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栽在自己手里+番外 by Ju长大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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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栽在自己手里+番外 by Ju长大人(6)
·“嗯”·“这回,你知道什么意思了么”·“知道了——”·顿了顿,白白突然笑了出来:“你要追我。”
……诶这人好不要脸啊··不过确实好像...也没毛病··第66章 恋人·黑黑想,这家伙不要脸就不要脸吧, 反正他自己也是不要脸的。
两人又保持着背对着背的姿态, 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 贴在一起的肌肤灼热的烧着, 刚互咬过的嘴唇也烧着, 就连触碰过对方的指尖也在烧··好热啊…黑黑吁了口气,又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面对窗户看着急雨敲窗的白白, 此刻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他们这是…互相主动的接吻了··想到此, 白白突然傻兮兮的笑了起来··在自己的世界线里, 虽然他们接过无数次吻, 但从来都是他半撒娇半强势的单方面对黑黑下手, 没有温度也没有心跳的黑黑不知是何感觉。
“刚才是我先亲的,所以你这么说也没毛病·”黑黑指的,自然是白白刚才那句‘你要追我’··顿了顿,黑黑又佯做一本正经说:“不过先撩的人可是你。”
白白笑了,将手伸到背后, 黑黑也心有灵犀似的伸出手, 两人就以背对背的别扭姿态十指相扣着··“好, 我承认, 我接受·”·两人从手心到手指,都是滚烫的。
“所以我们现在是恋人了吧…啊好奇怪·”黑黑突然有感而发, 缠住对方手的力道反而加重了··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奇怪什么”·黑黑笑:“我们原本是陌生人,先是同居,然后接吻, 最后告白,顺序不大对吧”·白白也笑:“我是结果导向的,反正,现在我们是接过吻告过白还同居在一起的恋人。”
黑黑啧了啧:“话说,你小子真的成年了吧”·白白噎了噎:“真的,生日都过了·”他心里不甘的想,我的十八岁生日就是你给我过的。
黑黑突然心有所感似的叹了口气:“那你很可以的啊·”·他突然来这么一句,白白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以什么”·黑黑换了种漫不经心的语气:“你小子不是第一次接吻吧”·白白脸上的笑容一僵,瞬间意识到不妙,糟糕,刚才那个吻表现得太老练了,俨然一个情场高手…·可他又不是故意炫技,时隔这么久再次吻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任谁都控制不住亲个痛快吧·再说他有什么办法以前太清楚如何把黑黑吻舒服了,嘴唇舌头根据记忆一气攻城略地下来…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表现得太过老手…·而且对方又是自己,他当然最清楚自己喜欢怎样的节奏和力度…·白白的脸刷的红了。
黑黑看他一时不说话,以为被自己猜中了,似笑非笑道:“我是夸你,又不是兴师问罪,紧张什么”·白白嘴唇张了张,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情况实在不好解释,现如今也不能说我吻技这么好,都是和你练出来的…鬼才相信…·隔了一会儿,白白才跟脑子被门夹了一样,稀里糊涂的来了句:“把你…吻好了”·黑黑:……这是什么自以为是的发言·“夸你一句你还真灿烂上了”·白白:“……”我不是,我没有。
沉默了一瞬,白白突然猝不及防来了句:“对不起·”·这回换黑黑一头雾水:“…你道歉做什么”·“嗯…让你吃醋了,对不起。”
黑黑怔了怔,回过味儿来的他骂了声草,一巴掌拍在白白屁股上:“你还真是上头了”·那边白白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憋笑憋的肩膀不停颤动的他艰难开口:“你是第一次被吻吧”·黑黑冷笑一声:“对,以前都是我主动吻的别人。”
白白憋笑更辛苦了,黑黑撒起谎来不眨眼的样子,简直可爱爆··屁呢,以前的黑黑从来没有一次主动吻过他刚才那是第一次·黑黑嘴上那样调侃,其实心里却是不介意,这孩子以前和多少男生女生恋爱过,他其实无所谓,甚至他还从心底感谢那些炮灰了的前任们,把一个这么温柔又这么会吻的白白送到他身边,真好。
“之前和你接吻的人,嘴唇比我凉吧”黑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刚才白白在被他吻的一瞬间,就像被烫到般颤了颤,很有点无法适应这个温度、猝不及防的姿态。
又是个白白回答不了的送命题,以前的黑黑是鬼,嘴唇柔软冰冷,现在的黑黑有呼吸有心跳,搂起来热乎乎的,嘴唇更软更热,当然很不一样…·他含糊的嗯了嗯,正想进一步解释时,躺在床上的两人脸色骤变——·黑黑和白白几乎同时意识到,有人来了。
不到片刻,敲门声响起,和着雨点一声声啪嗒啪嗒的刺激着两人的耳膜··不用对方开口说一句话,黑黑都能肯定,来人是许眠··白白利落的起身戴上面具:“我去吧。”
黑黑也跟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用一种年长者给后辈忠告的耐心语气:“你就别蹚我这浑水了,打了宁骁没什么大不了,可得罪许眠以后不好…”·“你这浑水我蹚定了,”白白的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事到如今,你就多依赖我一些吧。”
他这话说得…让黑黑的心狠狠的跳了跳,从小到大,都没人拦在他面前说这种装逼又好听的话··“你伤还没好,交给我处理·”·黑黑有点不放心:“你要打架”·白白思考了片刻:“这个世…许眠是个姑娘”·“嗯不然她还是什么”黑黑觉得白白的问法很奇怪。
白白哦了哦:“没事,我就确认一下·”·说着,他转身走出卧室,解开了大门上的防盗锁··这夜的大雨就跟水盆泼人身上似的,许眠从停车处走到楼道口不过三十米距离,身上衣服却- shi -了大半。
她敲了十多下门,不应,刚想弄点旁门左道进去,拉开防盗链条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她下意识退后一步,门打开了··屋中没灯光,但闪电将眼前的光景照得分明,给他开门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脸上还戴着一副诡异的狐面。
许眠足足愣了三秒钟··这青年乍一看有些像祁野,可比她印象里的祁野高一些,给人的感觉也略微有些不同…·“许大小姐,深夜造访有什么事么”·许眠被他的声音拉回了神儿:“这是祁野的家吧,请问你…”·“嗯,我是他男朋友。”
白白这话说得贼顺口,屋里坐床上听到两人对话的黑黑差点没吓得滚地上··同样震惊的还有许眠,她不自觉的瞪大眼张大嘴:“男、男男朋友”·她印象里的祁野,可没出柜啊,怎么死里逃生一回连男朋友都有了·白白笃定的点了点头,言语间都是作为对方男友的自信:“他好不容易睡熟了,有什么事同我说就好。”
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许眠还沉浸在震惊里没完全回过神:“可是我找他是…”·“算账是么打架我也代劳了·”·许眠:“……”这什么人啊·白白又补充道:“今天宁骁也是我打进医院的。”
许眠这才彻底回过神来,看到这人拦在门口一副不可能让她进屋的架势,微微挑眉:“走,找个地方聊聊”·白白答应得爽快:“行,稍等。”
说着,他毫不顾忌的砰关上门,锁死,许眠吓了一跳,不到两分钟门又开了:“走吧·”·许眠狐疑:“你刚才是…”·“哦,我怕我们说话的动静吵醒祁野,进去确认一下。”
屋里的黑黑:“……”这撒谎不眨眼的孩子,有点可爱··许眠:“确…认”·“嗯,出门吻什么的。”
许眠脸瞬间黑了,她是造了什么孽本来好不容易问出祁野行踪,半夜三更冒雨想来问个究竟,结果莫名其妙吃了一嘴狗粮·老房子楼道口的灯坏了,还好有闪电照明,许眠走在前,白白走在后。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姑娘的背影,这个许眠,比他那个世界线里的女装大佬许眠身量要矮许多,五官轮廓也更为柔和,是个真真正正的女孩子··“阿骁真是你打的”下楼后,许眠又确认了一遍。
白白言简意赅:“断了三根肋骨吧”·许眠:“现在趟医院里绑绷带固定着,倒是没什么生命危险,你手下留情了”·白白摇头:“不是,我是怕他死了,这些烂账死无对证。”
许眠微眯着眼,狐疑:“怎么说”·“找个地方好好聊呗,这个故事可不短·”白白心里一点不着急,他感觉到许眠的- xing -别虽然变了,但- xing -格却还是有相似之处的。
而且他看出,这姑娘对黑黑的情感,决不像描述的那么简单··“行,上车·”·许眠按了按车钥匙,白白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
许眠又道:“你还真不防我”说着,她就和那个世界的许眠一样,擦干手上的水点燃了一支烟··白白唇角扬了扬:“许大小姐不是乘人之危的人。”
许眠爽快的笑了:“这话我爱听·”·她一踩油门,车子在雨夜的公路上跑了起来,一路无话··不多久,车子速度减缓,白白看到公路尽头有一点光斑,在被水淋- shi -的夜晚远远看去糊作一团。
再近了看,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先吃点东西,我饿了·”无论是哪个世界,许眠的心可真大··第67章 许诺·许眠在收银台磨叽了老半天,才端了两大碗冒着热气的关东煮朝白白走来:“来点不”·“不用, 晚饭吃过了。”
白白喝了一口刚从冰柜取出的矿泉水, 又下意识的舔了舔仍旧微微发烫的嘴唇··刚才两人又啃又咬的, 他才舍不得让这些油腻腻的食物掩盖被黑黑亲过的触感。
“怎么称呼”·“祁白·”·“哦, 祁先生…”许眠听到祁这个姓, 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之后也不同他客气, 坐在便利店休息区吃起了关东煮, 她是真饿了:“以前, 我和祁野经常大半夜来便利店吃关东煮, 自从和他…我自己就没再来过, 这味道还挺怀念的。”
“……”白白望着玻璃门上迅速滚落的水珠子,没言语··许眠自顾自继续说:“这座城市很无趣,不像南方满街都是开到天亮的宵夜档,随便想吃烧烤龙虾生滚粥什么的都有…那会儿我们跑完客户的单子,基本都是凌晨三四点往后, 冬城除了便利店没啥可以吃的了。”
白白点了点头:“嗯, 我打算在家里多备一些新鲜食材, 这样他回家多晚, 我都能给他做热乎饭菜·”·“……”许眠夹炖萝卜的手顿住了,猝不及防又被塞了口狗粮。
“诶, 我说,你真是祁野男朋友”许眠至今都有些难以接受祁野出柜这事儿,而且坐在她对面这个人虽然被面具遮了半边脸, 但下颚轮廓、姓祁这个巧合、身上的气场以及一些细微末节的举动都和祁野有些迷之相似。
白白答得干脆:“是·”·许眠眉头皱了皱,试探道:“看你的样子,我以为你是他亲戚什么的·”·白白气定神闲反问:“祁野在这个世上,还有亲人么”·许眠怔了怔,一时语塞。
确实,据她所知,祁野一个可以相认的血亲都没有了,她也不否认自己刚开始接近祁野,是出于可怜这个孤苦伶仃男孩子的、有些施舍的同情心态··白白继续补刀:“这一点你应该最清楚了吧”·他的语气淡淡的,却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与嘲讽,许眠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白白继而清淡一笑:“毕竟,你和祁野是多年搭档了,应该比别人更了解一些他的事。”
·“……”·“而且,你们家里应该没少调查他的情况·”·这话一针见血,不知情者是一种听法,知情者又能读出另一番滋味来——·许眠能活到现在,都是许家用祁望年的命献祭换来的,在祁望年死后,许家人对祁野的困难情况也是了解的,但怕生了枝节从没伸出援手。
如果没有这些人,如果没有那场极度自私的献祭,他和黑黑的童年不至于这么苦··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许眠的脸色不大好看,她心里一直有愧疚,故而有些难堪的转移了话题:“就因为我和祁野搭档这么多年,才对你们的事很震惊,我从来没发现他对男孩子也感兴趣。”
“许大小姐,人是会变的·”·许眠:“……那倒是·”·“或者说,有时候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另一面…”白白说到这,眼神变得温和起来,他唇角不自觉上扬,片刻又敛了神情,“你要算的账,不应该找他。”
“那祁先生指个路,我应该找谁”·白白冷冷道:“那个现在躺医院里,被我断了三根肋骨的混账·”·许眠眼皮一跳:“你说阿骁”·“你许家那些鬼众,包括你的鬼侍,都是宁骁借祁野的手杀的。”
听完这话,许眠足足沉默了两分钟,接着仓促的从兜里掏出烟和火机,又想到现在身处禁烟的便利店,才潦潦草草将打火机塞回兜里,没点燃的烟被她夹在手上,微微有些抖。
“我不信——”·许眠终于开口了,不信,这结论在白白的预料之内··白白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事实就是这样·”·许眠:“……”·白白:“我管你们信不信,但是想甩锅给祁野,我不会——”·许眠:“不是,我一直不信,这些真是祁野做的。”
顿了顿她又道:“眼见...不一定为实·”·这回轮到白白发愣了:“你的意思…”·许眠神经质的叼着没点燃的烟:“之前对他动手,是我气头上冲动了…冷静下来想,我不认为祁野平白无故会做这种事,这也是今晚我去找他的原因之一。”
白白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在许眠的脸上刮来刮去,末了释然莞尔:“那,接下来话就好说了·”·之后,白白全说了··耐心的将当时在他来这里的途中,脑海中循环播放的、属于黑黑的记忆影像转换成话语告诉给了许眠。
包括他们是所谓的书里的角色、宁骁作为外来者的目的、以及所谓特权的使用··唯一忽略掉的,就是黑黑被钉在天刑柱上受尽痛苦最后神魂俱灭的结局…·许眠听得目瞪口呆,几乎忘了呼吸,自己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消化白白说出的荒唐事实。
“所以……”·说得口干舌燥的白白喝了口水润嗓子:“嗯”·“所以…你是怎么回事你从哪来的为什么知道这些来这干什么的”·没想到,许眠在消化这一堆内容后,第一个问题竟是关心起白白的存在。
面对许眠的连珠炮发问,白白只不紧不慢的摘掉脸上的狐面:“我,不想让自己再受委屈了·”·他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从很远的地方来到黑黑的世界,只是不想自己再被欺负了。
就像曾经黑黑对他做的一样··面对这张和她所认识的祁野一模一样的脸,许眠吓得呼吸都停止了··她几乎怀疑是祁野在玩什么恶作剧整她·白白看着许眠被吓得脸色苍白魂不附体的模样,淡定道:“我这张脸,有说服力吧”·“…我可以这么理解么你是某个平行世界的另一个祁野来这儿告诉我真相想让我帮忙”·“嗯,拜托了。”
许眠渐渐回过味儿来,她苦恼的揉了揉太阳- xue -,艰难开口:“说服力是有了,可是…都这样了,你还要和祁野…嗯…你和自己谈恋爱”·白白无语,这姑娘的关注点真的…跑偏了。
“嗯,自己和自己,不妨碍·”白白很坦率,自己和自己谈恋爱怎么了·许眠吸了口气,继而笑了:“真是的,其实我…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侥幸认为祁野和你不过是玩玩而已,或者你单方面宣布出柜。”
白白:“……”·许眠无奈的咬着烟:“可既然对方是他自己…我根本没胜算啊·”·白白:“嗯,你没有。”
许眠噗地笑了:“但是,输得也不难看·”·白白猜中了,这个世界的许眠,对黑黑是有感情的··当年许眠因为祁望年的事接近黑黑,两人相熟后配合默契,将捉鬼拿妖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御灵界的人几乎都以为许眠看上了祁家没钱也没身份的穷小子,而事实上两人除了家世相差悬殊,样貌和能力都很登对。
而黑黑呢他对许眠这个脸蛋漂亮- xing -格又好的小姐姐是有好感的,可他的情感仅仅限于轻描淡写的好感,日久生的并非情而是谊··毕竟他晓得自己的家世搭不上对方,做朋友搭档可以,但若往深了谈…没有足够的荷尔蒙支持他去打破平衡。
或者是,黑黑并没有越雷池的心··直到宁骁表现出对许眠的强烈钦慕后,许眠也对他弟弟格外热情,黑黑那点没萌芽的好感直接断了·以至于后来许眠喝多了对他表现出明显的好感,黑黑毫不手软、冷淡又果断的拒绝了回去。
两人的关系至此开始僵硬··“当时,祁野他如何拒绝你的”这一段,白白没在记忆录像里看到过,他很好奇··许眠苦涩的咬着烟:“他直接、非常非常直接的来了一句——别胡闹,你不是我的菜。”
白白当场笑了:“嗯,他没说谎,你确实不是·”·许眠满脸痛苦:“卧槽,要不要这么直白”·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许眠认为自己那会儿很不成熟,被祁野拒绝后,她渐渐疏远对方,反而和本来只是客套的宁骁走近。
·现在想想,真是幼稚啊……许眠望着便利店外完全没有变小的雨势,轻轻的叹了口气··其实这位‘祁野’没说错,她确实不是对方喜欢的类型。
直接了好,快刀斩乱麻也是为了她··陷入思考的许眠神情一滞,陡然转过脸对白白道:“来之前我去看过阿骁,那会儿他正吃了药睡着,好像听到他梦里迷迷糊糊说什么…系统要恢复了,先前没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就是梦里胡话,但你方才和我说那些…是不是有什么关系”·白白脸色骤变,眼中掠过一丝惊恐和焦躁,他几乎是低低的吼了出来:“走,回老宅”·许眠被他的情绪感染了,不明所以慌乱的点了点头,也没问因由立刻跟了上去。
……·白白离开后,黑黑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他在翻来覆去的回忆着那句话——·“事到如今,你就多依赖我一些吧·”·光是这般想想,黑黑的脸就热了起来,但比脸更烫的是他心口的位置。
如果说方才那个吻是情之所至的一时冲动,那么这句话就是对方愿意负担他人生的沉重许诺了··黑黑认为,单方面这般承诺的家伙,是鸡贼又自私的··直球攻击,让人毫无招架还手之力…·毕竟人的心思不似可开合自如的窗户,有些窗一旦打开,就再合不上了。
恰巧,从小没爹疼没娘爱的他,又偏偏吃这一套…·虽然他嘴上从来不说…·黑黑想,白白这人矛盾得很,在他面前既表现得很坦诚,但又在奇怪的地方有所隐瞒。
比如他的面具··这孩子,真的丑到让我看一眼都不可以吗·算了,他不乐意就不乐意吧,他想藏多久我就能忍多久··雨水哗啦哗啦的浇在玻璃窗上,此时已经近凌晨五点半,可暴雨的黎明天光暗淡,一点要天亮的迹象都没有,黑黑估摸着白白就算和许眠打架也该回来了,索- xing -起床准备早饭。
当他把洗好的米放入电饭煲准备熬粥时,动作又顿了顿,那种熟悉的、不知今夕何夕的既视感又来了··此情此景似在他生命的某时某刻发生过…·为什么人熬粥,为什么人准备早饭。
黑黑太阳- xue -隐隐作痛,他仔细的回忆,可偏偏记忆无迹可寻··第68章 特权卡·这种空白的失落感难以描述,他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人和事··比如淘米煮粥、为谁准备早饭这事, 黑黑直觉自己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可寻遍记忆完全找不到答案。
黑黑放弃了思考, 盖好电饭锅后将冰箱里的冻肉沫放微波炉里解冻, 而后又专心致志的将皮蛋小葱切碎··他一直是没什么生活气的人, 后来搬出去租了高级公寓,厨房宽敞明亮设备齐全, 可他几乎一次没用过。
并不是黑黑不会做饭, 而是他懒得折腾, 每餐都凑合过去, 不饿到胃疼都无所谓··横竖也没人提醒他按时吃饭, 更不会有人在乎他吃的是地沟油外卖还是热乎新鲜的家常饭菜。
黑黑几乎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这样度过,直到这次劫后余生,他被白白捡回家了··或者说,是他把白白带回了家,然后这家伙赖着不走, 开始死皮赖脸又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想到这里, 黑黑脸上不自觉浮起了无奈又温柔的笑··他突然有点在意, 白白以前的恋人是不是也做过同样的事, 为他准备早饭什么的...应该有过吧·毕竟那个孩子这么温柔,又会疼人, 一看就是被人保护被人疼过的。
黑黑直觉,白白的前任也是位男- xing -,并且是稍微年长一些、很会照顾人那种成年男- xing -··在心里勾勒出对方前任画像, 黑黑的心情十分复杂,既因为自己错过了白白的初恋感到遗憾,又庆幸对方遇到过温柔的人。
黑黑将皮蛋细细的切成丁后,电饭锅开始翻滚出热汽,渐渐熬出的米香弥漫了光线晦暗的厨房··估摸着锅里的粥开始粘稠了,他打开锅盖的一瞬间热浪翻滚朝他手臂扑来,可黑黑并没有感觉到热,反而在烟气消失的一刹那,迎着熹微的晨光看到自己的手变成半透明的状态,持续升腾的热气从他手臂穿透而过·就好像他本身是不存在的虚影一样…·黑黑的心咯噔一声响,一晃眼他的手又恢复成正常状态,他将手指握成拳头再张开,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凑近了看,也再没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方才是自己一宿没睡产生了幻觉·黑黑没再细想,等天光彻底明朗,白白回家就好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水比天光更狠更烈的割开破晓的天幕,门窗紧闭的房间极安静,只有落雨敲窗啪嗒啪嗒的声响。
黑黑觉得这声响比夏天的蝉躁还要闹心,闹得头脑发昏身上发软,一阵阵心悸逼得他额冒冷汗··自来水哗啦啦的响,突如其来的不适让黑黑无暇去拧紧水龙头,他用衣服潦草的擦了擦- shi -漉漉的手,旋即蹲靠在墙边使劲揉右边眼睛。
右眼疤痕的位置突然开始发烫,一阵阵跳突的疼痛迅速蔓延开来,先从右眼扩散到他的整个头部,强烈的痛感又传至四肢百骸··黑黑开始觉得不妙了··这种突如其来的痛感他经历过不止一次,每次都是他不受控的前兆。
而这次和以往有些不同,和痛感一样强烈的是难耐的口渴,他咬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到水龙头前,也顾不上卫生问题,俯身将哗啦啦的自来水直接往嘴里灌,喝得太急还呛了好几口,衣襟袖口- shi -漉漉的一大片。
可是没用··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黑黑狼狈的喝了一肚子自来水后,喉咙的渴意愈演愈烈,他低低躬身伏在水池旁,喉头不断的滑动吞咽空气,肩膀也在不停起伏颤抖。
舌头喉咙似被烤干了,黑黑极度的想喝一点什么解渴的东西…·解渴,解渴…他眸色一动,旋即迅速的黯淡下去,他想到了一个不该想的东西——·白白的血。
可这个想法一旦冒出便再也压制不下去,只要稍稍记起对方血液的甜美程度…他就抑制不住的颤抖,恍若毒瘾发作··黑黑觉得这样的自己难堪极了,心心念念疯了似的想着对方的血,任谁知道都觉得可怕又变态。
他理智上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可他的身体却发了狂般急需饮血·黑黑咬紧后槽牙用头在洗漱台边撞了撞,企图使自己保持清醒,可他的呼吸还是又重又急。
·他不想白白回来看到他这副诡异的模样,他也不知自己看到白白会不会忍不住冲上去直接咬人大动脉……·就在黑黑被疼痛饥渴折磨到绝望之时,视线飘过放在砧板边上的菜刀,他怔了怔,心中一动,利落拿起菜刀就往自己手上划,似不知道疼般在手心拉开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他想,既然是想喝血的话,自己的也没问题吧·可当他火急火燎吞咽自己的血时,突然一阵干呕,口舌灼燥的状况更严重了,他也被血的腥气弄得一阵恶心。
不对…真的只有白白的血才有用··黑黑绝望的想,与此同时属于他的意志与控制力在一点点被剥夺··沾了血的菜刀跌落在地,他眼中光彩一点点褪去,褪成无机质的呆滞看着菜刀,脑海里不断浮现这把刀子没入白白颈脖的画面,沉闷的切断大动脉的声响,接着是喷薄而出的血瀑带来甜美的狂欢…·鲜血顺着他的手心淌过手腕,最后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地凝成一滩,黑黑渐渐暗淡无焦的眸子骤然一缩,原本已经失去自我意识的他又摇摇晃晃的站直了身体…·……·许眠的车飞驰在暴雨侵袭的公路上,一路违规被拍照,不到五分钟就抵达了猫儿胡同的老宅。
白白冲下车,连伞都没打直接冲进楼道,许眠跟在后边一路跑,溅起的雨水把裙子衣服- shi -得透透的··从楼梯口一转,白白的神情瞬间凝住了,家里的大门敞开着,客厅空落落的一览无余,紧赶上来的许眠看到这个情况,立马知道状况很糟。
“祁野”许眠朝屋里喊了一声,无人应答··白白脸色- yin -沉语气却很镇定:“你在外边等,我进去找人·”·他担心宁骁所谓的系统修好了,又是对黑黑下什么恶心的咒令,万一伤了许眠,黑黑清醒后肯定会自责。
他也得替黑黑保护好这个世界他珍惜的一切··许眠迟疑了半秒,点头:“行·”·她猜到了对方的顾虑,没有强出头··白白进屋,首先闻到的是浓烈的血腥气,血味儿里掺杂着一丝淡淡的、暖融融的米香,他转身冲进厨房的瞬间,倒抽一口冷气——·从流理台溢出的水漫了一地,地上被冲开的血流得到处都是,晃眼一看宛若杀人现场。
而桌上的电饭锅叮的一声响,跳成了保温模式,一缕缕热气从出气口升腾而起··“祁先生…找到祁野了么”·“祁先生”·“喂,回个话,不然我进来了”·“那我真进来了”·得不到回应的许眠走进客厅,迎面撞上从厨房走出来的白白,她刚想开口询问,就看到地上成串的血脚印,对方的白球鞋也被血染了层暗红色·许眠立刻噤了声,抬脸慌张的望向白白,白白面上镇定,可手指却在抖:“祁野他不见了。”
人没了,却留下一锅刚煮好的粥和一地狼藉的血··许眠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电话,面色越发沉重的嗯了几声,挂断后道:“祁野一路干翻了一群鬼使,现在往市第三人民医院去了。”
“走”·白白没想到,黑黑竟然直接去了宁骁住院的地方··……·宁骁吃了药本来应该睡到八点的,但他今儿心情好,醒来就躺在病床上胡思乱想消遣。
先前不知受了什么干扰,他的系统坏了,兑换主角黑化卡和定位行踪的功能全都暂停服务,报修了大半个月,终于一点点得以恢复··最先恢复的是行踪定位功能,他好不容易找到祁野的栖身之所,本想故技重施装朵白莲过去道个歉,没想到他都没能靠近老宅,就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戴着狐面的奇怪家伙揍得断了三根肋骨…·没有特权,他在这个主角拥有光环的世界寸步难行。
这人难道是其他穿书者吗身上也带着目的吗宁骁无法知道真相··宁骁算盘打得好,他记仇,这个让他断了三根肋骨的仇肯定得报,他手握祁野这枚拥有爆表武力值的筹码,还愁没人帮忙·如果通过黑化卡下令,让祁野杀了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肯定有趣又稳妥。
宁骁正想得欢喜,病房的门响了,不是敲门声,而是直接推门而入的声响——·他骤然抬眼,可病房里光线晦暗,看不清来人长相,只依稀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
啪嗒啪嗒,雨水从来人身上淌下滴落在地,不多久医院的白瓷地上就汇成一小滩红色的积水··宁骁脸色白了白,紧接着不动声色的笑,笑容逐渐变甜:“哥,外边雨还这么大吗”·第69章 逆转·来人没言语,只听咔哒一声, 他把单人病房的门合上, 反锁。
宁骁因为肋骨断裂绑着夹板绷带, 行动很不方便, 他缓慢的抬手够了够窗帘, 忍痛咬牙一使劲,厚重的帘子被拉开条缝, 一束淡淡的晨光落入病房里, 刚好照在黑黑沾满血污的脸上。
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哥, 你身上怎么都是血”·黑黑没言语, 宁骁看到他右手握着一把尖利的匕首, 沾了血的刀刃泛着凛冽寒光。
他身子微微一哆嗦,脸上还是像往常一样甜甜的笑着:“又控制不住伤人了吗”·黑黑依旧是不说话,沉默着朝宁骁的病床走近,一步一步,踏在从他身上滴落的血水里, 形成一串诡异的血脚印。
宁骁额头浮起细细的汗珠子, 他自己做了什么他当然清楚, 做贼心虚的吞了口唾沫:“你也受伤了吧, 我给你包扎一下”·“不用。”
黑黑的声音冷冷的,从那束晨光里走进黑暗··宁骁轻微的叹了口气, 从系统里兑换了一张平复情绪的卡,只轻巧一刷,黑黑的脚步就顿住了··宁骁舒了口气, 得意的调侃道:“哥你别吓我,我可是病人呢。”
黑黑的眸子重新回归无机质的暗淡呆滞,宁骁朝他像招呼小狗般招了招手:“我让你杀那个碍事的家伙,你怎么把自己割了”·宁骁的情绪转变得极快,从方才的紧张和一时慌乱,到现在的得意甚至觉得有意思。
现在他的系统恢复了,并且因为之前突然停服维修大半个月,获得五位数的积分补偿··这一下,坐拥巨额积分的宁骁可以随心所欲兑换各种特权卡,把主角祁野玩弄于股掌之中。
·宁骁朝黑黑甜美的笑了笑,似因为兴奋,又似因为身上有伤有些低烧,宁骁的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病态的红:“哥,你怕我吗”·黑黑身子抖了抖,不是因为真的害怕什么,而是他在极力反抗外力的控制,用尽浑身的气力与意志力:“……”·宁骁脸上的笑扩大了:“别怕我啊,靠近点,我替你看看伤。”
宁骁欣赏着黑黑被外在的力量控制身不由己的痛苦表情,所谓的主角光环其实是最脆弱的东西,只要外力介入,一切都成了浮云··他确实没什么过人的才能和令人闻风丧胆的武力值,但他拥有控制主角的特权,就是拥有了能将这个世界最强者从云端拉入泥地的本事·而且,他的最终目的是让祁野彻彻底底黑化,即使没有黑化卡的作用,也能丧心病狂杀人不眨眼。
宁骁认为把一个人逼到这地步不难,只要在他跌倒的时候补刀,在他拼命想要从泥潭爬出来时居高临下踩上几脚就成,不断践踏不断打破希望...·再善良再温柔的人经过这番“调|教”都会疯,更何况祁野在童年少年时代吃尽了苦头,本身- xing -格就是自尊极强又不亲近人的,这种成长缺陷更方便他下手了。
宁骁看黑黑仍旧无动于衷,苦笑着摇摇头:“真是的,哥这么不信任我,又要浪费点积分了呢·”·说着,他顺手兑换了张言听计从特权卡,温和的道了句:“过来。”
黑黑顿住的脚步再次动了起来,朝脸色苍白但神情得意的宁骁走了过去··“坐下吧,站着多累啊,你从老宅子赶过来,也不近·”·宁骁开口,黑黑便坐了下来,可以看出他是极不情愿的,肩膀在细细的抖,身上的水将雪白的床单染- shi -染红。
宁骁看着晕染成淡淡血色的床单,突然笑了,朝黑黑伸出了手:“给我看看你的手·”·黑黑:“……”·宁骁:“我看看伤得深不深。”
在他的言语命令下,黑黑不情不愿的伸出手,手上抖得更厉害了··宁骁从他手中取下刀子放在一边,摊开他蜷着的五指,看到一条深可见骨的划痕从中指指根蔓延至手腕,这只手也因失血过多加之被雨水浸泡,冰凉冰凉的,一点温度没有,恍若死人的手。
宁骁唇角微微勾起,也不管黑黑有多疼,饶有兴味的用指甲沿着对方的伤口描画··黑黑疼得眉头紧皱,呼吸也重了··宁骁突然用一种玩笑的口吻说:“哥,你为什么不把那个人杀了要来这里找我”·黑黑:“……”·宁骁撇了撇嘴:“不会是想来杀我的吧”·“可惜了,哥你再厉害再牛逼,也不可能动得了我。”
黑黑:“……”·“因为我们是不平等的啊·”·顿了顿宁骁又笑嘻嘻道:“其实我不讨厌你,之前你对我好我也很感动,但没办法,我接了这麻烦的任务,不把你弄坏我自己就得死,所以你替我死一死也没什么不好,对吧反正你也只是一本书里的角色而已,无所谓的吧”·黑黑身上抖得更厉害了,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打爆这家伙的狗头。
宁骁看出了他的愤怒与不甘,气定神闲的拍了拍他- shi -漉漉的脸颊:“你别生气也别怨我,要怪就怪让我穿书的作者,这么着吧,若果有天我死了或是能出去了,想办法帮你把那位作者拉到你的世界,让你报报仇”·黑黑:“……”·说着,他又划掉一大半积分,在系统里兑换了一张平时绝对舍不得用的卡——·记忆修改特权卡。
宁骁认为记忆修改卡很坑,耗费他数万积分,才能篡改主角三小时内的记忆··好在现在的状况来看,三小时也足够了··“哥,你还记得刚才在老宅子里,发生了什么吗”·黑黑动了动黑沉沉空洞洞的眸子,望向身上手上狼狈的血渍,终于开口了:“……血。”
宁骁继续引导:“谁的血”·黑黑:“我…的”·宁骁:“不是你的,你再仔细回忆一下”·黑黑:“……”··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宁骁:“你是不是,把什么人给杀了”·黑黑:“我…杀了谁吗”·修改记忆的卡片开始发挥作用,宁骁进一步引导,将刚才他取下的刀子握在手中,用洁白的床单擦掉刀刃上的血渍,他动作极慢,因为黑黑正看着他一举一动,似要从他的举止动作中找到蛛丝马迹。
“哥,你杀了人,用这把刀杀的·”·黑黑空洞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波澜:“我…为什么要杀他”·宁骁笑了:“哥忘了是他把我打进医院的,断了三根肋骨呢,你给出头啊。”
他脸上的笑更深了:“你最疼我了,只要有人欺负我,你不都帮我杀了么就像眠眠姐那鬼侍,活该·”·黑黑的肩膀开始簌簌抖动:“我真的杀了他吗”·宁骁:“对啊,你闭上眼睛仔细想想,就能想起来了。”
黑黑依言闭上双眼,随着晨光跳动的黑暗里渐渐出现熟悉的场景··是猫儿胡同的老宅子,屋内没有开灯,窗外电闪雷鸣的,一阵阵闪电划过将凌乱的屋子照亮。
黑黑站在卧室的门口,卧室的门虚掩着,他一时愣住了,不知今夕何夕··一个声音在虚无的上空响起,是宁骁的声音:“哥,你不是忘记方才杀了谁吗我帮你记起来。”
黑黑半推开卧室的门,刚落脚的一瞬间踩到了什么柔软的物体,他低头看了看,直到眼睛适应黑暗才看清楚,一朵开得正好的玫瑰被他踩在脚下··踩坏了,被碾压碎裂的花瓣散在四周,花汁黏在地上乍一看似凝固的血液。
玫瑰花黑黑想起来了,下午的时候白白送的,当时自己还嫌弃又骚又土来着··嫌弃归嫌弃,他还是仔仔细细的将花插在瓶子里,灌了水好好的养着。
他将门完全推开,被从桌子上推倒的玻璃瓶四分五裂,玫瑰花也散落一地,红艳艳的狼藉··看到屋中似经历过一翻激烈打斗的情形,黑黑的心一沉。
滴答滴答,从床单上滴落的血慢慢汇成一大滩殷红,又形成一条细细的红流,蜿蜒流淌至黑黑的脚边··黑黑这会儿才发现,自己的球鞋早被血浸- shi -染红··他再抬眼时,刚好一道闪电划过照亮屋子,他看清躺在床上背对着他的人是白白。
他慌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正要扳过白白身体时手顿了顿,他想起之前承诺过对方,绝对不会再没允许的情况下擅自看白白的脸…·可是…·“哥你看看呗,看看自己杀的人是谁我也很好奇。”
黑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杀了白白吗怎么可能呢自己明明刚和他用吻确立了关系·不可能的…我怎么会…·可是…黑黑想起了先前无数次毫无征兆不受控制的暴走,在那股无形的、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力量支配下,他做出什么事情都不足为奇。
“抱歉,为了确认…我只能在没经允许的情况下…看你的脸了·”·黑黑抖着手掰过白白的肩膀,两人面对面的瞬间,他的呼吸骤然停止·这个刚和他确认恋人关系,朝夕相对大半个月、亲也亲了咬也咬了的人…竟然和他生了张一模一样的脸·时间静止了,只有暴风雨敲打窗户的啪嗒声。
躺在床上的白白脸上毫无血色,一把染了血的刀子落在一旁,他胸口处有个极深的血窟窿,一床一地的血都是从心口的窟窿处冒出来的…·黑黑头痛欲裂,喘不上气,可即使在强烈到足以将他三观击毁的冲击下,他仍然能尽量镇定的、检查白白的生命体征。
还好,虽然微弱了些,但还是有呼吸的··可当他再次将目光从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移到心口的血窟窿时,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锐痛——·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从什么地方而来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照顾我为什么和我告白究竟是什么身份什么目的·又为什么…我这么迷恋他的血·心口的血窟窿…血…温暖新鲜又甜美的心头血。
排山倒海的疑问和记忆片段呼啸而来,一瞬间,黑黑什么都想起来了·断裂的记忆轨道接上了城郊别墅那场大火,黑黑看到了自己在火场中灰飞烟灭的样子。
然后他回到了这个世界,在变成厉鬼前被白白所救··一切就像一个圆··原来白白就是,自己一手带大的祁野··他使劲拍了拍白白的脸:“祁野祁野我带你回去,回你的世界…”·黑黑是真的慌了,因为失血过多白白身上冰冷且一点点变僵硬,呼吸也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咦,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哥你自己·”·通过黑黑的视角看到自己篡改记忆后呈现的一切,宁骁玩味的微微眯起眼··虽然说记忆是改了,但构建记忆的所有元素都是真实的,也就是说,那个打断他三根肋骨的人,真是从其他世界穿越过来的另一个‘祁野’。
宁骁似发现了什么新的有趣玩法,声音捎带着笑意与期待:“哥,他好像要死掉了·”·黑黑:“……”·宁骁:“你和他只有一个人能活,现在要么你补刀给他个痛快,要么…你把自己杀了。”
“哥,你把自己杀了吧,那样他就有救了·”·宁骁的声音附带了催眠的功能卡,黑黑的眼神再次落入空茫,他愣愣的拿起手边的刀子,刀尖渐渐对准自己的喉咙。
“你不怕疼的吧刺下去就好了,很快很快的·”·刀尖在暴风雨夜电闪雷鸣里泛着寒光,被催眠蛊惑的黑黑将对准喉咙的刀子稍稍离远一些,手上渐渐使力,只要这一刀下去,他的大动脉就会被刺穿,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他…·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一阵雷声划破天幕,尖锐的刀锋一闪而过,眼见就要将黑黑的喉咙捅破,他的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控制住了,手里的刀子也倏忽掉落在地。
黑黑手上多了根红线,蜿蜒缠绕在中指根部,另一端牵着的人是…祁野·契线随着记忆的恢复,又出现了·黑黑倏忽睁开眼,宁骁伪造的记忆截然而止,此刻他仍身在病房,祁野从外将门撞开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许眠。
他们连着彼此手指的契线,还在··宁骁难得露出气急败坏的神情,自从另一个‘祁野’出现后,屡屡搅他的局,他咬牙用剩余的积分兑换了最后一张黑化卡,叠加使用在黑黑身上,朝强行闯入病房中断记忆改写程序的白白低吼:“哥,帮我把那个人杀了。”
闻言许眠正要上前:“阿骁,你怎么…”·“你闭嘴”宁骁的耐心显然已经被消磨干净了,他继续冲黑黑下命令:“快去,把另一个你杀了”·许眠想上前阻止,却被白白一把拉住,她诧异的看向对方,白白只冷静的对她摇摇头:“没事,我信自己。”
许眠被他震慑得没了下一步动作,她还在想,这个自己指的是谁·这边的黑黑在宁骁的控制下再次回到行尸走肉状态,眼睛死水一般毫无波澜,右手紧紧握着匕首再次站直身体。
宁骁躲在他背后仰靠于病床之上,得意的病态神情就似在- cao -纵一只胜券在握的玩偶··于他而言,这本书里的所有角色都是可以随意毁坏和丢弃的玩偶··“哥,快去啊”·他咬牙低低道,唇角噙着一抹恶心的笑,许眠迟疑了一下没出头,黑黑的五指紧了紧,低垂的脑袋也抬了起来,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望向白白。
四目相对的瞬间,白白从他的眼神里全都明白了——·果然什么特权,都他妈是放屁·宁骁已经忍耐到极限,忍着肋骨断裂的疼痛一脚踹在黑黑大腿上:“你倒是去杀——”·一个杀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宁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他怔了怔,尚未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冰冷锋利的匕首已经划过他的脖子·黑黑的刀很快,快到安静得没发出一点声音。
片刻后,一阵沉闷的、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是宁骁的头滚落在地··就和当时在不死村井底幻境所看到的一样,这一次是黑黑削掉了冒牌宁骁的头··那具没有头颅的身体弹了起来,笔直僵硬的坐在病床上,喷涌而出的血洒满医院洁白的床。
黑黑将手中的刀插入尸体的心脏处··他狠起来,绝对不会有半分手软··病房的窗户关着,不知从哪吹来的风将厚重的帘子掀起,落进一室白光··这束光既不像日光也不像灯光,似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一路赶来,将晦暗的世界照亮。
在光束之中浑身是血的黑黑,突然觉得很轻松,身体轻飘飘暖融融的,似要融化在越来越强烈的白光里··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他没想到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遇上另一个祁野。
他更没想到,在忘记很多事情、扔掉最初目的的情况下,他会以最纯粹的心情爱上这个祁野··不因为他是自己,不是因为怕他像曾经的自己一样被欺负,也不是什么杂七杂八的无聊理由…而是真真实实毫无缘由的喜欢上了。
可他回头的一瞬间,看到的却是祁野难过慌张又不可置信的神情··黑黑的记忆里,似乎从没见过祁野像这样难过过,很孤独很可怜的模样朝他跑来,看得他心里一阵揪痛。
他也想走过去,将一脸委屈的自己按在怀里安抚,可他身上就像中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嘴唇张开也发不出半点声音··事实上,黑黑不知道,他的身体在渐渐变得透明,就似早晨他打开电饭煲的一瞬间,蒸腾的水汽轻而易举穿透他不存在的身体。
我又死了吗又变回灵魂了吗·那无所谓,只要能抱一抱祁野,安抚一下这个满脸难过的家伙就好了…·是不是因为对抗宁骁的控制,透支了太多灵力,所以连走上前去抱抱他都做不到了呢·好不甘心啊…·那孩子都难过得要哭出来了…·黑黑没有得到所有疑问的答案,也没有如愿以偿的抱住不知为何一脸绝望的祁野。
他消失在汹涌而来的强烈白光里··就在祁野离他只有半步之遥处…·随着宁骁的死亡,这个世界消失了··……·祁野从病床上睁开眼睛,一场大雨过后,窗外碧空如洗。
他没想到,睁眼后第一个看到的人竟然是许沉风··许沉风也愣愣的看着他,两个人互瞪,瞪了半晌··兴许是秋日暴烈的阳光把许沉风眼睛刺痛了,他突然向后仰深吸一口气,绝望的用手捂住眼睛:“祁野,你该不会是…没把黑老弟带回来吧”·第70章 最终章·祁野这一躺,就躺了大半年, 冬城已从早春走到初秋。
北地的秋天来得急, 不过是八月末的光景, 夜里已经开始变凉··空气中的水分被北风蒸干, 连呼吸都有点干燥的疼, 祁野没有抹唇膏的习惯,嘴唇一到秋天就开始裂小口子, 有时候渗出血来, 他轻描淡写的抿一抿, 尝尝淡淡的腥和甜。
现在没人来喝他的血了··祁野清醒的消息本来许家是封锁的, 可还是阻止不了和医院有密切联系的记者媒体人听到了风声, 开始铺天盖地竞相报道··毕竟锦鲤杀「1122事件」的离奇诡异程度前无古人,年初的时候该事件相关标签在热搜榜霸屏长达两个月。
可这次祁野清醒的消息让众媒体工作者大失所望了,他们没日没夜的蹲点医院希望得到什么劲爆狠料,却发现祁野和所有病人无异··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而他们写出的报道也掀不起什么水花,在热搜后排勉强蹭了点流量, 可没半天就消失了踪影。
大家对锦鲤杀事件的记忆已经淡去, 也可以说, 对事件相关人员的好奇心已经过去了··没有人再关心这些事, 新的热点铺天盖地,所有人的生活都在井然有序向前推进。
祁野躺在病床上睁眼瞪天花板, 正是周末下午四点多的光景,医院后是职工住宅小区,孩子玩闹老人下棋讨论的声响细细碎碎的传来, 裹着病房灰蓝的窗帘翻飞而起··祁野漠然的听着,只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的热闹隔了一层保鲜膜。
“哥,我给你倒点水吧”·在一旁削苹果的宁骁小心翼翼的试探,如他所料换得祁野一句冷淡的回应:“不用了,我不渴·”·“那…”·“阿骁,让我歇一会儿。”
祁野打断了他的话,宁骁只得点点头:“好,我不吵你了·”·宁骁面上虽然没表现出太多失落的情绪,但他心里难过又委屈,他听许眠和六爷说过,哥哥这次昏迷是到另一个世界寻找黑哥去了,虽然他听不懂其中因果缘由,但想必哥哥在那个世界经历了什么和他有关的不好事情…·最终,祁野没把黑黑带回来。
没人问出在那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祁野始终以沉默相对,渐渐地就没人敢再开口··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是抱着超级奢华水果篮的许眠和两手空空的许沉风··“祁小哥,你这么欺负我们阿骁过分了啊。”
许眠劈头盖脸的朝祁野来这么一句,砰的一声在病床边的桌上重重放下水果篮,差点将篮子里的樱桃给震了出来··“许哥哥,别大声喧哗,哥他要休息…”宁骁扯了扯许眠的手,对他疯狂使眼色。
许眠却无奈又不耐烦的叹气,声音还不小:“阿骁你别太惯着你哥的脾气·”·宁骁很为难:“……”·许眠:“不管他在那个世界经历了什么,也不该迁怒你啊。”
宁骁:“算了,哥他…”·躺在病床上的祁野眼睛动了动:“阿骁,抱歉,我…给我点时间·”·宁骁一愣,旋即笑得眼睛都弯了:“好哥你别勉强就行。”
他是实实在在的开心,真好,哥只是需要时间,并非是真的再不待见他了··许沉风一进病房,就毫不客气的拿起宁骁刚削好的苹果吃了起来,咯吱咯吱的吃得来劲儿。
许眠扶额:“六叔,你怎么…不是吃了饭才出门的吗”·许沉风一脸无动于衷,继续咬苹果:“怎么我侄儿媳妇削的苹果,我吃不得”·宁骁:“……”他的脸一下子又热又红。
许眠看六叔说话不着调,疯狂使眼色,他不是害羞被拿来秀恩爱,其实他开心还来不及呢,只是在形单影只刚受过创伤的祁野面前,他和宁骁太过甜蜜有些良心上的不安…·谁知许沉风不把他的暗示看在眼里,吃完苹果擦干净手,从兜里取出一只印满符文的黑盒子递到祁野枕边:“你要修好它可以,价格也好谈,维修费原价一千万,我们有交情在这儿,给你个八折,八百万就好了。”
盒子里碎成数瓣的,正是祁野的养灵坠··在场众人:“……”狮子大开口,好坑··祁野似终于有些回魂,他坐起身打开盒子,空漠的眼神渐渐变得温和:“六爷,你这不地道,之前说过包售后服务的,怎么坐地起价了”·许沉风微微挑眉,有理有据道:“我家的免费售后只包括绳子断啊要抛光啊这类,你这都碎成废品了,而且属于人为损坏,我们不包这类售后的。”
祁野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养灵坠碎片,他突然笑了,淡淡道了句:“无女干不商·”·许沉风也笑嘻嘻的:“承蒙夸奖,我们也是要吃饭的嘛”·祁野抬眼,用一种谈判的口吻对许沉风道:“再低一点呗”·许沉风仔细的思考,做出一副艰难的样子:“七百五十万,不能再低了。”
沉默片刻,祁野终于点头:“行,先给我修着,我尽快付款·”·许沉风更为难了:“尽快是多快你给个时间签个合同呗要是你口头的尽快是几十年上百年…我就要亏大发了。”
祁野笑,脱口而出:“一年内·”·许沉风这才满意的扬起头:“行,祁小哥就是痛快待会儿我就把合同送来”·顿了顿他又道:“对啦,这里的住院费医疗费什么的,记得还我啊,初步算了下大概也两三百万了,你这人又没医保都得自费…”·祁野也爽快:“没问题,都在一年内还你。”
许沉风高兴了,还提议道:“一年内还不了可是要给利息的,祁小哥你加油,我等着收钱·”·祁野:“好·”·许沉风:“如果你揽不着活儿,我可以给你介绍,绝对能把你的行程安排得满满的。”
一旁的宁骁听不下去了,他没料到许沉风是这种女干商,趁火打劫呢这是·“六爷,哥的钱我和他一起还…”·许沉风却笑着摆摆手:“你小孩子瞎掺和什么好好读书好好和我侄儿恋爱去…”·宁骁差点生气了:“可是——”·祁野:“阿骁,这事你不用管,放心吧。”
宁骁:“哥,这样你压力太大了·”·祁野轻描淡写道了句:“没事,横竖不过一千来万·”·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宁骁:“……”他不想说话了。
许沉风笑开了花儿:“那一言为定了·”·他再次取过养灵坠的盒子,正要拿去给祁野修补,祁野只淡淡的道了句:“六爷,其实你不用这么榨我,我也会好好活着的。”
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许沉风真的贪那点钱吗不过是怕他想不开,所以故意给他负债累累,生活有了压力责任和目的,依照祁野的- xing -格不会就此撒手不管不顾。
忙起来也正好分散他的心思,让他为赚钱东奔西走没闲心思悲伤多想··许沉风怔了怔,旋即坦荡荡笑了:“真是的,你心里知道就好了,偏要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
宁骁奇怪的看了六爷一眼,这人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啊·祁野莞尔:“反正…放心吧…”·顿了顿,祁野用一种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自语:“我会努力好好活着。”
宁骁离得近,许家叔侄五感敏锐,自然都听到了祁野的话,许眠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宁骁立刻背过身去微微抬头,憋住就要滚落的眼泪··他觉得自己哥哥太难过了。
……·祁野在医院躺了三天就出院了,之后一直根据许沉风的安排,除鬼镇灵的生意一单单的接,再无周末法定假日可言,祁野也不把自己当人看,订单来者不拒,国内国外各种飞,事事亲力亲为。
他所有的休息时间几乎都是在飞机上度过的··他刻意的让自己忙起来,很忙很忙··从初秋到暮春,宁骁回忆起自己和哥哥相聚的日子不过十日,祁野忙得几乎见不着人影。
也正是这样,他用不到半年的时间还清了欠许沉风的一千多万,而许沉风也将修补好的养灵坠交到他手里··“祁野,其实事到如今我一直想问你…”·祁野打断许沉风的话:“别问了。”
说着,他将莹润剔透的黑曜石坠子小心翼翼的挂在脖子上,一如当年··许沉风噎了噎,旋即笑道:“一直想问,你究竟哪点比我好真是奇了怪了”·他把原本的疑问咽回肚子里,不着调的换了话题。
他其实想知道祁野穿到那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黑黑他…究竟是以何种方式消失的··祁野笑:“比你好的点吗那可太多了。”
许沉风:“……”他发现刚才口不择言,给自己挖了坑··祁野继续道:“比你年轻比你高比你能力强比你有品位…”·“行行行别说了,你这人怎么越大越不要脸了”许沉风心想,这孩子和黑黑越来越像了。
祁野脸上露出点温柔的神情:“嗯,我这人,自恋·”·在遇到自己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好··也从没像现在这样,想要为自己活得很好很好,再难…再难过也得好好的。
听到自恋两个字,许沉风不说话了··沉默了好久他才开口:“我侄儿要和阿骁在国外结婚了,你这个做哥哥的,记得备好丰厚的嫁妆啊,不然阿骁嫁到我家可是会受欺负的。”
他绞尽脑汁,终于又找到让祁野赚钱停不下来的理由··祁野淡淡一笑:“好,再挣个一千万吧·”·夏天过去得很快,秋天来得急,这一年中秋之后,满十九岁的宁骁和许眠在国外办了婚礼。
祁野带着宁叔叔去参加婚礼,宁叔叔刚开始虽然接受不了儿子和同- xing -恋爱,但他看出阿骁是真心喜欢许眠,而许眠也一心一意在自己儿子心上,又有祁野的助攻,所以也松了口,到后来宁叔叔越来越喜欢许眠,甚至疼许眠都要超过了阿骁。
·婚礼在一座海边小岛上举行,晚宴前祁野离开席位,独自来到岛屿西面的悬崖边上看异国的黄昏慢慢降临··悬崖下是涨潮的大海,海水一阵阵冲击着礁石,彼此澎湃又相濡以沫。
这个国度是初春时节,寒意未退,海风吹得人冷飕飕的,祁野想,自己就是在这样的季节里和黑黑相遇,又在这样的季节里,和他告别的··许沉风远远看到祁野坐在悬崖边,刚开始还有些担心,后来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瞎- cao -心,这孩子绝对不可能跳下去。
转眼到了初冬,这年冬城冷得迟,已经十一月末了初雪都没来临,空气也比往年更干燥些··11月21日这天晚上,祁野提前给自己订了蛋糕,是在胡同口一家店面很小装潢也不算新、但是灯光温暖明亮的西点屋下的订单。
蛋糕店的小姐姐声音很温柔:“您好,这里是一森甜品屋,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您好,我想预定一只6寸的抹茶草莓千层,明天下午五点来取可以么”·“没问题的,先生还有什么需求呢蛋糕上要写什么字”·祁野想了想:“写…「祝我生日快乐」就行。”
“好的,我明白了,先生请放心,”电话那头的小姐姐沉默一瞬,用又甜又暖的语气说:“先生,提前祝您生日快乐·”·祁野笑了:“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祁野静默了许久,这是黑黑消失之后,他独自给彼此过的第二个生日··……·22号这天早晨,天气骤然转冷,天空- yin -沉沉的压在头顶,预报说夜里有雪。
祁野完成了一单麻烦的除灵工作已是下午四点五十,他今天没开车,从城东打车赶到城西的甜品屋大概需要一小时,于是提前打电话给一森甜品屋:“您好,我是昨天订蛋糕的,姓祁,今天可能稍晚点过去,蛋糕您那边帮我放着就成…”·电话那头的小姐姐咦了咦:“祁先生,蛋糕已经被人取走了,对方也姓祁,也给我们出示了提货码,而且手机号也对得上,所以我们就给他了。”
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祁野的脑子嗡的一声响,心脏在腔子里狠狠的跳了跳,街上冷风呼呼的吹,却把他吹得满脸通红,连带着眼睛都红了··一瞬间,他错觉身边的人事物都消失了。
过了片刻,小姐姐看他没言语,慌了:“抱歉我们没确认清楚就让人提了货,是我们失职了·”·祁野恍惚回过神,声音有些抖:“他是我男朋友,我忘了…他说替我去取的…是我给你们造成困扰了,抱歉。”
他突如其来的出柜让小姐姐有些震惊,却也从内心里真心诚意的祝福:“没事没事,希望先生您和男朋友能度过一个美满的生日·”·小姐姐由衷感叹,这位先生的男朋友可真好看,也真温柔。
挂断电话后,祁野火急火燎的拦了一辆计程车往猫儿胡同去··如今他已替宁叔叔在新区添置了三室两厅的公寓,老宅子闲置了下来··虽然祁野忙得几乎见不到人影,可只要回冬城,他一定回猫儿胡同隔音不好暖气不灵的老房子住上几晚。
至于原因…懂的人都懂,不懂的人也不关心··正是晚高峰时候,计程车堵在了西二环上寸步难行,祁野一路上脑子嗡嗡嗡的无法正常思考,身体也因情绪激荡在不停发抖,这会儿他盯着完全挪不动步的车队,眼睛发红布满血丝。
他等了一年多,他等不下去了,再也不想等了··祁野将身上的几百现金都给了司机,火急火燎的在大马路上下了车,他一路往猫儿胡同狂奔,不巧又遇上十字路口的红灯。
这个红灯特别长,运气不好的时候得等上90秒,以前刚上小学时,祁野没过世的妈妈每天都在这里等他,陪他一起过马路··妈妈每次都会从单位带回来有些小零食糖果给他,那会儿他嘴里含着甜甜的糖果,觉得90秒很短很短,一颗糖没化完就过去了。
而妈妈过世后,他总觉得这个十字路口的90秒漫长到令人绝望··就在他等红灯的时候,周遭的人群发生了轻微的骚动··大家纷纷仰着头惊呼:“下雪了”·这是今年冬城的第一场雪,降临在他生日这天的向晚时分。
冬天的夜来得急,此刻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只有细碎的雪粒在暗淡的天光里飘洒着··对面的红灯明晃晃的亮着,红光糊成一团模糊的影子··等待过马路的人越积越多,他们欣喜又忙碌的抬头看这场迟来的初雪,祁野被氛围所感染,也鬼使神差的抬起头,冰冷的雪粒落在他睫毛、脸颊、鼻尖、嘴唇上,片刻就化了…·雪粒是冷的,他的脸从最初的滚烫到渐渐变冷,他开始担心,如果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猜测…·如果不是黑黑回来…·祁野打了个哆嗦。
红灯开始闪烁,熄灭,绿灯亮起··祁野第一步还没迈出去,他的左手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拉住,那人的掌心滚烫,灼人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单衣传到他手腕上,一点一点温度蔓延而上,几乎要将他心里的积雪都融化了。
周围等红灯的人群开始移动,从他身边匆匆走过,天上的雪也在飘洒··这个世界,似只有祁野和他身后的人是静止的··祁野没有回头,那人也没再上前一步。
祁野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转瞬间,一个温暖的存在包裹住他整个肩膀和后背··是身后那人把捂暖的风衣披在他身上——·“大冬天的,怎么穿着单衣就出门了”·那人的语气捎着笑意,言语间不落痕迹的温柔和关心像曾经无数日夜一样将祁野淹没。
“出门太急,忘了·”·祁野觉得自己太丢人了,对方如此淡定,他的声音却似带着哭腔,抖得厉害··“真是的,生病怎么办”·“像以前一样呗,你照顾我。”
说着,祁野反握住黑黑的手,他暗暗使力似在确认对方存在的真实- xing -,黑黑也没乱动,等他一点点自己去确认去肯定··直到十字路口的绿灯又变成红灯。
祁野终于转了过来,黑黑微笑着看向他,两人之间隔着初冬的细雪··黑黑看祁野一双眼睛红通通的,笑得更得意也更温柔了:“久等了,二十岁生日快乐。”
·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蛋糕盒子,那是他刚取回来的抹茶千层··祁野深吸了一口气:“你也是,生日快乐·”·他抬起了头,细雪落在眼角,融化成一串滚烫的液体。
黑黑温柔的将比他高大的青年揽入怀里,对方也很配合的,俯身低头埋在他肩膀上,用他的衣服拼命擦眼睛··“这么委屈一见面就哭唧唧的,还长不大呢”·祁野咬着唇没说话,他当然委屈,这一年多来他连辣椒都不敢沾染半分,就怕辣着辣着眼泪流出来止不住。
酒也不敢喝一口,就怕醉了说出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真心话··可是刚一见面,他就再憋不住,哭得像个受了大委屈的小孩子··“行了行了,长不大也无所谓,以后我宠你。”
黑黑拍着他的背,说话的热气缠绕在祁野被冻红的耳尖上··现在的黑黑有呼吸有心跳,身体也是滚烫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祁野在他肩膀上点头,反客为主的将黑黑搂入怀里,比他抱得更紧也更深。
祁野对自己很无奈,明明早已下定决心,要成为保护对方宠对方的人,可久别重逢却是先哭的一个,还哭得溃不成军··果然啊,眼泪不能憋太久,会决堤的··“黑黑。”
“嗯·”·“这一年多…只有我一个人·”·黑黑无奈又温柔的笑:“那可怎么办这辈子,我们都只能是一个人了,对吧”·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祁野终于笑了:“说得也是。”
他在黑黑的唇上落了个深深的吻,嘴里都是眼泪,咸咸的··黑黑喉结动了动,将他的眼泪咽下··对面的红灯又变绿灯,周遭的人群匆匆而过,雪也越下越大。
祁野拉起黑黑的手——·“走,我们回家吃蛋糕·”·——全文完——·第71章 番外:看碟后·卧室外传来哗啦啦的水响,黑黑半睁着眼、像一只被海浪打上岸的鱼, 奄奄一息又因缺氧兀自脸红。
昨晚, 初雪落到后半夜停了, 黑黑还记得当时窗帘敞开着…·因为眼中蒙了一层水雾, 落入视线里漫天漫地的雪花也成了模模糊糊的一团白··窗外是十一月初雪寒冷的冬夜, 黑黑却似发烧般,甚至短暂的失去意识, 直到全身浸泡在暖融融的热水里才回过神。
当时他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热水什么的只能是火上浇油, 完全不能让年少气盛的祁野冷却下来··后来, 黑黑又在水雾氤氲的浴室里半梦半醒挨到了黎明…·他甚至忘了祁野是如何妥协暂时放过了他, 自己睡着后那家伙又干了什么…·现在是早晨八点半,一场初雪后万里无云,不甚热烈的冬阳洒了一床,床上被褥凌乱不堪,黑黑无力的拉了拉被子, 将自己的嘴巴鼻子眼睛耳朵蒙上。
他不想看, 也不想听, 更懒得回想…·太丢人了, 丢自己的人··不过话说回来,在自己面前怎么放肆也无所谓吧…·可是这种事…·黑黑放弃了, 掐断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紧紧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
可是天不遂人愿,早被祁野折腾到床底的手机此刻嗡嗡嗡的震动着··黑黑刚开始还不打算搭理, 无奈打电话的人耐心极好,不依不饶连拨了五次,被吵得有点不耐烦的黑黑终于忍着腰疼腿疼屁股痛伸手到床底下摸索手机…·“哥你没事儿吧从昨晚到现在打电话你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们可担心死了”·宁骁的声音急躁的从电话那端传来,黑黑下意识挪远了手机,迷迷糊糊的揉着太阳- xue -,用一种有气无力的沙哑嗓音道:“嗯没事…”·昨晚两人都太投入了,哪里听得到什么手机响…别说手机震动了,就算防空警报响或者是窗外放鞭炮,他们大概也是毫无知觉的。
黑黑理所当然的回答完后,电话那头静默了··黑黑又补充了一句:“祁野他现在在洗澡,待会儿回你,先挂了·”·他实在太累了,即使对方是宁骁,他也没气力没心思对话。
“你你你是…”电话那边的宁骁一句话没问完,就被猝不及防的掐断了通话,他整个人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甚至连呼吸都忘了——·难道是…黑哥他…回来了·慢慢回过味儿来的宁骁,开心得直接从床上蹦起来——·他的另一个哥哥回来了他哥的对象回来了·“阿骁,一大早什么事儿这么开心”·看被挂了电话还在自己枕边欢喜得活蹦乱跳的元气男孩子,许眠忍不住将其搂住揽入怀里。
“黑哥好像…回来了刚才是他接的电话”宁骁开心得不自觉提高声音,身上也因兴奋有些颤抖··睡眼惺忪的许眠这回彻底清醒了,将宁骁按在自己肩头:“诶那你哥怎么说”·宁骁突然从兴奋劲儿中醒过神,有些担心的摇头:“哥好像在洗澡,不过我听黑哥的声音很虚弱,会不会是因为他魂魄出了什么问题,或者受了什么伤……”·听到这里,许眠微微挑眉:“虚弱”·宁骁点头,许眠又问:“你哥…在洗澡”·宁骁继续点头,很认真很肯定:“待会儿我再打过去问问什么情况”·许眠噗的笑了:“别别别,你黑哥才不是什么受伤虚弱,小两口久别重逢昨晚火热呢。”
宁骁:“……”·许眠勾着唇角,用一种低沉的嗓音贴着他耳垂,说了句悄悄话··宁骁一愣,整张脸瞬间红了。
这边,挂了电话后黑黑将手机朝枕边随便一扔,又将头埋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的睡觉··他从这么远的地方赶过来,一路风尘仆仆的,刚抵达祁野的世界就被连夜折腾…·任什么人都吃不消吧·嗯,或许这个祁野吃得消。
他是没想到自己还能厉害到这地步…·黑黑是在睡梦中闻到一股暖烘烘的沐浴露气息,热腾腾的水汽蒸在他脸上··接着,一个柔软滚烫的存在落在他眉心、鼻尖、唇角、喉结…闹得他在梦中心里痒痒的。
·再醒过来时,已是下午五点多快六点的时候,也是黑黑和祁野重逢的第二十四小时··天色暗了下来,祁野躺在被子之外,在半明半昧的天光里睁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像中了什么摄魂咒般一动不动的盯着黑黑看。
黑黑眨了眨眼,叹气:“进被子里吧,着凉怎么办”·祁野也眨眼,俏皮的委屈:“进去的话,我会控制不住·”·黑黑:“……”他就猜到。
视线下移,他果然看到…·黑黑扶额:“自己解决,我累·”·祁野撇嘴:“那可不是…一直自己解决么…”·黑黑脸又烧了起来,祁野这话一点毛病没有,昨儿他们都自己为自己解决一晚上了·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祁野不是逗他欢喜,是真的不敢进被子里怕自己忍不住又…他若有所失的叹了口气,起身道:“饿了吧我去做饭…”·话说到半截然而止,祁野突然想到自从那次穿回来后,他再也没亲自下厨过。
冰箱里除了啤酒没别的食物…·那会儿,生活仿佛一下子又回来了遇到黑黑之前,他活得潦草敷衍,吃饭只为了能活下去,并非满足口腹之欲享受生活··黑黑不在的时候,他也是死的。
“别忙活了,先把昨晚的蛋糕吃了吧·”·祁野这才想起,昨晚一进屋彼此就狂风暴雨的,把生日蛋糕全然抛在脑后··现在生日都过了十八个小时了,蛋糕的意义也…·黑黑看透了他的心思,懒洋洋的伸了个腰:“你的十九岁生日蛋糕我都错过了,这可不能再浪费了。”
祁野笑:“十九岁的我替你吃了·”·黑黑啧了啧:“那不算,你得再给我补回来·”·说着,黑黑也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才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衣服已经被撕得惨不忍睹了…·他尴尬的看着地上狼藉的布条,他不说话,祁野也不言语。
这小子恨不能黑黑赤条条的在家里走呢,反正暖气给的足不会让他着凉…·黑黑一言难尽的看了罪魁祸首祁野一眼,祁野笑吟吟回望··“都是自己,看得还少么”·他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毫无顾忌的走到衣柜旁,毫无顾忌的打开衣柜随手拿了套祁野的衣裤:“这我家,我还愁找不着合适的衣服…”·话说到半黑黑为难的咽回肚里去。
因为…祁野的衣服于他而言…有一点点大··就和他的身高、体格、甚至…甚至昨晚看到的一样…·虽然他们是一个人,但他一手把这孩子养得更高大健康了。
现在看来,真是千辛万苦给自己挖了个坑呢…·黑黑脸上苦笑,心里却甜得一塌糊涂··“明天带你去买衣服·”祁野憋着笑,一双眼睛灼灼的望着将自己衣服往身上套的黑黑。
其实也没多不合身,也就衣袖长了那么一点点,领口宽了那么一点点,露出轮廓分明的锁骨,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光里有种白生生明晃晃的错觉…·祁野又难以忍受的移开眼。
明明是自己看自己,他怎么这么不安分呢·穿好衣服的黑黑在镜子前潦草的看了看,唇角噙着笑,走过去踮脚在祁野的眉心上落了个吻··“别自恋了,过来吃蛋糕。”
“嗯·”·黑黑穿着有点宽松的长衣短裤,打开冰箱取出昨天冻的抹茶千层和放了不知多久的啤酒··他也懒得废话,直接把包装盒打开,因为昨晚两人回家路上拉拉扯扯的、加之放置了一天,蛋糕上的抹茶粉被奶油浸得有些潮了。
祁野很默契的点燃蜡烛,在已经过期的生日里,彼此默默闭上眼睛许愿··两张几乎一样的脸在烛光里泛着温柔的光彩,很可能他们连许下的愿望都是一样的··许完愿的祁野偷偷睁开眼睛,看跳动的光线里,黑黑脖子上若隐若现的几抹红痕,心里悸动,忍不住抿了抿嘴唇,刚想闭上眼老老实实装没许完愿望,不巧黑黑也睁开了眼睛:“偷看什么朝哪儿看”·祁野笑:“明知故问。”
顿了顿,他的眼睛微微弯起,一双眸子盛了烛火碎了星河:“我看我自己,不行么”·黑黑完全没被对方的温柔挑逗击垮,他也回以微微一笑,探出手揽住祁野的脖子,在他喉结旁咬了个浅浅的红印。
祁野的身子细细的颤抖,紧握着的手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以决堤之势涌了上来··黑黑很来劲的掐了一把他大腿,移开唇笑微微的看着自己水光潋滟的杰作,终于觉得公平了:“别想了,吃蛋糕。”
祁野:“……”撩完就跑,很差劲··他只能用糖分来压制自己的欲望··两人也没费劲去切蛋糕,只彼此拿着勺子对着舀。
“昨天…你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的吧”·“嗯,我担心赶不上我们生日,可着急了·”·黑黑抿了抿沾嘴唇上的奶油,继续道:“本来我想在家里等你的,后来…担心你过那个十字路口,着急。”
他清楚对两人而言,那个红灯长达90秒的十字路口意味着什么,眼前疾驰而过的车和身边来去匆匆的人…没有糖的90秒,漫长得令人绝望··“知道为什么我想在家等你么”·祁野也学着他的样子,明知故问:“为什么”·黑黑挑眉:“怕你不要脸,当街哭唧唧当街亲。”
祁野撇嘴:“真是抱歉,你担心这些,我全做了·”·黑黑:“……”·祁野笑着吞下最后一口蛋糕,心也甜化了:“待会儿跟我去个地方吧。”
黑黑奇怪道:“嗯你要玩什么惊喜套路么”·祁野调侃:“在你面前,我哪敢瞎费心思·”·两人吃完蛋糕又腻歪了一阵,出门时已是晚上九点。
这一整天,宁骁在许眠的暗示下很懂事的再没打过一通打扰电话,只喜滋滋的发了条信息——·「哥恭喜」·祁野哪里有心思看手机,现在这句话还孤零零的躺在没点开的信息栏里呢。
祁野熟练的将车开出胡同小路,黑黑看他娴熟的车技,枕着手躺在副驾驶上欣慰道:“诶,终于学会开车了·”·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祁野勾起唇角:“等你回来这一年无聊,把能学的都学了。”
黑黑的心跳了跳,只淡淡嗯了嗯··祁野继续说:“学开车的时候,我想…有机会…可以接你回家·”·黑黑没言语,侧脸望着街市上流动的灯火,轻描淡写来了句:“你接我回家开的车,可是真车。”
他这会儿腰还疼着呢·祁野笑:“回来就行·”·黑黑也笑:“你放心,我不会不告而别的·”·毕竟,我放心不下自己啊…·那一年,黑黑因为杀了那个‘宁骁’导致整个世界崩溃消亡,他自己也跌入一片混沌的虚无。
他用一年多的时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本早该在「锦鲤杀」那场大火中灰飞烟灭的他,- yin -差阳错获取许照的特权卡得以回到死亡之前的世界,以他现在的灵魂重新进入了轮回…·然后遇到穿到那个世界的祁野,眼前这个曾自称白白的家伙。
这一次,他没有死,被白白救了,能真真正正作为人活下去··可他的世界因为宁骁的死灰飞烟灭,祁野回到了原本的世界,黑黑也以为自己就这么完了··没想到他的灵魂却保留在了虚无之地,时间似乎回到了第一次穿越之前,他被像殡仪馆的尸体一般冷冻在停尸房里。
直到祁野二十岁生日前一天,他的魂魄冰雪消融,黑黑用那副曾被祁野救下的肉体,一路飞奔穿越列车厢般漫长摇晃的时空隧道,来到这个他熟悉的、祁野居住的世界··好在赶上了。
一切就像一个圆··众叛亲离而死,化作恶鬼的他来到这个世界保护了还是幼崽的祁野··长大后的祁野又回到他的世界,把他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幸运,才能完成自己对自己的救赎呢·万家灯火从黑黑眼中一闪而过,此刻他很想握住身边人的手,什么也不用说,就这么默默的互相支持着。
可惜这家伙在开车··黑黑看着渐渐稀疏的灯光,疑惑道:“你带我去许沉风那儿”·祁野点头:“我在他这订做了个东西,一直没取,想等你回来一起取的。”
黑黑笑:“你还真想给我什么惊喜呢”·祁野不动声色的目视前方:“虽然你总能猜到我在想什么,但我也会尽量努力出乎你预料,比如我的身高还有那个…”·黑黑知道他要说无法描述的事,扶额:“行了,好好开车,别乱‘开车’。”
许沉风早从许眠那儿听说了黑黑回来的消息,可此时此刻看到活生生的黑黑,仍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傻愣愣的盯了黑黑半晌,盯得祁野脸都沉了··如此失态,在许六爷过往的人生里是不存在的。
“六爷,是不是让你失望了”黑黑淡定自若一笑,他当然知道许沉风对鬼的嗜好,如今他不是鬼了,对方失落的心情他也能理解··许沉风这才回过神儿来,他笑容苦涩的摸了摸鼻子:“哎,是挺可惜的。”
这话祁野不爱听,但他自认为少了个没什么威胁的情敌也是件好事··抱得热乎乎活生生的黑黑归,于他而言是最奢侈的开心了··只有许沉风心里清楚,他不是因为喜欢鬼才喜欢的黑黑,而是因为黑黑曾经是鬼…·算了…喜欢也没用喜欢也不是自己的…永远不可能变成自己的…许沉风掐了把自己的手心,将欢喜和无奈压了下去,尽力表现出恰如其分的苦涩和失落。
cp粉太难了…·“六爷,我托你做的…东西,早就好了吧”·许六爷看了眼他们相扣的十指,道:“早好了,之前让你来取你不来,我还嫌占我地儿呢。”
祁野将得意藏在笑里,晃了晃扣住黑黑的手:“这不就来了么·”·许沉风:“……麻烦你把尾款也付一下·”·黑黑听到许沉风谈钱,眼皮轻微的跳了跳,有点担忧的望向祁野:“你还欠他多少”·祁野还没来得及回答,许沉风就笑嘻嘻的摊开一只手,黑黑眼皮又狠狠的跳了跳:“五百万”·许沉风笑得更得意了:“不愧是黑老弟,一猜就中。”
黑黑:“……”敢情他俩就是给许沉风打工的命了··祁野像做坏事被抓的小孩,为难的挠了挠头:“钱的事好…”·“一起还呗,怕什么,”说着,黑黑凑到祁野耳边压低声音道,“之前他坑你那些,我想办法弄回来。”
祁野笑:“好啊·”·许沉风看两人默契的说悄悄话默契的笑,沉重的用手捂着胸口,不情不愿的逼自己说甜…·不过仔细一磕,确实甜得腻人。
“跟我来,看看成品·”·说着,许沉风领两人进了里屋,偌大的储物架上只有一个拳头大的黑色小方盒··许沉风把它递到祁野手上,祁野迟疑了片刻,又递给黑黑。
兴许是里屋的光线昏暗,黑黑似乎看到这个对自己完全不要脸的孩子脸红了…·“什么”·“你…打开看看·”·黑黑难得看到他这副不自在的模样,笑了,打开黑盒子的一瞬间,被一抹红光晃了眼。
待他微眯起眼看清盒中物时,怔了怔,脸上的笑加深了——·躺在盒子里的,是两枚莹润剔透的血珊戒指,在暗淡的光线里散发着柔和澄澈的光··黑黑变成人回到这个世界后,他和祁野手指上的契线消失了,这两枚血珊戒指戴在彼此手上,刚好可以填补契线的空缺…·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我说,你还要我戴中指上么”黑黑看那孩子红着脸眼神闪烁,又想到昨晚他的不要脸劲儿,越发气定神闲的调侃。
祁野嘴角一抽:“…无名指也可以吧”·黑黑故意沉默一瞬,沉着脸迟疑:“你确定可是…”·祁野心里一沉:“都这样了,还可是什么…”·“都哪样了”黑黑憋着笑,打断他的话。
祁野:“……”哪样昨晚都睡了·黑黑笑着摇了摇头:“等我…想想怎么和你求婚再说。”
祁野一愣,明白自己被调侃了,也笑:“别想了,我,答应你·”·第72章 番外:看碟前·黑黑和祁野在十字路口重遇后,时间已经过去三小时。
两人回到老宅灯也懒得开, 蛋糕也没闲工夫吃, 甚至连鞋都没心思脱, 只是本能的抱在一起, 祁野沉默着, 黑黑也没多言··只有暖气管道偶尔发出咕咕的水响,还有彼此算不上均匀的呼吸和心跳。
黑黑知道, 自己消失这一趟于祁野而言太伤了, 这孩子还在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确认自己回家这件事的真实- xing -··祁野的眼泪是止住了, 可翻涌的心绪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他肩膀轻微的抖着, 偶尔吸那么一下鼻子,在大街上哭过的眼睛仍旧残着点水雾。
连带着眼角和鼻子头也红红的··黑黑用余光看了几眼,可怜心疼的同时,又不合时宜的觉得有点可爱··他好多好多年没有流过眼泪了··以前再难再憋屈的日子咬咬牙就忍了过去,也完全没有用眼泪来发泄的冲动。
这一回倒好, 自己把自己惹哭了, 还一度哭得昏天地暗一发不可收拾…·想到这黑黑勾了勾唇角, 挺好的, 除了他,没人能把自己弄哭··与此同时他轻抚着祁野的背替他顺顺气。
而祁野突然一下子把他搂得更紧了··“笑什么”·“…没·”·“……”·“你真要我说啊”·“算了…”祁野心想, 你还不是笑话我哭呢·黑黑笑得更得意了:“那你还问”·“……”祁野没立刻回答,其实方才黑黑一笑,温热的呼吸就正好打在他耳后的方寸肌肤之上, 暖得他心里一阵痒痒。
他多此一举的问对方笑什么,不过是转移注意力的策略,虽然他知道瞒不了自己多久…·暂时没察觉对方小心思的黑黑继续道:“问就算了,还不准我回答·”·他身子向前倾了倾,两人的耳垂刚好擦了擦,黑黑明显被烫了一下,心也狠狠的跳了跳——·这孩子,难道…咦不会这么猝不及防…·即使隔着不算薄的冬衣,黑黑仍能感觉到怀中祁野的体温在迅速升高…·卧室的窗帘没拉上,漫天白茫茫的雪光和街市上的灯光落入屋中,暖白交织的光线明晃晃的浮动,将屋中光景映得分明。
好巧不巧,黑黑的视线落在书架后一只巨大的纸箱上…·他暗暗咂舌,黑黑记得这只纸箱,是祁野当年从许沉风那搬回来的,据说都是些许沉风那单身汉私藏了多年的宝贝,当时为感谢祁野替他搞到不死村几口婴蛊缸赚了一大笔钱,慷慨的把多年家当相送,祁野也宝贝极了往家里搬,甚至把带光驱的电脑都修好了…·祁野在许沉风的不良引导下,甚至还调侃过邀请他一道儿看碟…·这老混账·黑黑腹诽的同时,也没忘记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曾答应过祁野什么——·「晚上一起看碟」·黑黑在心里暗暗的嘶了嘶。
当时答应祁野看碟,除了心疼这孩子每天割肉放血外,其实多多少少也是他真动了心,毕竟祁野每天温水煮青蛙的告白…估计换谁都顶不住··况且,黑黑认为自己是个自恋的人,在他眼里没人比祁野更好了。
觉察到怀中黑黑在神游天外的祁野皱了皱眉:“在看什么”·黑黑沉默一瞬,言简意赅:“看碟·”·“……嗯”祁野身子一僵,下意识的放松手臂向后退了半步,一副被揭穿心思的窘迫,与此同时脸上身上更躁了。
相比起来黑黑要淡定得多:“我说,这一年多你有再看过那些碟么”·祁野轻微的叹了口气,摇头:“没,带光驱的电脑坏了·”·黑黑狐疑:“不拿去修一修”·祁野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去:“就我自己,看什么…”·黑黑:“……”看碟这种事不都是自己一个人摸黑干的吗好了他知道这孩子已经缓了过来,开始明里暗里撒娇了…·祁野:“现在,你想看么”·黑黑挑眉:“嗯你不说带光驱的电脑坏了”·祁野这才站起身,从电脑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连着数据线的盘子:“我备有移动光驱。”
黑黑呼吸一滞,知道自己被套路了··不过自认为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毫不怯场,甚至气定神闲的走到一纸箱子碟片前,居高临下看了看:“行啊,你看过,你来挑。”
祁野笑着将移动光驱插入笔记本电脑:“这么久了,看过也早忘了·”·黑黑从小到大因为成长环境特殊,从没有过和别的男孩子偷偷看碟的经历。
·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加之他本身有点禁欲的倾向,那些在同龄人看来新鲜刺激引人遐想的影像,于他而言不过是浮夸的演技搭配乏味的流水账,过眼几次便忘,非但没有温故知新的冲动,甚至几乎没有荷尔蒙的躁动。
或许是没遇到过真正喜欢的人吧黑黑曾这么怀疑过··“你来挑吧,都差不多·”祁野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电脑屏幕蓝色的冷光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黑黑随手从层层叠叠的碟片里取出一张,拍了拍上边的灰尘:“就这个呗·”·从碟片的积灰程度判断,祁野并没有说谎,这一年多真没怎么看过…·果然是他自己,一样漫不经心的冷淡…·黑黑将碟片取出递给祁野,祁野接过的一瞬拉住他的手腕,手心滚烫。
四目相对,对方黑曜石般的眼睛似有危险的火苗在跳动,也似在认真又温柔的提醒黑黑,一年多前的承诺,该兑现了··……·第73章 番外:六叔恋爱了(上)·直到天气暖和了,黑黑和祁野才想起把堆在屋子角落积灰尘的碟片还给许沉风。
听说许沉风近来投资了一家杂货铺, 明面上是正正经经卖零食文具关东煮的, 背地里其实是- yin -器灵玩黑交易, 还像模像样的开在中学附近, 很具有欺骗- xing -··明暗两套生意原本没什么, 可怪就怪在许沉风近来似乎对这间杂货铺特别上心,听许眠说, 六叔几乎日日泡在这儿, 也不知在折腾什么。
这日立夏, 冬城已经渐渐热了起来··晚饭后黑黑将装碟片的纸箱放到后备箱, 兴许是处于一点好奇和无聊的心态, 两人开车去传说中许沉风的宝贝杂货铺··杂货铺不大,在一所中学附近的胡同尽头。
天色渐晚,放学的人潮已经过去,胡同里只有零零星星乘凉散步的老人,祁野将车停在胡同外的停车场, 一手抱着纸箱一手和黑黑牵着, 晚风惬意, 两人脚步也不快, 就当是夏夜傍晚的消食散步。
杂货铺的门虽然敞着,但门上挂了黑沉沉的门帘, 店里唯一的窗户也严严实实的闭着,玻璃窗下遮着同样厚实的窗帘··虽然冬城处于北地,但只有寒冬腊月才这么捂着, 大夏天不得憋出一屋子闷气来…·祁野和黑黑觉察到不对劲,互相交换了眼神,这许沉风八成是在此养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黑黑象征- xing -的敲了敲敞开的门,听得一声请进才掀开门帘进店。
帘内光线暗淡,燃了半卷的蚊香飘起袅袅烟气··“需要什么”·少年的声音在柜台后响起,黑黑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脸色冷白的少年坐在黑暗里,此刻正冷淡的打量他和祁野。
这少年,不是人类··祁野和黑黑互看了一眼,以捉鬼镇灵为生的他们身上自带令魑魅魍魉闻风丧胆的杀伐气,但这小鬼面对他们却能镇定自若,很不简单··“许六爷不在么我们来还东西。”
黑黑说着,祁野把一纸箱子碟片放到柜台下边,拍掉沾手上的灰··“嗯,放着就行,我会转交他·”·少年只漫不经心的看了纸箱一眼,又毫不遮掩的将目光移向祁野和黑黑。
黑黑一点儿不往心里去:“那就拜托你了·”·少年点头,接着低低问了句:“你们是祁野吧”·祁野和黑黑怔了怔,从来没人用这种方式对他们提问——·「你们是祁野吧」·不过还真是一点毛病没有…·黑黑笑了:“对。”
少年这次的视线直接落在黑黑脸上:“你是,年纪大的那个吧”·黑黑:“……”他笑不出来了··少年似没觉察出尴尬的氛围,又或者是他故意假装未察觉,继续提问:“你也死过一次,做过鬼吧”·“你不用知道得这么清楚。”
祁野生气了,这男孩子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的黑黑,说出的话又这么没礼貌,他很难忍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少年的声音终于缓和下来:“抱歉,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黑黑非但没生气,反而用一种略带得意的语气道:“对,我死过,第二次差点又被弄死,好在…被自己给救活了·”·说着,他笑眯了一双眼看向祁野,祁野的脸登时红了。
听到这曲折离奇的荒诞事实,少年并没有露出半分或惊讶或困惑的神情,反而了然道:“嗯,你们的事许沉风跟我说过·”·这少年直呼许沉风其名,有意思。
黑黑微微挑眉,饶有兴趣问道:“六爷怎么说”·少年声音淡淡的冷冷的:“他说,他的白月光被‘自己’拐跑了·”·怔了怔,祁野和黑黑都噗的笑出声,少年将目光转到黑黑和祁野无名指根部的血珊戒上,上等血珊质地在黑暗里散发温润澄透的淡红光晕。
他想,这两人果然结婚了··这一点许沉风略过没细说,看来还是有些伤心的··祁野的笑收了,脸上的得意神情却没敛住:“那就拜托你,待我向许六爷问好。”
他很有作为‘拐走对方白月光’当事人的自觉,摆出云淡风轻的胜利者之姿,若是许沉风在场,一定恨不能用价值百万的养灵缸扣他脑袋上··“没问题,”少年应下,两片薄得有些无情的唇似勾了勾,他再次看向纸箱:“请问,这个是”·黑黑还是笑微微的:“诶,少儿不宜的东西,你别乱翻。”
少年冷淡的面孔终于惊起一抹波澜:“……”·“走了·”·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还完一箱碟片,黑黑和祁野潇潇洒洒的离开了。
出门后黑黑小声对祁野说:“这孩子太奇怪了,既不是人也算不上真正的鬼,只是一缕生魂,按理说残缺成这样的魂魄不应该有意识才对…”·“许六爷捡回来的,能是寻常鬼么”·黑黑笑:“也是,反正不管我们事。”
许沉风刚赚完一单生意,赶回杂货铺时天已经全黑下来··他掀开厚重门帘,看到柜台后的老式电脑闪着幽微淡蓝的光线,走近一看,荧幕上闪过满是噪点的影像,两团白花花的事物扭打在一起…草·还好是静音状态,不然这种隔音极差的老房子肯定要被投诉的……·而他捡回来的小鬼,此刻正一脸无聊又目不转睛的看着不良影像。
“喂…”许沉风觉得脑袋疼,无奈的敲了敲柜台上的玻璃提醒··小鬼没看他,眼睛依旧盯着满是噪点的屏幕,声音很冷静:“祁野傍晚的时候来过,还碟子。”
许沉风此刻也看向不打码的影像,啧了啧道:“你觉得好看不”·小鬼终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屏幕:“质量太次了。”
许沉风:“…那你还看”·小鬼啪的按掉显示器,屋中陡然陷入黑暗:“感受下大叔的品位·”·许沉风:“……”他不和小鬼计较。
许沉风走到柜台边顺手拿了瓶二锅头:“让未成年人看碟,我怕我会被请去喝茶·”·说着,他将刚拔了魂线的几只鬼尸扔到柜台上:“自己去料理。”
“我不吃,”小鬼眉头轻微皱了皱,继而道,“再说,我成年了·”·因为只剩下一缕残缺不全的生魂,让他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实际上他已经满十八了。
许沉风当然知道,不过是故意逗他的:“反正在我看来,你就是一小屁孩,别跟我废话,不吃你活不下去·”·小鬼:“……”许沉风说得没错,他虽然排斥这些鬼肉,但还是嫌弃的拎了起来拿到厨房料理。
许沉风看着小鬼的背影,无奈的摇头,磕干了手中的二锅头··所以说他不喜欢这种小鬼,生得再好看也不喜欢,还是黑黑那种成熟厉害的鬼好,懂事又省心…·夏夜风凉,他喝得有点上头。
小鬼端着一盘子红烧鬼肉,顺带着连许沉风的下酒菜毛豆都热好了,端上桌冷冷道:“别想你的白月光了,人连你给的碟都看不上·”·这小鬼原本一定是少爷,刚来的时候连微波炉都不会用,在许沉风的教导下现在都能下厨了。
许沉风无所谓一笑:“…小鬼就是小鬼,你还真以为我给祁野这些是上等货呢”·小鬼狐疑的看着他,没答话··“那会儿祁野单纯得很,我糊弄他的。”
小鬼:“嗯…”·许沉风寂寞的撇了撇嘴:“真正的人鬼py上等货,我才不舍得给出去呢·”·小鬼微眯了眼:“给你白月光也不舍得”·许沉风笑了:“来问我要的,又不是白月光,是白月光他对象。”
可他对象不也是他么小鬼抿了抿唇,终究没把疑问问出口··要不待会儿这大叔又该说他年纪小不懂成年人的感情了…·“许沉风。”
“……”·“许大叔·”·“…好好说话·”·“六爷·”·“咋了”·小鬼抬起一张冷白的脸,越发显得他的眸子漆黑深沉:“你的上等货,借我看一眼呗”·许沉风微眯着眼,回望:“你,好好把饭吃了,咱再谈。”
小鬼:“……”他虽然很排斥,但还是皱着眉囫囵吞枣的将一盘子鬼肉都吃干净了··这小鬼,是许沉风用一把雪变的糖果骗来的。
就像当年黑黑骗他一样··那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许沉风刚和几个老主顾吃了顿饭,觥筹交错间说的都是废话屁话吹牛逼话,于是兴趣寥寥他趁跨年钟声敲响之前借故离开了。
虽然是单身汉一个,他也不想和这群酒肉朋友跨年··因为知道要喝酒事先没开车出门,跨年夜又极难打车,刚巧饭店离许沉风新盘下的杂货铺不远,于是他就慢悠悠的步行回去。
那天雪下得很大,踩下去积雪滋滋啦啦几乎没过脚踝,饭桌上啤酒红酒混着喝有些上头,好在迎面的风刺骨的冷,将他强行压下的醉意吹散了几分··就在许沉风孤零零的将风衣捂紧的瞬间,看到街拐角处几个孤魂野鬼围作一团在欺负一缕生魂。
于恶灵化的孤魂野鬼而言,刚化成人形的生魂是绝佳美味··许沉风向来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做任何事都带着那么点儿目的- xing -和利益心,若放在平时他八成会视若无睹,可刚巧那日酒精上头,又恰逢大雪跨年之夜,远处商业街的跨年礼炮在夜空中绽开,热闹的声响和酒精一起点燃残留在他身体里最后的热血。
他弯腰滚了个雪球,略施小咒朝街角的孤魂野鬼砸去,原本搓着手想要食用生魂的恶灵们顿时受了惊吓,咋咋呼呼做鸟兽散状四下逃开,只留下坐在雪地里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那缕生魂。
许沉风的酒又清醒了三分,他稳着步子走到生魂边上,那生魂也抬起一张冷白的小脸看他,黑漆漆的眸子映了漫天飞雪和烟火··许沉风被这双眼睛看得又上头了,他微醺一笑,这缕魂儿可生得真好看。
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小鬼,大晚上坐这儿干什么,赶紧回家跨年去·”·许沉风虽然喝了酒头脑不灵光,但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出,这生魂的主人并没有死,可能此刻正在这个世界的某处卧床不起,处于半死不活状态。
简言之,这缕魂儿正在‘离家出走’··小鬼:“……”·许沉风借着酒意有些得意,将刚才手上未化尽的雪粒儿施了术法揉成糖果,递给小鬼:“诺,吃了它就回去吧。”
小鬼显然为他的举动怔了怔,两人在漫天白絮的跨年夜对峙良久,小鬼眨了眨眼睛,终于颤巍巍的伸出手··可他的手指才刚刚伸直,立刻又似被烫到般缩了回去。
许沉风笑了,这一回他没耐心再对峙,直接拉住小鬼没来得及收回兜里的手,强行将‘糖果’放他手上:“吃吧,吃了就没鬼欺负你了·”·小鬼惶恐的眨了眨眼睛,许沉风面上的笑加深,他预感这小鬼会上当。
果然,小鬼犹犹豫豫的,终于将糖果往嘴里塞,舌头接触糖果的瞬间,他脸色立刻变了··“呸——”他把融化的雪水吐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许沉风借着酒劲儿捂肚子笑,骗鬼的事儿他年少时没少干,只这些年岁数上来收敛了,偶尔玩一玩,还是挺有趣的。
他没想到,在他为自己幼稚的举动得意时,那缕生魂化的小鬼突然跳了起来,一口要在他手腕上··“卧槽——”许沉风疼得嘶了嘶,这小鬼牙齿尖利,直接没入他的皮肉。
这踏马哪家的鬼,也忒凶了我不过是给他喝了口雪水,他就要吃我的血·许沉风刚想骂人,尝到他血滋味的小鬼就松了口,整个身体一声不响的向后倒去,冷白的肌肤和积雪几乎融为一体。
只有他沾血的嘴唇鲜艳无比··“……”什么情况碰瓷·许沉风捂着手腕止痛止血,大惑不解的看向突然晕过去的小鬼。
真是见了鬼了,这鬼还忒好看也忒凶…·突然就‘死’在这儿怎么办好呢...·要不,先往家里扛吧·第74章 番外:六叔恋爱了(下)·美色误人,酒精更误人。
许沉风将刚咬了自己一口的小鬼拎回了杂货铺··屋中暖气给得足, 而生魂这玩意脆弱娇贵, 许沉风看手里白白净净沉睡的男孩子, 生怕他放屋里热化了, 又担心扔在门外被孤魂野鬼偷吃, 左思右想,打开冰箱将昏迷的小鬼冻了进去。
还是零度冰鲜层……·将咬人的小鬼安置好, 许沉风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这间杂货铺虽小, 但连着门店是一处小小的四合院, 许沉风懒得回自己宅子的时候, 就会在这住上一两晚。
经过一夜奔波他也乏了, 潦草洗了个热水澡将浑身酒气蒸发干净,在手腕的伤口处敷了药膏,就趁着热乎劲儿钻到被窝里睡觉··许沉风有个习惯,就是再冷的天,睡觉也不穿衣服。
用他的说法就是, 布料妨碍了他做梦的自由…·可这一晚许沉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觉睡到天明, 后半夜他被冻醒了··按理说二环内的老宅子暖气给得最足, 不应该啊…·许沉风在睡梦中打了个哆嗦, 直感觉一阵寒意从脊梁骨爬到头顶,他打了个喷嚏倏忽睁开眼, 侧头的瞬间看到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对方似觉察到他醒了过来,原本游移在他脖子后背吸阳气的嘴停止了动作,却也没有仓促逃开, 而是毫无畏惧的继续像个寄生虫般扒在许沉风身上。
“喂…”·“……”·“我说,你未免也太大胆了·”·“……”·许沉风打了个哈欠,未睡醒的声音有点懒懒的沙哑:“三更半夜爬成年男子的床,你知道多危险不”·小鬼没答话。
许沉风似还来劲了:“特别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男孩子…诶卧槽”·他都没来得及嘚瑟,小鬼朝他的肩膀又是一口,疼得许沉风从被窝里弹了起来,什么旖 | 旎心思花言巧语都散了干净。
这一回肩膀没破皮,只是不深不浅的烙了个牙印,许沉风一脸无奈的揉着被咬的肩膀:“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咬人·”·小鬼盘腿与许沉风相对而坐,冷着脸静静的看着被自己咬咋呼的所谓成年男子,不说话。
许沉风叹了口气,拿这个小鬼没办法:“你总知道嘴是用来干嘛的吧是说话不是咬……”·这回小鬼嘴唇动了动,终于肯开口了:“用来吃的。”
说着,他还朝许沉风咽了咽口水··许沉风:“……”他决定要把这小祖宗请出家门··最后,许沉风想到这小家伙一出他的地盘可能就被孤魂野鬼吃干抹净,到底没把他扔出去,而是再次把他锁回了冰箱的冰鲜层…·可饶是如此,小鬼还是会时不时爬出来吸他阳气。
生魂要比寻常鬼魂脆弱许多,许沉风也知这是小鬼为了维持人形的本能选择,于是从不亲力亲为除鬼捉妖的他竟然为生活所迫,亲手拿起了斩灵刃去割孤魂野鬼的韭菜··他把拔了魂线的新鲜鬼尸扔到小鬼面前,告诉他吃饱就不会嘴馋相吸人气了,小鬼还不乐意,砰的自己关上了冰箱的门。
许沉风:“…你不吃生食”·小鬼:“……”·许沉风后知后觉:“哦对你不算鬼…那我给你热一热。”
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小鬼:“……”·许沉风:“你喜欢红烧清蒸还是椒盐”·小鬼隔了好久才冷冷开口,声音比冰柜还冷:“…油炸。”
许沉风:“…果然是小屁孩·”·许沉风笑着吐槽,转身将鬼尸扛进厨房吭哧吭哧大卸八块,静坐冰柜里的小鬼听着听着勾起唇角,忍不住悄悄拉开一条冰柜缝儿,伸个头闻渐渐浓郁起来的油香气。
闻着闻着,油香变成了焦香,许沉风炸糊了……·“诶,小鬼,我不会做炸物,你凑合着吃·”·这会儿小鬼已经整个身子从冰柜里飘出来,端端正正的坐在饭桌旁:“好的大叔。”
许沉风:“……”·终于,小鬼在许沉风糟糕的厨艺下,开始正正经经吃‘饭’了··不过许沉风也发现,小鬼这类高级的生魂是不会随意咬人吸人阳气的,他们嘴极挑,只有遇到灵波调和度极高的人类才会下嘴。
很有幸也很不幸,许沉风对小鬼而言就是最可口的人类··“小鬼,跨年夜那天你是故意的吧·”·小鬼保持沉默:“……”·许沉风微眯起眼,一副了然的得意:“故意示弱让我上钩,然后碰瓷死缠烂打一条龙的吧”·小鬼撇了撇嘴:“…非要明说出来么”·许沉风愣住了,旋即笑眯眯的揉了揉小鬼脑袋:“你早点回家是正经。”
小鬼脸色当即沉了下去,身体像被烫到般猛地一颤,突然飘到距离许沉风一米来外,眼神冷厉戒备的扫过来,片刻又低低垂了下去··许沉风以为这孩子叛逆期不喜欢大人唠叨回家的事,谁知小鬼嘟哝了句:“别摸我头发。”
许沉风:“……”这孩子头还摸不得了·后来看小鬼神色不善不似开玩笑,许沉风也没再多问什么,只淡淡点头,淡淡收回手,淡淡说了声对不起。
小鬼再次抬起眼看他,眼神里的- yin -鸷戒备早一扫而空··后来的日子,小鬼似养成了不好的习惯,一到晚上就往许沉风被子里钻,许沉风每次将他拎出来扔进冰柜,他又悄悄的钻回去…·之后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小鬼身上冰冰凉凉的,许沉风倒不嫌弃了,还主动和他背贴着背睡觉,一夜到天明连空调都省了。
有一次两人躺床上背贴背没睡着,小鬼漫不经心发问:“你对鬼这么痴迷,是因为白月光的缘故么”·许沉风:“你又知道我对鬼痴迷”·小鬼:“嗯,以前做人的时候,听过你许六爷的一些风流事。”
·许沉风笑了:“唷,这么巧·”其实他不意外,这孩子仅凭一缕生魂就拥有自主意识还这么凶,作为人的时候一定是御灵世家的小公子。
小鬼又道:“因为我是鬼,你才喜欢我的么”·许沉风笑了:“诶谁说我喜欢你来着·”·小鬼:“……”·许沉风猜这小家伙一定在龇牙咧嘴了,继续不怕死的笑:“再说,你也算不得鬼。”
小鬼:“……”知道知道,只有你白月光那种级别的鬼,你才看得上眼··许沉风:“小家伙,你早点玩够了想通了回家去吧。”
小鬼:“…不想回·”·许沉风:“回去做人也好做鬼也罢,总比做一缕生魂靠谱·”·小鬼:“我和你白月光不一样,我不想做人,也不想做鬼,生魂挺好的。”
许沉风刚抬起手,又想起上次因为摸头杀触了他逆鳞,悬在半空中的手又蔫蔫垂了下来:“孩子话·”·小鬼不服气:“人和鬼,没几个好东西。”
许沉风调笑:“我看鬼挺好的,你说说怎么不好了”·小鬼没搭话,许沉风继续自言自语:“如果有个黑老弟那样的鬼给我做鬼侍,让我用三十年的阳寿换我都愿意。”
听到‘鬼侍’两个字,小鬼身上的气压骤然低沉下来,隔了很久才冷冷道了句:“鬼侍都是小偷,辣鸡·”·许沉风:“…好,咱不提。”
他隐隐听出这句话里别有故事,但此情此景又不好多问,总不能对着小鬼来一句请把你的故事说出来吧·至此,他心里也有了个底,小鬼不愿魂归原体,很大程度可能和他口中的小偷鬼侍有关…·如果替他把心结解开,说不定这缕生魂就回家了。
这天许沉风捎了几壶新酿的梅酒回杂货铺,说是江南的朋友特意快递过来的··他把酒储藏进冰柜里,还千叮咛万嘱咐小鬼别偷喝:“小孩子喝酸梅汤吃小豆冰就行了,别偷喝酒。”
小鬼躺在冰柜里翘着腿,身上是冷气烟雾缭绕:“大叔,我成年了·”·许沉风不理会他,啪的一声将冰柜关严实··晚饭后仲夏晚风微凉,他在四合院里支起小桌子准备喝冰梅酒消食,打开冰箱发现梅酒只剩下小半壶,一只酒劲上头、浑身冷白的皮肉被染得通红的小鬼躺在酒壶边正打瞌睡。
许沉风把醉醺醺的小鬼拎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教训,就被喝醉的小鬼一口咬在了手腕上··这回没咬破皮,小小软软的舌头凉凉的,许沉风被咬得一阵激灵··预料之中,这小鬼醉得透透的。
他把小鬼硬生生从手上掰下来,拎着他和所剩无几的酒壶到四合院里消暑··院子里的风一吹,小鬼就醒了过来,人醒酒未醒,许沉风正好借着他这股醉意把事情问清楚。
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正所谓你有故事我有酒,你喝了我的冰梅酒,肚子里那点故事不都得吐出来呢·他把小鬼放在膝盖上,趁着对方醉酒尽情揉他脑袋:“小鬼,你到底是为什么不愿回家”·小鬼嫌弃的歪了歪脑袋,终究没能避开许沉风的手。
“家里没有想见的人…和鬼·”·许沉风听出了话中意味:“那他去哪儿了·”·小鬼眉头拧作一团:“魂飞魄散了,我杀的。”
许沉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为什么杀了他”·小鬼原本迷迷糊糊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清晰又冷淡:“他背叛了我·”·许沉风没言语,耐心的等小鬼调整情绪继续说。
“从小到大我身边只有他一个人…我以为他足够可信…他说我成年的时候会给我一个惊喜…”·小鬼顿住了,身体也因情绪的激荡微微颤抖,许沉风声音很柔很软,淡淡的鼓励着他继续:“什么样的惊喜”·小鬼苍白修长的手指握成一团,咬牙道:“他用替魂阵把我锁住,试图夺取我的身体,取代我而活。”
“……”·“他说我是多余的人,活下去没意义…”·许沉风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他是你的鬼侍吗”·小鬼:“…嗯。”
许沉风揉了揉他脑袋:“以前,他也喜欢这么揉你的头”·小鬼眼皮颤动:“……嗯·”·“忘了他,记住我的就好了。”
“……”·许沉风耐心的揉开他紧皱的眉心,笑:“你说得没错,你那鬼侍是辣鸡·”·小鬼:“……”·许沉风语气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原来我猜的没错,真是你啊,周以珂。”
小鬼的眼皮颤动得更厉害了··从对方只言片语的醉话里,许沉风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这缕生魂的主人是传说中御灵界百年难得一见的周家天才小公子周以珂。
因为这孩子天资过人,又是未来周家继承人,自小被过于严苛谨慎的教养,周家担心有什么不测,甚至从不让他在外人面前露脸··至今御灵界没几个人见过周以珂。
可想而知,周以珂唯一的玩伴就是他的鬼侍··许沉风曾听说过,家教极严格的周家向来事事替周小公子安排妥当,只有挑选鬼侍一事,是周小公子自己做了主··虽然御灵界没几个人见过周以珂和他的鬼侍,但早有他和鬼侍情同手足的传说。
甚至还说他们的感情超出兄弟范畴…·前阵子许沉风听到一个说法,几个月前周小公子的鬼侍叛变,喧宾夺主想占周以珂的身体重新作为“人”而活,甚至动用了周家禁术替魂阵。
这事周家封锁了消息,真真假假难以辨别,据说最后周以珂不念旧情将鬼侍杀了,周以珂招反噬魂飞魄散之际被周家长老力挽狂澜,好歹暂时保住了- xing -命··可是他有一缕生魂不知所踪,周以珂也因此再没清醒过来。
原来真是他……·一阵夜风拂过,小鬼睁开了眼,醉意未消的眸子里落了夏夜星河··可这一池星河片刻就碎了,光影碎片冷冰冰的浮在眸子里,他望向许沉风的视线锋利得让人生疼:“我是,所以呢”·许沉风无所谓的笑了:“我管你是谁呢,现在,你就是躺在我大腿上醉醺醺的小鬼而已。”
小鬼:“……”·他没说话,眉目间的冰雪却一点点消融干净··“以后,你要是回家继承了家主之位,你们周家这么富,到时候记得多照顾照顾我生意。”
许沉风很认真的嘱咐,他们周家是御灵界最有钱的一方势力,抱紧周以珂大腿准没错··小鬼刚缓和的脸色又沉重了起来,许沉风笑嘻嘻的:“别给我摆臭脸,别忘了我是唯利是图的许六爷。”
小鬼撇了撇嘴:“不忘,不敢忘·”·许沉风依旧是笑:“小鬼,有时候‘唯利是图’的人其实才可靠,那些天天跟你念叨情啊义啊的人…或者鬼,反而多数是在空手套白狼,不要随随便便上人贼船。”
他口中的贼船,指的自然是小鬼那不靠谱的鬼侍··“以后,你要是摸不准谁好谁坏,我给你…草你怎么又咬我”·小鬼从他膝盖跳了起来,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许沉风下意识向后躲避,对方却像狗皮膏药般嘴唇贴住他脖子再分不开…·很奇怪,这一口非但一点不疼,还软软凉凉的很舒服……·“许沉风。”
“哈”·小鬼终于舍得放开他的脖子,认认真真道:“那你有贼船,让我上吗”·许沉风此时此刻真真实实的愣住了:“什么贼什么船,你上哪”·小鬼微眯了眼,借着酒意身体向前一倾,这回,咬住了他的唇。
许沉风睁大了眼,一时忘了如何动作僵在原地··这小鬼的嘴里,满满的冰梅酒香气,有点上头··之后,许沉风使劲擦了把自己被咬得发疼的嘴:“诶你这小鬼,有你这么欺负长辈的么…”·“你来我家告状呗”·许沉风:“……”欺负我老实人一个是不是·小鬼:“你不来,我也会来找你。”
重生穿书灵异神怪玄学·许沉风的脸烧了起来,兴许是对方嘴里的酒让他上头了,他只仓促的搪塞了一句:“孩子话·”·那天晚上,许沉风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睡觉的,小鬼一如往常躺在他身后。
“许沉风·”·“……”懒得和小鬼说话··“大叔·”·“……”你小你牛逼。
“认真的,我如果不是生魂的状态,成了活生生的人,你还会搭理我不”小鬼是真的有点担心,毕竟许六爷是圈里有名的,只搭理鬼不搭理人。
看许沉风没搭理他,小鬼又说:“还会喜欢我不”·许沉风噗的笑出声:“之前都说了,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你·”·“是是是,你只喜欢你的白月光。”
小鬼转了过去,和他背贴着背··“彼此彼此,你的鬼侍白月光·”·“他不是…我对他可没那心思·”·“你跟我解释什么…不关我事。”
小鬼不依不饶:“别人我不管,但你得知道,我真没对他…”·许沉风笑了,笑得很温柔:“好,我知道,我信你·”·“嗯…”小鬼又转了过来,这一晚,他是搂着许沉风的腰睡着的。
这年的冬城热得早,不过是六月初就已经窜上了三十七度的高温··许沉风在难捱的闷热中醒来,睁眼时一头一脸的汗,他晃了晃神,才发觉背后那抹习以为常的清凉已经消失了。
小鬼…周以珂的生魂回家了··这小鬼终于听话了一会…许沉风勾了勾唇角,起床冲了个凉水澡··他终于舍得把杂货铺黑沉沉的门帘窗帘都撤了,久违的日光照进杂货铺的方寸之地,明晃晃白花花一片,明明白白的提醒着他小鬼已经离开的事实。
整个杂货铺瞬间变得闷热难耐起来,憋得人在死一般的寂寞中大汗淋漓··只有空气中浮起的尘埃,像跨年夜初见时漫天纷纷扬扬的细雪··许沉风将空调的温度调到最低,又搬了好几箱啤酒将空下来的冰柜填满。
冰柜填满还不够,他还要把自己的胃填满,啤酒一罐一罐的喝,越喝越憋屈··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生魂回归本体,最坏的打算就是作为生魂期间的记忆没了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许沉风又灌下了一罐啤酒,并趁着醉意拨通了祁野的手机——·“诶,祁小哥,喝酒不我买了好多啤酒,不不不我不想在我家喝,去你那喝,我没喝多,嗯我马上打车过去,连酒带人你等我…”·挂了电话后,祁野叹了口气:“六爷的小鬼估计走了。”
黑黑拿起车钥匙:“走,咱接他过来喝吧,怪惨的·”·那天,许沉风在祁野黑黑这儿喝了通宵的酒,絮絮叨叨说了些平时不会说出口的话——·“黑老弟,我从来没给小鬼起名字,一直小鬼小鬼的叫…就是知道他本身有名字,他没死,家里人还在等着他回家…”·“生魂不记事的,我和你们打个赌,他现在肯定忘了我了,赌…血珊戒的五百万怎么样”·“那小家伙昨晚咬我,咬我这,还有这这这…你看看留印子没有,倒不疼就是…麻麻酥酥的。”
祁野看许沉风脱衣服立马按住他:“六爷,别借酒疯耍流氓啊·”·黑黑抓住了重点:“好啊,我赌,小鬼如果记得你,那五百万我们就不付了,怎么样很值吧”·许沉风醉醺醺一笑:“成”·第二天,祁野和黑黑在卧室里掩着门抱一起睡,许沉风独自在客厅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
老宅的门铃响了,很急很躁··祁野披着衣服起来开门,门外是一个高挑俊俏的青年,甚至比祁野还高出小半个头,斯文冷冽的五官却因焦急平添了一丝烟火气,这张脸,祁野和黑黑都有些印象。
·青年不客套也不寒暄,张口直接就问:“许沉风呢”·祁野瞬间明白了,拉开门侧过身子示意,许沉风醉得七荤八素仰卧沙发的狼狈模样落在青年眼里。
青年气急败坏,狭长的眸子几乎窜出火来,他也不讲究什么登门拜访的礼数,直接进屋把沙发上的许沉风公主抱了起来,皱着眉冷冷说:“我才离开一天,你就找白月光喝酒”·祁野黑黑:“……”我们不说话,我们看戏。
许沉风醉醺醺的睁开一条眼缝:“诶小鬼你怎么回来了”·他以为自己酒上头做梦呢。
小鬼微眯着眼,看他的眼神却是温柔的:“不然呢”·许沉风恍恍惚惚的揉着太阳- xue -:“好快,才第二天…”·小鬼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在场众人刚好都听得到:“我才不像你的白月光,一走走一年多,让喜欢的人等这么久。”
他从病床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从两千公里外的岩城打飞的回冬城··黑黑:“……”我怎么躺枪了·祁野:“……”没事我乐意等。
“许沉风·”·“嗯·”·“大叔·”·“嗯·”·“我送你回家·”·“那你呢”·小鬼笑了:“赖你家里,不走了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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