要什么·二零八八下意识地追寻着手上的柔软与温暖,每一次的起伏都是一次轻微的电流,就像是补充能源,也像是能源泄露。
他想要……什么·长长的睫毛扫过手背,轻柔到可以忽略的动作却突然变得激烈,他恍惚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想要……·微热的身体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与他的手臂相贴,他恍惚间以为自己与洛书已经融为一体,流淌着他的血液,呼吸着他的呼吸。
他无意识地慢慢靠近,他能看见洛书脸上细软的绒毛,能看见他淡色的唇··“小八……”·洛书低低呢喃,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腮边的一个小梨涡,就像是落入了充满甜点的甜美梦境。
二零八八猛地向后一仰,如大梦初醒··他惊悸莫名,将手一下子抽了出来,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仓皇地后退,怀里突然一空的洛书眉头再次皱起,二零八八却已经无暇顾及。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他踉跄地回到伙房,僵硬地打开锅盖,香气猛地爆发开来,将自己隐藏在雾气中深深地喘息··他刚才,竟然想将洛书、想将洛书……·拆吃、入腹。
……·再不敢触碰,再不敢接近··二零八八混混沌沌,在伙房看了一宿的鸡汤··第98章 ·洛书是被香起来的··缠绵的香气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扫过他的鼻子,留下强烈的心悸。
鸡肉本身的腥味被调料完美剔除,只留鸡汤香气纯美浓厚,只闻香气,就能想象到那鸡皮是如何香脆,鸡肉是如何软烂,鸡汤是如何纯美··洛书嗷的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就看见二零八八正将碗往桌上放。
“醒了”·脸盆中的水温度刚好,柳枝末端被沾上的盐粒还没有融化,因而洛书洗脸刷牙很迅速,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鸡汤面,只等二零八八一声令下就要扑上去。
二零八八被洛书仿佛淌着阳光的眼睛看得心里一紧,指尖一动,最终却是拿了一条发带,将洛书的头发简单地扎了起来··“慢点吃,细嚼慢咽·”·洛书只听一个“吃”字,嗷嗷叫着扑了上去,哪里还记得慢咽,倒是为了细细品尝,把细嚼发挥到了极致。
鸡汤呈现诱人的金黄色,上面竟然没有一丝油花,不知道昨夜熬汤的人撇了多久·面条是拉面,大概是过了一遍冷水,口感弹牙,因为刚刚那等待的几分钟,鸡汤的咸香将面条浸染,尤为入味。
鸡皮也是金灿灿的黄色,外面的一层有些酥脆,里面的则是香韧,鸡肉嫩软,用舌头轻轻一抿就化了,面里没有一块骨头,一看便是中途将鸡拆散,将鸡肉单独捞出,用鸡架熬了之后的汤。
洛书幸福地简直要把舌头一起吞下去,招呼着二零八八赶紧吃,二零八八带着笑意摇了摇头··“宿主,我不需要进食·”·洛书满脸“简直暴殄天物”的痛心疾首,“吃东西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心情愉悦才是美食存在的意义”洛书一手扶着碗,一手夹着面,看起来非常有说服力,二零八八看着洛书的眼睛,突然有点心动。
但是……·“宿主,这些都是给你做的,根据我的计算,你吃完这些大概能到八分饱·”·二零八八默默计算后得出结论,语气非常诚恳··洛书被噎了一下,低头看着七八海碗的面,想了想自己的饭量,不得不说二零八八说得确实没错。
但是少吃一碗又不会怎么样,况且二零八八在路上给他带了不少小零食,还能饿到他不成·“来一碗没事的,你自己的手艺不尝一尝多~浪费,这难道不是学做菜的最终目的吗”·洛书越说越理直气壮,把面往二零八八那边推了推,又眼疾手快地加了几块鸡肉进去,目光灼灼地看着二零八八,二零八八听到自己的心口砰的一声,身体就像是中了病毒一样顺势坐了下来。
·一筷子下去,二零八八吃得却有些心不在焉,警惕的查看着自己身体的内部情况·他在昨天晚上对洛书产生食欲的时候,已经向总系统发出求救信号,可是现在还没有回音,他体内的病毒越来越猖狂,他害怕有一天会克制不知自己,对洛书作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哪怕这病毒帮他进化完全,却也不能留了。
身为一个以精密与绝对控制力为主的系统,连连失控的感觉就像是讲一个人放在了高空,无法预知何时回跌入深渊·这种情绪太过于陌生也太过于恐怖,让他手足无措。
不可以伤害洛书··他又夹起一口面,食不知味··“小八”洛书迟疑地轻轻拍了拍二零八八的手,“不喜欢就不要吃了。”
洛书与二零八八相伴多年,哪怕在旁人看来二零八八的面无表情,他也能解读出不同的意思,现在二零八八的样子不管怎么看都不是开心的样子··难道小八的味蕾和自己不一样·那小八喜欢什么口味·洛书想想二零八八的能源,脸色变得奇怪起来。
二零八八一看洛书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将洛书奇怪的念头打消,无奈道,“我的味蕾和人类相同,口味也和大多数人类一致·”·所以不管是晶石还是石油的味道,站在一个人类的角度他都不喜欢。
洛书狐疑地看着二零八八,他可以以他对美食的热爱来肯定,小八做的饭味道绝对是一绝,难道大厨吃自己做的饭吃不出味道来·二零八八有些苦恼地揉揉额头,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夹了一大口面送入口中,一刹那,面条的润滑弹牙、鸡汤的鲜美、鸡肉的软嫩比例完美地在口中弹跳,二零八八是第一次以人类的角度来吃自己做的饭,面一入口便是一顿。
洛书期待地问:“怎么样”·如果一个由数据组成的系统,开始能以人类的方式来品尝食物,是不是就是小八说的进化完全呢·二零八八闭了闭眼,道:“……还好。”
不一样的··“如果在熬煮的时候少放两克盐,鸡汤的味道应该会更好·过于咸会减少鸡汤的鲜,而且对宿主你的身体不好,下次还是吃得清淡些。”
二零八八以一个严肃的大厨的角度给出了自己评价··为什么不一样·洛书没想到会听到如此“噩耗”,整个洛书都不好了,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就像被夺去口粮的仓鼠,“小八你不能这样对我QAQ”·明明都是存在于数据之外的,让人失控的情绪。
二零八八心坚如铁,不为所动,坚定地将洛书的食谱改了·洛书委屈巴巴,但是厨政大权控制在自家系统的手里,只好听八由命··到底是哪里不一样·……·洛书将一桌子饭吃到了肚子里,舔了舔嘴唇,自起床开始隐约的不安变得清晰了起来。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二零八八看了洛书一眼,将他按在了椅子上,将之前为了吃饭简单扎起的长发揭开·温热的手掌按在肩上的一刻,洛书突然就安了心。
“小八,来个帅气的发簪当了这么久小孩和老头子,可算是帅回来了”洛书嬉皮笑脸,屁股却像扎了根一样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显然是害怕自己一动,帅气的发型就毁掉了。
二零八八“唔”了一声,左手揽过一把长发,右手拿着梳子细细地梳了下来·发丝微凉,洛书的头发很顺,二零八八感觉自己就像是握住了一把泉水,指尖穿过,微凉的水便从指尖淌到了心里。
二零八八手一抖,不敢再想,几下便绑好了头发··洛书说是要做个帅气又繁琐的发型,然而二零八八知道他一向闲散舒适惯了,若是簪上发箍和发簪大概会拘得难受,便如同往常一样,用发带绑了,不过挑了一条新的发带。
“哦嚯,小八的手艺就是好”·洛书美滋滋地照了照镜子,对全能小八的手表示了羡慕·他虽然在武道上天资卓越,但是上天给与什么必定要拿走什么,他对这些东西真的不擅长,每每给自己扎头发,都像是第一次给女儿扎头发的新手爸爸,一拔一手头发,疼的嗷嗷叫。
要不是每次九生神功都会连着头发一起长长,他早就剪掉了··二零八八低头看去,那镜子中有洛书也有他,在镜子里很近很近,就好像他一侧脸就能碰到洛书··“宿主。”
二零八八深吸一口气,将突如其来的念头甩开,“咱们出去·”·他说的又轻又快,明明没有语气的变化,却让洛书听出了几分轻快··这是在安抚自己吗·洛书微微弯了眉眼,一仰头又是没心没肺的样子,“走~”·……·洛书一直惦记着阿筹几人。
因为太过挂念担忧,以至于不得不放缓了出房门的速度··他自己身体自己知道,刚刚强行进阶完毕,身体极度虚弱加低血糖,若是直接去处理,怕是病人就又多了一个。
小八一直都很温柔很贴心,他知道,若是出了什么不可控的事情,他的态度绝对与现在不同,这一桌鲜美无比的鸡汤面便是他们安全的最好证据··但是现在这局面……也特么太好了·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饶是洛书为了教育徒弟刻意收敛过自己的言行,也不免爆了粗口。
原因无他,龙韬,那个掉进蛊虫堆的男人,竟然活蹦乱跳地回来了·回·“我……去”洛书愕然回头,正好对上二零八八的脸。
显然对方是知道这件事的,看向他的时候,眉眼之间都带上了微微的笑意··“啊啊啊小八你怎么不早说”洛书凌乱过后,带着不可言状的羞耻恼怒,和近乎疯狂的惊喜捶了二零八八一拳,听着挺响,力度和挠痒痒差不多,就像是被气急了的猫,收敛了爪子一肉垫呼在了脸上。
“公子,提前给你说了我就要把你抬回去了·”二零八八毫不留情地揭了洛书的老底··洛书不想搭理他,一个乘云步转瞬之间搭上了龙韬的手腕。
龙韬被吓了一跳,压下想要挣扎的本能,小心地问了一句,“洛师父”·洛书胡乱地点了点头,静心用内力将龙韬的四经八脉探查了一遍,而后满脸惊叹地松了手,“完全没有蛊虫寄生现象,除了有点饿以外完全没问题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龙韬看着面前的一桌子饭菜,罕见地黑了脸——·大清早的做什么鸡汤面把他活生生地从香醒了,不饿才有鬼·第99章 ·大概是龙韬的声音太过于怨念,洛书完美地接收到了龙韬的想法,然后嘚瑟地挺了挺胸。
看得龙韬敢怒不敢言,只好忍气吞声地岔开了话题——·“洛师父,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不过我怀疑是这个香囊的作用·”·说起正事,洛书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此次被以不正常手段炼制出的蛊虫太多,寻常的驱蛊粉用处不大,用精炼的又太过耗费药材,若真的有此等防蛊之法,那必然要……·“什么鬼这不是我给小宇的香囊吗怎么在你身上”·洛书去接香囊的手一顿,难得的在一炷香之内两次抓狂。
龙韬一听也是一愣——什么玩意儿他还奇怪,这香囊缝地七扭八歪的是谁的手笔,丑到清新脱俗成这样还敢用天蚕丝来绣,简直是暴殄天物·……幸好他没说出来。
龙韬默默地把香囊递过去,洛书接过后连忙把香囊拉开,果然看到了熟悉的配方··是自己送出去的无误了··在他离开龙府之前,虽然撒了一圈驱虫粉,但还是放心不下龙宇,除了交了龙宇几招防身功夫,还将红柚的毒和一些解毒的香花香草缝成了一个香囊,送给龙宇防身,红柚对蛊有天然的压制力,加上旁边还有周灵这个更好啃的肉骨头,怪不得龙韬在虫堆里走了一遭还毫发无损。
这香囊里的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驱蛊粉,还是精炼中的精炼,然而只能是限量款,蛊王难得,能批量生产才有鬼··洛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还是将香囊还了回去。
龙宇对危险有着强悍的本能反应,应该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便下意识地将香囊偷偷放到了龙韬身上·龙韬这一路上失魂落魄,加上对龙宇又是绝对的信任,没有发现倒也是正常。
二零八八说给龙宇注- she -了昏睡剂,小少爷大概是累惨了,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洛书便让龙韬赶紧吃,吃完了去陪陪龙宇,昨天那一遭真的把小孩吓坏了··龙韬在知道身上没有寄生的蛊虫之后,就想直接过去看自己的儿子,被洛书摁住了,还是那句老话,人是铁饭是钢,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孩子,自己的身体健康首先要有保障,他可不想龙宇醒了,龙韬却饿昏过去了。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啊,等等,你是怎么回来的”·当时龙韬分明是被下了手脚,否则他再如何失魂落魄,以他的武功,也不能被一个内功微弱的蛊师近了身。
明明没有被蛊虫吞噬,却无法动作,以至于直到洛书昏迷,那堆蛊还聚在一起,将龙韬捂得严严实实··所以龙韬到底是怎么回来的·连其余的围剿血巢的人都没回来,龙韬到底是怎么回来得这样早·“嗯对,”龙韬将口中的东西吞下,皱着眉头奇怪道:“昨天将我从蛊堆里面救出来的人动手很快,而且将我救出来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
我昨天被下了药,十分困倦,因而只能推测出那人的隐匿能力极强·”·洛书问道:“江湖上隐匿能力强,观察能力强,轻功高的人,你能想到几个”·“听风楼”龙韬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然后他又摇了摇头,“不对,听风楼主没必要避开众人把我偷偷运回来。”
更重要的是,身为江湖中的商人,听风楼把他救出来不可能不要报酬按照听风楼的定价,他的亵衣都别想剩下·不仅是听风楼,随他去的几个徒弟都不可能,他们肯定会为龙韬“收尸”,尤其是小清清,与龙韬相交多年,在安顿好众人之后,一定是第一个去看龙韬的人,没道理龙韬回来了,小清清还没回来。
想到方尚清,洛书心里又是一疼,小清清亲眼看到自己的兄弟被吞噬,差点引起内力暴动,现在大概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想着洛书就狠狠瞪了龙韬一眼,龙韬莫名其妙,然而委屈巴巴不敢还眼,“能将我救出来而且不惊动任何人,我能想到的只有几位老前辈,可是这几位前辈已经隐居多年……”·洛书手指轻轻扣着下巴,突然道:“有没有这种隐匿身法武功不高也没关系,只要隐匿够好,轻功够高就可以。”
龙韬闻言,不假思索道:“暗影阁·”·此言一出,洛书一愣··身为杀手,轻功必然要高,隐匿必然要好,好像没什么毛病··“不。
绝对不可能·”龙韬脸色罕见得难看了起来,这断然的否决让洛书有些奇怪,只见龙韬的脸时红时白,煞是好看,“暗影阁只杀人不救人,除非是他们组织内里的成员,或者……”·洛书好奇道:“或者”·“或者是暗影阁的阁主夫人。”
说完这一句龙韬的脸彻底成了打翻的颜料盘,洛书一愣,拍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来··“我擦哈哈哈哈,老龙你真是个人才哈哈哈哈哈哈哈”·洛书笑得手软脚软,二零八八扶着洛书,看着一脸懵逼的龙韬,眉眼之间也忍不住带上了笑意。
不要说洛书,连他都能分析出来,暗影楼搭救的原因十有八九和洛书有关,洛书看着承包自己今早上所有笑点的龙韬,坏心眼地把这个消息瞒住了,让他识人不清让小清清担心了一整晚,让他也来担心一下·况且,自家四徒弟也老大不小了,万一就成了呢·龙韬见二零八八一笑,突然一愣,觉得这个小兄弟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是却找不出来。
然而人家的变化和他没什么关系,感觉还是好事,现在还是想想自己的事情怎么处理的好··洛书心情愉悦地上楼去看阿筹了,留下龙韬反复回想着暗影阁的传言——·“被我暗影阁救了,就是暗影阁的人了……”·“被我暗影阁救了,就是暗影阁的人了。”
“被我暗影阁救了,就是暗影阁、的、人、了”·……·妈的,这饭没法吃了·***·“师父。”
子车痕打开门,看见洛书低低唤了一声,洛书看见子车痕眼底的青色心里一疼,刚刚的笑意烟消云散··阿痕的内力足以支撑他几日几夜不眠不休,但是一夜之间就成了这幅样子,大概是昨夜过于疲倦却思虑过重,无法入睡。
洛书想想自己昨晚睡得昏天黑地的样子,又想想阿痕无法入眠的原因,愧疚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是他的错··他自以为是对阿痕好,将阿筹的事情瞒住,若是早就让阿痕知道,心里有了准备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洛书进了屋,有些手足无措,子车痕没有与洛书对视,将洛书领到了阿筹床前,在照看的余千秋与半夏站起身来低头问好,随后出了屋子,轻轻带上了门··洛书不由得多看了半夏两眼,总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眼熟·可是当他看到床上的阿筹的时候,洛书就没了继续想下去的心思。
阿筹身上密密层层地缠着布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木乃伊,洛书这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被包扎成这样的人,明明多出现在夸张的、令人发笑的小漫画中,现在看见却只感觉心脏被什么用力地碾过,变成一滩酸涩的水。
“师父,我给……他驱过蛊了,但是不知道会不会有残留的·”·子车痕的声音很轻,但洛书还是从中听出了丝丝的沙哑·他闭了闭眼,想摸摸子车痕的头,子车痕下意识地一偏,洛书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子车痕的表情被尽数掩没在面具和额发之后,隐约可见的眼睛被垂下的长睫遮掩了,只能看见薄薄的唇,不知何时失了血色··是他的错··是他的错··洛书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手,暗暗苦笑着低下头搭上了阿筹的脉搏。
脉搏虽然有些微弱,但是已经比昨晚刚捞出来的样子不知道好到了哪里,阿筹毕竟是育蛊之体,之前又被种过蛊,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力,恢复地比他想象地还要快一些,半晌,勉励道:“阿痕做的很好,里面没有蛊残留。
只有一些残留的蛊毒,用……”·洛书细细地讲解着解毒的方子,子车痕安安静静地听着,不时发问,给人一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错觉··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可是他分明就错了。
“阿痕,都听懂了吗”·子车痕认真地点点头,在外面脾气- yin -晴不定的圣手毒医,现在看起来却像个乖巧的孩子··洛书心里一软,又伸手想摸摸他的脑袋,子车痕再躲,这次却没有躲过。
洛书像安抚一个受惊了的孩子一样,轻轻地、坚定地抱住他,温温热热的身体靠上来,就像是很多年前一样,他不断地梦见如同噩梦的现实,然后就有人珍而重之地将他搂在怀里,像哄一个婴儿似的,一边摇晃着,一边轻轻地哼着轻柔的歌曲。
“睡吧,师父在呢·”·师父在呀··他失去了父母兄弟,但是他有了一个师父,一个对他很好很好的师父,担心他把他当不会说话的小孩子照顾的师父,能在他与外界隔绝时候,将他从密闭世界里拖出来的师父。
他时常感到庆幸,他有时甚至会病态地感谢将他抛弃的父母··我有师父啦··可是当听到那一句“小六”的时候,他伪装的坚强尽数崩塌··阿筹,阿筹。
怪不得师父不说姓氏··什么阿筹,他分明就是自己的弟弟··子车喜··“爹爹,学堂的学生笑我和哥哥的名字不够文雅,能不能换一个呀”·“切,他们懂什么,你哥是欢,你就是喜,欢欢喜喜的,大俗即大雅”·“可是……”·“你爹说的没错,这辛辛苦苦不就是为了你们两个,不求你们考上状元光宗耀祖,一辈子健健康康欢欢喜喜就好了。”
“娘说得对”·“臭小子,我说不管用,你娘说就好了看我不打死你个臭小子”·“嗷哥哥救命啊”·“什么叫我说得不管用,嗯”·“娘子,哎呦娘子你轻点,我、我怕你劲儿大了手疼……”·子车痕深深吸进一口气,那些以为已经被埋藏的记忆尽数被唤醒,连空气中的光点都带着点点金色。
现在想来,呼吸却都压抑··欢喜,欢喜··说来轻巧,却有多少人一辈子庸庸碌碌,凑不上个欢喜··道是欢喜,最后还是成恨成仇··第100章 ·子车痕不知道自己对这个弟弟应当是什么感情,是嫉妒是怨恨亦或是思念·那日抛弃他的是父母,但是追根究底却是因为阿喜。
明明是双胞胎,明明眉眼全然相同,他脸上却多了一块胎记·自额头向下蔓延,一直到脸·他们的容貌本是极盛,却偏偏因为有了这块胎记而落到了尘埃。
相比起本就平凡的事物,人们往往更无法接受本应完美的东西有了瑕疵,更何况,还有真正的完美的存在··因此取舍,好像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不是阿喜的错。
可是依旧会不受控制地想,如果他脸上没有胎记,如果他与阿喜一模一样,是不是那日母亲在抛弃他的时候,就会挣扎,会犹豫,而不是就像早有此意,动作决绝·他控制不了自己,像自虐似的一日一日地模拟当日的事情,有时候他以为自己忘了,却依然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想起,那疼便从剧烈到缠绵,却从未麻木。
师父医术高超,可就算是师父,也治不了他的病··他知道,这不是阿喜的错,他所有的恨不过是迁怒,若是他与阿喜换了角度,他也不会愿意看他被抛下·因此看到阿喜的时候,他应该像一个好哥哥一样,为他愤怒,为他疗伤,为他担忧,应该将他小心地抱进怀里,说阿喜别怕。
可终究是,意难平··他在惊愕与隐晦难言的欣喜之后,感到的却是巨大的恐惧··当年父母在他们两个之间,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那现在他们都是师父的弟子,师父会不会也毫不犹豫地……选择阿喜呢·毕竟相比起他,阿喜更为完美啊。
……·作为一个大夫,最应该冷静,但是洛书却能感受到阿痕的身子在微微地颤着,就像是压抑着巨大的委屈与恐惧··阿痕看着清冷,但是一旦对谁上了心,便是掏心掏肺的好。
阿痕的自闭症痊愈之后,洛书一直都很担心,二零八八查资料说这种情况要对症下药,既然阿痕自闭的起因是父母的抛弃,那就让他再次建立信任与信心··洛书本以为这会很难,却没有想到会这样简单,可是他宁愿难一点。
奇珍异宝也好,金银珠宝也罢,他都不在意,要的居然只是抱抱,就好像居无定所的浮萍突然有了依靠·喜悦也好,安抚也好,每次抱住阿痕的时候,他死寂的眼睛中就好像被洒进了一片小星星。
傲气孤僻的猫收敛了利爪,乖巧地伏在怀里,将花朵与食物叼到床边,看向你时眼里尽是依赖与信任··每每洛书抱住阿痕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阿痕的开心与亲昵,可是这次不一样。
明明是抱住了的,可是却感觉自己抱住的是一块木头,浑身上下都散着抗拒的意味··得到后的失去最痛苦,若是注定要离开,他一定会先走,因为受不了再次的抛弃。
他到底是不安的,洛书知道,可是却治不了··阿痕的自信全然来自于对他的信任,而他的恐惧来自于亲人的选择与抛弃,以此延伸出的是对兄弟的排斥与恐惧·这也是洛书迟疑的原因。
除了子车痕与方尚清,其余的五个人都知道自己是有同门的·方尚清是因为他就是大师兄,而子车痕却是洛书根本不敢说·他知道自己在阿痕的心里大概是亦师亦父的角色,以此难免会将同门师兄弟代入他的弟弟。
洛书不是没有试探过,就像是那四个人的痕迹洛书从来没有清除,子车痕心细如发,不可能没有察觉·可是他就像是自欺欺人一样,对洛书的试探避过不谈·直到洛书发现在夜里陷入梦呓满脸泪水的阿痕,才再也不敢提。
因为珍视地不得了,所以迟疑不决,哪怕知道这也许不是正确的选择··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再等等吧··也许等到阿痕长大了,攀上了落仙崖,以更高的角度去看曾经伤害过他的事情,心境便会豁然开朗。
到那时,也许再将最后一层窗户纸彻底捅破,阿痕便会笑着接受··可是洛书怎么也没有料到,在小五上了崖之后,他的下一个徒弟居然就是阿筹,就是子车喜,就是阿痕的弟弟。
洛书更没有料到,与自己的徒弟们的久别重逢,居然是在南风馆··那半遮半掩的,那小心试探的,那细细斟酌的,便猝不及防地被揭开了··阿痕很棒啊,真的很棒了,他没有洛书所想的所有可能发生的反应,只是和那两个人打了一架,而且轻描淡写不痛不痒,就像是家里的猫主子发现洛书有了别的猫,把猫猫拳挥得虎虎生风,最终也没有伤到洛书的一根寒毛。
他以为阿痕已经想开了,可是没有,阿痕的面具依旧戴在脸上,像是要遮掩什么,又像是要铭记什么··洛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明明轻地像羽毛落地,阿痕却像是听一声惊雷,猛地僵直了身子。
洛书没想到阿痕的反应这样大,连忙顺毛,从头顶按着长发一路顺到脊背,就像是撸了一把猫,因为慌乱还扯了一把头发,手忙脚乱之间手段可以说是很粗鲁了,可是子车痕偏偏就慢慢放松了身体,就像是真的被安抚到了一样。
洛书看着手上的一缕长发,感觉头皮一疼,连忙给人揉了两把脑袋,指尖一紧,洛书心里咯噔一声,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就见指尖又多了几根头发……·手残欲哭无泪。
洛书将手背到身后企图毁尸灭迹,眨眼之间深情款款,奈何面上伪装到位,一开口手忙嘴乱,“阿痕,你放心,你就是师父的亲儿砸,就是师父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突然僵硬的子车痕:……·黑了脸的二零八八:[○`Д ○]·一醒来就猝不及防听到师父“深情表白”的子车筹:……·在我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赵空空原本是江湖上的神偷,一双妙手空空,潜得进武林盟,盗得了魔教金,走得过皇城壁。
兰空空现在是暗影阁的杀手,一双鬼手残影,斩得尽榜上人,刺得了暗中鬼,杀得了寺中佛··赵空空偷的是财,兰空空要的是命··但是今天阁主一个飞鸽传书把他召了过来,等到了地儿他才发现了不对劲。
进皇宫也就罢了,那皇帝老儿做事实在是不地道,自古皇城武林两立,相互制衡扶持,但是现在坐在那皇座上的人却要将江湖一并收归了朝廷·老实说,要不是他武功还没修炼到家,一定要给那皇帝老儿找上几次麻烦。
这次收到密信,一看地图终点是皇宫,他- xing -质一下子高涨起来了,哪怕这次目标不是皇帝,给他添点乱子也成啊·结果兰空空到了之后,阁主却让他去开一扇门。
兰空空没忍住多嘴了一句,这门藏得这么严实,看着像个地牢,咱们去里面杀罪犯嘛·“不是·”·没想到一向不假辞色的阁主竟然回答了,语气还颇为认真,既没有加大他的训练量,也没有让他去协助左护法处理公文,简直像做梦一样。
兰空空觉得有点虚幻,不过他手上可一点都不慢,这些年他的一双手越来越灵活,哪怕这锁已经有近三十年没碰过,开起来一点都不比之前慢,反而更快了·就像是这八十一道连环锁,之前至少要一盏茶时间,现在不过半盏茶就能拆个干净。
兰空空很好奇里面有什么,竟然能让左护法把阁主放出来,要知道每次阁主一出门,左护法的头发就一把一把地掉·但是现在显然不是一个问的好时机,毕竟他可是一个专心的偷儿,想知道里面有什么,把门打开就好了。
但是没曾想,阁主今天像吃错了药似的,竟然向他解释了··“我要你进去偷一个人·”·***·没有··哪里都没有··方尚清闭了闭眼睛,遮住通红的眼白。
自昨夜,众人开始在血巢中搜罗东西他就开始寻找龙韬的尸骨,可是现在还没有找到,难道蛊虫将龙兄的白骨一并啃食了吗·不仅是他,姓曲的和小七也有让下属一起找,加起来接近三百人,将血巢里里外外都搜遍了,依旧没有找到。
“盟……”曲青邪躲过众人的视线潜过来,看见方尚清的样子却住了口,他习惯了能把他气得挥扇子的方尚清,也习惯意气风发昂扬自信的方尚清,却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若是放在从前,他定然要开心地浮一大白,可是当焦尾、大师兄、方尚清、与盟主的形象合在一起,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方尚清听见声音睁开眼睛,见是曲青邪,低声道了一声谢。
虽然他一路上把他气得差点把琴砸到他脑袋上,但是这件事他终归是帮了自己的··曲青邪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放在以前,要是能得到死对头的一句谢谢,他觉得自己能吹半年。
但是现在真的得到了,反而有点不知所措起来··笑话··他堂堂魔教教主,杀伐果断,怎么可能不知所措·可是偏偏,耳朵就莫名烧得发疼。
第101章 ·“师父,我……”子车痕一语未尽就被洛书打断··洛书一瞬不瞬地看着子车痕,一双眸子如同浸在温水中的黑曜石,声音轻软,让听的人如同陷入了一团棉花里,再不想起身,“阿痕,师父很贪心的,有了就再不想失去了。
所以如果阿痕生气了可以和师父说,但是不要不理师父好吗”·子车痕抿了抿唇,嘴唇张合着,却没有声息··洛书鼓励地看着他,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让他整个人朦胧在柔光里,“阿痕你想问什么,师父都告诉你。”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子车痕眼神飘忽,面色变得古怪起来,最终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快速道:“师父,我只是想说,阿……阿筹醒了。”
还等着徒儿愤怒发问,或者感动的嘤嘤嘤的洛书,大脑空白了片刻,僵硬地回头,就看见了六徒弟饱含控诉的目光··洛书:嘤、嘤嘤嘤……·不过这大概也是天意,两人都在一起,便刚好可以去试着去解开当年的心结。
洛书顶着两个徒弟的目光,亚历山大并苦中作乐··子车痕看着满脸绝望的师父,仿佛看见当年师父为了给他烤肉,做坏了整整大半条巨蛇的情景·当时的师父看着剩下还没有动手的肉,犹豫不定,面色狰狞,茫然中带着一丝绝望,他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笑了出来。
那是他落下崖之后的第一次笑,师父猛地转过头来,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瑰宝··那心里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好像也随着那回忆中的一笑,像长风破云一样被吹淡了。
于是他颇有些幼稚地戳了戳洛书的腰,把师父赶到了阿筹的床前··他小心地捏住宽大的袖子,就像是害怕走丢了的小孩子一样,把信任连同自己都交到了这一角衣服上。
阿筹若有所觉地抬起头与他对视,与他一模一样的眼睛抬起来看向他,微微地弯了弯··“阿筹……”洛书看着木乃伊似的子车筹,没想到他恢复地竟然这样快,心里高兴之余又有点担心,搭上腕子细细探查,用内力检查了两遍,才松了口气。
育蛊之体人蛊相依,只要雪岭在,那阿筹的回复能力将会大大增强,就像是吞下蛊王的黑红袍一样··后遗症就是要多吃点好吃的补补了··洛书心疼地摸摸阿筹面颊上一小块裸露在外的皮肤,盘算着从商城里买点什么才好——虽然商城的东西难吃地一比,但是确实有效。
子车筹突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哆嗦··“师父,这位是师兄吗”子车筹总觉得再不开口就要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连忙问道。
他自然在一睁眼就认出了这是圣手毒医,但是听师父刚刚的语气……这好像还是自己的师兄之一·洛书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还是点了点头。
“这是你师兄,江湖人称圣手毒医,你应该是知道的·”·啊,果然··子车筹点点头看向子车痕,道了一声谢··虽然他曾与圣手毒医切磋,但是毕竟不是什么生死之敌,相反最后还莫名生了几分亲切与惺惺相惜,比起方尚清与曲青邪两人的情况,可真是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嗯,那么接下来师父就该开始骂我了··子车筹得到了答案,像一条认命的咸鱼一样彻底地瘫在了床上··谁知道洛书并没有就他这一身伤让他挨个说一遍,而是把他缠满纱布的脑袋摆正,面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受到师父的感染,他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发生了什么吗·他看着师父,又看向师兄,突然发现刚刚师父介绍的时候,没有告诉自己师兄的名字。
他看向师兄,师兄也在看着他,明明隔着一层挡风帘,他却有了感知到对方情绪的错觉,就像是五年前的切磋一样·那莫名的心悸,让他下意识地收回了雪岭,两任就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默契地将一场生死之斗变成了一次切磋。
他看见师父转头看了师兄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然后转头道:“你师兄叫子车痕·”·“啊,子车……”他心突然停了一拍,意识和身体分离,他的魂魄在高处向下看着,看着他的身体笑得僵硬,“子车,和我的姓氏是一样的。
师兄,我叫子车筹·”·不是的··不会仅仅是这样的··他看见师父笑了笑,带着点苦涩的如释重负··“阿筹,阿痕的原名单字一个欢。”
他一直在做的事,一直想做的事,一直想知道的事,师父是知道的··仅仅是“子车”这罕见的姓氏相同吗·“他是……你哥哥。”
仿佛一句佛号,他的三魂七魄尽数入了体··……·洛书看着僵住的子车筹,又看向了子车痕,子车痕便单手将斗笠摘了下来,然后又去解面具。
面具极为繁琐,单手是很难解开的,洛书也就发现了被子车痕捏住的衣角··他想起刚刚阿痕将他推过来,自己也默默地跟了过来,想那时自己身后可能就多了一条小尾巴,想阿痕乖乖地缀在他身后,想阿痕贴心地为他着想,想阿痕想二十年前一样,将自己的全部信任尽数交予自己手上,嘴里就像是含了一块柠檬蜂蜜糖,一路酸酸甜甜地蔓延到心底。
怎么就这么让人心疼呢··洛书由着他牵着自己的袖子,伸出另一只手去解,两只手就像是领着孩子做亲子游戏的父子,将繁琐的面具一道道解开,最终露出了脸。
子车筹的眼睛豁然睁大,猛地起身,却忘了自己身上的情况,被疼地眼前一黑,头晕脑胀地跌回了床上·可就是这样,却依然睁大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子车痕的动作,面具被摘下,时间仿佛被放缓,他看着他露出了眉,露出了眼,露出了鼻,也露出了脸上的大片胎记。
子车痕面容清冷,带着银制面具,便如同山巅白雪,皎皎明月,如云上之仙·可是那片斑驳的胎记,蔓延在左脸,自前额到脸颊,就像是一幅绝世佳作被人泼上了墨汁,突兀得令人忘了所有美好的一切,眼里便只剩下了那份残缺。
可是在他眼里,那不是残缺啊··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刹那,不必再多问答,当对方站到彼此眼前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所谓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真的存在··【宿主,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二零八八一边看着洛书狂飙的心跳一边道···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好、好就怪了·’洛书现在大气儿不敢喘,‘老年人已经不适合面对这么激烈的场景了。
’·【宿主,你的年龄不算大·】二零八八看了看数据库,语气颇为疑惑,作为一个严谨的系统,并不知道宿主一会是宝宝,一会是老年人到底是什么- cao -作。
‘我都有七个儿砸了,当然老了·’洛书理不直气也壮,“我真是遇到这群小家伙,才知道吃商城里卖的肉压根不是什么事儿·”·【宿主,我也是遇到你才知道,人类的心跳居然真的可以飚到一百八。
还有宿主,你再不调整心跳频率就要爆体而亡了·】·洛书连忙深呼吸两次,听见一声轻笑直接响在了脑中,连带着头皮莫名地一麻,这才知道自己被小八给调侃了。
‘小、八……’洛书瞪了二零八八一眼,然而并没有什么威胁力度·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家说话一向如同说明文一样严谨的小八,居然开了个玩笑。
‘小八你是不是进化了’洛书惊喜非常··【啊……】二零八八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进化进度条,发现已经达成了完全进化任务,但是因为昨晚的病毒,导致他没有及时接收邮件。
【宿主,我进化完成了·】声音依旧是平平的,相比起他的反应,反倒是洛书更兴奋一些··‘太棒了’洛书看看依旧在对望的两个徒弟,在心里激动地比了个耶,‘小八你怎么突然进化了还会再次进化吗是因为什么进化的下次就可以直接往这边靠了’洛书一激动就话痨,思维化成的数据海差点把二零八八的意识体给淹了。
二零八八想起昨晚的进化,不由得顿了一下··洛书奇怪地看过来,他罕见地有些手足无措··他要怎样说难道要说他进化的动力是对宿主的食欲吗·就在二零八八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窗户被人敲了敲。
不但解救了二零八八,也打破了兄弟两个之间,寂静到尴尬的氛围··几人迅速进入了备战状态··因为这里是三楼··洛书现在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幸好这里是武侠世界,有轻功这种东西,否则在三楼有人突然敲了敲家里的窗户,十有八九会被吓得半死。
子车痕弹出一条悬丝缠在窗户的把手上,猛地将窗户拉开,然后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鸟头来··“嘶——啾”·***·洛晴自从做了醉仙楼的账房之后,日子过得并不清闲。
因为自己的公子完全当了一个甩手掌柜,出去近两个月了,现在还没回来·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武林高手,做防卫工作倒是做的一等一的好,一说到经营上菜就弄得一团糟。
术业有专攻嘛,他知道,但是上菜的时候不求你笑,你至少别把客人吓跑了行不行啊啊啊·还有那厨子学徒,自从没了公子挑剔的舌头,做的东西味道就变得奇怪了起来,油炸黄瓜也就算了,凉拌鲫鱼头是什么玩意·洛晴揉着脑袋,可怜当年南风馆风花雪月四管事之一,差点由一绝色美人变成一个老妈子。
无奈之余,只好默默安慰自己——等到公子回来就行了,难道有可能比现在更忙吗·然而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洛晴刚安慰完自己,公子的熟人就扛了一个人进来··第102章 ·洛书被毛茸茸的鸟脑袋吓了一跳,接着眼前就是一亮··这坚硬的嘴巴,这乌黑发亮的羽毛,这英武威风的姿势……这不是二青的雕贪狼嘛洛书看着贪狼帅气的身姿,双手蠢蠢欲动。
贪狼打了个哆嗦,狐疑地左右看了看··奇怪,没有危险啊,为什么这么让雕心里发憷呢·贪狼见周围没有危险,便把一只爪子抬了起来,将上面绑住的竹筒暴露在洛书面前。
喜欢鹰雕之类帅气的动物,大概是男人的通- xing -,二零八八一把没抓住,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宿主径直无视了贪狼爪上的竹筒,嗷嗷地扑上去撸了一把雕头毛,要不是贪狼被曲青邪耳提面命了不知多少次,一定啄爆这个无礼的人类的脑袋·洛书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回味着讪讪地把作恶的手背到了身后,自己摸徒弟的脑袋摸习惯了,这一上手就往脑袋上摸,不好不好。
洛书咳了一声,伸手去拿竹筒·一旁子车痕能感受到子车筹看向这边灼热的目光,闭了闭眼睛,还是没有回头··他走到了洛书身边,却见刚刚还兴奋着的洛书,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面色凝重。
洛书看了看还没有和解的两兄弟,心里苦笑一声,看来这事又要往后拖了··“出事了,先回醉仙楼·”·***·洛晴整个人都乱成一团,好在之前管理南风馆的大小事务也是练了出来,还不至于手足无措。
他这段时间倒也给洛书选出了几个有点能力的,把事情暂且交托出去,便拿着吃食上了楼·在楼里的人都知道,他们的掌柜的开得不只是一座食楼,楼里奇奇怪怪的人来来去去,早就在两个月之前已经习惯,因此倒也对洛晴的举动没什么好奇心,他们都是从南风馆那种肮脏地方出来的,不会去越了界限,去打听不该知道的东西。
只是心里难免会奇怪,公子不在的时候,洛晴先生担起了楼中的大半事务,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值得让洛晴先生把手头的事情全部推掉呢·……·值得,怎么不值得。
别说把事情都暂时转交了,要不是现在他的身份是醉仙楼的账房,哪怕把事情全推了也不会轮到他··他知道公子的身份不简单,但是没想到这么不简单,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暗影阁的人有一天居然会拿出醉仙令来。
更没想到的是,拿着醉仙令的,居然还是暗影阁的阁主,追魂刺兰追··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南风馆三教九流混杂,自然听说过暗影阁的名号,在看到兰追的一刹那,他险些以为自己没办法活着见到公子了。
“兰公子,您点的菜·”·洛晴敲了敲门,听见里面的人应了一声,便推门而入·屏风将床铺与桌椅阻隔开来,他在推门的一刹那恍惚间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黑影,但是在桌前坐着的,分明只有兰追一人。
洛晴眼观鼻鼻观心地低着头将饭菜端到了桌上,不敢去猜测在房间的角落到底有多少人··洛晴用余光看到兰追点了点头,便行了一礼向后退去,却在几日中的第一次被叫住了。
“拿几件换洗衣服来·”顿了顿,兰追补充道,“与前几日送出去的单衣大小一样便可·”·洛晴点点头,见兰追没有什么指示,便退了出去。
前几日的单衣……洛晴想起那被兰追扛回来的人,打眼一看明明皮肤娇嫩,像是谁家的大少爷,但是身体却瘦弱地不像话,街上随便买的衣服是穿不来的,要想买到合身的衣服,需得去藏衣阁特地去订。
幸好他前几日便已经订好了,否则今日只能拿几件将就着··洛晴去藏衣阁与庞贵打了个招呼,便有人去取衣饰,洛晴抿着茶水,虽说是上好的碧螺春,却有些不知味,贪狼已经出去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公子何时能回来。
算算车程,怕是要再等上几天·可是暗影阁这尊大佛在这里,实在是让人心惊肉跳,哪怕兰追的态度称得上是彬彬有礼,可是那种属于阁主的威压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道那被扛回来的人怎么样了,自己不过是送送三餐,烧烧水,便已经有些受不住,那人可是天天与兰阁主共处一室,也不知道如何··不过能被兰阁主扛回来的人,不过是相处而已,应该是习以为常了,哪像自己……·洛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苦笑一声。
正在这时,庞贵的声音响了起来··“啊哦哦,洛师父,您……长得挺快啊,里边坐坐呗”·洛师父·洛晴豁然起身,疾走两步,被迎面的绝盛容颜撞了一下,一愣过后接着扭头,果然就和一青衣男子打了个照面,他一双眼睛如苍穹,如沧海,哪怕身量相差极大,洛晴也能一眼认出来,这就是那个翘家两个月的不靠谱掌柜·“小晴啊……”洛书看着洛晴充满控诉的眼神,莫名有点心虚。
自己好像确实压榨劳动力压榨得有些过分了……回去就涨工资涨工资·洛书不等洛晴开口,先发制人,“先回去再说,上来,把你带回去。”
洛晴无奈,掌柜的想的什么全表现在脸上了,可是看出来又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洛晴便拿了定做的衣饰,道过谢便上了车。
车上除了掌柜的,还有一个奇怪的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全包裹着,就像是从战场上刚抬下来一样惨烈·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道,洛晴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便将衣服抱在膝上静静坐着。
洛书与庞贵道别,一回头就刚好看见了洛晴手里的衣服,他以自己对漂亮衣服的执念与热爱,只凭展在膝上的部分就看出了衣服的尺码,不由有些好奇地问:“这是谁的衣服这样瘦……”·洛书顿住了,皱眉问道:“那阿追带来的人”·阿追难道是追魂刺·洛晴想想气质凌冽,气势逼人的某阁主,再回想掌柜的叫出的那软乎乎的称呼“阿追”,觉得这世界突然变得玄幻了起来。
“嗯,是给兰阁主带来的人·”·洛书诧异道:“是位女子”·洛晴摇头,“是男子·”虽然那人瘦弱苍白,但面容俊朗不女气,确确实实是男子。
“不过比较瘦弱·”·洛书“唔”了一声,心里却越发诧异··阿追把这几年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他,恨不能精确到一日三餐,洛书如何想也想不到这个人是谁。
二零八八驾车,行的快且稳,不多时便到了醉仙楼,洛晴先行下车去接洛书,洛书笑着摇了摇头,一按扶手,径直自马车上跳了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不过离开短短两个月,却如同隔世。
洛书回过头去看着马车里的六徒儿,歪着脑袋笑得可坏,大方地冲着子车筹张开怀抱,“来阿筹,师父抱抱·”·没错,凶名赫赫的血蛊师,他恐高·凡事高于一米的高度都会让他手脚发软,简直对不起他的一身轻功,洛书到现在还不知道当初的落仙崖他是怎么爬上去的。
然而这次子车筹只是默默地看了洛书一眼,接着纵身跳下,人在半空内力击在地面,反冲力让他稳稳当当地落到了地面上··洛书失望地摸摸鼻子,“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了。”
那个爬到树上不敢下来,抱着树干嘤嘤嘤地求助的大宝贝呢【子车筹:从来没有过……】·洛书的满脸忧伤,子车筹默默地把脸别开,真是相当冷酷无情了。
洛书看着徒儿裹满纱布的后脑勺,控诉的目光渐渐柔和,低头时眼底满是笑意··就这样,阿痕的面具也好,你的恐高也罢,一步一步走出来··“小晴~你先走一步,告诉我亲爱的未来大厨们,他们可敬可爱风流倜傥的掌柜的回来了今晚上一人出三荤一素一糕点,不合格的给我提供未来半个月的伙食~”·洛书笑容满面地说出了让洛晴毛骨悚然的话,默默地给那些小学徒们挨个点了一根蜡,然后转头溜之大吉。
洛书拉拉子车筹的袖子,在徒儿的死鱼眼中豪情万丈地一挥手——·“来看看师父为你打下的江山”·接到下属的消息,匆匆出来的兰追:……QAQ·***·洛书很庆幸,幸好阿追带了人过来,那边的事情比较急,否则处理猫兔大战,一定是一件令人头秃的工作。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子车筹沉默的看着传说中冷血冷情,血气盎然的追魂刺,拉着师父的胳膊软乎乎地撒娇,一想到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师兄,就觉得他现在需要静静。
“师父·”将还虚弱的阿筹安顿好了,兰追将洛书两人人带进了房间,“就是这里了·”·他走过去,在屏风旁敲了敲,紧接着里面响起了一道清清朗朗的声音,“是小兰吗”·兰追应了一声,绕到了屏风后面,几息之后便向着洛书两人招手,“师父师父,过来一下。”
洛书转过屏风,就看到了一个人,他躺在床上,面容瘦削,但是精神看起来不错,一头长发如丝如瀑,皮肤白到病态,却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风姿··可是洛书莫名就觉得他本应该站在江湖之巅指点武林变换,而不是躺在这里不堪一击。
兰追轻声介绍道:“这是我的师父,名为洛书·”·“师父,这位是上一任武林盟主,宁恒·”·第103章 ·前任武林盟主·那位率领武林盟清除邪道蛊师的武林盟主·那位在五十年前失踪的武林盟主·洛书惊愕地看着宁恒,他理智认为武林盟主不应该是这堪堪一折的模样,但是他顾盼之间强大而温和的气场却让洛书下意识地去相信。
就好像是老虎,哪怕被人折断了四肢,拔下了利齿,饿的得皮包骨头奄奄一息,依旧是老虎,而不会被认作是猫··思至此,洛书看向宁恒的目光变得热切起来——·妈呀,可算是遇到一个货真价实的同龄人·洛书一抱拳,目光灼灼,“宁盟主,久仰大名。
在下洛书,河图洛书的洛书·”·宁恒挣扎着起身,洛书想按住宁恒,却被他的一摆手止住了动作··他直起身子向着洛书抱拳颔首,道:“惭愧,宁某身体不适,难以起身,还望原谅则个。”
宁恒嗓音微微有些嘶哑,但是极为动人,那沙哑不但没有令他的声音难以入耳,反而变得更为磁- xing -··“这次宁某遭小人迫害,还是兰阁主出手相助,只是现下宁某不过一个废人,无从报答,心生焦意,这一礼,还望洛兄受下。”
宁恒坐着向洛书行了一礼,因为是坐姿,上身几乎与腿平行,明明是滑稽道引人发笑的姿势,宁恒却做得无比认真,丝毫没有什么架子,人不住让人心生好感··兰追辈分相比起宁恒太小,这一礼若是受了,不是感激他而是害他,因此便行了洛书。
洛书看了看自家徒儿,又看看宁恒,不动不摇受下了这一礼··能害到前任武林盟主,想必凶险万分,自家徒儿冒这么大险,这一礼不受,他心里心疼,宁恒也安不了心。
一礼行毕,宁恒因为姿势的原因,脸色有些发白,但是精神看起来比之前更好了,只是洛书看着宁恒的身子,总感觉不对劲··洛书想什么就做,便开口问道:“宁盟主……”·“洛兄不必叫我盟主,宁某早已经不问世事多年。”
现下武林盟有方尚清,行为举止端正,可谓是年少有为,他很看好他,这盟主还是不要叫了,免得让有心人听了多想··洛书便一笑道,“宁兄·”·好感度蹭蹭地往上涨·“在下略通歧黄之术,不知道宁兄是否能让在下诊看一番”·宁恒大方地点点头伸出了手腕,洛书一搭上去,内力还未探入,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脉象实在是太过虚弱了,哪怕比起普通人还不如,就像是重病缠身,亦或是中了剧毒命不久矣··洛书看看宁恒的舌苔面色,虽然瘦削,但是却显示身体极为健康,最多是有点营养不良。
那么是毒吗·【滴检测到任务目标·】·【目标姓名:宁恒·】·【和谐江湖支线任务二:宁恒·】·【宿主是否接受】·洛书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二零八八,捕捉到了二零八八眼底一闪而过的数据流——怪不得刚刚没有进行扫描,原来是接收了任务。
‘小八,还有什么任务要求吗’·【没有了宿主·】·哈这次的任务也太笼统了吧居然只有任务对象·洛书依旧是搭着宁恒的手腕垂着眸子,看起来是认认真真地为宁恒诊断的样子,在内心却疯狂吐槽这这次反常的任务。
【宿主,这次的任务难度很高,完成可能- xing -只有七成·】看了看,二零八八又提供了一条线索··‘七成……比起之前的任务,可能- xing -确实小了很多。
’洛书微微调整了一下动作,感觉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小八,接受任务·”·【再次确定,宿主洛书是否接受任务】·‘确认接受。
’·洛书在脑海中解释道:‘阿追既然已经将人救了出来,那便是已经和后面的人结下了梁子,左右都要和人对上,不如接了任务·况且我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同龄人,非常喜欢他~’·“咔嚓。”
洛书几人奇怪地抬头,二零八八面无表情地将帕子放到了洛书旁边,里面是一截被捏碎的人参··“公子,今天中午的汤再加一道人参鸡汤吧·”·洛书看着人参,想起前几天吃的鸡汤面,满心感动的同时流露在了脸上,“小八你太贴心了~我爱你~~~”完全没有形象。
二零八八一怔,看了宁恒一眼,又回到了原地··被看的宁恒莫名其妙··他一醒来就看见这个小兄弟了,他委实是容貌太盛,哪怕他活过这许多年,也从未见到此等人物。
然而,这位小兄弟,刚刚那传递着“我赢了”的眼神是什么他们之前也没见过面啊·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宁恒满脸茫然。
【宿主,目标宁恒的身体各项指标远低于成年人·】顿了顿,又道【他的皮肤也远比成年人的皮肤娇嫩,很容易受伤·】·洛书一听,连忙将手拿开,竟然就看见宁恒被他压着的手腕上,竟然已经多了一片红印子,就像是他刚刚掐了宁恒一样。
天地良心,他只放上去了两根手指啊·洛书的表情复杂难言——这如同虐文弱受一般的体质是什么鬼·“宁兄,你的皮肤……”洛书看向宁恒的表情相当复杂,练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把自己练得皮糙肉厚,哪怕是鸳鸯谷中人,看起来皮肤滑嫩如水,一掐一个印子,实际上痊愈速度快得一逼,别说是红印子了,哪怕是对着胳膊砍上一刀,也能迅速痊愈,而且不留疤,而宁恒的身体分明就是娇嫩,看这红印子,现在还没下去呢。
“是药·”宁恒依旧是笑着的,但是众人都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冷意·“每日一次,起先我身上的疤痕淡了下去,常年习武的老茧也蜕了,接着皮肤就越来越细白,哪怕用很小的力气去按都会留下印子。”
洛书面色凝重了起来,思绪繁杂,最后却只告了声得罪,然后右手搭上宁恒的手腕,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红柚,宁恒猛地蜷缩起了身子,捏着被子的指节泛白,冷汗自额头滚下,刹那间就- shi -了亵衣。
与此同时,洛书内力撞入宁恒经脉,像狂风过境一样在四经八脉中肆虐,宁恒本能地想要抵抗,却无能为力··若是从前的宁恒倒是与洛书势均力敌,但是现在的宁恒,经脉宽阔坚韧,其中却无一丝内力……·不对·洛书眯起眼睛,窗帘无风自动,兰追多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直觉让他猛地后退一步,就在那一刹那,他身前的一把椅子被碾为灰粉。
若是不躲,倒是不会伤到他,但是这灰铁定会蒙他一身,师父最喜欢干净了··兰追心有余悸,再抬头看去,洛书的前额已经蒙上了一层薄汗,额角青筋暴起,却笑得带着一股子疯狂。
就像是……在崖底,那偶然的一次,看见师父练武时的模样··洛书红柚张开了小嘴,在洛书的肩上扬起了上半身,如同发现竟有人胆敢忤逆自己命令的君王,人类无法听见的声波层层将宁恒笼罩,洛书的内力如同伺机待发的群狼,只等猎物路出马脚,就一拥上前,剥皮拆骨。
一息,两息,三息……·洛书的内力猛地扑了上去·内力如针,内力如绳,内力如盾,将那隐藏在宁恒丹田内部的,锁住他全身内力的,让他身体日益虚弱的罪魁祸首碾做一泡血水·“呃啊——”·宁恒声音嘶哑,受不住剜肉挖心之痛,活活地痛晕了过去。
还没有结束··洛书摸了摸红柚,将她放在了宁恒的脖颈上,红柚一口咬下,毒素眨眼之间便流遍了半个身子,宁恒的呼吸一下子变得微弱了起来·接着自宁恒的耳中,就探出了一个红色的脑袋,两对黑豆豆眼一下子对上,都人- xing -化地愣了一下,那从宁恒耳中钻出来的虫刚想缩回去,就被红柚一口咬住了脑袋。
洛书往手上一抹,掰开宁恒的嘴,将血喂了进去,宁恒的呼吸又慢慢地恢复了正常··这一咬一喂说来繁琐,实际上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在这几息之内,宁恒就经了一回重生。
二零八八冷着脸上前将洛书的伤口包扎起来,兰追有些担心地凑过来看看,却见洛书混不在意似的看向宁恒,眼中是近乎疯狂的狂热··手心一痒,洛书才如梦初醒似的回过神来,看见红柚叼着红虫子爬过来,讨好地弹着尾巴,洛书恍惚间觉得自己养的不是一只蛊,而是一只狗子。
洛书点点红柚的脑袋,笑着喊停了二零八八,将红柚放到了自己的伤口旁,没了二零八八的压制,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洛书将红虫子从红柚嘴里拿出来,红柚连忙窜了过去,洛书仿佛从红柚脸()上看出了类似酒鬼的表情。
……什么鬼·红柚吃饱喝足,腆着肚子幸福地爬回了瓷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书仿佛看见了一个油腻的中年大叔……醒醒红柚可是女孩子啊·洛书手腕又是一痒,二零八八抿着嘴唇给洛书包扎,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消毒纱布蹭过皮肤,便是细细的痒。
洛书忍不住缩了缩手腕,被二零八八轻柔但是又不容拒绝的力度握住,二零八八冷冷扫了洛书一眼,洛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的错他的错,明明有储存好的血液却往自己手上划了道口子,小八之前就对他这种行为很生气,现在看起来更生气了。
虽然是忘了,但是不能否认就是他干的··洛书苦着脸,看着手心的红虫子转移注意力··兰追在两人之间左右看了看,出于杀手的直觉,他感觉自己在这里带着会遭到精神的凌虐,默默地凑到了宁恒身边,把这位前辈并不凌乱的被子整理的一遍又一遍。
……·痒·好痒好痒好痒·洛书看着虫子,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了左手的一方肌肤··纱布蹭过掌心指腹,微凉的指尖无意间刮过皮肤,指腹柔软,指甲坚硬,不同的的痒意让洛书觉得自己在被上刑。
痛什么的就算了,江湖子女哪个是怕疼怕累的,可是这痒……·洛书几乎飙泪,“小八,我下次一定注意”·“你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二零八八不为所动··“这次真的真的不敢了”太痒了,要命啊·“你上次和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二零八八心坚如铁··“嗷——我我我再下手就停半个月的甜点”·二零八八沉默以对··“一个月”·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二零八八又拿起了一条纱布。
“两个月两个月,不能再多了QAQ”·二零八八顿了顿,道:“三个月·”·洛书惨叫:“小八你这是趁火打劫”·二零八八将纱布搭在了洛书的掌心,一副我就是要趁火打劫的样子,看得洛书内心疯狂吐槽系统内部网——一定是它吧纯良的小八教坏的·二零八八见洛书不吱声,将纱布缠了上去,洛书一个激灵,忙道:“三个月就三个月”·话一出口,那让人想疯狂挠的痒意消失不见,二零八八手法灵活地将伤口包扎好,与之前磨磨唧唧的动作简直判若两人。
洛书看着自己的左手,看着上面的纱布泪眼汪汪,这玩意儿就是他许下丧权辱洛承诺的见证·“师父……”·兰追蹭过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咬牙切齿的师父。
“阿追,怎么了吗”·听见自己可爱的徒儿叫自己,洛书连忙调整了表情看过去,他现在急需徒儿治愈自己受伤的心灵·兰追看着洛书的表情,配合地转移话题,“师父,这是什么”·洛书低头看向自己手心的蛊,那红虫子呈现一种暗红色,就像是快要凝固了的血块,被洛书捏在手里就像是死了一样。
洛书找了个水晶瓶子把它装起来,一离开洛书的手,它就在瓶子里横冲直撞地想要出去··洛书看了看它,道:“这是囚蛊·”·“中了这种的蛊的人,内力将尽数被封锁,因为体内生蛊的原因,身体会一日比一日虚弱。”
兰追愕然:“这是某种极刑吗”·空有一身武力却无处着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渐渐虚弱死亡,恐怕最后不等到身体衰弱至死,便要自尽而亡了。
洛书摇头,“不,准确来说,它其实是一种辅助刺客的工具·”·“这囚蛊是一对,一红一白,红色的蛊叫生,白色的蛊叫锢·生蛊一寄生便会产卵,生出锢蛊,锢蛊将人的内力锁住,需要内力之时,便吞服药粉杀死锢蛊,内力就会暂时可以被运用,直到生蛊再次生出锢蛊禁锢内力。”
·“被寄生的人一身内力尽数锁在丹田,与平民无异,不是蛊师根本无法发现·引而不发,找准时机,吞服药粉,一击得手·”·兰追看向生蛊的目光一亮。
洛书知他在想什么,叹气道:“阿追·这蛊的副作用极大,寄生的过程会消耗宿主的营养气血,直到宿主死亡·长时间没有储存内力的经脉一旦被内力冲撞便会痛苦难捱,甚至会经脉断裂。
宁兄的经脉每日都被仔细滋养着,我才敢直接将蛊取出,就这样,宁兄刚刚的痛苦你也看到了·”·兰追挠挠脸颊,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洛书摸摸兰追毛茸茸的头顶,见兰追重新抬起头才严肃了神色,“阿追,你老实告诉师父,宁兄到底是你从哪偷回来的。”
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能给宁恒种下囚蛊,又是什么样的感情,会日日滋养宁恒的四经八脉还有浸泡出那娇嫩而柔软的皮肤的药材,若是运用得当,必定为不通武学的女子所追捧,为什么他竟然闻所未闻·兰追沉默了一瞬,小心地看看洛书,低声道。
“皇宫·”·皇宫·洛书想起子车痕离别前对他说的话:“师父,不知为何,这次皇宫里的那位也来了·便是那一身黑衣的斗笠人,在他身边的,是大太监孙公公。”
子车痕看似冷冷清清对什么都不在意,实则在为人处世之上自有一套做法·就比如说在这皇宫之中,大殿之上,官位高低,家产多寡,都不过是他口中的一声名号,能不被他直呼其名的,也只有坐于大殿之上的皇上,这还是因为他与冉星辰平辈相交的缘故。
奇怪,自古皇室与江湖两相对峙,为什么身为一国之君的皇上冉穹,会亲自出宫围剿血巢呢·“阿追,你去宫里做什么是如何发现宁兄的”·兰追道:“有人败坏六师弟的名声,不知是谁在其后推波助澜,给我暗影阁发了血蛊师的悬赏,并告知天下。”
若是不接,暗影阁的名号便受了损·兰追接了,但是不代表暗影阁甘心当别人手里的靶子··我心所愿,以血卫之··暗影楼是所有暗影阁杀手的桃源乡,也是他们举起手中利刃的原因。
因此暗影阁兵分两路,兰追与左护法一路探查竟然到了皇宫,右护法带人去血巢,发现了便装出行的冉穹,顺便把龙韬从蛊堆里捞了出来,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山下··“兰锋说这次的事情很有可能是冉穹在后推动的,因为暗影阁的杀手招人忌惮。”
洛书秒懂,皇位上的人经常被看不顺眼,刺杀下毒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江湖上居然有了一整个杀手组织,万一有谁看自己不顺眼,发个悬赏把自己一刀咔嚓了……当然,能坐上那个位置自然知道,暗影阁不会做这种引起江湖动荡的事情,但是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不过懂是一回事,理解就是另一回事了·这次冉穹打的主意,分明就是一步步瓦解暗影阁··兰追气鼓鼓道:“我很生气,兰锋也很生气,所以我们就把冉穹的寝室书房逛了一遍,然后就发现了一道暗门,那门上的锁比皇库还要复杂,里面有铁器撞击的声音,我一靠近里面便停了,我想能把人锁在这里,里面的人肯定很重要,就想把人偷出来。”
洛书知道,这个“逛一遍”肯定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逛一遍”,不过他现在对暗门更感兴趣,“然后呢你们是怎么进去的”·他不记得自己教过这门技术啊。
兰追道,“暗影阁有一个杀手,原本是江湖第一神偷·”·洛书了然,顺便感叹了一下暗影阁的第二产业多样化··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打开门之后,就发现宁前辈被锁在房内,正在磨手脚的锁链,我确认了宁前辈的身份,便将他带了出来。”
原来五十年前宁盟主失踪,是因为被那皇帝给囚禁住了··里面还有种种疑团,却要当事人醒了才能知道··兰追说完看向洛书,露出了如同孩子一样求夸奖的神情,看得洛书心里一软,只是手还没摸上徒儿毛茸茸的脑袋,就听见楼下传来了喧哗声。
“怜儿你受苦了,快些随我们回去吧·”·“这些黑心的玩意儿,白天夜里的让你忙活,跟娘回家”·“要我说啊,这里环境也不错,怜儿每个月应该能赚不少银子吧你看,现在家里要盖房子,好歹养你这么多年,也不让你出多,一两银子行吧”·……·洛书皱眉。
推开窗户向下看去,就看家了一群男女,在前面赶人的洛晴,和被围住的月怜··竟然敢对小怜下手,这群吸血鬼是嫌自己命长吗·洛书怒气上涌,青衣飘飘,自窗口一跃而下。
第104章 ·“小怜”·月怜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下意识地抬头看,就看见一个容貌颇为眼熟的人从天而降,动作熟练地将他抱了起来。
月怜看了看洛书,不确定地问,“小洛”·“嗯”洛书亲昵地蹭蹭月怜的脸颊··明明是成年的外貌,月怜偏偏看到了两个月前,那个六岁孩子的影子。
是吃了那个叫……金阔拉的东西吗虽然小洛说过自己修炼的功法特殊,但是这长得也太快了·洛晴见洛书来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而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激怒了来人,那一行人中,尖嘴猴腮的夫人嗓音尖利··“是不是就是你这个畜生之前有官兵大老爷把人都送回来了,只有我家的怜儿没回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使了什么手段强留住了怜儿”·此言一出,不论是大堂食客还是路过行人,都惊诧地转头望了过来。
谁不知道这醉仙楼的前身是南风馆,若是这个孩童原来是南风馆的“小厮”,那现在不回家,是不是……·声音切切,将几人围住,那妇人见有人赞同她的观点,面上闪过一丝得意,转脸却抹起了眼泪,“那些杀千刀的畜生,我苦命的怜儿……怜儿,快到娘这里来,你受苦了”·她张开双手期待地看着月怜,月怜把头扭向了洛书的一边,妇人的脸色一僵,恼羞成怒地看向洛书:“你是不是威胁怜儿了你这个狗娘养的畜生”·人的心理总是偏向弱势的一方,妇人这话一出口,难免联想到了糟糕的地方去,看向洛书的目光难免多了几分鄙夷,着实没想到这清朗公子竟是这种人,又看看洛书怀里的月怜,便多了几分可惜,这样精致的孩子,竟然是做那种活计的。
·更有甚者,对月怜露出了垂涎之色,看向他的目光尽是令人作呕的欲望··“舌头这么长,你也不怕下拔舌地狱·”·洛书- yin -沉着脸色将月怜的脸扣在了自己怀里,说自己也就罢了,从接手醉仙楼,并将南风馆的小倌留作醉仙楼的厨子时,他便有了这种觉悟。
可是这样当众说一个什么都没有做过的孩子,这他妈真的是亲娘吗这娘是月怜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看看众人的反应就知道,这流言要是传出去了让月怜怎么办·还有那些心有龃龉的人,月怜本就长得精致漂亮,那些人会顾忌着醉仙楼的名头不敢动手,但是若“月怜是顽童”的流言流传了出去,那难免会有人有“反正他原本就是做这个的,让我,来一次也无所谓”的想法。
男人最了解男人,哪怕洛书情欲寡淡,也知道有些男的一旦精虫上脑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洛书看向妇人,眼神像刀子一样,似乎要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妇人被洛书的目光看得打了个哆嗦,然后径直扯开嗓子尖声嚎叫:“我看龟儿子你长得人模狗样,却是个打下半截的赔钱货,今天要是你不把怜儿还给我,那我就要让邻里街坊都知道你做了什么浪荡事”·说完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挡住了大门。
洛书被这般泼妇骂街的行径震惊了,第一次正视了来人··这一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男子,三十来岁样貌憨厚,看着是哪家的庄稼汉子,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在牛车上坐着的是一个青年,给人一种- yin -沉沉的感觉,难以接近·男子身旁是一个男孩,看起来和月怜的年纪相仿,穿的称得上精致,一只手里上下抛着一块石头,脸上是满满的不耐烦。
还有一个姑娘,看年龄有十七八了,但却还是姑娘打扮,微微佝偻着腰身·而现在正坐在醉仙楼门前的夫人,两颧骨极高,薄唇吊三眼,看着是极为尖酸刻薄的长相。
看来是一家子··洛书又看看月怜精致的小脸··这可真不像··洛书觉得事情还是干脆点解决的好,让这个大婶在这里闹下去,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鬼话。
月怜当初自愿留在醉仙楼,就是摆明了不想回家·既然如此,洛书就也不想说些站着不腰疼、为了你好所以你应该回去的话,干干脆脆地把事情摊开来讲·月怜少年老成,很有主见,洛书不想替自己的小伙伴做决定。
“喂,大婶,你想干什么就说·”·那妇人眼珠子转了转,梗着脖子扯着嗓子喊道:“当然是把我的怜儿还回来”·洛书跳了跳眉,还没有说话,那妇人又忙不迭地补充道:“还有给我家怜儿的补偿我家孩子这么小就被你做了,你至少要给……”妇人快速地扫了一眼醉仙楼,“一百两银子”·一百两银子可真敢开口要。
这哪里是将儿子就回去,这是摆明了的卖儿子··洛书气极反笑,还没有开口,那小男孩却先开了口,“娘,那个赔钱玩意儿怎么还不说话啊我快饿死了。”
说着瞪了月怜一眼,又锤了那姑娘一拳,“喂,带吃的了没”·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砸实在了的一拳,隔这么远都能听到“咚”的一声,听着就疼。
那姑娘被打了也不还手,瑟缩了一下,怯怯道:“现在吃了咱们回去的干粮就不够了·”·男孩起了火气,把手里的石头冲着姑娘的脸就扔了过去,躲闪不及,额角被狠狠磕了一下,鲜血顺着淌了下来,糊住了左眼。
见了血,男人也只是皱着眉头骂了声晦气··重男轻女·那为什么还要将小怜卖掉·还有那句“赔钱货”,小孩子最擅长模仿,看来那家子人没少这么喊小怜。
洛书气的发笑,暗地里戳戳月怜,月怜回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去的厌恶··洛书对月怜使了个眼色:能怼不·月怜回了个眼神:可劲怼,别和我客气。
洛书弯了弯眼睛:放着我来·你先别出声,我来泄泄火··洛书迟疑是怕月怜对这一家子依旧有什么感情,既然得了话,那洛书就不想给这群人留面子了。
“什么叫还给你们”洛书单手抱着月怜,自怀中掏出了一张纸,“当初明明是你们把月怜卖给醉仙楼做小厮,我见他在厨艺之上颇有天赋,便让他跟着醉仙楼的大厨当学徒,卖身契在此,还想抵赖不成”·“胡说八道,我们分明……”·“娘”·说了一半的话被坐在牛车上的青年打断,青年- yin -沉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见笑了,当初因为我的腿受了伤,为了药钱弟弟才自愿卖身醉仙楼,刚刚家母也是爱子心切,误会了阁下。”
这话说得倒是漂亮,一个“爱子心切”就把前言不搭后语的破绽轻轻巧巧地盖了过去·但是周围的人也不是傻的,已经有人生了疑虑··“爱子心切哈。”
洛书把“卖身契”放回怀里——实际上月怜的卖身契早已经被洛书给了月怜,现在他手里拿着的不过是一张白纸··但是他笃定对面不会对峙,把儿子卖给南风馆这件事说出来,名声就彻底的坏掉了,还不如顺水推舟地说是把月怜卖到了醉仙楼。
刚好,这样月怜的名声也不会受损,否则哪怕月怜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做,也抵不过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哦不,有一点说错了,不是他们卖了月怜,是月怜自己卖身救兄。
真是兄友弟恭,催人泪下,好像他不放人就是十恶不赦一样··洛书放回“卖身契”,顺手摸了一根糖棍给月怜,又自己叼了一根在嘴里,糖棍一晃一晃,洛书眨眼间从翩翩公子变成地痞盲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狠劲,看得- yin -郁青年瞳孔一缩。
“就像你说的,这个大婶在我楼前破口大麦,口出污言秽语,还坐在地上影响客人进出,是爱子心切·爱子心切就爱子心切罢··那你们现在明白了,想起来了,知道了,那你们还有什么事吗你们挡着我门口,影响我做生意这笔钱,咱们是不是该算一算了”·配合着洛书,百骨知几人留下的人,在经过了洛晴长达两个月的嫌弃,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他们站在洛书身后,无声地看着这一家子,面目凶狠,好像只等洛书一声令下,就要将几人拿下··妇人心生惧意,连忙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梗着脖子,声音却小了好几个度,“这、这账不能这么算……”·“公子。”
- yin -郁青年打断妇人的话,冲着洛书笑了笑,本身的气质与这一笑极其违和,脸庞就莫名显得扭曲·“弟弟为我做了这么多,每每想起便十分愧疚,这次是想将弟弟带回去。”
带回去带回去在让你们再卖他一次·洛书压下心里的火气,担心地看了看月怜,却见月怜嘴巴一动一动地啃地正欢,让人想起啃菜叶的小兔子,显然这几人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他。
或者是相信洛书根本不会把他交出去··“带他回去”洛书转过头傲慢地地扬起下巴,“你们当初将月怜卖了一两银子,现在他在我厨房里帮工,学徒的花销还是我出的,每月五两银子,你们想将人带回去,是不是应该先把这些银子给我”·洛书一副视财如命的商人模样,不给银子不撒手的财迷样子,之前几人心里的清高公子的形象荡然无存。
- yin -郁青年和妇人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原本想着这种开酒楼和气生财的大掌柜,应该不屑于和他们纠缠,随便给点银子就能把他们打发了,没准那个小兔崽子也能回来,没想到对方却一副要和他们纠缠到底的样子。
这个小兔崽子到底使了什么迷魂汤·还是他的天赋真的值五两银子·五两啊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一想到那银子是用在这么个王八羔子身上,就心疼得难以接受。
- yin -郁青年更是眼角绯红··要是他有银子,有钱去打点考官,那现在就是举人是状元而不是个穷酸秀才何必要为了几两银子来做这种事情·“怎么不说话了”洛书勾着嘴角,眼中没有一丝笑意,“我投资出来的醉仙楼未来掌勺,凭什么要白白交给你们本公子看起来是专门做赔钱买卖的人吗”·“不用了。”
那憨厚男子开口,笑得憨厚又谄媚,“怜怜在这里跟着您也是一条出路·我早就觉得这孩子是个有出息的,在这里当大厨可比和我们似的下地好多了·”·男子搓着双手,看着老实得很,任谁也不会想到,就是他说出了让“在做顽童”的月怜,掏钱给家里盖房子的话。
洛书突然意识到,只单单把小怜留下是不够的,必须把这家吸血鬼和小怜完全分开,否则哪怕小怜留在了醉仙楼,也抖不掉身上的水蛭··但是小怜愿意吗一时的回绝和彻底地断绝关系是两码事,当他长大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后悔呢·似乎看出了洛书的迟疑,月怜看着他的“父亲”,一次开了口,“我不想回去。”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男子的脸色一僵··这话自己说,和月怜说,效果是不一样的··洛书说,是强取豪夺·男子说,是爱子心切。
月怜说,就是忘恩负义··妇人先行发了怒··“你也不想想这些年是谁养的你这个小白眼狼,忘恩负义的小兔崽子,看老娘不抽死你”她脱了鞋扔向月怜,被洛书打下。
一颗炒黄豆穿透了鞋底,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圆圆的洞··“可惜了·”洛书看了一眼黄豆,妇人的脸又红又白··月怜带上了点笑意,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想回去。”
“我从四岁开始给家里放牛,做饭,割草,还要照顾弟弟,但是弟弟不用像我一样早起,还能吃饱饭饭,我老实饿着,爹还打我·后来大哥要考科举,就说要把我卖掉,我不肯,我想照顾弟弟,但是还是被卖掉了。”
那一家子几次想打断,洛书一扬手,那几个“侍卫”围了上去,将几人隐隐地控制了起来·妇人还想再说,被青年喊住,他脸色难看,额上有汗,看着月怜的眼神如同淬了毒,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声。
月怜一反常态,声音又软又糯,就像一个真正的孩子,带着点委屈地抽了抽鼻子,洛书担心地拿了帕子给他,月怜拿着帕子捂在脸上,好像在擦泪水,却冲着洛书眨了眨眼睛。
这才像个孩子,不过不是委屈的,而是有点小狡黠的小孩··“但是我醒了之后,小洛就让我去上学,还让我跟着学做饭,自从开始学之后,小怜就再也没有饿过肚子了。
在这里也没有人打小怜,晚上睡觉也不用再牛棚里睡·爹,娘,我、我不想回去,我就是想吃饱饭……”·“狗娘养的,放你娘的狗屁大家别听他瞎说,他从小嘴上就没把门……呜”妇人被捂住嘴点了哑- xue -,想要发声,却惊恐地说不出话来。
虽然她的话已经说出,但是已经没几个人相信了··洛书的一纸卖身契,占了理,而月怜的一番自揭伤疤的话,占了情·情理都在这边,那就没什么争议了。
但是就这样把这件事揭过去,洛书不可能甘心··洛书是第一次听见月怜家里的事,他之前对他的事情有察觉,但是月怜没有说,便没有深究,却不曾想竟是如此。
洛书心疼地抽抽,抱紧了月怜,却发下他眼中没有一丝情意,尽是解脱·也是,经历了这些,又不是受虐成瘾,多少温柔销磨不尽呢·月怜,能温柔地安慰他和龙宇的月怜,能在南风馆竭力护着他们的月怜,能察觉到他的不开心,编蟋蟀逗他开心的月怜,成熟到与他相处时,感觉对方完全不像一个孩子的月怜,怎么能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呢·洛书想,若月怜是他的孩子,他一定会好好地宠着他,教养他,长大之后想走文走武都随意,要是喜欢女孩,就给他准备聘礼,等着抱孙子,要是喜欢男孩,那也随他意。
可是月怜不是··可是月怜明明不是,却依旧养成了温柔又强大的- xing -格,没有长歪,更没有走上歪路·困难就是一块磨刀石,他的徒儿们也好,月怜也罢,都曾多经砥砺,他想把他们保护起来不受伤害,想让他们也泡在蜜罐里,可是洛书知道,往往在苦难中,才能开出坚强芳香的花。
妇人张着嘴“啊啊”直叫,小男孩一开始还嫌母亲叫得难听,发现母亲真的不能说话了,才捂着自己的嗓子惊慌地吼叫,他举起拳头哐哐地砸着姑娘,姑娘面色痛楚,只是默默地承受着。
男子后退两步想逃,却发现自己的大儿子已经架着牛车动·青年脸色青白,紧咬牙关,却依旧被挨挨挤挤的众人堵在了圈内,他们一开始的舆论帮助对象,现在却成为了困住他们的枷锁。
·洛书看看月怜,又看看这一家人,一个念头突然浮现了出来··月怜真的是这一家的孩子吗·“小怜,你想怎么处理这些人”洛书摇了摇头,拉回心思,问道。
“嗯……”月怜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的样子,神色淡漠,好像在看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眉心一点朱砂红得惊心动魄,清冷的神情,与精致的外貌杂糅在一起,好像山间的精怪,或者是在云端之上无欲无求的神。
似曾相识··洛书信念一动,什么画面一闪而过,看不清晰··来自魔教的那几个“侍卫”扮演者,目光灼灼地看着月怜,他们虽说是魔教,但是也被这一家人恶心到了,武林盟的那些伪君子不动手,他们可没什么顾忌。
来自武林盟的“侍卫”看向他们的“侍卫首领”,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别过了头,想了想又打了个手势——看着点,别把人弄死了。
魔教和武林盟,果然是从上到下的不和呢……·然而他们的打算都落空了,月怜只是摇了摇头,道:“不用了,让他们保证不来打扰我就行了·”·他自从懂事开始,就开始给家里干活,那些姑娘家做的刺绣,他也忍着手的疼学会了,做成一个个的小香包,拿到街上去换钱,割牛草,提水,捉虫……·这养恩,这些年做的工抵了,这生恩,他用自己偿了。
爱恨仇怨一笔勾销,自此之后全无瓜葛··洛书点点头,叫侍卫把人绑了手,扔到了大街上·若是他们想把手上的绳子解开,就要用嘴把绳子一点点咬开。
看这些人牙尖嘴利的样子,大概用不了多久··洛书又暗中吩咐了几句,隔空瞪了兰追一眼,兰追委委屈屈地凑了过来··月怜还是个孩子,哪怕少年老成,很多事情没有经历过就难免想得天真,他想一刀两断,这些人却不会同意。
还是留个后手得好·不过出动暗影阁的杀手就算了,在洛书看来,这一家子一个暴力倾向的父亲,一个牙尖嘴利的母亲,一个好高骛远自私自利的哥哥,一个唯唯诺诺被压抑的姐姐,一个被宠坏了熊孩子,不用多插手,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逼上绝路。
挺好的··自己动手难免脏了手,看他们自食其果才痛快··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把月怜放下来,像外出郊游的小朋友一样,和月怜手牵手地进了门,兰追委屈巴巴得看着洛书的另一只手,二零八八微微柔和了眉眼,去厨房炖人参鸡汤。
月怜看着忙忙碌碌的醉仙楼,清冷的眉眼染上的点点笑意··洛书掏了一把炒豆子给月怜,又送了几颗到自己嘴里,之前被忽视的念头再次想起··小怜……真的是那家的孩子吗·第105章 ·“宿主,面貌常常会受到外部因素影响,所以精准度不高。”
洛书闻言有些失望··滴血认亲什么的当然不靠谱,所以洛书想通过二零八八,检验那一家子与月怜是否有血缘关系··不是洛书瞎想,是这事确实不对劲。
先不说那一家子如此重男轻女,怎么会先把男孩卖掉,单单说是这外貌,就相距甚远··月怜长相略显- yin -柔,但是极为精致漂亮,等到完全张开,定然会勾地满大街的小姑娘移不开眼。
但是那一家的容貌就与月怜相差甚远了,除了那姑娘和月怜一样,有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再也找不到半点相似之处··洛书这还是考虑到了隔代遗传,所以才让二零八八帮忙检验一下。
但是不可否认,这确实不太准··见洛书垂头丧气的样子,二零八八突然道:“如果能弄到那家人的血,可以进行DNA鉴定·”·洛书眼前一亮,猛地抬起头来,二零八八心口一悸,强忍住后退的冲动扯了扯嘴角,“那宿主,我去炖汤了。”
说罢便向着厨房走去··步伐频率没有改变,每一次落地的轻重都如同丈量过一样精准,明明和以往没什么不同,洛书却皱起了眉头··感觉……小八好像……哪里不对·***·“不如咱们去逛街”洛书眼睛亮晶晶给出了提议。
三个人隔了两个月终于再次凑到一起,围成一个圈圈讨论去哪里玩·洛书很没形象地蹲在地上,以一个成年人的外貌,没有丝毫违和感地融入了两个小朋友之间,简直幼稚到没眼看。
偏偏当事人和自己的小伙伴都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妥,洛晴只好吩咐下人少去后院,以免醉仙楼楼主的高冷形象破灭··月怜提议玩过家家,他当厨师,另两个当客人()。
然而龙宇被心生愧疚的爹,连着好吃好喝地喂了五六天,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腻了,现在看着吃的恨不能退避三舍,断然拒绝了月怜的建议,并提出想去挖野菜··月怜自小开始做这些活计,自然知道野菜还是春天的最好吃,现在都快秋天了,一吃吃一嘴种子。
龙宇还是坚持看看试试,没准就能找到一株能吃的野菜,说白了就是想去外面疯··两人争执不下,最后让洛书来做决断··洛书很为难,于是提议去逛街。
(……)·“咱们去逛街~可以边吃边逛,还能看杂耍~”·仔细想想,除了他刚刚从崖底上来,就再也没逛过街,又是真假藏衣阁,又是潜入南风馆,又是改建醉仙楼,接着又千里寻徒,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竟然连承阳城都没有逛完这对于自从身体好了之后,就把崖底翻了个底朝天的洛书来说,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好伐·洛书期待地看着两人。
月怜自小忙于家里的琐事,来了醉仙楼又没有年纪相仿的孩子陪着一起,也没有逛承阳城,一听洛书的建议,就放开了自己对于锅碗瓢盆的执念,笑着点了点头·龙宇一副“哎呀,真拿你们没办法”的样子,也兴致勃勃地同意了。
他自小被周灵管得严,也想出去玩··二零八八听见三个小兔崽子的决定,颇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 xue -,然后叫了几个听风者和暗影阁杀手来··【宿主,汤还没有炖完,我的人形不过去了,你带上几个人。
】·洛书颇为遗憾地“啊”了一声,又发出抗议,“为什么还要人跟着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二零八八想想当年,洛书为了蹲崖底那条巨蟒烤了吃肉,结果一不小心睡在它窝旁边的事情,默默在心里反驳:不,你就是小孩子。
·要是放洛书和龙宇出去撒欢,再来十个月怜也拉不住··洛书的实力要护两个小朋友当然护得住,实际上,要是要是洛书护不住,那这些人来了也白搭。
所以这些人是二零八八留着把洛书劝回来的,二零八八丝毫不会怀疑,要是没人劝着,洛书能把承阳城浪出个花来··洛书和二零八八相处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二零八八什么意思,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颠颠地准备出门要带的东西去了。
二零八八便知道这是同意了··于是一众隐匿高手,就被迫围观了一次奇异的逛街··***·“这是何意”子车痕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韶斩,斗笠下的眉敛了起来。
“这个呢,是我给洛洛弟弟的,但是我现在有事,所以就不去找洛洛了,你帮我捎过去这只血灵芝送你·”·韶斩眨眨眼睛,笑道。
子车痕心里一惊,面上却依旧是无波无澜的样子,淡淡问道:“洛洛是谁”·“就是你师父啊·”韶斩把手里的小盒子上下抛着,笑意盈盈,“圣手毒医,那天在血巢又不是没见过……嗯,好,虽然你易了容,但是咱们还是见过面的。”
易了容·子车痕面色一沉,藏在长袖里的右手已经握住了一个纸包··圣手毒医易容之术天下无双,眼前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看破他的易容·韶斩歪了歪头,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如同流淌的黄金,“这样,我告诉你我是怎么看出来的,你帮我把这个带给洛洛弟弟好不好”·子车痕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好像变成了一座塑像。
韶斩生气了,脸颊微微鼓起,气势汹汹地瞪着子车痕,“真是根木头你到底带不带你不带就别在这和我耗时间”·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子车痕也不想耗时间,但是他不知道这盒子里的东西会不会对师父有损害,这个韶斩的好感来得莫名其妙,他看得诡异,不得不防。
韶斩似乎是想动手,但还是忍住了,烦躁地跺跺脚,“好好,那给你看看我给洛洛的是身好了我告诉你,要是你敢私吞,姑奶奶就弄死你”·韶斩的眸中流淌过一丝冷冽的杀意,暖暖的金黄突然失去了温度,子车痕丝毫不怀疑,若是他敢私吞,韶斩真的会用尽手段将他斩杀。
他当然不会私吞··但是却难得起了好奇心··……·“看见了没记得送给洛洛啊·”韶斩把小盒子扔过去,子车痕心差点停了一拍。
他木然看着这一方小盒子,明明极轻极轻,却莫名重如千斤··“对了,你的易容·”将礼物交托出去,韶斩就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笑得又轻松又甜,眼睛弯成了两弯新月,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你的易容很好啊,身量都变了,是用了缩骨吗我认出你不是因为你的易容有问题,是味道。”
“味道”子车痕问道··韶斩点点头,“就是味道·”·“我已经用过药浴·”子车痕皱眉。
所谓易容,最低级的是脸,然后是身形,最后是气质·而在身形里,不止有身材的变化,还包括气味··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子车痕泡了药浴,淡淡的花香与药材味道,将他常年摆弄药材沾染的苦香掩住,为何还是被认了出来·韶斩摇摇头,笑道:“你这次扮演的是一个大夫,和你本身的行当一样,大夫和大夫之间,因为碰到的药不同,身上的味道也是不同的。
你以药掩药原本没错,但是你扮演的是一个蛊师的弟子·”·点到为止,子车痕了然··他不喜太过刺鼻的味道,连选药浴的药材味道都带着一股子冷清的意味,但是蛊师常年沾染血腥,身为蛊师弟子,他身上的味道太干净了。
但是然后呢·她知道他是易容的,又是怎么认出他的·子车痕疑惑,便问了··“当然是闻出来的啊”韶斩一副“此人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我都注意到你身上味道的不对劲了,当然要仔细看看。”
仔细看看仔细看看就能看出他的身份·子车痕想反驳,但是理智告诉他,这点是真的··不是不可能··味道难以消除。
就像是他子车痕,那药材的味道已经扎根于骨髓,缠绵于血肉,哪怕用再重的味道去掩盖,依旧消除不掉··因为是“掩盖”,所以是本身存在的,所以假设一个人的鼻子够灵,是可以闻到的。
可这药浴是他亲手调的,味道又与本身的味道极为相似,那她的鼻子究竟有多灵敏,才能将他辨识出来·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七绝圣者的小徒儿,学的便是“鼻绝”。
梅山五虎背叛师门,大师兄为救圣者身亡,还有一个小徒弟,却是一直没有音信··子车痕想问,韶斩却已经不见了··子车痕深吸一口气,看着手中的小盒子,眼中神色几经变化。
他原本暂时不想见子车筹的··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意外,他不得不亲自将它带回醉仙楼··将这幽冥令,亲手交到师父手上··第106章 ·大街小巷,百货千家,满目琳琅。
“这家的绿豆糕很好吃·”三人手里就各多了一块绿豆糕·香甜绵软,入口即化··“这个灌汤包的皮好薄啊里面居然真的有汤汁”咬开一个小口,自口子倒进些许醋,汤汁香浓,陈醋爽口,肉馅弹牙。
“嗷嗷嗷糖人”三人手里拿着各自模样的糖人,眉眼精致,舍不得吃,就要了糯米纸包着。
糯米纸薄薄的一层,一入口没什么味道,但是那奇异的触感让人越吃越上瘾··原本是来逛街的,最后却不知是谁先带歪了头,三人走了一路吃了一路,每一种就吃一点点,多余的,被身后潜藏跟随保护的几人拿过去拎着。
到头来,那几人手上提着,脖子上挂着,都是满满当当的吃食,洛书还专门给那几位辛苦的兄弟买了不少吃的,吃到最后他们手上一人拿一串糖葫芦,脸上尽是茫然··我记得我们是来潜伏保护洛师父的对吧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好饱。”
龙宇被撑到啃糖葫芦消食,一双眼睛还不老实地到处乱瞟,灵动如幼龙,满是好奇,“那是在做什么”·洛书和月怜闻言望去,只见一群人围成一团,中间不时传来阵阵叫好声,很是热闹。
“大抵是练杂耍的·”月怜应道··洛书眼睛一亮··他之前只从电视看过,还没在现实中看过,他想看·月怜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人,对他闪着一样亮晶晶的狗狗眼,想起曾经见过的狗崽崽。
小小的一团,挨挨挤挤地蹭在窝里,毛茸茸的一窝,他试探地伸出手去,狗狗就把- shi -漉漉的鼻子蹭上来,凉凉的·他顿时感觉心口被什么击中,没有丝毫挣扎地默默妥协。
跟着的大兄弟们:怪不得八哥说要看好洛师父,这……不看着果然不行··二零八八算无遗策,然而他想破了内核也想不到,月怜不但拉不住开浪的洛书和龙宇,还会默默开启无条件宠溺跟随状态。
远程跟随的二零八八:……失策··既然三个人目标达成一致,洛书就带着两人挤了进去·其姿势之诡异,动作之灵巧,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融合了降价大甩卖时大妈抢菜的气势的乘云,杀伤力向着莫名其妙的方向发展··在一门之长开启了乘云奇怪的使用方法之后,曲青邪三番五次架着乘云上房揭瓦,最后被黑着脸的方尚清一脚踹下去的事情,好像也不时那么奇怪了。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龙宇没让洛书抱,仗着自己人小,紧紧跟在洛书后面,从一条条腿旁钻了过去,看得月怜心惊胆战,生怕有人踩到他·龙宇还笑嘻嘻地问,月怜是不是羡慕他的身法,要是喜欢可以教给他。
被洛书教了身法的月怜:你爹要是知道你要把《九龙步》交给我,肯定会打到你连小洛都不认识··三人挤到前方,就看见一行人,果然在打杂耍··一个男子平躺在石板上,表演老生常谈的节目,胸口碎大石。
身形娇小的女子却轻松地拎着一把大锤子,强烈的反常让人忍不住将目光移过去··大锤被轮地虎虎生风,周围的人又是兴奋,又是害怕,只听“哐”的一声轰然巨响,石板碎裂,露出躺着的男子,不是众人想想中的彪形大汉,竟然只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他面色蜡黄,似有重病,但就是这样的人,刚刚被抡了一锤毫发无损。
洛书知道这只是一门再普通不过的外家功法,却依旧看得津津有味,看到精彩之处甚至忍不住大声喝彩,就像一个真正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子··女子向众人以拱手,动作利落潇洒,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女侠。
下一场是脚踩刀尖,长枪短剑被竖着向上放着,柔美的女子面容姣好,如同春光里摇曳的鸢尾花·她裸着素白的足踩上刀刃,纤细的脚踝上用红色缎带穿了一枚金色的铃铛,应和着她的动作,一步一清响,一步一心悸。
龙宇紧张地抓住洛书的衣角,月怜的小脸也严肃起来,众人都是大气儿不敢喘,仿佛能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只有那女子,明明看着娇娇柔柔,举止却从容淡定,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
直到女子下了刀山,这一角静寂猛然爆开,众人的叫好声响成一片,洛书没忍住赏盘里扔了一角碎银子·端着盘子的姑娘冲他道谢,态度不卑不吭,无惊无喜,反而更让人高看一眼。
这一角碎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是一般人家会拿出来的,但是却也不会扎眼,这样精彩的表演,吸引人是必然的,少不得会有洛书一般的公子哥为他们喝彩··只不过洛书不是敬的那功夫,而是那一股潇洒从容的气魄。
再下一个节目,是“猴子爬杆”,一个瘦小的男子动作灵活地爬上杆子,在上面作出各种动作,动作惊险,高潮连连,与后世的杂技很是相似·但是洛书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这男子身上竟然没有丝毫内家功夫竟然是如同后世一样,全然凭借技巧和身体的力度来动作·洛书心生敬意,他之前看过杂技的幕后报道,知道练习这些动作有多么惊险辛苦,内心更是敬佩,隐隐有些可惜——这样的毅力,这样的根骨,若是早些遇见加以培养,江湖上定然又要多一个武术奇才。
瘦小的男子单手握着长杆,身体的其他部分全然脱离,只凭一只手带动着身子动作,惊险异常,看得人好像被抓住了心脏··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台上时,人群里却混进了几个不速之客。
月怜不经意地一低头,就看见一只手摸向了洛书的钱袋···月怜站在洛书的左边,那只手却摸向了洛书的右边,若不是那动作大了些,月怜决计不可能看见。
月怜连忙拉动洛书的胳膊,但是已经迟了,那手似乎是察觉到了月怜的视线,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发现,一缩手就将钱袋拽了下来··然而这么个大活人觊觎他的钱袋,他怎么可能会没有感觉,手向下按,却落了个空,诧异地回头一看,发现方才端着赏钱的姑娘将人制住,正把钱袋往外夺。
姑娘的力气挺大,不过能抡动这么大的锤子的姑娘,力气不大才奇怪·她没费多少力气就将钱包夺了出来,然后递还给了洛书··她大概是没看见洛书刚刚往下压的那一指,将洛书当做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语气温和地劝诫道:“公子,出门在外小心。”
洛书将钱包拿在手里,愣愣地发现自己被当做小孩子看待了··呃啊……这可真是神奇的体验……·洛书笑着道谢,心里却有些好笑的无奈,自己遇见的女- xing -角色,不是把自己当做弟弟,就是把自己当做长辈,看来自己是注孤生了。
不过洛书倒也不是特别在意,因为他自认为是老牛,实在是下不了嘴去啃嫩草……·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被洛书放在心上,但是却把身后保护的几人气得不行。
他们这一群人,怎么会折在一个小毛贼身上最生气的是被兰追“授以重任”兰空空,偷东西竟然偷到贼祖宗头上来了,真当他“所经之处,空空如洗”的名头,是瞎吹出来的不成·兰追气急了,然后那小贼倒霉了。
他原本是被那姑娘给放了的,毕竟都是江湖人,也做不得太绝,这次出手主要是因为偷儿进了他们划的场子,若是在别处看见,也就不会出手·但是他被放了之后,还没挤出人群,就又被抓住了。
江湖上的偷儿也是有规矩的,比如不偷救命钱,不进赌场,不喝花酒,兰空空一问,好嘛,这混蛋把偷儿道上的规矩坏了一半,另一半正在坏·兰空空被气得双眼通红,几人都不敢接近。
然后顺藤摸瓜,兰空空把这一路的人揪了个底儿朝天··江湖事,江湖了·可是这一脉的偷儿坏了这些规矩,就算不上江湖人了·既然如此,就应该交到官府解决。
兰空空笑了笑,- yin -森森的,把魔教那几个刀口饮血的都吓得打了个哆嗦··“告诉阁主,我今夜不回去了·”明天请洛师父看场好戏·洛书隐隐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是此时全部心神都在那杆子上的人上,也懒得关注旁的。
现在杆子上已经有了两个人,两个人如同两只灵猴上下攀爬,甚至拿出了绣球上下传递投掷,绣球突然在空中炸开,这一片场地就飘下了纷纷扬扬的鲜花··在一片花雨中,男子只有一根胳膊抓住杆子,而女子将全部重量寄托在男子身上,两人就靠着那单手的力量,在半空中舞蹈,在花雨里翩跹,围观之人无不目眩。
突然,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起,在洛书耳中却如听惊雷·他瞳孔急缩,向杆子看去,却见那十丈的杆子就像是突然受不住两人的重量一样,自中间短程两半·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想也不想,飞身而起·第107章 ·一朝乘云去,至上九重霄。
众人甚至都没有看清洛书的动作,只觉眼前似是掠过了一朵青色的云··“砰、砰”·洛书一手一个将人接在了怀里,足尖在杆子上借力一点,随之斜斜地飞了出去,那原本向着台下众人倒去的杆子被改变了平衡,平平地落到了空无一人的台子上。
杆子撞地,轰然作响的刹那,洛书也就落到了地上··他微蹲卸力,顺势将两人放了下来··直到这时,远程跟随的二零八八才缓缓松了口气,并打消了消耗能源光速传递的可怕念头。
【宿主……】二零八八脸色沉沉,好听的声音竟然硬生生地带上了久违的机械音··洛书缩了缩脑袋,不由得想起那天被挠痒痒的手腕,惊恐地打了个哆嗦。
虽然这几天二零八八精细地给他养着身子,但是前面强行进阶到底还是留下了后遗症,比如说暂时- xing -的贫血·用毒用蛊用暗器这些都没问题,但是剧烈运动简直是在找不舒服。
他一想起自己三个月的零食,感觉发晕的脑袋更晕了,发软的腿更软了,眼前一黑,仿佛能看见未来三个月份的甜食离自己而去……·洛书认命地等着二零八八的最终“裁决”,但是二零八八却久久没有发声,最终却是等来了一句压抑的“下不为例”。
还能怎么办呢二零八八苦笑··难道要他让洛书看着两个人死在自己面前,明明有能力救却明哲保身,以至后悔终身吗·这不是洛书的错,是他的错。
如果他没有被莫名其妙的情绪困扰,不是留在醉仙楼而是跟在洛书身边,不是只让这几个护卫跟着,那就不必让洛书上去救人··这件事必须要解决··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病毒在数据中不受控制地四处蔓延,已经触碰到了二零八八的底线。
【连接主系统——】·【系统二零八八,申请回程检修·】·【留言已接收,请耐心等待·】·……·洛书心口一悸,在脑海中试探地问:“小八”·【宿主,有什么事吗】·二零八八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清冷克制,洛书却依旧莫名心慌。
不对劲,小八有哪里不对劲··洛书已经忘了身边还有两个惊魂未定、连连感谢的表演者,有些担心烦躁地拿了一根麦芽糖,放在嘴里慢慢地磨··‘……小八。
’洛书迟疑地唤了一声,却再不知道该说什么··二零八八轻声【嗯】了一声,两人之前就冷了下来,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啊——·洛书将麦芽糖咬碎,全部吞了下去,甜甜的麦芽糖没有像以往一样令他心情好起来,洛书有些焦躁地曲起食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所措。
因为修炼琴音幻境的原因,洛书对情绪的变化极为敏感,他能感受到小八现在的心情不太好,可是……·洛书的动作僵住了··等等··他刚刚、感受到了、小八的、心情·……·黄不知没想到练了这么久的老伙计有一天竟然会断,幸好有恩人相助,否则他和芸娘哪怕不交待在这里,下半辈子恐怕也不能再上杆子了。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若是再不能上杆子,那还不如死了痛快··况且,那杆子看着轻盈,实则是由黑铁木和精铁所制,若是台下的客人被砸到,非死即伤,出了人命,那他们的班子就待不下去了。
千恩万谢,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感谢这位恩人··尤其是等到安全了仰头再看,这位侠士一身衣饰看着简单,但是以他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一声的行头怕是把他卖了也抵不上。
再向上看,方才只觉恩人动作飘逸若仙,将他们放下时的动作又轻柔无比,以为是某位年长侠士,却不料竟然这般小,看着竟然还未曾及冠·只是这周身气势将人的目光全然吸引,反而让人看过去的第一眼,看见的反而不是容貌。
这……·黄不知与芸娘对视一眼,具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愕与敬佩··修炼以驻颜,虽然在武林中被大众所知,但是在市井之间却仅仅是传言,因而两人看见洛书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一个武学天才,而不是这是个内功练到极致的老爷爷。
但是这年龄也与他们没关系,不论恩人年岁如何、容貌如何、家境如何,对方到底都救了他们·他们这些讨生活的江湖人最重义气,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便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这一份恩情。
然而两人的报恩之路在一开始就碰到了钉子··因为,他们的恩人,好像一直在走神……·老实说,黄不知根本不想把满目淡然的恩人,和发呆这种毁人设的事情联系到一起,但是在恩人一面无视着他们,一面往嘴里放了一根麦芽糖的时候,黄不知不得不认清了现实。
果然还是个孩子呀··所以就在洛书好容易想起还有人在看着他时,就对上了两双充满慈爱的眼睛··什么情况·真龄已经上百岁的洛书满脸懵逼,被看得毛骨悚然。
“恩人,”黄不知见洛书终于回过神来,又是惊喜又是感激道:“在下黄不知,这是拙荆芸娘,恩人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们……”·“没事,顺手罢了。”
洛书连忙打断,本来他就是看这一个杂耍班的人顺眼,才顺手一助,他们讨生活也不容易,自己又不缺什么,用不上什么报酬·况且自己刚刚就当着两个陌生人的面,发了这么长时间的呆,饶是以洛书的脸皮,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现在拉着月怜和龙宇就想走,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我高冷的形象·二徒弟:恕我直言,老头子,自从你抢了我的烤肉,还一边吃一边说手艺没有大师兄手艺好·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没有什么形象了。
“恩人,恩人”·黄不知见洛书要走,连忙上前两步·恩人不求回报,他们可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哪怕恩人把名字留下来也是好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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