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他霁月光风 by 雾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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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他霁月光风 by 雾十(4)
·谢望本来是想称是的,但就在电光石火之间,他看着司徒器,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于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不,我是来找少将军的,我知道只有在这里才最有可能看到您。”
司徒器挑眉,但还是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移步把谢望带到了别处,四下无人,正适合谈话··“不知道谢大人找我何事”·“我听说您和代王殿下交情不浅”谢望并没有直说昨晚的那场酒,哪怕全世界都知道了,司徒器这个京城著名纨绔自从步入仕途后,就只和代王喝了这么一场酒。
怎么看都不可能只是因为他俩交情好,司徒器才会去赴宴··司徒器为此已经应付了整整一个早上,从一开始的“一定要和对方说清楚,我确实就是因为交情才答应的”,到现在的“随意吧,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那是你们的事,我也拦不住你们当个傻逼”。
乍一听谢望也开始这么说,司徒器彻底绝望了,只能给出最后的奋力一搏,道了句:“代王之事,与祁和无关·”·“我知道·”谢望还是那副笑眯眯、算无遗策的模样,“我单独找您,也是因为这事与祁和无关。
能不把他卷入其中,我肯定是不想让他参与的·”·如果祁和一直到最后都不知道,那就最好了··“什么事”司徒器还是挑着眉,表达着挑剔的态度。
虽然司徒器和代王只是酒肉朋友,但经过昨晚那一番“我有一个朋友”的交浅言深,司徒器还是觉得他有必要对代王稍微讲那么一点点义气的,只要代王保证以后不会再在言语上对祁和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冒犯。
“就想请您代为对代王殿下转达一句话,他朋友想不想报复一下他的弟弟和负心之人”·“你们连我们昨晚的对话内容都知道”司徒器感觉到了一阵背脊发凉与毛骨悚然。
雍畿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大,藏在雍畿背后的秘密可以是个秘密也可以天下皆知··谢望笑得还是那么温润漂亮:“哪里来的‘你们’呢别人知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对您保证,我的渠道只有我知道。”
司徒器却是一刻也没有办法再在这里站着,他心里只剩下了无尽的后怕··幸好昨晚他的朋友等了一下代王的朋友,代王哭完之后就直接睡了过去,否则今天……不行,绝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心思,否则以后祁和肯定不想再看到他了·哪怕是司徒器,也敏感地感觉到了祁和在感情问题上的抵触。
祁和就像是一个重度感情洁癖症患者,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他独特的情感世界,不允许任何一丁点的意外来打扰·一旦被祁和知道了深藏的感情,那就会直接成为祁和的拒绝来往户。
一点机会都不会给有的那种··严防死守得甚至到了已经有点过分的地步··司徒器并不打算对祁和做什么,他只是想就这么看着、憧憬着,卑微到了极点。
但也因为他只有这些了,所以完全没有办法接受再被剥夺··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一定不能让祁和知道·在司徒器的努力下,他和祁和这一天的相处都维持在了正常的水平与状态。
他们大多聊的不是祁和的书,就是祁和的狗,又应付了一下隔壁不死心来追问女天子与太子之事的王姬闻岄,天色就黑了下来。·“最近的日子过的可真快啊·”祁和随意感慨了一句,冬天的夜晚总会来的比较快。
“是、是嘛·”司徒器却恨不能每一天的离别都能来的慢一点,再慢一点·他看着雅人深致的祁和,垂头微微一笑,莫名想起了一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积石有玉,列松如翠。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离开小院后,司徒器甚至产生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里激烈到仿佛随时要跳出来的心脏,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个畜生了。
也因此,司徒器终于有余地去思考谢望拜托他的事,他只能借由这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把谢望的话转达给代王,对于司徒器来说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但他却有点犹豫,想不好到底应不应该帮谢望一把。
主要是他搞不懂谢望要做什么··与此同时,初来京城没两天的田王,也在思考着相同的问题,对方帮他,是为什么·田王今天通过门客得到了一条对付自己哥哥的建议。
不得不说,田王对于这个建议喜欢得不得了·他一直对于他哥的封地有野心,最重要的是,他哥当年对于他妻子的调戏让他耿耿于怀,这辈子大概都没有办法过去··一样的故事,在不同的人眼中,会有着完全不同的一面。
·至少在田王看来,他哥和他王妃之间的故事是这样的:王妃在嫁给他之前,在代地的朋友家做客,遇到了上门的大哥,大哥极不讲究,当下就想把他的王妃占为己有。
这特么还是亲兄弟呢亏父亲去的时候,大哥说得那么好听·他才不是他大哥,他就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若不是女天子英明与垂怜,在父王去时也给他封了王,让他搬去了田地,那他现在指不定还怎么在兄长的手上惨遭蹂躏呢。
他怕不就是下一个公子和,兄长不死,自己这辈子也就完了··可惜,哪怕有田地作为封地,田王的势力还是远不如代王,毕竟代王是大哥,继承了父王大部分的财产与人脉。
田王觉得自己顶多是个衣食无忧的田舍郎,面对恶霸大哥的欺凌,他敢怒不敢言,只能把这份恨记在心上,平日里与大哥斗一些无伤大雅的法··但这回来到京城一切都不同了,有人透过田王门客之口,给了田王一个锦囊妙计:去找东海王。
东海王的领地就在田王与代王的领地边上,三者呈三角之势·东海王垂涎他们父王的封地许久,并真的趁着他们的父王去后吞并了大半·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王贤代表女天子出面调停,帮助代王了保下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但东海王还是眼馋,没得办法,代王的封地又挖出来了金矿,谁会不想要呢作为一个全世界都知道的野心家,东海王也没打算隐瞒这一点,他早晚是要打仗的,而打仗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隔壁的金矿就像是一个赤身裸体的美女,每一晚都在诱惑着东海王去占为己有··可是已经有了天子调停,东海王并不能继续贸然掠夺,一旦被中央定- xing -为师出无名、不义之战,其他恨不能拉东海王下台的人,也就可以对东海王动手了。
东海王一直缺一个攻打代王的借口,田王门客的献策就是给予东海王这个借口··“这次上门,我有个不情之请·”田王与东海王是邻居,关系不错,或者说是田王一直在仰仗着东海王,好防备自己居心叵测的大哥。
“您说·”东海王是个略显富态油腻的中年人,一看便是常年养尊处优,又不甘于此的类型··他奋斗一生,可不只是为了当一个小小的诸侯·“还请您来攻打我。”
田王说完,就给东海王行了大礼,跪的姿势特别标准··东海王:“”哪怕是东海王,对于这样的要求也是闻所未闻,还有人上赶着求攻打呢不过田国太小,又没有矿产资源,塞牙缝都不够,东海王根本看不上。
“您佯装攻打了我,我就会向兄长求助,一旦代地甲士对您动手,您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对付他了呀·”田王得到的点子的最终目的不是自己被侵略,而是看着他哥被侵略。
他现在就处在一个自己不好过,他哥也别想好过的疯癫状态里··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妻子被哥哥……他就没有办法容忍,他始终感觉自己的头顶萦绕着一顶挥之不去的绿帽子,所有人都看得见,都在对他指指点点,肆意嘲笑。
“好”东海王拍着大腿开心了,虽然现在在竞争“议政王大臣”,却一点也不影响东海王想要吞并代地的心·不仅如此,他觉得要是他能够拥有代地的金矿来扩充自己,让实力更上一层楼,哪怕他没有当上“议政王大臣”的话事人,他在后面也能控制整个组织。
而作为对田王如此识趣的报答,东海王也承诺了在事成之后对田王的好处··东海王吃肉,田王喝汤,很完美··当“议政王大臣”会议的七位王爷人选,终于定下来的时候,东海王已经远程- cao -控,派兵侵略了田国。
田王也已经当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让他哥来救他了··代王……·对于弟弟,代王的感情特别复杂,他俩是一个爹一个娘,从小兄友弟恭,本应该成就一段佳话。
谁知道自父亲早早地去了之后,他们却反而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哪怕弟弟当初算计了他,代王最终也还是决定把对这件事的恶心之情压下去,救弟弟最为要紧·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弟弟好不容易得到的封地被东海王吞并。
代王对于东海王的仇恨那真的是比山高比海深·在他年轻无力主持大局的时候趁火打劫,吞并父王留下的封地……他该死·司徒器终于看不下去了,觉得代王就是个傻逼,他那个弟弟一看就不怀好意,这么简单的套也会上他赶忙把谢望当日的邀请告知了代王。
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你难道忘了你朋友当年的屈辱了吗这么被辜负,不报复,还要去帮他”·代王唉声叹气,看了眼司徒器:“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是真兄弟,别人都不敢与我说这样的话,我很感动。
但,他毕竟是我的弟弟啊·或者这么说,如果有天你大哥坑了你,但后面他又遇到了很难的事,你会选择袖手旁观吗”·其实代王更想直接用司徒器他爹来打比方,但是想了想,真正的朋友,是绝对做不出在这种软肋上直接捅刀子的事的。
两个酒肉朋友,莫名地感情就这样升华了一波··司徒器想了想他那么好的大哥,沉默了·说实话,要是能如此容易割舍,那就不是家人了·哪怕是他爹,司徒器也是在容忍了无数次之后,才终于爆发的。
有些时候家人之间的事真的说不清楚的··“你别怪我在这个时候出来当这个坏人就行·”司徒器说这话之前,其实也是有点犹豫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该管这种破事。
就像是一对情侣吵架,你帮着一方痛骂另一方,其结果很可能是他俩后来又好了,而你成了那个坏人·最好的办法是不去管·可,在司徒器心中的某个地方,始终有个天真又一腔热血的自己还活着,他说,不,你不能这么做。
明知道那是对的,只因为自己有可能受到伤害而不去做,会让这个时候的司徒器无法接受·成年人要与世界妥协,却也不是一味地把自己变成一副全然陌生的样子。
“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与我说这些,我要是未来还怪你,那我还算人吗”·代王就是这么一个义字当头的土豪。
他感谢司徒器来提醒他,虽然他还是头铁地决定去帮自己的弟弟,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去怪司徒器,只会谢谢他愿意和他说真话··满雍畿都找不出来的两个实在人,就这么相视一笑,祝福了彼此此后的人生能够一帆风顺。
然后转头……·司徒器在围观祁和为自己新书作画的某一日,还没有听到“议政王大臣”的话事人选出来是谁,就先听说了代王被东海王反过来攻打的消息。
这一回的东海王可算是师出有名,你打我,我自然要打你,管你打我的理由是不是为了帮你弟呢··你弟可没承认向你求救过··司徒器和代王都知道了,代王再一次被田王坑了,甚至是被田王和东海王联手坑的。
代王气得眼睛都红了,当下就想提着一把刀冲去弟弟的王府问他,你知不知道代地是父王唯一给我们留下的东西了·就在这个时候,谢望再一次出现在了司徒器眼前:“还请您继续代为对代王殿下转达一句话,我的提议始终有效。”
司徒器这回都懒得再转达了,他直接带着谢望骑马就去了代王府··“他,谢望,脑瓜子聪明得很·”·“这是代王,一个傻逼,但他是我朋友”·谢望微笑:“我肯定会帮两位啊。”
“你要什么报酬”代王经历过这么大一次跟头,也终于不再是个纯粹的傻逼了,“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商量,哪怕是让我把话事人投票给宸王。”
话事人是七个诸侯藩王投票决定的,至今没有办法选出一个老大,就是因为大家只会投票给自己,或者直接弃票··“宸王无意成为这个话事人,”谢望把他早有准备的东西从袖中拿出,推到了代王眼前,“我们希望的是没有话事人。”
如果不选东海王,选了其他的王,那他们中间还是会产生矛盾,分崩离析,再次做大东海王的势力·反倒不如一力促成不要话事人的崭新格局·这就是王贤的目的。
以后不管什么事,都由七个藩王、诸侯举手投票表决,让他们互相制衡,也就不用担心以后一家独大,甚至到了直接取代太子的地步··王贤还是走上了历史的老路,准备推闻湛上位。
只不过闻湛现在身上还有嫌疑没洗清,需要由“议政王大臣”来顶一下··代王不懂这些弯弯绕,只是觉得很合理,对方出脑子,他出力:“成,你说吧,怎么报复”·作者有话要说:·代王兄弟的- cao -作,灵感来自《左传》里蔡国和陈国一段故事。
不过人设、目的和出发点是不同的,请勿当真,么么哒··第34章 花式作死第三十四式:·在谢望致力于搞事的时候, 祁和则见到了宸王··宸王一身紫衣,头戴金冠,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还是那么好看又那么……神经病外露。
他眯眼,看着祁和怀里的小狗柠檬, 半真半假道:“这狗一看就血统不纯, 它能为你做什么不如掐死了,好让本王给你换一条真正厉害的、可以助你狩猎的细犬。”
大启重君子六艺, 骑- she -正是其中之一, 很重要的一项, 哪怕是祁和这样以病弱形象深入人心的美人公子,在狩猎的时候也是不遑多让的··送猎犬确实是一种表达亲近的方式。
可,宸王这种表达方式, 就不太能够让人接受了··祁和听后脸都青了··柠檬也好像能够感受到别人的恶意与善意,从祁和腿上站起,明明吓的都要抖了, 还是勇敢的冲着宸王汪汪叫了起来。
“哎呀,开个玩笑, 你当真啦”宸王的玩笑话总是这么石破天惊··祁和也只能勉强一笑:“我当然相信殿下不是那么残忍的人。”
只不过祁和手上的动作, 却是把柠檬更加往自己怀里护了护,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 他不信任宸王,却觉得这个神经病真的有可能对他的狗动手··“本王的错,赔个不是。”
宸王不知道为什么,总很喜欢逗祁和, 仿佛只要祁和变了脸,就是胜利, “说个让你开心的事情呀·”·“什么”祁和皱眉。
“我同意退亲了,开心吗”·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虽然祁和很想反问“为什么退亲都能被你说得好像是什么天大的恩赐”,但他也知道应该是谢望出了手,才会有宸王今日的这一出,他不能再刺激宸王。
于是,祁和很给面子地点头,对宸王表示:“我很开心·感谢您的理解与深明大义·”·“真的不后悔吗”宸王看着祁和,鬼使神差地就追问了这么一句,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不死心。
“不能与您这样的人中龙凤在一起,我也很遗憾·”祁和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从小练出来的,他一边与宸王说话,一边还不忘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回家倒计时】,没有前进也没有倒退,很好,至少比祁和预计的要好,“只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祁和黑话翻译:老子当然不后悔啊,开心死了好吗·宸王故意叹了好大一声气,纤细的手指敲打在桌面之上,就像是敲在了祁和心头:“唉,我是真的好喜欢你哦。”
“累您错爱·”祁和脸上微笑的表情都没变的,特专业,特有服务意识··只不过他的黑话翻译却是:恕我眼拙,我还真没看出来您哪里喜欢我了,喜欢玩我还差不多。
“如果你愿意当我的王妃,就可以直接从这里出去了哦·”宸王继续诱惑··“我相信王太宰断案英明,会还我清白·”·黑话翻译:滚,不约·宸王能说的都说了,能做的也都做了,见祁和心意已决,无法挽回,就也……肯定不打算放弃啊。
只是暂时答应了退亲,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他们有的是机会往下磨··宸王在祁和送他到门口,越来越无法忍耐,迫不及待送他离开的当口,杀了个回马枪,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小君和,真的喜欢司徒品吗”·祁和的笑容差一点没保持住,凝固在了脸上:“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我有个有趣的假设,你和司徒品纠缠两年,却从未接受,脸上战场这样有可能有去无回的事都郎心似铁·可是突然有天,我和太子却脑抽了一样同时求亲了,姜家不想得罪我,也不能得罪太子,你就一下子和司徒品两情相悦了。
我总觉得这中间少了什么心里路程,好比,找个合理的借口,光明正大的拒绝我们俩·”·宸王说出他的假设时,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祁和,他死死的盯着他,就像是在盯着案板上的一块肉。
我为刀俎人为鱼肉··最终,宸王抬手,轻轻拍了拍祁和的头,眼里闪着和蔼的光:“我只是开个玩笑,别紧张啊,小君和,我怎么舍得你为难。”
“我不紧张·”·一转头,祁和看到了太子闻湛站在隐蔽的树下,身子一半暴露在阳光下,一半藏在- yin -影里,他都听见了·宸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谢望提供给代王的报复方式很简单——挑拨田王与东海王的关系··毕竟以代王如今的能力,他肯定是打不过东海王的,哪怕他以封地上的金矿为资,重赏勇夫,也很难找到愿意与他结盟去对付东海王的人。
而有了东海王做靠山的田王,就更不可能被代王收拾,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我知道您还想要报复东海王,但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仗要一点一点地打,不如我们先来定个小目标——干掉田王和王李。”
田王妃本姓李,嫁给田王后,就又有了“王李”的叫法··这是大启很独特的命名方式,好比公子和、庖丁等,当年嫁给了天子的高皇后,也被称为“皇高”,一如这位“王李”。
王李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没有美到祁和那个高度,却也是美到足以让代王田王兄弟阋墙·王李的父亲是一位小君,和祁和的涂山君类似,只不过虽然拥有封地和食邑,却没有把爵位传承下去的权利,一代而亡,他所有的孩子都只能在长大后凭自己的本事各寻出路。
王李的出路,就是利用自己远近闻名的美貌,嫁给一位盖世英雄一样的藩王诸侯··自古英雄美人的故事,不都是这么唱的吗·英不英雄的无所谓,主要得是个王。
藩王、诸侯乃至是公子、小君,能让她继续过上养尊处优的生活就可以··至少这是当时王李的想法··长得好看的人,运气总不会太差,王李就是如此,她先后遇到了田王与代王,并最终如愿以偿嫁给了田王为妃,还成了代王心中一块永远都忘不掉的疤。
俨然就是个最成功的数学家,专门研究三角形与多边关系··“您如果舍得下王李,那一切都会迎刃而解·”谢望这样对代王道··“我对那个女人只有被欺骗的恨,再没有爱。”
代王斩钉截铁、信誓旦旦地保证·但是当他听完了谢望的计划,还是不可避免地犹豫了:“你给我三天的时间,我考虑考虑·”·“三天,您还有代地可以考虑吗”谢望声音温和,话语的词句却利如尖刀。
代王沉默了:“一天·”·“明日清晨,静候佳音·”谢望优雅从容地起身,对代王微笑着缓缓退了出去·还没上马车,他已经对身边的人吩咐道,“通知下去,可以开始准备了。”
代王会答应的··谢望成竹在胸··谢望的- cao -作就是化繁为简,继续用王李当美人计,从三角形搞出个多边形,把王李的美想方设法让东海王知道。
东海王这个人最大的问题除了野心,就是好人妻··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漂亮的美人不知凡几,他不一定有多喜欢,但只要嫁过人还能依旧保持漂亮的,他就会像是闻到了腐肉味的秃鹫,疯了一样的想凑上去尝尝味儿。
东海王后院有一大半,都是嫁过人却风韵犹存的貌美妇人,有些美人甚至是直接带着孩子嫁给了东海王,他也不介意·对这些孩子不好说视如己出吧,却也保证了他们衣食无忧。
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王李现在简直就像是为东海王量身打造,貌美,柔弱,还嫁过人,最主要的是,她有个太容易被东海王对付的丈夫··都不需要代王做什么,只要让东海王对王李起了- yín -邪的念头,就成了。
田王到底真不真心喜欢王李不好说,但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戴绿帽,他和他哥反目成仇的原因便是如此··当然,在代王的视角里,这是他弟精心给他设的一个局,破坏了他的好名声。
谢望对于代王后面的说法保持了沉默,代王在没有做这事之前有没有好名声……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总之,一旦田王因为王李与东海王翻脸,代王就可以轻松得偿所愿,而谢望也就达到了王贤要求他做的——平衡诸侯藩王的势力。
“在达成没有话事人的条件后,随便您想怎么报复田王都可以·甚至,请您想一想,您对田王揭开谜底时他的样子,他骗过您,您又骗了回来,这是多么合适的报复。”
谢望就像是一个深谙人内心黑暗的魔鬼,几句话就轻松挑动了代王薄弱的道德观念,在深夜里不断地蛊惑着他,让他再没有了坚持··什么王李,什么弟弟,在这一天,统统都没有了·……·代王最终一如谢望所料的答应了。
当他第二天早上和谢望说的时候,谢望的下一步计划已经早在昨晚就安排好了,东海王在参加一个宴会时,见到了王李··命运般地,她的面纱从脸上掉了下来,露出了藏在薄纱之后的妇人发髻,以及精心保养过的倾城容颜。
一双含羞带怯的眼睛,就像是惊慌失措的小鹿,她是那样的柔弱只能依靠攀附于英雄而生·明明已经嫁过人了,却还像个未经人事的处子,欲拒还迎的勾着人与之沉沦。
一时间让东海王惊为天人,仿佛那颗七老八十的心,都再一次变得年轻了起来·他愣了愣神,就决定捡起面纱追了出去,他想把面纱送还,佳人却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东海王握紧了手里的面纱,好像还能闻到那上面的美人之香,散发着芬芳··代王答应了计划,东海王在这天早上就会知道佳人的名字··代王不答应计划……就谢望对代王所言,那东海王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佳人是谁。
代王信没信不好说,反正司徒器是打死不会信的··不管代王配合不配合,谢望的计划都会进行下去··谢望愿意来和代王说这些,只是希望代王在促成不选择话事人的条件之前,都假惺惺地先把他弟弟拉到同一个阵营。
司徒器有理由相信,田王那边的一系列- cao -作也都是谢望的手笔,田王不可能那么聪明的对东海王献策,但谢望可以·先利用田王让代王陷入危机,再站出来当这个救世主。
谢望甚至为此早早埋下了伏笔,在还没有开始搞事之前,就对代王提出了邀请,好以此作为“如果是我陷害你,那我为什么要在害你之前对你提出邀请,就为了让我的嫌疑显得最大吗”的反逻辑,来取信于代王。
·代王也果然上当了·司徒器作为中间人,哪怕看破了,也没有办法说出来,因为他没有证据··司徒器在这一刻终于得以窥见谢望的冷血,都说文人最是凉薄,以前司徒器还不信,现在总算明白了。
谢望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没有打算和谁搞好关系,他只需要大家都像是他的棋子,只要听话、有用就行·至于棋子有没有感情,他才不在乎呢··就在这一日,东海王妃请人到府上给自己的女儿画像。
与俪女公子那样的炮灰不同,东海王妃的嫡女如今仍是云英未嫁,东海王妃一直想给女儿最好的一切··画师拿出了他的得意之作,都是不可能外传的深宅之像,这些画像只可能被其他夫人看到。
其中王李的画像最让画师得意,这是他最近的新作,还没有来得及送到田王府上,正好可以拿来让东海王妃看到他的能力··但就是这么巧地,东海王也看到了那副王李的画像,并一眼就认出了这正是昨晚面纱的主人。
都不需要东海王开口问,只一个眼神,东海王妃就已经很懂地替丈夫打听起了画像的主人··东海王妃比东海王还要大三岁,早就已经色衰而爱弛,甚至可以说,作为黄花大闺女嫁给东海王的她,就没有得到过丈夫真正的爱。
不过,她也没想得到就是了,她只想得到王爷的敬重,与儿子未来的继承权··并且她做到了··她就像祁和这辈子也无法理解的一部分女- xing -那样,在面对出轨的渣男丈夫时,不仅没有想过反抗,甚至开始为虎作伥,像个尽职尽责的老鸨,拉起了皮条。
东海王后院有不少夫人,就是被东海王妃下帖请入的东海王府··这一回也是一样的套路,一个小小的田王根本不在东海王夫妇的眼中,他们觉得田王肯定会巴不得献上自己的妻子来讨好东海王。
东海王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满意极了··东海王妃也在打听了王李的- xing -格后,觉得这实在是个好拿捏的女人,三言两语就骗了王李入府,发展一段偷香窃玉的故事。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或者说谢望看上去好像并不意外,但至少司徒器和代王都是一副被震惊了全家的模样·王李被迫促成与东海王了好事后,虽哭哭啼啼、寻死觅活得厉害,却并没有像别人以为的那么坚贞。
她的哭,她的隐忍,她的算计,都只是想换来一个名正言顺··她不要再当一个小小的田王妃,抑或是东海王养在田王身边的情人,她想当侧妃·这个女人的野心只有在旁观的时候才能看出。
代王看着自觉十分对不起王李的东海王,莫名觉得好像看到了当初那个傻逼一样的自己·也许根本没有什么弟弟牺牲未婚妻来给自己仙人跳,全是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的精心设计。
她在两兄弟之间就像个花蝴蝶一样反复横跳,挑拨了兄弟关系之后,最终选择了田王··但很显然王李并不是个安分的,也不愿意止步于此,她借由嫁给田王当跳板,终于得偿所愿,接近了就好人妻这一口的东海王。
“我本来并不想对你说这些的,但勾引东海王的计划并不是我安排的,如果你懂我的意思·”谢望只是顺势而为,在提前知晓了王李的计划后,有了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
时间点卡的刚刚好··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代王生生捏烂了手中价值上千的杯子,胸中憋闷,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不能让弟弟再被蒙在鼓里·谢望准备好了全套的证据,特别贴心地想要帮助代王与田王重修于好,看上去就像个不求回报的小天使。
代王对谢望可以说是感激涕零、肝脑涂地··司徒器却看着谢望警惕万分,他也试图提醒代王,却发现根本没用,代王就是这么一个死心眼,他去找弟弟和好之前对司徒器说,哪怕被谢望利用了,他也认了。
因为谢望说的都是真的啊,总不能是他逼着王李多年前挑拨他们兄弟,多年后又琵琶别抱吧那么,谢望利不利用他,又有什么关系呢结果就是谢望帮了代王。
“没有我,你也可以接近代王成事,对吗”司徒器终于明白了,他也是谢望计划里一箭多雕的一部分·他在代王离开之后,就找了谢望当面对峙。
谢望笑了笑没有说话··“但你还是选择了拉我入局·我不明白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是在提醒你,不论是你,还是你哥,都最好有个自知之明,离君和远一点。”
谢望终于不笑了,暴露了本- xing -,他在司徒器耳边,一字一顿,“你哥是个残废,你是个蠢货,你们有什么脸耽误我的师弟”·祁和值得最好的一切,而很显然,司徒兄弟都不被谢望所看好。
“我想让你意识到,你有多么容易上当,又是多么愚蠢·”谢望的话,让司徒器缓缓地垂下了头,“不要忘了,是你,把我介绍给了你的朋友代王。
未来也有的是人,可以通过你去伤害君和·”·谢望都知道了,他早就看破了司徒器藏在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师弟,想要为他好,那就离他远一点,这就是帮了大忙了。”
谢望看着司徒器的眼神是如此直白:这样的你,也配喜欢祁和·“早点放弃,对谁都好·”·——·太子闻湛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机会来看祁和,他比所有人来看祁和都要难得多,首先他要先想办法从软禁他的东宫出来,再设法进入皇宫找到祁和。
大启的皇宫与东宫是分开的,甚至包括太后、太妃的寝宫都是与皇宫分开的··他们分别坐落在雍畿城的四角,又有“四时宫”的别称··天子独占两宫,太子一宫,太后与太妃们一宫。
太后去后,她居住的地方就只剩下了太妃们·有子女的太妃可以随子女就番,被奉养在身边,剩在太后旧宫的只是些无儿无女的太妃,一辈子就只能这样被困在小小的宫里,常伴青灯古佛,再见不到人世繁华。
但这已经是女天子的仁慈,因为按照大启以前的传统,无嗣的妃嫔是要殉葬、追随先帝而去,继续在地下伺候的··女天子力排众议,这才得以让众太妃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她真的是个很容易心软又待人和善的人··与太子闻湛截然不同··宸王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闻湛,然后才打开折扇,笑得肆意又张扬地走了,他刚刚和祁和说那些话,肯定是故意的呀。
宸王做这些是没有什么目的的,如果一定要有,那大概就是他也想当个数学家吧··三角恋、多角恋都能玩得顺手的那种数学家··徒留下祁和面对太子,祁和还不能让太子就这么站在光天化日之下,司徒器此时不在,能够打掩护的人太少,他们必须小心为上。
“有什么话都进去再说吧·”祁和把太子藏到了自己的房间,最怕的还是被隔壁看见··王姬对太子的成见很深,特别是在有了那个太子有可能不是女天子之子的传言之后,她更是抓着就不打算放了,仿佛那给了她继续做某些事情的勇气与理直气壮。
“殿下,您来……”·“我来是想说,我答应退亲了·”谢望做事,总是这么言出必行,效率第一·不管他怎么做到的,反正他是做到了。
先是宸王,再是太子,他们都同意了退亲,解决了压在祁和心头的巨石··太子紧紧地握了握自己的手,才让自己把话说了下去:“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了。”
“抱歉,表哥……”祁和从未看见过太子这样··“但我不会放弃的你不是真心喜欢司徒品,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
太子再抬头时,眼睛里已经是一片亮闪闪的星星,“不管那苦衷是什么,表哥都会为你排除万难”·祁和:“”艹尼玛啊宸王,听见了吗,敲里吗·第35章 花式作死第三十五式:·不管祁和怎么解释, 太子闻湛都只愿意相信他所相信的,再难改变了。
于是,当司徒器来找祁和的时候, 看见的就是祁和磨刀霍霍想杀人的样子·司徒器不愧于他“脑洞清奇boy”的人设,一脸深沉地上前表示:“你想杀谁我帮你。”
小小的柠檬, 也跟着大大地“嗷呜”了两声··只有祁和一脑门子问号:“”·“没谁, 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
祁和脑仁有点疼,“你今天怎么样代王那边……”·祁和不知道谢望在背后两头搞事, 司徒器之前也没有说过谢望对代王的提议, 只是说了一下他的朋友代王最近有些焦头烂额。
“都解决了·”司徒器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对祁和说出了代王一事的始末,顺便毫不犹豫地把谢望卖了个彻底··……回忆……·面对谢望的问句,一般来说, 正常人的思路会忍不住跟着谢望走,开始反思自己,既没有太子的权势, 又没有谢望的聪明,甚至好像连宸王这个横插一杠的神经病的能力都比不上, 更不用说司徒器还有个自家大哥与祁和两情相悦。
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他又凭什么说他喜欢祁和呢·但, 司徒器那不是一般人啊··他虽然垂着头,一点点的笑了出来, 在空旷的地方笑的十分渗人,好一会儿后他笑够了才道:“那你又为什么只精心设局来针对我一个人呢”·如果真的如谢望所说,祁和身边那么多优秀的追求者,好像都爱祁和爱得要死要活, 那些人才应该是谢望致力去打败的人啊。
谢望又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来算计他、警告他,一个好像一无长处、谁都不如他的呢让这样的他产生自卑自动退出, 能给谢望带来什么好处呢·“换言之,是因为你觉得我的威胁才是最大的,所以你才出现了。”
司徒器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个自信,但从谢望的种种行为里,他只能推断出这样一个结果··就好像在一场重要的比赛里,种子选手会去防备那些成绩倒数的人吗不会的,他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因为打从心里他就知道,那些人不足为惧,他何必要枉做坏人去破坏自己的形象他只会把同样和他是种子选手的人列为危险目标。
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一争之力的司徒器,从没有这么开心过·谢望的警告,就是对他最大的肯定··叛逆少年,天生反骨,这便是司徒器了,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如人所愿。
谢望越不让司徒器接近祁和,司徒器反而越觉得他可以·没什么配不配得上一说,重点难道不应该是祁和喜欢不喜欢、乐意不乐意吗任何不基于当事人意愿的施为,都不过是一种狂妄。
在喜欢祁和的感情上,司徒器自认为他不会输给任何人!·太子如何才子如何宸王又如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感情很多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不是说祁和有几个特别优秀的追求者,他就一定要在他们之中选择一个·也不是说因为他们特别优秀,就一定会深爱祁和,能带给祁和幸福。
“什么时候,你们这些人才能够明白,祁和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他有他的想法,他的感情,他的选择”·谁也不能强迫他··“你没有那个权利替他选择”司徒器的双眼里就像是燃烧着两团火,是那么愤怒,又那么闪亮。
司徒器后来事后想起这一天,他甚至觉得,他是应该感谢谢望的,要不是谢望,他也不会那么快意识到,他并不比他们差,甚至说不定在某些方面还要比这些自大狂妄的人强。
至少他愿意去接受祁和的一切决定与选择··如果祁和也喜欢他,那便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如果祁和不喜欢,那就不喜欢呗,与现在也没差啊··谢望看着大马金刀转身离开的肆意少年,就这么一点点的消失在了黑暗里,他想着,自己好像亲手铸就了一个很可怕的怪物呢。
他微微勾唇,将笑意藏在了风中··……回忆结束……·与谢望分开后,司徒器就马不停蹄、一刻也没有停留的来找了祁和,把谢望的所作所为对祁和和盘托出。
毕竟事情已经解决了,也就不存在把祁和卷进去的说法·司徒器表示,他一直对瞒着祁和这些有很大的心理压力,他真的不知道谢望是怎么做到的,可以这样一直瞒着祁和而不觉得愧疚。
反正司徒器自认为自己做不到,他感觉就像小时候瞒着他大哥偷偷作弄了夫子一样心虚,一面提心吊胆不想被发现,一面又很羞耻自己骗了人··这一套说辞,换个角度解释,那就是标准的白莲绿茶心机diao啊。
姐姐化妆真好看,不像我,都不会化妆呢··而男人的劣根- xing -就是……·他很多时候都根本分不清绿茶,不知道这话到底是真的在夸赞对方,还是在借机对比自己上眼药。
祁和也不能例外··“这就是为什么你是你,谢望是谢望啊·”祁和抬手摸了摸司徒器的狗头,宽慰道··说实话,祁和对于谢望瞒着他搞事,是真的一点都不意外的。
谢望就是这么一个人,祁和也没指望过可以改变他,也许曾经有过,但那些天真的时光早就过去了··司徒器被祁和安慰时,勾起了唇·感恩谢望老师,教会了他良多。
祁和在已经所剩不多的现代记忆里,苦思冥想了一番,还真就找到了与代王、田王有关的历史·因为他们这对难兄难弟哪怕死了,在几百年后,也没能和王李彻底撇清关系。
王李的人生经历实在是太过跌宕起伏又略显奇葩,被后世直接拿来拍了一部知名的玛丽苏电视剧··只不过在那部电视剧里,王李并不是一个心机之辈,反倒是被编剧刻画成了一个身不由己的傻白甜,先后和田王、代王以及东海王演绎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旷世之恋。
电视剧的主题一目了然——全世界都喜欢美人李··与她同时代的公子和,自然也免不了被YY,电视剧里隐晦地暗示,公子和在死前也曾表达过对王李的惺惺相惜、念念不忘。
“你是大启第一美女,我是大启第一美男,合该天造地设在一起·”这句雷到祁和头皮发麻的话,曾一度被公子和的历史粉给撕上热搜·公子和的颜值就是这么能打,流传到几百年后的现代都能有不少真情实感的颜值粉。
这些粉丝又分为各个CP支线党、水仙党乃至唯粉·但不管如何,公子和都不可能对一个不知道打哪里出来的数学家王李说出这样的话··但现代娱乐便是如此,越撕越有热度,管你是不是篡改历史,是不是雷得惊天动地,只要有讨论度、有高流量,那就是胜利。
那部以王李为主角的玛丽苏历史剧,因为这石破天惊地一撕更火了,连续好几个暑假都要杀回荧屏重播一遍,导致祁和想不看见都不行·今天听电视剧里的代王说“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明天看扮演东海王的帅大叔说“江山与卿比之,不过尔尔”。
祁和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要是现实里的东海王能像电视剧里的那个恋爱脑一样,该多好啊··可惜,现实就是,在权力面前,很多时候感情都不值一提··祁和想了想自己,他好像也一样啊,在回家的诱惑面前,他根本不想发展感情。
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祁和都有点同情代王了,真的,代王怎么看都像是唯一一个在大家都在搞国战的时候,专心致志只想谈恋爱的那个··但这也注定了代王在这些野心家面前会赔个精光。
被个几何学渣女骗也就算了,后世还要一遍遍地被人说,他爱她爱得无法自拔,愿意献上金山银山,甚至为此不惜与兄弟反目,还没得到人··这么一对比,公子和这点历史上的桃色传闻都不算什么了,好歹他没被迫和害了他的人捆绑,拍个爱情电视剧。
不过那部瞎拍的电视剧多少也帮助祁和了解到了一件事:王李在不久的将来,不仅会和东海王在一起,还会搅得东海王府鸡犬不宁·东海王妃这回可以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为丈夫拉的皮条,并不甘心屈居为一个默默无闻的宠妾,王李野心勃勃,对正妃之位发起了冲击。
祁和甚至有理由怀疑,这也是谢望计划中的一部分,送王李入东海王府,为的就是让东海王后院起火,自顾不暇··谢望,一个永远想在所有人前面的男人··“等等”祁和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以你对代王、田王的了解,他们在通气之后,会咽下这口气吗”·司徒器摇了摇头:“绝无可能。”
东海王之前已经和代王打了起来,在彼此的封地上发生了局部冲突,随着这一起矛盾,诸侯之间再不平静·哪怕王贤出面,阻止了东海王继续对代王出兵,代王也不会善罢甘休。
代王可不是什么会注重大局的人,如今他又有了田王,说不定还要加上“议政王大臣”中不甘心就这么没了话事人的其他藩王诸侯,他们会做什么呢结果已经一目了然。
诸侯藩王都不愿意为他人做嫁衣,一开始肯定是不愿意打仗的,他们都宁可这么一直僵持着的·但不愿意不代表不会,一旦被逼入绝境,还是只剩下了干一仗··王贤的目的也许是维稳,但谢望绝不会就这么甘心。
“你是说……”司徒器皱起了眉··“谢望要的就是天下大乱·”所以他才从不担心祁和被关起来的事情·谢望对自己还算关心,这点祁和还是有自信的,谢望不可能对他放任自流,不管不顾,除非,谢望心里很清楚,祁和不会再被关着很久了。
毕竟马上全天下都要打起来了··“谢望背叛了王贤”·“从一开始他就不是王贤的人,又哪里算得上背叛呢”祁和再一次想起了霜月,她被谢望送到祁和身边进行保护,为了帮助祁和,霜月第一次对谢望求助,却求来了宸王。
这是为什么这能是为什么·谢望与宸王才是真正的联盟呗·历史上,宸王不仅是个野心家,还是个疯子。
他眼里可没什么生灵涂炭,有的只有越乱越好,只恨大家打得不够痛快··“所以,有没有可能是宸王藏起了天子”司徒器有了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
“嗯”祁和一愣,他怀疑了一圈人,甚至包括王贤小黑屋版本都想过,却独独忽略了宸王·因为宸王行事太过没有顾忌,祁和反而不觉得宸王会绑架天子,但是仔细想想,为什么不能是宸王呢他一来京城没多久,天子就出事了,现在的一切都朝着会让宸王觉得愉悦的方向进行着。
猜忌、杀戮、混乱,还有什么比这更让宸王如鱼得水的呢·这样也就说得通为什么幕后之人绑架了女天子,却只是安排天子假死,而没有真的杀了她。
如果只有宸王一人搞事,他倒是有可能真的会杀人,但如果他还有谢望作为谋士与合作伙伴的话,谢望是绝不会允许女天子真的出事的··至于为什么在祁和所知道的历史上没有发生这些……·可能- xing -有两种:一,历史上发生了,只是史书里没有写;二,历史上确实没有发生,因为谢望的合作伙伴不是宸王,而是太子。
效忠不同的人,夺取天下的套路自然也就不一样··太子闻湛是女天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走的是天下归心的王道;宸王是个有蛮族血统、这辈子都不太可能登基的藩王,他想称帝,要么造反要么杀死所有闻氏皇族走邪道。
祁和的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也许,女天子还活着的线索,都是谢望刻意流出来给他们看的,把太子和祁和的注意力都短暂地引到女天子身上,他好帮助宸王暗度陈仓·“一定是这样没错了,我这就……”司徒器开口说到一半,茫然四顾,他这就去与谁说呢·爹已经不是爹了,大哥也没有办法再为他撑起一片天。
他,只有他自己了··“去找傅倪和太子殿下·”祁和反而想得很明白,这个时候,他们能够信任的力量只剩下了太子,至少目前来看,太子还没有宸王那么疯,“我去试探王姬,你去找太子”·可惜,祁和还是意识到得太晚了。
司徒器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力量包围了皇宫··在外面的世界里,代王与田王兄弟心意相通,抱头痛哭了一番后,就当场联手,直接对东海王宣战了他们也算是师出有名,毕竟是东海王攻打田王在先,他们甚至把王李承欢东海王的事情也一并传播了出去。
田王已经不在意什么帽子不帽子的了,他现在只想要王李这个贱人生不如死·谢望的算计就是这么全方位,他连代王与田王对东海王开战的理由都早早地准备好了。
这就是一个闭合的圆,哪怕有人猜到了他的计划,也根本阻止不了··三人的封地连夜起了真正的战火,不再是小打小闹的局部冲突,而是实打实的战争·他们人在京中也没有放过彼此,纠结起甲士就打了起来。
夜晚的雍畿一片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打砸抢烧如龙卷风般袭来,肆虐着这片昔日的沃土··鲁王也果然站在了代王一边,他常年住在京城,虽然人是个傻逼,却也算是个半个地头蛇了。
王贤想要稳住的局面彻底乱了··而来到宫中的力量,却并不属于同一个人,而是好几方,至少祁和看出来的就包括了驸马、宸王以及王贤,还有人想浑水摸鱼··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驸马的人目的明确——趁乱带走王姬,他对王姬是真爱。
王姬闻岄这个时候,还很讲义气地想要拉上祁和一起。·但他们却被一道如洪水般的队伍彻底冲散,最终还是王贤快人一步,掌握住了祁和·祁和回头,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出现、仿佛早有准备的王贤。
王贤看祁和的目光倒是很温和,却带着让人说不上来的毛骨悚然··他说:“别怕·”·祁和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养在身边的小狗柠檬更是直接冲上去就咬住了王贤的脚腕。
王贤却连脸色都没变,是个狼人,直接硬生生扒掉了狗,把柠檬交给了身边人·他重新专注地看向祁和,柔声道:“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放P”王姬闻岄被人拦着,那既是对她的保护,也是对她的妨碍,她只能隔着人群高声大喊,尖利的声音穿破云霄,“王贤你放开我弟弟”·祁和更诧异了,啥,谁,你说什么·是的,王姬闻岄自认为已经想通了,一切都是如此简单,她娘不想孩子和自己一样被困在宫中当傀儡,于是便和表妹姜嘉婉换了孩子。太子是祁和,祁和才应该是太子!·只能是这样没错··要不然为什么阿娘对祁和总是格外优待为什么自己会看太子闻湛如此不顺眼这一切都是因为太子根本不是她亲弟弟啊·“表姐”祁和的第一反应就是打死不能承认这件事,他觉得闻岄在异想天开,他一出生就带着上辈子的记忆的,他到底是谁的孩子,他自己能不知道吗?此时此刻,绝不能坐实了闻岄的奇思妙想。“表姐你快走。”
闻岄深深地看了眼祁和,她不信祁和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但祁和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那个闻湛到底给祁和下了什么蛊?!·就在闻岄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驸马终于赶到,他第一次如此像个男人。·捂住王姬的嘴就带她走了··王姬一开始自然是不可能这么乖巧听话的,她不依不饶,恨不能当场和驸马打起来,她不能走,要走也要带着她弟弟一起走·但驸马却在她耳边道:“现在承认祁和的身份,只会害死他。”
闻岄为之一震,这才彻底闭了嘴,她最后还是不死心地远远看了眼祁和所在的方向,一心想着她一定会回来,把属于她的一切都拿回来!·最终,还是王贤的力量更胜一筹,他彻底占据了皇宫,短暂地赶走了各方藩王的势力··外面还是一团乱,但至少宫里是清净了··祁和被带在王贤身边,哪里也走不了,王贤对祁和的态度还是那般和颜悦色:“你一定充满了疑惑·”·“不,我不疑惑。”
祁和拼命摇头,不想听王贤说下去··“女天子常年住在宫里,又没有名正言顺的后宫,两个孩子是哪里来的呢”王贤却自说自话了下去,祁和必须听·“面首男宠,一夜风流,有的是办法。”
作为一个现代人,祁和可没有古人那么老古板,“女的怎么了女的一样可以三夫四郎·”·祁和想要打断王贤的话,他甚至带着略显恶意的挑衅,要彻底激怒王贤。
王贤却笑出了声,他看祁和,就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他不会轻易上当的,准确的说,不管祁和现在说了什么,在王贤这里都带着很深的滤镜·他还是那样儒雅,说话的声音甚至都没有提高,他说:“我也曾这么觉得。”
觉得她已经有了其他人,觉得她已经彻底与他决裂··祁和只能使出杀手锏,捂住耳朵,开始胡搅蛮缠,好像一个熊孩子··祁和当然不是真的在逃避现实,而是他只能如此应对,装疯卖傻。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拖延时间,直至等到有人来救他,或者他想办法逃出去··“你和你娘一样,又心软又逃避·”王贤却摆明了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不打算继续演下去,他控制住了祁和,“但是有什么用呢现实就在眼前,不是你不听或者你去否认,它就可以不存在的。
听着,阿和”·“我才是你爹”·“你是我和时娘的孩子·”·女天子的闺名便是单名一个“时”字,闻时,出自一个希望时光能够永远驻足在她身上的美好愿景。
可惜时光却对女天子格外残忍,带走了她的父王母后,带走了她青梅竹马的陌上少年,也带走了她对皇宫王权所有的美好想象··如果可以,女天子大概不会希望出生在帝王之家,抑或是认识王贤,对他付出信任与爱。
·“那王姬是什么”祁和还是想到了激怒王贤的办法·王贤这个人是很矛盾的,一方面他想要权力,一方面又搁不下所谓的爱情,实在是有点可笑。
做人还是应该现实一点,在他伤害女天子的那一刻,怎么还有脸奢望被原谅·王贤果然沉下了脸,明显不想谈论此事··但祁和却偏偏很想讨论,作为一个作死惯了的人,他格外的有勇气,至少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是这样。
在不怕死的人面前,还真没什么人敢和他硬碰硬,哪怕是王贤··“来人,送公子下去好好休息·”·祁和再一次被软禁了起来,只不过这一回,他的软禁待遇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住得好、吃得好,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再不是公子和,而是王贤唯一的继承人。
王贤更是时常要把祁和召到身边,打算与他共叙天伦,宛如想要一口气把过去失去的多年亲情,都一股脑地补偿给祁和·无论祁和说什么,王贤都真的像一个爸爸一样愿意把祁和原谅。
哪怕祁和再提起王姬,王贤都不会为之变色··“你要听话·”王贤总是这样说··祁和……·祁和终于等到了司徒器··第36章 花式作死第三十六式:·司徒器能够在宫内自由行走, 真的是个大BUG。
·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拜司徒老将军所赐,哪怕是王贤大概也没能预料到,司徒器这个司徒家出了名的不成器幺子可以这么厉害·王贤倒是透过表象看破了司徒老将军曾想要把幺子的功绩说成是长子的, 但对于那个时候的王贤来说,他看这事的角度是, 司徒这个老匹夫家里越乱越好, 他自己就这么能作,看来是不用再费心对付他了。
也就没把注意力放到真正应该注意的人身上··司徒器找到祁和的时候, 祁和正在华丽舒适的宫殿里, 策划着属于他自己的逃跑, 但凡司徒器晚来一会儿,说不定祁和已经带着玉玺跑出皇宫了。
以及,是的, 祁和准备把玉玺……和狗一并带走··一看就是个干大事的狼灭··“”司徒器感觉自己有点多余,负责在外面支援他们的太子也很多余,“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当然没有。”
祁和这两天特别想司徒器好吗少见一次就少一天的夸赞日常啊不管是出于回家的目的, 还是强迫症的心理,祁和都接受不了:“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能出现真是太好了。
我其实也不确定, 我这么跑能不能成功,但现在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甫一照面, 就先完成了日常任务(3/3)··“你过得……不错”其实司徒器在没见到祁和之前想说的是,抱歉,我来晚了,让你受罪了, 这段时间一定很难过吧·结果在看到祁和的生活环境以及精神状态之后,司徒器真的实在是无法说出这样的话。
“嗯, 除了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爹,一切都好·”祁和又不能昧着良心说他过得很痛苦,因为他真的不痛苦·从某种角度来说,王爹对他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就宛如在王贤眼里他还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宝宝。
除了王贤喜欢自说自话,根本不听他说话的毛病以外,这生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而祁和得说实话,哪怕是在以前,听他说话的人也不多·他对这些自说自话的名场面,早就习以为常。
这大概就是时代赋予这个时候的大启高层的特色吧··每个人都十分自信又自我··这也是祁和会如此大胆试着逃跑的原因,毕竟哪怕被发现抓住了,以王贤目前拿祁和当儿子看的态度来说,祁和是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
但如果祁和逃跑成功,那就是一本万利··太子想要登基,肯定少不了玉玺·就,虽然没有玉玺,太子一样登基,但有了玉玺,可以缓解不少与正统- xing -有关的压力。
司徒器之所以晚了几天入宫,则是因为虽然他可以自由在宫内出入,如过无人之境,但他却不能保证在带上祁和这么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大活人之后,依旧能够不被发现,王贤的人还不至于没用到这种程度。
司徒器和太子本着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态度,考虑了各种可能,这才制定了一个自认为万无一失的计划··然后司徒器就马不停蹄地入宫了··结果,司徒器却发现,在用了差不多的时间之后,祁和一个人也已经想好了对策,准备跑路了。
还想得比他们全面得多·“有什么事咱们出去说”祁和看电视剧的时候,最怕遇到的就是这种局面——主角话多而导致计划功亏一篑。
为免夜长梦多,他决定先走为敬··有什么不能等安全了再说的·司徒器看了眼外面,傅倪的信号来了,他也就果断地带着祁和行动了起来。
傅倪的信号是如此显眼,显眼到恨不能告诉全天下,它是个信号·闪着五颜六色的烟花光芒,宫人们纷纷抬头,皇宫再一次乱了起来··“大人·”侍卫第一时间禀报了王贤,“公子不见了。”
其实侍卫更想说祁和“跑了”的,但是考虑到祁和如今特殊的身份,他还是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词,没去直戳他家主上的肺管子··“有人看到金吾卫的执金吾傅倪,带着一个白衣男子朝皇宫西门跑了过去,我们的人已经去追了……”·“分出去一部分人去追就可以了。”
王贤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他有一套自己对这件事的认知与看法:傅倪带着形似祁和的人引开追兵,暗卫带着祁和躲在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宫中,等到他们放松警惕再逃跑。
这样的计划实在是太一目了然了,王贤可不会上了这么简单的调虎离山的当··简明扼要的命令很快便有条不紊地下达了下去:“全面封锁皇宫,一寸一寸地给我搜”·王贤曾经也怀疑过金吾卫与暗卫之间有合作,只是苦于一直没有证据,怎么仔细地派人盯着都没有发现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怀疑便只能是怀疑。
直至这一日,王贤才能真正确定,金吾卫与暗卫确实被整合到了一起··金吾卫有势力在明,暗卫有武功在暗,能把这两者结合到这么完美的人……王贤在脑海里苦思冥想了一圈,也实在是想不到这能是谁的手笔。
司徒老匹夫没这个智商··王姬闻岄没那么大的能力与权限。·太子纵使有城府,但这样的摊子不是他这个年纪能够铺展出来的·这是一个长久的计划,至少十年起步,十年前的太子还是个只会被王姬欺负的受气包呢。
·蚂蚁搬家,润物无声,才能一点一点地铸就如今的成果··这是出现在王贤意料之外的一个东西,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被人反将一军的感觉了。
哪怕是谢望与宸王背后联手的那些小计划,都没能给王贤这种感觉··从见到谢望的第一眼,王贤就从谢望的眼中看到了野心与背叛,那是一个谁都无法掌控的男人,他不会甘心屈居人下。
但他的才华又让人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毁了他·谢望是一把双刃剑,每一个与他合作的人,都觉得自己能够让他为己所用,又不会伤害自己··王贤从来不打无把握之战,而这其中的诀窍就是,不管旁人的选择如何,结果都只会对他有利。
好比在谢望的事情上··谢望真的帮王贤维稳,那自然是王贤最想看到的;但如果谢望走了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路,王贤也早有准备,一如现在··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出乎王贤意料的,目前只有三件事。
一、女天子诈死找不到了;二、金吾卫与暗卫被一个强大的力量整合在了一起;三、祁和……他也最终没有找到··祁和既没有跟着傅倪走,也没有藏在宫中。
司徒器带着祁和走了第三条路——密道·大启的皇宫是一座拥有悠久历史的建筑,经过了一代又一代帝王的雕琢与修葺,它俨然变成了一个宝库,藏着各式各样的秘密,哪怕是这座皇宫的主人也未必能够自信地说整个皇宫都在自己的掌握中,就更不用说是王贤这样的外臣了。
祁和也是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巧夺天工的密道机关,心想着也不知道等他回到现代了,这密道还在不在·说不定他可以在这里藏点黄金之类的流通硬货币,改善一下他的未来生活。
“你怎么知道的这里太子告诉你的”密道很长,哪怕是司徒器运用轻功抱着祁和赶路,也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在一片漆黑里,祁和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就只有司徒器紧实的胸膛,以及温热的气息。
祁和决定说点什么来缓解这样让他说不来的气氛··“不是·”司徒器摇了摇头,他有个事,一直忍着没有告诉祁和,就是为了当他们走出去的瞬间,能带给祁和一个巨大的惊喜。
祁和也果然被惊到了··至于有没有喜……那就不好说了··等待在密道尽头的,是与祁和足足快有两年没有见过的大哥,祁同·就是那个从小与祁和不对付,不喜欢也从没有管过祁和在京中死活的祁同。
传言中祁同是得急病死的,还死得很不体面··但很显然传言只是传言··祁同与祁和有着三四分相似的容貌,任谁在见了他们之后,都不会说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这三四分像,都集中了在那一双眼睛上·眸如点漆,眉目如画,每一个与之深望的人,都忍不住陷入其中,想一探究竟··两兄弟站在密道出口,对峙着,僵持着,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最终司徒器打破了沉默:“这不是惊喜·”他第一时间向祁和表明,他还没这么缺心眼,会把祁和的大哥当作给祁和的惊喜·祁家兄弟关系不好,这是全大启都知道的事情,不管这背后有没有什么隐情与秘密,都不是一个不了解情况的外人,就可以随便对祁和的人生指手画脚的。
“我当年确实有苦衷,如果你非要问的话·”祁同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去看祁和,他特意别过去了视线,好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话里带着刺,因为他永远无法做到与祁和好好说话。
刚巧,祁和也是一样的··祁和皮笑肉不笑地眯起了一双眼睛,这样的假笑是他唯一能够给祁同的··然后,他们就没有继续叙旧了·一方面是他们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需要赶紧走,连夜出城,雍畿如今并不安全。
走的还是密道,一个接着一个,宛如地道战··“这些都是我当年听你说的那个什么地道战得到的灵感·”祁同尴尬生硬地对他弟弟介绍·沉默的赶路,让他们的对话更加窒息。
祁和点点头,只是在心里挑眉,祁同诈死的这两年,都用在京城挖地道了吗还真是别致的爱好啊··从密道出来之后,他们进入了另外一个密道。
辗转数次,他们终于出了城··祁和在一片眼花缭乱与信息爆炸里,终于知道了祁同这些年的经历·他不是诈死,是真的差一点就死了··死于暗杀。
“有人想要祁家所有人的命·”祁和藏在袖里的手死死地紧握,抱着祁和赶路的司徒器感受到了什么,却选择了沉默与支持·祁和脑子里还在想着,有人想要祁家所有人的命,但他却活得好好的。
这说明了什么·“你身边那个霜月真的很能干·”祁同的身手也不差,至少能够在疾奔中跟上抱着祁和的司徒器,没有太耽误工夫。
祁同突兀地开了口,他知道祁和在想什么,也知道刚刚那些话出自自己嘴里是在暗示什么:“她帮你挡下了一次次的暗杀·”·祁和一点点地睁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
所以,历史上的公子和并不是病死的怪不得他一直等不到他想要的死亡,他根本连死因都没搞对过·历史真的是个小姑娘,后人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暗杀祁同的人以为祁同死了,就把他给埋了··但祁同根本没有死,哪怕这样被活埋,他都最终从土里爬了出来··祁同这些年,也不是去封地真正地胡天胡地去了,他接到了一些很重要的任务,需要进行一些遮掩。
不带祁和去封地,一方面是不想暴露自己,也不想把祁和卷进去;另外一方面……当然也是因为祁同真的讨厌祁和··“是我年轻不懂事·”祁同总觉得他娘身体变得不好是弟弟导致的。
当然,现在祁同知道了,并不是这样,从她娘流产之后,她的身体就已经很不好了··这与祁和无关··但就像是祁同再讨厌祁和,也不会真的不管祁和一样,祁和也在得知祁同的死讯之后,给了他一场体面的葬礼。
“我一直没有来得及说,谢谢你,这两年还会祭拜我·”祁和的家里,一直供着全族人的灵位,包括祁同的··祁和回了祁同一个假笑,伤害已经存在了,他不可能与祁同就这么相逢一笑,握手言和。
但他也必须承认,他对祁同现在是既不讨厌也没有喜好·两兄弟终究还是隔了一层··“也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追查杀害我的人·”祁同又道。
·祁和其实也不确定祁同到底是怎么死的,按照历史记载他确实应该是死了的·但祁和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接受祁同死得这么突兀·他更多的猜测是祁同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被人杀人灭口。
当然,祁和一直没能追查到真相,因为线索断得太干净了··祁和与祁同是真的没什么感情,所以在祁和准备作死的时候,他也只是安排了人继续追查祁同之死的线索,却并不会因为这个线索而耽误自杀。
可结果就是这么……造化弄人·祁和直到现在也没死,祁同自己已经回来了··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祁同这两年,一开始是在养伤,后来就是隐姓埋名继续追查杀他和祁家全家的凶手,顺便挖密道。
“所以,是你带走了天子”·祁同带走了女天子,又不伤害她,这倒也能说得通·祁同对祁和不怎么好,但对于姜老夫人和女天子这两位还是一直很敬重的,那也是他仅剩的亲人了。
祁同摇了摇头:“我只是负责在外面接应·”·“那是谁带天子离开的皇宫”祁和诧异极了··“你可以亲自问她。”
在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司徒器对祁和说的惊喜才终于现身——女天子闻时,是没有疯疯癫癫的那个正常的闻时·她的身体看上去还是不算特别好,皮肤白得能在夜晚里发光,但精神头不错,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从未如此有神过。
她戴着兜帽,和姜老夫人互相搀扶,齐齐拥抱住了祁和··“阿和·”她们这样轻声唤他··祁和怔怔地陷在两个亲人的怀抱里,他是如此震惊,又如此欢愉,就算有再多的疑惑,都没有这一刻与她们拥抱更加重要。
女天子诈死……还真就是她自己做的··一个所有人都不会猜到的结果··但她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诈死逃离皇宫,她永远不会这样对她的家人。
她选择在这个时候诈死,一方面是因为她的替身暗卫遭受意外袭击,死了,她不可能再找到一个比她的暗卫更加像她的人来当她的尸体,她只能顺势而为;另外一方面……·女天子没有说,她有她的目的,但在目的达成之前,她不打算对姜老夫人与祁和说出真相。
“您这段时间还好吗”祁和只关心女天子好不好··“一切都好·”女天子因为祁和的关心,而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笑容,她其实已经做好了被责备、被埋怨的准备,却没想到没有一个人这么对她。
他们只希望她能活着、她能开心,这就是她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家人啊··在宫中乱成一团的这段时间里,女天子其实一直在陈白术那里,接受华疾医的秘密治疗··陈白术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给女天子治病,那他就会和天子索要一半的财产。
天子一半的财产实在是太庞大,哪怕是陈白术也知道,他要不起·但他又不想打破自己的誓言,于是就转了个手,由他动嘴指导他的小师叔华去疾来帮忙··女天子的头痛之症已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陈白术能做的也只是缓解。
但这样的缓解,对于女天子来说已经足够了·她需要保持清醒,把她想做的事情做完·她躲在了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祁和的家··在祁和被关在宫里的这段日子里。
祁和看向司徒器:“你一直都没发现”·司徒器讪笑,他当时但凡是清醒的时候,几乎都用在了在外面追查线索,以及在宫里去看祁和,回祁家给他准备的小院就只是睡一觉。
有时候太忙了,他甚至都懒得回去睡,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对付一宿··谁能想到就在祁家后院,门客华疾医那里,藏了女天子这么一个大活人··最早发现女天子的还是司徒器的大哥司徒品,毕竟他和女天子之间还有着陈神医这个纽带。
“我和王姬、太子被软禁,都是您安排的”祁和终于想通了,一如他当初的猜测,那不是软禁,更像是一种在天下大乱之前对他们的保护。
但是,这一切都是女天子做的那个不管是历史上,还是他所认知的,柔软无害的女天子女天子这不会是被谁穿了,或者重生了吧·“抱歉,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有办法与你们细说。”
说了就会产生更多的问题,也就装不像了·女天子这边其实也是仓皇做出的决定,提前了计划,毕竟谁也没想到她的替身会死··“不,我没有责怪您的意思,我只是……”还无法接受真正牛逼的人其实是女天子的这个神转折。
就,一个很简单的逻辑,如果女天子一直这么牛逼,她干吗要被人控制当这个傀儡天子这么多年别和他说是什么因为爱情,那祁和一定会笑的··“我以前确实很没用。”
女天子垂下头,“但在那件事之后,我想通了,我不能一直这么没用下去·”·电光石火间,祁和想到了那一天女天子对他说的话,无法保护自己的善良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那不是一种将死之前对晚辈的劝告,而是女天子自己的人生体会,或者说是暗示·她从一开始就对祁和埋下了伏笔··金吾卫与暗卫也是女天子整合的,不管是从权力、时间都对得上。
也就只有女天子了··“我一半时间是真的迷迷糊糊的·”女天子有些懊恼,她是真的被头痛折腾得有些疯,所以她真正能够部署的时间只有另外一半,这才拖了这么多年。
当年她也不是真的拒绝了陈白术的治疗,而是无法接受开颅··陈白术回去闭关多年,终于想到了如今这个缓解女天子病痛的办法——药方配合针灸·随着他的入京,正式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祁和回想自陈白术回京之后的一桩桩、一件件,这才愕然发现,每一件事在发生之前其实都是有预兆的·联系历史,雍畿乃至大启的巨变其实就发生在他死之后·或者说,他的死就像是某个按钮、某种刺激,让一切都加快了速度。
如今祁和没有死,很多计划这才慢了下来,有了更多的酝酿与准备·直至最终的爆发,与祁和所知道的历史相同又不再一样··每个人都是潜力无穷的··你永远无法知道,把一个人逼到极致之后,他会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
但在女天子身上,至少祁和知道了,凡是能当上天子的,就没有一个会是真正简单的··第37章 花式作死第三十七式:·雍畿城外, 有女天子很多年前就准备好的温泉山庄,或者准确地说用“防御坞堡”来形容更合适。
·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那坞堡隐在京郊一座四绝孤峙的山上,有温泉流经, 于山林坡泽中若隐若现,皎洁的圆月为尖顶蒙上了一层银色的薄纱, 宛如一位孤冷出尘的神秘佳人。
走过层层复杂的路线, 祁和一行人终于进入了真正的坞堡,看到了高耸入云的大门在眼前拔地而起, 有甲士站列在高墙之前, 进行着严密把守··坞堡外围还搭配有最常见的门楼、角楼以及楼橹, 每一个高处都还有望孔与- she -孔,将易守难攻的军事堡垒诠释到了极致。
女天子隐在车里,以防万一还戴上了兜帽, 现在知道她还活着的人还是并不多,她也没准备现在就暴露出来··掀开车帘,露出脸的只有祁同和司徒器·虽然他俩出现在人前的时日不多, 却已经有了不小的威严与群众基础。
站在望楼上的甲士看到他们二人后,便敲响了铜锣, 让楼下的甲士缓缓打开了大门, 露出了门内炊烟袅袅、阡陌纵横的别样世界··由外至内,分别是甲士、田民、仆从以及主人的住所, 还有散落在各处的兵器、铁器、手工陶瓷等作坊,俨然便是一个自成一国的小世界。
这样的坞堡在大启随处可见,最早诞生于前朝,是用来防范蛮族入侵的私人武装··祁和上学的时候, 学过一些有关于坞堡的历史,甚至被教授要求写过有关于坞堡的论文, 占期末成绩总分的百分之四十,可以说是直接关乎了这一学期的这一科会不会挂。
有人写历史,有人写演变,甚至还有人写坞堡的理论改良与应用··祁和穿越来之前,还没有写完他的论文,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才能够让教授眼前一亮。
现在,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大启对于这些地方武装割据也曾尝试着进行过削弱与拔除,可惜收效甚微,到了女天子这一朝更是让这种私人武装力量膨胀到了极限。
不只是各地诸侯、藩王、世家可以拥有,连普通的地方绅豪都跃跃欲试,建起了小型坞堡··祁和学到的历史上说,这是女天子纵容属臣、无力控制国内局面的象征之一。
但祁和现在却觉得,这是女天子早就在为自己准备的一步棋··唯有将树叶藏在森林里,才不容易引起警觉··而纵容了这些坞堡不断地建立,不仅方便了女天子为自己准备后路,也方便了在未来当武帝闻湛上位之后,以此为由对女干商贪官进行大面积抄没。
这些地方坞堡最终都会被朝廷收拢,成为掌握在中央手上的武装力量,可以说是一举数得··有些时候就是这样,同样的一件事,换一个角度去看,会看到截然不同的世界。
以前祁和总把女天子往简单里去想,现在,他看女天子做的每一件事都仿佛自有深意··好比……·“您是故意让王贤误会的”·此时他们一行人已经进入了坞堡,女天子拉着祁和单独去了书房,她知道,他一定有很多问题,不问出来今天都睡不着的那种。
姜老夫人年事已高,已经先去休息了··大厅里只留下祁同和司徒器面面相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个人说:“啊,今天天气真好·”一个抬头看了眼突然被一片乌云半遮住的月亮,昧着良心说:“是啊,天气真好。”
书房里··祁和终于想明白了,不管是王姬,还是王贤,他们最初觉得祁和才是女天子所生之子的信息来源,就是他们偷听了女天子那一日与祁和疯疯癫癫、似是而非的对话。
除此之外,他们其实都没有任何直观的证据能够证明,但他们就是对此深信不疑,甚至连祁和都差点信了太子闻湛不是太子的事··当然,祁和倒没有脑洞那么大地觉得自己才是天子的孩子。
毕竟她娘姜嘉婉与女天子关系再好,也不可能舍得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宫中·或者说,如果按照这个故事里的逻辑,女天子自己都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在宫中受苦,她怎么舍得让表妹的孩子来代替呢至少以女天子的- xing -格来说,她很难做出这种事情。
女天子充满深意地看了眼祁和,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关切地问:“王贤还与你说了什么”·“他一直在试图用各种证据证明我是他的孩子。”
凭空寻找证据很难,但如果是从结论往回倒推,却会有很多证据就这么冒了出来,不管它是不是真的,都看上去像是真的,“他还说他快要找到当年送孩子出宫的奶娘了。”
祁和差点都被王贤说服了··祁和虽然是胎穿,但却有着所有婴儿刚出生时都会有的毛病,在刚一开始,他是看不清楚人,也无法准确分辨出声音的·很快他阿娘姜嘉婉就彻底取代了他印象中那个有关于阿娘的模糊轮廓。
这样的认知,让祁和动摇过一段日子·不过,他又想到了其他的理由··如果他是被换的,那么在他被带走的时候,肯定会有另外一个孩子要立刻取代他,他不可能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但从始至终,就只有祁和一个婴儿而已··最主要的是,女天子和姜嘉婉要怎么做到同时怀孕、同时产子呢这是不可能的·当然,也许真的就有这样的巧合,而女天子的计划是基于巧合而展开的。
但祁和还是不太愿意去相信以女天子的- xing -格,她会同意让表妹的孩子代替自己的孩子受苦··“那个奶娘也是您安排的障眼法吧”祁和做出了这样大胆的猜测。
女天子却暗暗握紧了自己的手,她的头又开始痛了,眼前一阵恍惚,却努力咬牙撑了过去·这比在宫里的时候难多了,因为在皇宫之中她从不会忍,感觉到疼了就真的任由自己疯一阵子,说实话,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会让她暂时忘记各方压力,还挺好的。
但现在不行了,她不能再让天子疯了的传言传出去·在被祁和扶着吃完药丸之后,女天子又休息了一下,这才咬牙对祁和道:“不,奶娘不是·”·“”所以,还真的有孩子被送出了宫·女天子对祁和的猜测依旧是那个态度,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死死盯着祁和,不想错过任何部分:“继续说王贤。”
她对王贤真的很在意,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肯定不是因为爱情,祁和从女天子眼里已经看不到她对王贤的喜欢了··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祁和把他从王贤那里知道的,都一股脑地与天子说了出来。
女天子点点头,心中终于有了数·果然是他啊·女天子以为她在确认了这个结果后会感到痛苦,但事实上却是没有·她只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如释重负。
·终于可以不用摇摆不定,不用自我质疑,她只要狠下心去做就可以了··“陛下”祁和小声唤了一声··“无碍,天色已经不早了,阿和你先去休息吧,有什么我们都可以明天再说。”
女天子这样对祁和道,脸上挂着不似作伪的温柔与笑意,“或者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继续问·”·祁和摇摇头,他没啥想问的了,就算有,暂时也想不到了。
然后,祁和就退下了··在大厅,祁和找到了司徒器,祁同不知道何时已经走了,祁和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有些时候真的不想应对与人客气的场面,他可以应对,却不是很喜欢,能避免一次算一次。
司徒器上前,自然而然地关心起了祁和:“你感觉怎么样”·“冲击很大,我大概需要一段消化时间·”祁和对司徒器实话实说。
“介意消化的时候加我一个吗”·祁和笑了起来:“你来能干吗”·司徒器再一次说了之前的那句玩笑话:“加油打气。”
每每听到一个古人说出很现代的词汇,都会让祁和忍不住愣一下,想想这些若被历史写下,后世的史学家肯定要头疼了·古人也知道加油知道打气他们加的什么油总不能是95、97。
当然,想一想这一切的万恶之源是自己,祁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像那个至今未解的宛如Wi-Fi接收器一样的青铜器一样,现代人总会想办法去理解的··司徒器把祁和送到了祁和的房间里,在这座坞堡里,祁和有自己单独的一座小院,与青山绿水为伴,特别适合闭关。
去月和霜月也都回到了祁和身边,连他住的地方都与他在雍畿祁宅的风格相差无几·当祁和躺在一片纱幔之后时,甚至有一瞬间的错觉自己还在京中··他喊来去月与霜月询问了一下她们的情况。
两个婢女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她们是在雍畿城还没有发生动乱时,就随女天子一行人离开的·去月始终被女天子所信任,毕竟祁和当年为了一个婢女不惜反抗兄长的事情,很是传了一段时间。
霜月则自愿被遮住双眼、捆住手脚,才与她们一同来到了这里··去月总算有点相信霜月了,她虽然是谢望派来的,但从她效忠祁和的那一刻起,祁和就是她心目中的最高指令了,哪怕是谢望也再没有办法逾越。
“太子殿下呢”祁和问··“太子殿下去接王姬殿下了·”·女天子也并不能事事都料事如神,她不是神,无法安排到方方面面。
在女天子一开始的计划里,她以为祁和与王姬会一直被关在一起,她没能料到驸马对王姬的感情那么深,竟然真的会去宫里救她,并成功了··但不管如何,女天子还是希望他们能够一家团聚的,司徒器和傅倪要负责带回祁和,自然就只能由太子去想办法带回王姬。
祁和点点头,不管王姬和太子之间如何,至少在女天子眼中,他们都只是她的孩子··“陛下有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吗”祁和这才想起来询问。
“等·”去月只回答了祁和一个字·因为她只知道这一个字,她不知道女天子在等什么,又为什么要等,她甚至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诈死··祁和倒是有些猜测。
现在诸侯、藩王都会聚在京城,远远看去,像什么呢像一个斗兽场,或者是一个养蛊的蛊笼,把所有的毒虫汇聚于此·女天子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也没那么大的把握可以剿灭他们全部,那就让他们自相残杀。
直至杀到最后,杀到两败俱伤,一直在养精蓄锐的女天子,再以正统的身份,理直气壮地回去收拾残局··她会把他们一网打尽·而一旦收拾了诸侯、藩王,大启此时的狼烟四起也就是小问题了。
天子可以顺势一统天下,让四海归心,重新建立起大启的辉煌与秩序··这也是为什么女天子之前一定要收拾蛮族的原因,当蛮族短期内成不了问题的时候,大启内部才可以被允许这样短暂地混乱一下,而不用担心被外族趁虚而入。
当外族反应过来想要拉起军队攻打大启的时候,女天子已经回归,稳定了天下··哪怕无法真的全部如愿,至少也会削弱很大一部分诸侯的力量,到时候就是闻湛的舞台了。
联想历史,女天子做的事情基本也是如此,殊途同归··历史上,随着公子和的惨死,女天子应该是改变了计划,变得更加激进,更加没有办法容忍··她应该是真的死了。
而她用自己的死,算计了所有的诸侯,让他们互相猜忌,谁也洗不清谋害女天子的嫌疑·闻湛通过女天子为他铺好的路,一步步把本就属于大启的一切收回到了中央的手上,成就了“武帝”之名。
甚至也许王贤那么快就随着女天子死了,都有可能是女天子的手笔,好比□□什么的··王贤被逼无奈,只能在死之前,把一切交给了他以为的他和女天子的儿子。
这辈子女天子可以误导王贤,那么历史上应该是差不多的·至于误导王贤误会谁是他和女天子的孩子,那就完全是因地制宜,根据情况来用了·儿子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王贤控制了女天子一辈子,临到头被女天子反算计回去,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现在和历史的区别……·应该就是这些功绩,到底最后会被史官写在女天子头上,还是写在闻湛头上了。
而司徒器有了这份从龙之功,也就可以真真正正脱离他爹··说起来:“司徒品呢”·去月与霜月相视一眼,心中确定了,果然对于公子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司徒将军啊,唉,本来最近她俩都有点粉公子与司徒少将了呢:“司徒将军和司徒夫人都自愿选择了留在京中。”
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准确地说,是留在司徒老将军身边当内应··不管司徒老将军造了多少孽,司徒品作为他的儿子,都已经准备好了让他“将功赎罪”,想不做都不行。
如果在司徒老将军心中,司徒家那么重要的话,那他势必要被拉上这辆战车··祁和那时候是怎么睡着的,他都忘记了,好像是就这样问着问着,大脑就不会转了··再然后他就进入了甜蜜梦乡。
一夜无梦··祁和醒来时,太子已经回来了·他第一时间就是去禀报天子,并叫来了祁和·太子却没能带回来王姬·倒不是王姬不相信太子、不愿意和太子走,而是王姬也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和驸马现在算是依附于东海王,她和司徒品一样,完全可以当个内应,发挥更大的作用,而不是被保护起来。
·“也许我也应该留在宫里·”祁和甚至都有了这样的想法·有女天子做局,王贤对祁和的身份深信不疑,全世界他才是最安全的那一个。
“不”女天子的反应十分激烈,“我是说,我不想任何人再受制于他·”·大概是PTSD了·祁和这样想道··说起来,按照这个套路……“宸王身边的内应,是不是我师兄谢望”·祁和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历史上谢望为什么选择了太子闻湛辅佐。
从一开始,谢望就既不是太子的人,也不是王贤的人,更不是宸王的人·他是女天子的人,从始至终所以他才能够平步青云,才能够成为历史上升官最快、最年轻的宰相。
只有他,才能够在女天子死后,把她生前的安排依旧完美地铺展下去··女天子诧异地看了眼祁和,没想到祁和这么快就猜到了,她点了点头,承认了··其实女天子之前还问过谢望,要不要告诉祁和这部分真相,谢望却说不用了,等祁和自己猜到了再说。
女天子本来还在诧异,祁和怎么能猜到·没想到祁和还真就猜到了,在谢望做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之后,他对自己的师兄依旧能够有这样的信心。
她是说,谢望的种种作为,可并不会让人有多么开心,至少从祁和的角度来说,他应该是很愤怒才是··“我至今也很愤怒·”祁和看破了天子的疑惑,直接回答道。
不管谢望站在哪一边,他瞒着祁和做这一切,还打着是为了祁和好的名义,祁和都不会感觉到多么开心的··但……·恩怨可以放在一边,等一切结束了他们再清算。
等说完了正事,太子觉得他就可以说点别的了,女天子却一个眼神便叫走了儿子,隐隐约约地,祁和好像还能听到相携离开的母子俩之间的对话··“你就没看到他不想吗”·“他总会想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祁和默默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等尘埃落定之后,他一定要和女天子说清楚,他是绝对不会喜欢她儿子闻湛的,希望天子出面来阻止一下太子··至于现在,还是不要给天子添乱了,她已经够忙的了。
祁和还没有想好他接下来要做什么,霜月已经大胆提议:“公子,不如我们去看司徒少将军练兵吧,可帅了”·霜月不是被司徒器收买了,就是单纯地喜欢这些打打杀杀。
祁和欣然前往,他今天的日常任务还没有完成呢,正好顺便一起做了··司徒器练兵的地方就在坞堡之中,有专门的校场·他虽然是临危受命,却好歹有过打胜仗的经验,从小又有父兄的耳濡目染,- cao -练得很是像模像样。
司徒器现在是身兼数职,不只要参与金吾卫和暗卫的事情,还要担起指挥军队的重任··他因为这份信任而格外地开心,绷着脸时的样子,一点都让人看不出来他如今也才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祁和到的时候,司徒器正在身先士卒地带着甲士跑步··在寒冬腊月里,他们每个人却都已经出了一身热汗,硬朗的军风,健硕的肌肉,都是祁和拒绝不了了的··虽然没谈过恋爱,但祁和最基本的欣赏水平还是有的。
训练的地方已经围了不少的妹子,都是坞堡内的宫女婢子以及普通百姓,天子没有刻意驱赶,只为打造“军民一家亲”的气氛·妹子们也很懂得适可而止,只会在不那么敏感的时候,远远地来看几眼。
好比这种跑步训练,不涉及什么秘密,就只是跑步,她们就很愿意三五成群地在休息之余,来看看自己心爱的儿郎··大启在这方面反而没有那么多的男女大防,民风十分彪悍开放。
霜月更是直接叫了一声,像个十足十的小流氓··祁和忍不住对自己的婢女侧目,然后他惊悚地发现,他不只在这里看到了娇娇软软的妹子们,还看到了不少的少年儿郎,有的是羡慕能当兵的,然而有些人的眼神看着明显不对劲儿。
祁和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断袖之象,在大启真是蔚然成风啊·隔着人群,司徒器也看到了祁和··祁和今天穿了一身白衣,衬得整个人更加飘逸出尘,在前呼后拥中,真的宛如天边之仙,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所有人都看到了祁和,他的容貌和名气都让他不可能不鹤立鸡群··但在祁和这里,却满心满眼的只有司徒器··他在司徒器故意带队跑过时,也忍不住凑热闹,跟着说了一句:“司徒少将军,今天看上去真是格外的帅气潇洒呢。”
司徒器当时没什么表示,紧抿着唇,好像脸色绷得更紧了,就这么平平无奇地从祁和身边跑过··但却只有斜后方的甲士看到了少将军一路红到了耳朵根的害羞,以及心知肚明,他们跑步本不应该路过这里。
第38章 花式作死第三十八式:·不一会儿, 太子闻湛还是想到了办法,摆脱了女天子的监督,抱着祁和的新宠——柠檬找了过来··祁和老远就听到了柠檬同学精力旺盛地“汪汪”叫, 特别热情,特别人来疯, 在太子怀中也不肯老实, 扭动着短小的四肢想要下地,拼了命地试图证明自己是一只能够独自行走的小狗。
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太子被这狗也是整得焦头烂额, 他对小动物没什么一般人会有的耐心与喜爱之情·本来还能爱屋及乌地告诉自己, 这是祁和的狗, 稍微看对方顺眼一点吧。
结果被闹腾了这么一路,闻湛的耐心彻底告罄,他现在的想法只有炖狗肉, 以及这果然是司徒器送的破玩意真烦·走到祁和身边时,闻湛微不可察地扫了眼不远处正在训练的司徒器,然后才道:“这里也没什么可看的, 咱们走走”·“殿下不忙了”祁和就像是两只脚扎进了土地,纹丝不动, 对闻湛的提议充耳不闻, 他随便找了个问题回道。
祁和不想和太子去走走,但更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暂时得了些空闲, 就来找你了·”闻湛笑道,眼神温柔,气质极佳,但却坚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出来。
这话一般人听了都会感动, 因为它隐含的意思是“你是如此有趣,比任何事情都吸引我”·可是这话在祁和听来, 却是“我就是要吊死在你身上”,没有感动,只有头疼,还有点无从下手,回得重了不行,轻了更不行,他还得努力地让闻湛明白他俩真的不可能。
就在祁和左右为难时,已经绕着田埂又带队跑回来一圈的司徒器,高声安排好队伍原地休息由副队长负责之后,就跑了过来··司徒器这横插一杠横的特别理直气壮,先是给太子请了安:“殿下。”
“司徒少将军怎么不继续训练了”太子对司徒器没什么好感,与谢望一样,他早已感觉到了来自司徒器的威胁·大家本来在祁和面前都是一样的,那个时候闻湛还可以自我安慰,祁和的- xing -格生来如此,他与所有人都习惯保持距离,被书本教傻了。
但是,当司徒器出现,祁和就变了,司徒器是如此明显地得到了祁和的偏爱··司徒器的存在好像就是为了提醒了众人,祁和也有与众不同的一面,只是那一面不会对他们展露。
但是凭什么呢·他才是祁和的表哥,他们一同长大,他们本就该一直在一起·“臣想来问问殿下出现于此,是有什么指正”司徒器拱手,回答得不卑不亢,既不挑衅,却也并不惧怕太子。
而这,正是大启这个时代所最为欣赏的一种面对权贵时的态度··绝不摧眉折腰·与之后的时代当中央集权达到顶峰,人人都是王权的奴隶,稍微说一句不敬的话都要诚惶诚恐的社会风气有很大不同。
太子闻湛挑眉,心中更加确定自己不喜欢司徒器了,倒不是那种觉得自己身为太子的权威被挑衅的不喜,而是觉得司徒器就是故意让他在祁和面前难堪的不喜·不过,太子是什么人呢他当下便反击道:“指正不敢说,孤只是想问问少将军是一直这么不务正业,还是……”·“大概是上行下效吧。”
司徒器也没客气,再次怼了回去,“臣看殿下也很有空啊·”·作为四九城的第一纨绔,司徒器还没怕过谁,他在除了祁和以外的任何人面前,都算得上是伶牙俐齿。
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过去在看到祁和时,他怎么就变成了锯嘴的葫芦··太子面色不善地看着司徒器,很想给这个愣头青一点教训·但是,闻湛又想到眼前的愣头青并不是他能够打过的,最终还是只能选择了放弃。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莫过于此,你和对方玩脑子,对方却偏偏要和你比武力··太子从小文武双全,勤于骑- she -,在武功方面也不是花架子·他并不弱,只是这个“不弱”还要看与谁比,至少他是打不过能在皇宫自由出入的司徒器的。
使一些- yin -招也许可以,但有祁和在一旁观看,那样的动作未免落了下乘··全世界都知道公子和是个君子,闻湛以此类推,便觉得祁和不会喜欢看到太过卑鄙的武功路数与比斗的。
就在两人这么不上不下地僵硬对峙时,祁和终于站了出来··他的中心主旨只有一个,不要争吵,要和谐,不如我们……·“打火锅吧·”祁和道。
司徒器&太子:“”·祁和进一步解释:“在这个世界上呢,就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两顿”·简单来说就是,祁和想吃火锅了。
太子立刻表示:“好巧,孤也这么觉得·”·司徒器给了太子一个“你这个舔狗”的鄙夷眼神··“你不想吃吗”祁和转过头看向司徒器。
司徒器立刻挺胸抬头:“我最喜欢吃火锅了”·“呵,你知道火锅是什么吗你就喜欢了,撒谎也撒的有点技术含量,好吗”太子嗤笑。
大启对火锅的官方叫法其实是“古董羹”,因火锅开锅时的咕咚声而得名,是火锅最早的一种形式,以鼎器为锅,麻辣鲜香,老少咸宜·“火锅”是祁和独自的叫法,小时候还被人善意地笑话为小孩子不会说话,自己编了个词。
“我当然知道·”司徒器微微昂起了下巴,打碎了太子的优越感,“我与阿和一起吃过·”·短短两句话,高手之间不见硝烟的过招,就已经再一次开始了。
太子本以为这是只有与祁和亲近之人才懂的东西,万万没想到,不知道何时司徒器已经是祁和的亲近之人了··祁和再一次提出了他的想法,三人分开来准备火锅所需。
祁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丧心病狂的为分开司徒器和太子而无所不用其极·这俩人现在就像是两只斗鸡,一个对眼不善,便能互啄一番··祁和为此强行增加了吃火锅的难度,表示只有他们自己准备的火锅,才是真正好吃的火锅。
重音放在了“自己”两个字上··“你说,怎么做”司徒器与太子异口同声,再一次开始了无形的较量,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仿佛有噼里啪啦的电流在冒着危险的火星。
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祁和心力交瘁,已经顾不上更多,只一心想早点把这两人分开·他让司徒器去负责找肉、切肉、片肉,并要求要薄如蝉翼,牛肉、羊肉还有兔肉,他什么肉都想吃上一吃。
又让太子负责去找合适的锅具与火锅底料,这在坞堡里还真的不算好找,但鸳鸯锅已经不足以满足祁和,他还想吃各式各样不同的味道··总之,这足以分开他们一上午了。
“我负责蔬菜·”祁和也给自己布置了任务,并说清楚了要求,可以带着婢女仆从帮忙——不帮忙,祁和也不可能放心真的任由这两位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大少爷动手——但必须有自己亲自参与的部分。
太子与司徒器同时点了点头,然后就忙碌了起来,因为不想输给对方··太子快司徒器一步,因为司徒器还有停在那边等着训练的队伍需要他去安顿··祁和也立刻开始着手了对蔬菜的选择。
这寒冬腊月的,菜反而比肉更稀缺,特别是北方,家家户户存的不是白菜就是土豆·想吃点别的,那真是比登天还难·祁和使尽浑身解数,也才找到了那么几样,还都少得可怜。
祁和三人要吃火锅的消息不胫而走,甚至传到了女天子耳中·女天子不便在坞堡露面,只是派来身边的大宫女,委婉地表示,她调制蘸料世界第一棒··祁和:“……”·不仅如此,连姜老夫人也来凑热闹,表示只要加她一个,她就有本事给祁和变出来河鲜,让他吃个与众不同的锅。
最后连祁同都忍不住心动,找到祁和,憋了半天,支支吾吾地好不容易才说清楚,他可以准备炭火,保证不会让浓烟过多··祁和能说什么呢只能都答应了下来,还让人去通知了姜家的小娘子与小郎君。
·吃火锅嘛,自然还是人多热闹,特别是在冬天,真的,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东西了,大家围坐在一起,看云卷云舒,闲话家常更热闹的了··努力一上午,最终大家齐聚在了祁和的小院,吃上了让人食指大动的火锅。
大圆桌上,放着好几个小火炉,每个炉上都架着个铜鼎汤锅,深腹圆底,区分五格,每一格里都滚沸着不同颜色、不同味道的底料·由婢女把真的切成薄片的红肉下到了锅中,发出了咕咚咕咚的声音。
千锅百味,热气腾腾,大家举箸大啖,气氛渐入佳境,吃得酣畅淋漓··除火锅以外,还有各式各样的配菜·去月亲自下厨做的小酥肉外酥里嫩,肥而不腻,让人垂涎三尺,无法忘怀。
“怎么能这么好吃”去月给霜月偷偷分出去了一点点,霜月躲在后面吃得都快哭了,真的太好吃了··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到最后,便就这样一起迎来了那年的第一场大雪。
酒足饭饱,祁和忍不住站起来走到门边,伸出手去接住了飘飘洒洒从天而降的大雪,他惊讶地看着掌心之中的六瓣晶体,对屋内的人说:“看,下雪了·”·在一片白雪皑皑、银装素裹中,世界变得格外美丽。
祁和玩心大起,突发奇想要去院里堆个雪人·司徒器和太子无奈跟上,也陪祁和堆了起来,可惜到最后,祁和的雪人也没能堆出来,倒是莫名其妙打起了雪仗··也不知道第一个雪球来自于谁,只知道那雪球准确无误地落到了太子身上,不疼,毕竟雪球滚得也不算是多么严实,几乎还没到太子眼前便已经散开,但就像是天女散花一样,落了太子满身。
太子是个睚眦必报的,第一反应就是把雪球之罪归到司徒器身上,并迅速做出了反击··司徒器本来还在取笑太子,被突然打到,有那么一瞬间的懵逼,等反应过来了,那必然是不能忍,必须打回去的·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连霜月、去月等人都被拉下了水。
祁和哈哈大笑,憋屈了这么久,他真的太需要这么一场放纵了··在“枪林弹雨”中,司徒器始终保护着祁和不受伤害··太子却更加生气了,他也想保护祁和·柠檬兴奋地跟在大家的脚边跑来跑去,变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小白狗,在雪地里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梅花脚印。
司徒器为保护祁和而“受伤”数次,祁和忍不住问他:“你傻不傻啊,这只是雪·”·司徒器摇摇头,保护祁和,他是认真的·女天子和姜老夫人一起坐在廊下,看着难得幼稚的孩子们,好像特别与世无争。
但只有女天子身边的大宫女知道,挑起这场战争的第一颗雪球,正是出自女天子之手·别问她怎么知道,给天子捏雪球的就是她,后来打掩护的也是她··尖叫声、欢笑声不绝于耳。
“要是明年也这样就好了·”祁和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太子闻湛就站在祁和身边,这一刻,他好像不再是太子,只是个寻常的闻湛表哥,他对祁和道:“当然,明年一定也能再来一次的。”
在皇宫里,在太平盛世之下··司徒器暗暗在心里发誓,他一定会替祁和实现心中所愿··……·祁和就这么在坞堡住了下来··每天看着坞堡内的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感受着田园牧歌般的隐居生活,宁静、平淡,以及……·十分、十分地无聊·祁和知道有人,甚至是很大一部分人,都曾向往过这样简单质朴的田间生活,用心去感受泥土的芬芳,听雨落、看花开的诗意生活,他们觉得只有这样整个人的灵魂才会得到洗涤,再不受横流的物欲影响。
祁和曾经也是这么坚信的··但是如今,当祁和实实在在地去感受到了所谓的田园生活之后,他可以负责任地说,他不喜欢·他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喜欢,反正他是不会喜欢的。
倒不是干活累不累的问题,反正又不用祁和真的扛起锄头去下地农作,而是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有··在现代好歹有电视,有网络,手机一开,仿佛全世界在争相对你say hi。
永远也不用担心无聊的问题··但是在古代,在点个油灯都费劲儿的古代,隐居乡野的平静生活那是真平静啊,因为除了平静,什么也得不到了··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来到坞堡的第一天,祁和很开心,又是吃火锅,又是打雪仗,最后还躺在小院的躺椅上,像只慵懒的猫,抱着柠檬睡了个昏天黑地,仿佛要把这段时间因为担惊受怕而错过的睡眠时间都给睡回来。
哪怕最后不出意外地生病了,他还是很开心··但是,等他病好之后,睡得实在是不想再睡时,祁和起身,茫然四顾,才终于想到了一个问题:除了这些,他还能有什么其他娱乐或者生活吗·好像就没有了啊。
连女天子都只是在蛰伏等待,祁和就更没什么事了,彻头彻尾的富贵闲人·他曾经被囚禁在宫里的时候,好歹还有写书作为打发时间的办法,那是他创作欲最旺盛的时候。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跑的时候,只记得带上了玉玺和柠檬··现在玉玺物归原主,得到了女天子的欣喜与夸奖,就放在她的书房里;柠檬也从一条金贵地、四蹄都甚少染尘的小白狗,变成了一头十足十在田野里整日撒欢打滚、人见人爱的田园犬,快乐得不得了。
唯有祁和郁闷地发现,自己忘记把稿子拿出来了·曾经写过的东西全都付诸东流,毕竟他也没有什么过目不忘的本事·就,很多人会有个思维误区,觉得作者一定会记得自己写过的东西,但是,真不是这样,特别是当这个作者写过不只一本书的时候,他对书本的记忆力就很有限了。
至少不可能做到稿子丢了,转头就能再默出来一本的地步··祁和更惨,他的思维一般都是那种天马行空、想到哪里写到哪里的类型,必须得抓住稍纵即逝的灵感当场记下,写完也就算完了。
等最后整合在一起时,他有时候甚至都会惊叹,这真的是我写的·现在的情况就是,祁和还没有来得及整合,只是记录下了他东一块西一块的灵感,还有个大略的大纲。
大纲祁和倒是差不离地能写出来··但也就仅此而已了··看着大纲,祁和真的是一点动笔的兴趣都没有,写过的东西再写一遍就很没意思,他自己又实在是无法把写过的内容全部复述、默写出来。
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写吧,祁和又担心自己之前的稿子会再也找不回来,毕竟他的稿子都在皇宫里,而皇宫现在这么乱,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总之就是很烦,特别纠结的那种烦。
就在这个时候,司徒器敲响了祁和小院的院门·今天的带兵训练已经结束了,他本应该已经累到筋疲力尽,回去好好休息,备战第二天的··但是,双脚它们就是不听话,他能拿它们怎么办呢·一转眼,一抬头,祁和的小院已经近在眼前了。
黑色的门,白色的墙,还有一棵树叶已经全部落下但依旧挺拔屹立在院中的老树,是如此显眼··祁和诧异地问司徒器:“你怎么来啦”·司徒器送上了手里的花,嗯,在带着甲士跑步的时候,司徒器就看上了沿途的花,并在寻找对比了一番后,才确定了眼前这一捧勇敢地开在初冬的花。
香气扑鼻,娇艳欲滴·没有谁告诉过司徒器要送花,或者为什么要送花,他只是下意识觉得,祁和会喜欢,那会让他心情好··祁和接过花,果然很惊喜,虽然他前面抱怨了田园生活那么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喜欢的,好比青山绿水,也好比眼前的花。
“送给我的吗谢谢,我很喜欢·”·司徒器这一回很争气,努力忍住了害羞,对祁和发出了邀请:“要……出去走走吗这里晚上很漂亮。”
“好·”祁和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下来··祁和与司徒器并排提着灯,走在田埂上时,他才惊觉,小学鸡谈恋爱的既视感怎么这么强烈祁和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身边不知道何时已经长得高大可靠的司徒器,嗯,这位还像个皮实少年,正在描述着他小时候去司徒老家上房揭瓦、下海捞鱼的有趣童年呢。
立刻,什么恋爱不恋爱的顾虑就都统统从祁和的脑海里消失了··没有人谈恋爱会这么谈的·不一会儿,他们便从一片宁静,走到了另外一方天地。
司徒器带着祁和走到了坞堡之上人迹罕至的高处,身下是万丈悬崖,仰头却能看到夜空繁星·一望无际的漆黑幕布上,缀着亿万光年之外的繁星点点··古人不知道那之外是宇宙,却已经明白了俯仰天地如浮游的事实。
“看·”司徒器为祁和指了一颗最闪亮的星··他不为别的,只是想让祁和意识到,无论在何时何地,他总能为他找来打发时间的快乐,就像是当年那朵花。
司徒器总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带来细微的感动··司徒器扶着祁和,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高处··越高的地方越冷,更不用说是在初冬的山间,哪怕祁和穿着厚厚的披风,用毛边挡脸也不例外。
他只能和司徒器抱团取暖,却傻乎乎地想不到要离开这里··因为没有受到过污染的夜空真的很美,壮丽宏大,让人心旷神怡··祁和哈出一团白气,正与司徒器准备开口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彼此不分地交融到了一起。
祁和笑了,司徒器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自己到底要说什么··“我们肉眼看到的星辰,也许在亿万年前已爆裂死亡,此刻它们的光芒到达我们的瞳孔,是最神秘的意外——”既然司徒器不说,那祁和来说也是一样的,他既是作者,也是读者,记不住自己写过的东西,是因为他觉得它们充斥着功利与索然无味,但他却能记住大师之作的每一个字,他说,“这是《小王子》里说过的句子。”
谢谢你带给了我这样的神秘意外,即便也许你并不知道··司徒器不愧他直男的身份,思考了一会儿,跳过了询问《小王子》是什么的环节,缓缓道:“你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其实是星星亿万年前的尸体”·祁和:“……”行吧,他真的再一次确定了,这肯定不是谈恋爱。
但是莫名地,祁和看着司徒器认真又努力在理解的傻样子,一下子就笑出了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只是觉得这个哪怕是坐下都比他高上不少的少年,是如此可爱。
可爱到他在晚上睡前想起这一幕时,唇角都在控制不住地上扬·他的眼里心里,都只剩下了司徒器,司徒器的呼吸,司徒器的成熟以及司徒器比夜空还要闪亮的眼。
祁和突兀地就想起了一句土味情话··——我觉得你的眼睛比星星还要闪亮好看,但我觉得我的眼睛比你的更好看,因为……你在我的眼里啊。
第二天,祁和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又一捧花,那是很小很小的白色的花,一大捧凑在一起,像极了昨夜的星·它们就这样被放在了祁和的眼前··去月说,那是司徒少将军一大早小心翼翼送来的,生怕扰了公子好眠,放下就走了。
司徒少将军与花一起放下的,还有一摞连夜默写出来的东西··那都是司徒器在皇宫里看祁和写过的手稿,有已经被祁和废掉的稿子,也有祁和正在进行的部分,除了最后祁和被王贤软禁起来时司徒器没能参与的部分,司徒器把他知道的,都写了出来,送到了祁和眼前,为祁和解决了最大的困扰。
祁和惊喜地看着宣纸,他甚至都不知道司徒器还有这样过目不忘的本事··司徒器带着甲士远远跑过祁和的小院,眼睛不受控制地再一次往小院看去,也不知道祁和醒没醒,有没有看到花,有没有看到纸。
司徒器最烦读书写字了,他也没什么过目不忘的本事,只是,只是……·祁和对他真的很重要,如是而已··无论是有关于祁和的什么,他都会记得··第39章 花式作死第三十九式:·之后的每天, 只要司徒器在坞堡,他就一定会想方设法“路过”祁和的小院,为他送上一捧鲜花。
那肯定不是全世界最美的, 亦有可能不是整个坞堡最美的,但它们一定是司徒器拼尽全力能够寻找到的当日最美··祁和什么都不缺, 但司徒器依旧还是想要尽己所能地带给他快乐, 哪怕只是看见一朵花而怦然心喜的瞬间。
少年的爱总是如此炙热、赤诚,又没有办法遮掩··司徒器可以假装自己不喜欢祁和, 以防祁和直接拒绝他, 让他连这样就跟在祁和身边的机会都失去, 但司徒器却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不去对祁和好。
——这简直有违我的天- xing -··司徒器在后来的个人小记里曾这样提到·写下这些时,司徒器只是出于一种想要宣泄的目的,他绝想不到, 在几百年后,这些小记与他的感情会因为一项历史研究而公诸于世,大白在每一个现代人的眼前。
看的人是目瞪口呆··震惊的点不在于司徒器对祁和的感情, 而是大家没想到史书上有名的狠厉异姓王,在陷入恋爱时会是这幅模样, 他竟然还有少年怀春的一刻。
研究大启这段历史的专家, 更是忍不住在私人微博上发起了牢骚——【研究个历史,还要被古人强行喂一嘴狗粮, 请认清自己的人设定位好吗我的异姓王绝不可能是个恋爱脑以及,这个祁和到底是有多好看啊,才能让大家都这么喜欢他】·甚至有影视公司起了要开发“司徒器X祁和”这对CP大IP的心。
而促使司徒器开始写小记的起点,就在于他和祁和在坞堡里相处的这段日子··祁和在终于找回了他的手稿后, 就马不停蹄地重- cao -旧业开始了写书生涯,这样他自然也就不会再感觉到无聊了, 对生活重新燃起了激情,看谁都心情好得不得了。
哪怕是面对太子闻湛,祁和也是尽量……笑着拒绝对方·不管如何他还是会坚定立场,死命拒绝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管为了什么给对方希望,那都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祁和宁可自己回家的目的达不成,也不想这么对被自己视为家人的表哥闻湛··但闻湛深受宸王那个神经病影响,无论祁和怎么说都一时接受不了·当然,闻湛也没有特别激进地要和祁和当下就发生什么,他只是迷之自信的觉得自己有一辈子的时间来与祁和就这么耗下去。
祁和……·祁和暂时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觉得这样僵持着也还行,早晚有天太子会不得不放弃的·毕竟女天子看样子会活得比历史记载的要久很多,她肯定能制服太子。
而且,哪怕是在坞堡里闻湛也很忙,他要忙一切有可能会让女天子太过劳精耗神以及不方便出面处理的事情,并不比在雍畿的时候轻松多少·哪怕闻湛接受不了祁和的冷淡,他也没有多少时间总是来找祁和“处理问题”。
祁和勉强能够接受如今这样小频率的骚扰··除此之外,祁和的大多数时间,不是在小院里写书,就是夸三夸来给他送花的少年司徒器了··不知道何时,司徒器已经长得比祁和要高出许多。
明明只是过了不到半年的光景,曾经还与祁和差不多高的司徒器,一下子就变成了祁和眼中的巨人·这个巨人身材还很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已经初步脱离了少年的青涩,有了成年人的棱角。
不过真正让祁和意识到司徒器已经不能再用“少年”来形容,还是司徒器手下的甲士看司徒器的眼神,以及他们对司徒器令行禁止无条件服从的样子··在这些甲士眼里,司徒器就只是司徒器,是让他们心服口服的老大,是让他们敬畏如天的战神。
早晚有天,他们会在他的带领下,所向披靡·哪怕是最刺头的甲士,听到司徒器的名字时都会有所顾忌,有一次祁和带着去月走过训练营时,亲眼看到一个前一刻还“天不怕地不怕老子天下第一”的兵痞,正一边扒拉衣服一边耍无赖,但是在听到有人喊了句“司徒少将军来了”之后,他吓得连手上的裤子都忘记提,就撒丫子狂奔跑走了,让人忍俊不禁。
甲士们是那么怕司徒器,又是那么敬司徒器··但让这些甲士瞠目结舌的是,他们看到他们的司徒少将军在祁和面前一秒变脸、如沐春风的模样·不管何时何地,只要祁和出现,司徒器的全部注意力就再装不下其他,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个芯子。
变得像饴糖一样甜腻腻的··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甲士甲戳了戳身边的甲士乙:“那真的是咱们老大”·甲士乙揉了揉眼睛,犹如梦游般:“也没听说老大有什么双生兄弟啊。”
总之,为了能长时间有理由靠近祁和,司徒器在训兵的百忙之中,还是以“喜欢听祁和讲书”为由,稳稳地扎在了祁和身边··为了向祁和证明自己有努力在听,司徒器就动了每次写听书心得的想法。
结果,写着写着,根本控制不住地,司徒器就会一边陷入祁和娓娓道来的梦幻场景里,一边信笔由缰的写下对祁和难以抑制的喜欢·当司徒器回过神来时,已经满纸都是祁和的名字,或者是他想对祁和说的荒唐话了。
这样的听书心得,自然是没有办法给祁和看的,但司徒器又舍不得毁掉,人总是需要一个宣泄渠道的,司徒器可以骗过所有人,却不想再欺骗自己·这么憋下去,他怕自己先疯了。
就这样,司徒器就慢慢养成了写小记的习惯,并维持了很多年··这一日祁和又在给司徒器讲书··祁和的思维很跳跃,有些时候讲的是自己准备写的书,有些时候又是现代他看过的书。
最常说的,就是那一晚他们在山顶看星星时提到过的《小王子》·一起看亿万光年外的星星尸体什么的直男发言,让祁和想忘了都难·一想到这里,他就想笑。
四舍五入约等于,一想到司徒器,祁和就忍不住勾起唇角··每每看到司徒器如约到来,敲响小院的木门,看见对方那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的时候,祁和都会忍不住勾起微笑,甚至期待起以后的每一天。
“《小王子》里说,大人好像对数字情有独钟·如果你为他们介绍一个朋友,他们从不会问你‘他的嗓子怎么样他爱玩什么游戏他会采集蝴蝶标本吗’,他们只会问‘他几岁了有多少个兄弟他的父亲挣多少钱’。
他们认为知道了这些,就了解了这个人·”祁和初读小王子的时候,年纪还很小,长大以后回想起来,才发现那本童话书里处处都是道理··当祁和第一次听到司徒器的名字时,别人对他介绍的也是司徒器的爹是谁,司徒器的娘是谁,司徒器的大哥是谁,他会继承什么爵位,可以得到多少家产。
却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司徒器不喜欢读书,但喜欢练武;他是个被宠坏了的纨绔,却也有纨绔的底线,是个连骂人都不怎么会的小可爱··司徒器则想到了他第一次知道祁和时的情景。
当别人都在告诉司徒器姜家的这个表少爷有多可怜的时候,司徒器满脑子都在想的是,和表哥会喜欢悬崖上的那朵花吗希望他会喜欢,希望他能够开心。
在祁和不知道的地方,他的粉圈在粉头去月的带领下,发展出了一个全新的、奇怪的群体··——CP粉··其中粉头去月,粉的是祁和与司徒将军司徒品;霜月不忘旧主,觉得公子最终肯定还是会和谢生在一起。
太子的主要支持者则来自坞堡内部的人,毕竟他们到目前为止只见过太子,而太子在外面的口碑一直不错,很会维持他平易近人的形象··至于宸王……·变态不配有粉。
但是最近粉头去月的内心开始出现了动摇,虽然自家公子与司徒品算是两情相悦的官配,可她却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公子提起司徒品时,与提到其他几人是没什么分别的。
反倒是当祁和在说起司徒器的时候,表情才是鲜活的,是快乐的··就好比此时此刻,祁和在讲这个什么《小王子》的时候,他明显想到的是司徒器,而也只有司徒器才明白祁和为什么会笑。
去月忍不住有一点点想站邪教··最主要的当然还是在去月苦心排查后,她发现其他配对的候选人,大多都不是公子的良配··太子殿下对公子是有感情的,可是这份感情怎么看怎么不单纯,掺杂了太多的野心与政治目的;·谢望对公子应该也有些与众不同,但当事人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还总是打着为公子好的名号,做一些公子并不喜欢的事情;·至于宸王,去月甚至不觉得宸王喜欢公子,哪怕有喜欢,更多的也就是感兴趣,像是在对待玩具。
司徒品……也是让去月最近有些一言难尽的一位,按理来说,司徒将军什么都好,严肃内敛、成熟可靠,哪怕是残疾了,也是瑕不掩瑜·可是他自己却反而因为残疾的事情,不断地拒绝公子,哪怕出发点是好的,但还是有些伤人。
这样的人真的值得托付吗·以及,是的,去月就是这么双标,自己公子拒绝别人,那就是不拖泥带水,不玩弄感情;别人拒绝她家公子,那就是十恶不赦·最讽刺的是,去月在心里道,明明她曾经最不看好的司徒少将军,现在有点异军突起了。
司徒器过去在去月心中的印象分真的很低:不学无术的纨绔,脑子还不太好,连吵架都会小孩子似的先哭上一哭·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喜欢的拿来当儿子养,都会嫌弃对方太熊好吗·但是现在,她却彻底真香了。
低开高走,诚不欺我··当然啦,司徒器本质还是那个司徒器,还是个幼稚鬼·就在当下下午,去月就看到这位少将军蹲在田埂上,与坞堡村里的孩子吵架。
两人吵的是那种很没有技术含量的架,既没有骂人的词,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举例,反正一听就是小孩子的发言··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倔强小男孩说:“花娘才是这里最好看的”·司徒少将军非要一板一眼地纠正:“阿和才是。”
小男孩不甘心,抬手表示:“花娘- xing -格好,可好可好了·”·司徒少将军立刻说:“阿和- xing -格更好·”·小男孩撇了撇嘴,又道:“花娘很有本事,很厉害”·司徒少将军分分钟回:“我们阿和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就,很幼稚,真的很幼稚。
可又忍不住觉得,有这么一个愿意为自己幼稚到底的人,也很好啊·他,超可爱的··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然后不等去月在自己的想象世界里徜徉完,她就看到,司徒器为了证明祁和才是最厉害的,莫名其妙就和村里小孩展开了一场冬泳比赛。
不等去月阻止,司徒器已经下水了··这边祁和就更加懵逼了,因为他听到的话是,司徒器为了他,大冬天的跳河了··祁和:“”·第40章 花式作死第四十式:·就在公子和第一时间赶赴小河边, 去调查少将军大冬天跳河之谜的时候,谣言通过各种奇奇怪怪的渠道,也辗转传入了此时的雍畿城。
一场大雪, 好像让整个雍畿的野兽都暂时被稍微安抚了一些,躁动都被压了下去··最近整个城内都很消停, 有人开心, 自然也有人不开心,但情绪完全不影响他们吃瓜。
京郊的坞堡并不是百分百安全的, 里面人员鱼龙混杂, 达不成所有人都忠诚, 但坞堡内也可以借他们放出去一些消息来混淆或者搅乱局面··这是女天子一直没有对外直接暴露自己还活着的原因之一,现在外面的人知道的还是太子闻湛带队盘踞在京郊的一座山上。
具体是哪座山又是哪座坞堡,这就要看打探消息的人的水平和能力了··但总之, 短时间内,城内的人都没空搭理太子,毕竟在他们看来, 太子已经是注定的失败者了,根本不足为惧。
随着太子在京郊坞堡自立, 大家已经默认把杀害女天子的罪名扣到了太子头上·不管太子是不是真的杀了女天子, 现在的情况就是大家说他是,他就得是··顶着这样的帽子, 太子自然自动失去了继承权。
也只有当太子失去了合法的正统地位,还在雍畿的众人才能够放心地继续内斗··目前来说,京中的势力可以分为四个较大的集团,以及零星的小集团·其中四大集团里, 最有实力威望的便是以王贤为首、占据了皇宫的保皇党。
王贤完全没有自立为王的意思,这是所有人共同的认知·毕竟如果王贤想, 以他的手腕与基础,早在他能控制女天子的时候他就做了,他当年没做,现在自然也不会去做。
只是众人有点拿不准王贤到底认定了谁来当下任天子··只有王贤身边极少数的亲密心腹知道,王贤看上去是在遍地撒网,不断考察,实际上他早就打定了主意——他要推自己与女天子的儿子上位·历史上王贤被女天子蒙蔽,觉得太子是他和女天子的儿子,在死前倾尽全力、手把手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交给了太子闻湛,助他更快更好地成为了名垂青史的武帝。
现在王贤又被女天子误导,觉得祁和才是他的儿子,他自然就改为想让祁和当天子了·哪怕祁和并不听话,也完全没有当天子的意愿,但王贤却还是大度地选择了原谅祁和,毕竟祁和才十几岁,这个年纪的男孩总是叛逆的。
王贤甚至诡异地有了一种面对熊孩子时家长无奈又纵容的头疼,连和心腹抱怨时都带着诡异的骄傲:瞧,我儿子,多有主见··王贤的心腹门客们还能说什么呢希望自家主公清醒一点,赶紧从这个过家家式的幻想里抽身那怕不是不想混了。
他们只能选择什么都不说,闭着眼喊主上英明就完事了··王贤听说的是司徒器把祁和带到了太子身边,又为祁和争风吃醋地跳了河··王贤:“……”儿子的魅力如此之大,还真是让人苦恼啊,这样以后指不定还要伤多少人的心呢,唉,真是造孽。
王贤之外,势力最大的便是东海王了,甚至从东海王的角度来讲,他觉得他比王贤还要强呢··东海王集团的主体是东海王,却不仅限于他,还有他带来的同样充满野心的儿女,以及与王姬闻岄联姻的驸马儿子。·现在王姬与驸马算是依附于东海王,同时也是身为异姓藩王的东海王手上掌握的一面旗帜,他对外高喊的不是自己要称帝,而是要还政于王姬闻岄。在太子杀了女天子的罪名成立的当下,作为女天子女儿的王姬闻岄,那就是最大的正统。他帮助自己的儿子和儿媳逐鹿天下,镇压反对势力,这不是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吗?·“阿爹真是仁爱啊。”
王姬也难得褪去了不驯,端坐在那里夸赞着东海王·她看起来满怀真诚,好像全然不知道东海王的打算就是扶植她成为第二个女天子一样的傀儡··驸马始终与王姬紧密团结在一起,好像只是个懦弱的丈夫、懦弱的儿子,没有丝毫的主见。
东海王的其他子女对驸马十分不屑,只有东海王妃的嫡子还愿意对驸马表现出那么一丁点的兄友弟恭,嘴上说的是“阿弟放心,你和王姬的安危就交给我们吧”,眼睛里却尽是不屑,觉得自己这个弟弟不过是命好,娶了个在这种时候有关键作用的王姬。
“大郎对五郎还真是关爱有加啊·”王李依偎在东海王身边,说着好像无伤大雅的话··是的,王李这个野心勃勃的数学家还活着,并且活得十分滋润。
她既没有入府当宠妾,也没有当侧妃,只是安心给东海王当了个十分受宠的外室,因为庶妾不能扶正,而她的眼里只容得下王妃之位·东海王妃表面笑嘻嘻,内心已经不知道想要捅死王李这个小贱人多少回了,她现在真的很后悔,为什么会把王李介绍给东海王。
但她再后悔,又能有什么用呢·王李明显已经变成了一个怪兽,谁也没有办法阻止她的野心··就在东海王一家享受着这个一点也不其乐融融的家宴时,他们也听到了来自坞堡的消息。
——司徒器和太子为了祁和争风吃醋,却被太子失手推到了河里··王姬闻岄再控制不住表情,差点把酒喷出,好努力也没能压抑住笑容,抬头用宽袖挡脸时,正看到身边的驸马也笑弯了一双眼睛。·这都什么鬼啊··东海王也是听得满头雾水,只能问问王姬对此事怎么看··王姬继续演得像个没脑子又心直口快的傲慢公主,对东海王道:“司徒器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闻湛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他俩都喜欢祁和那个妖精,这确实像是他们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不等我们去收拾他们,他们先内乱了,省得我们费心,挺好的·”·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东海王半信半疑,一方面觉得太子隐忍这么多年,不可能突然忍不住;一方面又觉得,好像除了这个,再没有什么特别合理的解释了。
毕竟这可是爱情啊,最让人不能自已,连他不也一样吗年过百半的东海王,看了眼在他怀里撒娇痴缠的王李,忍不住想,他好像也恋爱了··接下来的集团便是司徒老将军了。
他没有和任何集团联手,也没有自立为王的打算,最近其实特别消停,要不是手握那么多军队,他都要彻底被边缘化了·而以他最近十分消极、完全不主动出来搞事的情况来看,他真的好像是在有意边缘化自己。
这样的举动很不符合司徒老将军以往的作风,但是没办法啊,他看着彻底瘫了的大儿子,又看了看与自己始终没有和好的老妻……他能怎么办呢·司徒老将军这个人吧,既自私又传统,传统到了除非两个嫡子死绝了,否则他是绝对不会让庶子成为他的继承人的。
司徒老将军的这个- xing -格,可以说是被他的大儿子司徒品拿捏得稳稳的··结果,这一日老将军就听到了让人大为震惊的消息,太子嫉妒他儿子,把司徒器故意扔到了河里。
“这像什么话不行,我们要尽快把你弟弟叫回来”·司徒品本来还在与司徒老将军僵持,万万没想到一个谣言就让司徒老将军破功了,挺好,就是不知道这是谁故意放出来的谣言,是个人才啊。
最后一个集团,就是代王、田王和鲁王的三方联盟了,他们其实根本不信任彼此,又只能抱团取暖,势力平衡随时有可能被打破,面临土崩瓦解的局面,应该算是整个场面上最惨的一股势力了。
但偏偏在代王和田王被怒火冲昏了头的情况下,他们打得也是最激进的,一副不搞死东海王誓不罢休的样子··他们也听说了司徒器的风流韵事··代王拍腿哈哈大笑,这是他今日听到的最痛快的消息了,不愧是他的司徒兄弟,连太子都敢打。
嗯,他们得到的消息是,司徒器和太子在扭打间一起落了水··“既然我兄弟在太子那边过得不痛快,快,给他发消息,让他来咱们这边吧,带着和美人一起”·代王畅想着能与司徒器兄弟携手,过上一起吃酒喝肉的美好生活。
顺便他也能渐渐传说中的祁和,他还没有见过他长什么样呢到底是有多好看啊,才能让太子和司徒器都这么不管不顾··最后听到消息的就是宸王与谢望了。
宸王哪个势力都不属于,如果一定要给他划分个阵营,那就是混乱邪恶,今天帮帮这,明天帮帮那,挑事和搞事是他唯一的目的,是个众所周知的疯子·现在整个雍畿就是这个疯子的大型游乐场,他最喜欢这样大逃杀的局面了,喜欢到根本顾不上他之前还表现出极大兴趣的祁和的死活。
在听到司徒器的消息时,宸王也只是“哦”了一声,就对谢望说:“快说,怎么才能让他们彻底打起来这样的僵持真是没意思透了,小打小闹算什么,我要流血,我要牺牲,我要大火烧他个三天三夜”·吃瓜哪有搞事来得有乐趣而且,司徒器和太子的格局都太小了,要是他,对付情敌,就直接全部杀了。
祁和喜欢谁,他就杀了谁,让祁和根本没有办法选··“啊,对了,既然祁和喜欢司徒品,那就把司徒品先杀了吧·”·谢望:“”·第41章 花式作死第四十一式:·谣言还没有在雍畿扩散开来的时候, 祁和已经赶去了司徒器跳河的“事发”现场,当事人司徒器和坞堡里的一个小男孩正在河里游得正欢。
身姿矫健,勇往直前··这个冬泳游得就让人替他们浑身一颤, 但河中的两个游泳健儿却完全没有受到恶劣天气的影响,依旧手脚并用, 在溅出来的白色浪花中, 像鱼一样游刃有余地穿梭前行。
司徒器采用的是标准的自由泳姿势,一手向前, 头与此同时转到斜后方换气, 然后这手斜插入水, 换另外一手向前交替,头转到另外一侧斜后方换气,如此周而复始, 在两脚绷直不断地交替打水里,达到最快速游泳的目的。
·现代公认的最快泳姿便是这样的自由泳姿,是最省时的却也是最省力的··坞堡的小男孩用的就完全是自学成才的游泳方式了, 他的泳姿毫无技术可言,但就是游得异常快, 因为他不需要换气, 全程头都在水面上,靠水下的四肢飞快地划动来维持人在水中运动的平衡。
两腿一次收翻蹬夹, 就能在水中划到很远的地方,主要是不费力,游起来就和玩似的··两人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齐头并进在冬日的河流之中··在祁和闻讯赶来时,他们已经在不算湍急的小河横面游了好几个来回, 但至今谁也不服谁,依旧在继续着这场无声的较量。
祁和很怕他们因为在下水之前没有做好足够的拉伸运动,导致在冷水里游泳的时候腿部抽筋,进而陷入危险··但这两人却越游越红光满面,一点都不觉得冷··最终,两人还神奇地化敌为友,在小河里游出了奇怪的感情。
至于输赢,那却是没有的·毕竟司徒器是大人,和小孩子比赛,根本没办法分出来个真正的胜负·虽然肯定是司徒器比对方快,但司徒器却坚持大人要让小孩子一段距离,对面的小男孩却并不能接受这个施舍,两人再一次争执了起来,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算他们打个了平手。
两人齐齐上岸时,下面的人一下子就围了上来,为他们遮风,也为他们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被子、热水以及暖炉··祁和在一旁看着司徒器紫白的唇,都快要气死了,但祁和也知道这不是个发脾气的好时候,让司徒器赶紧去就近的屋子里脱下- shi -漉漉的衣服才是最重要的,要不然肯定会感冒。
等司徒器换上干燥的新衣,喝热汤休整一下,他们再说其他也不迟··司徒器看都不敢看祁和,他也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很没谱的事情,裹着被子灰溜溜地从祁和身边走进了生着火的木屋。
倒是那个小男孩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在田地里野惯了的样子··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祁和在心里冷笑,等下叫你爹娘来了,你就知道什么叫怕了·是的,没错,祁和就是这么“卑鄙”,他再次发动了“叫家长大法”。
他不好收拾别人家的孩子,却可以叫别人来收拾自己家的孩子·农村家长也果然到位,养孩子虽一直是散养,却又奉行棍棒教育,在谢过来报信的人之后,当下就提着擀面杖来教训孩子了。
祁和看见擀面杖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他只是希望那小男孩受到一些教训,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冲动又危险的事情了·他希望对方能够记住,冬泳可不是闹着玩的··没有接受过循序渐进的特殊训练,就这么突兀地下水,除了抽筋以外,还有各种各样的隐患,类似冻伤啊、风寒什么的就不说了,最重要的是万一呛水,器官都有可能被冻坏。
这真的很严重,不能当儿戏··但祁和的目的是让对方接受教训,不是看着对方被活生生打死·两辈子祁和都没有被家长打过,看见那么粗的擀面杖,忍不住有点心颤。
他转而想要先做做家长的工作了··结果,他们一行人到了小屋外,就听到屋里两个刚刚还在哈哈大笑的家伙,这会儿又已经掐了起来,还真是谜一样的情谊··起因是一个说:“我花娘什么都会”·另外一个说:“我阿和是‘宛丘四公子’之一,有什么是他不能的”·小男孩倔强地再次起了个危险的头:“我花娘敢吃屎”·司徒器:“……”犹豫了,就到底要不要继续吹牛这件事,他脑海里很是天人大战了一波。
门外的祁和差点原地爆炸,你特么竟然敢犹豫不是,你特么犹豫什么呢·祁和再顾不上刚刚嘴里还在和别人的家长说的什么要以理服人,直接冲进去就揪起了司徒器的耳朵:“你刚刚说什么呢”·司徒器要是想,那自然是可以轻松从祁和手上挣脱的。
可是……·他根本不想啊··哪怕是被这么狠狠地捏着耳朵,司徒器都觉得要开心死了好吗这还是他和祁和除了意外拥抱以外,身体接触最长的动作呢祁和的手可真软,指腹上一点老茧都没有,有的只是说不上来的绵软,还带着香气,像药香,又似茶香,带着苦尽甘来的雪松凛冽的气息。
村里的夫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着既然连公子和都这样了……·那自然是一个重新抄起擀面杖,一个抬起一脚就取下了自己的鞋子,就这样准备原地男女混合双打地教训孩子。
这小男孩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看就是个皮实的,根本不怕爹娘,跳起来就跑,和个钻天猴儿似的,一蹦三里,抓也抓不住··等好不容易抓住了小男孩,爹娘的“武器”还没挨着他的皮呢,他已经大声号啕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的,好像真的怎么地他了,让他的爹娘无可奈何。
祁和看了看还在那老老实实等着他放下耳朵的司徒器:“……”·司徒器还在贱兮兮地表示配合:“是不是手不舒服了要不我自己来吧保证捏红捏疼了不给你添麻烦。”
祁和:“……”你特么是个抖M吧·最后这事也只能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在司徒器写了整整十页检讨,深刻反省了突然冬泳的种种危险之后。
他保证他以后绝对不再这样莽撞了,也不会撺掇其他孩子跟他一起·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祁和冷笑了一声,呵,成年人可不会和小孩子去拌嘴。
“那是情不得已,是为了维护你的名声那小子竟敢说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好的人”司徒器那必须不能忍。
祁和也是哭笑不得··司徒器还把这一经历记录在了他的小记里,成为了后世创作以他和祁和为蓝本的大IP电视剧时不可或缺的素材··祁和还被做了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包——“我怎么早没发现你是个沙雕.jpg”。
当事人表示很后悔,特别后悔··又一日,村里的小男孩和司徒器再次狭路相逢·司徒器当时正在和祁和遛狗,柠檬到了坞堡之后心就彻底野了,一天不遛个两三回,它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最主要的是,哪怕它已经学会了自己遛自己的强大技能,却还是更喜欢让祁和遛它,上蹿下跳地表达着开心··柠檬的乡村生活可比祁和丰富多了,这一路不是撵鸡就是追鸭,哪怕被凶悍的大鹅啄了,依旧能勇敢地的二次去和对方战斗。
真是一条厉害的小狗,战斗力约等于0.5只鹅··小男孩怀里也抱了一只宠物,是只用小鱼聘回来的狸奴,也就是猫·就是很常见的三花母猫,战斗力那是猫中都少有的可怕。
野- xing -难驯,哪怕是它的铲屎官让它不开心了,也会分分钟让对方接受猫猫拳的制裁··小男孩一脸惊喜地对着柠檬道:“阿呀,这就是阿和吗”·祁和:“”·司徒器:“”·“来,互相认识一下,这是花娘哦,超厉害的”小男孩还浑然未觉,抱着花娘蹲下,小心翼翼地想要去和柠檬认识一下。
一猫一狗,同时拱起了背,警惕地看着彼此,想要确立自己的大佬地位,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而司徒器在对上祁和笑眯眯的眼睛后便知道了,自己凉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一点都没听出来那小孩说的“花娘”是只猫啊他清清楚楚听到他说,花娘是最好看的“人”了,这才下的场啊不对,他真的说过吗说过吧还是没有突然陷入窒息般的沉默。
等花娘的事情告一段落,谢望的信也终于辗转从雍畿寄来了坞堡,由女天子到太子,再从太子到司徒器,最后到祁和这么一条链地传递了下来··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宸王这个神经病在线发疯,要杀了司徒品。
谢望在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的同时,也设法告知了司徒品,要他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司徒器这个当弟弟的也不是吃素的,当下就有了个更加神经病的想法:“我先去杀了他”这话听起来很危险,其实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然后……·第二天,就从雍畿传来了消息,确实有人死了,但不是司徒品,而是鲁王··鲁王是女天子同父异母的弟弟,不是个什么好弟弟,也不是个好王爷,甚至没有个好脑子,但他毕竟是闻氏皇族的亲王。
他于清晨被守夜的仆从发现,吊死在了房梁之上,仆从慌得六神无主,可以说是直接就被吓破了胆子,翻来覆去地只会说一句话:“我只是去了一趟茅房·”·他就离开了鲁王这么一小会儿,再回来时,鲁王就没了,任谁都会精神崩溃。
据说鲁王死的时候仍睁着双眼,舌头吐得老长,一看就是要变厉鬼的架势··谁杀了鲁王,成为了雍畿当下最新鲜热门的话题··这场大型狼人杀,也随着鲁王的出局而再一次被搅了个天翻地覆,僵持的局面彻底崩盘,谁看谁都像是在看狼。
代王与田王虽然很防备鲁王,但是在鲁王死后,他们却好像突然想起了鲁王的好,发誓要为盟友复仇,并说到做到·当天晚上,夜游未归的东海王嫡子的头,就被挂在了东海王府的大门上,伴随着一声震颤整个夜空的尖叫,拉开了正式战争的帷幕。
人们高喊着血债血偿,实则不过是为了满足内心中名为“欲望”的野兽,谁都想入主皇宫,坐上那张全天下最尊贵的椅子··女天子作壁上观,眼中一片冰冷,她已经有了觉悟,在某个雨夜抛却了她全部的良知与善意。
她现在只想他们全都给她死·从后世的角度再来看这场被称为“十日变”的流血事件,所有后世的人都会觉得这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会只是因为死了一个王爷,就能乱成那样几乎所有盘踞在雍畿内的小集团都在三天之内绝迹了,有一小部分逃了,但大部分都把命永远地留在了雍畿。
雪水都冲刷不掉连日里刺鼻的血腥味··小集团的覆灭,也就正式宣告着,雍畿里只剩下了四大集团之间的对抗,不对,五大,还要算上宸王这个根本无所谓与谁结盟或者敌对、一心只想杀人的疯子。
“他们就不担心这样被人渔翁得利吗”有学生上课提问··之前的那么多年都忍过来了,怎么现在突然就杀红了眼··其实研究这段历史的教授也不太能够理解,专家对此众说纷纭,有从心理学上分析的,也有从内因外因上分析的,甚至还有人觉得是环境影响。
总之,在多种多样的情况下,才有了那疯了一样的十天··雍畿城中百姓紧闭门户,蜷缩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惶惶不可终日·虽然有着不动手无寸铁的百姓的规矩与默契,但谁知道他们能坚持多久呢·归根结底还是鲁王的死。
他的死就是直接导火索,把一切都串联在了一起·鲁王不一定有多重要,但他的死却很重要·换个角度说,那一晚不管死的是谁,只要是个藩王或诸侯,那么这场雍畿内的蛊毒之战就不可避免。
王贤自认为是雍畿的主人,乃至是半个大启的主人,他绝不能允许有人在他的控制范围内做出这种超过常规的事情,发誓要找到真正杀害鲁王的人··但却在调查了一番后发现,想要找到凶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大家都有证据,都在互相指责。
首先就是代王与田王,他们毫不犹豫地怀疑杀了他们盟友的人是东海王,也就只有东海王能够干出这种卑鄙又恶心的事情·他们要让东海王付出代价,但东海王老女干巨猾,根本抓不到他落单的时候。
东海王痛失爱子,也有点受不了了,但他却并不觉得代王与田王有那个能力可以杀了他的嫡子,他更加怀疑是有其他势力介入··好比王贤··由此类推,甚至有可能就是王贤或者司徒老将军杀了鲁王,好引导他们互相猜忌。
当然啦,哪怕知道这些,也不影响东海王假装不知道,并以此为借口,彻底吞并代王和田王··“也许”才是混乱的根源,谁也不相信谁,谁都想让对方死,而人类保护自己的本能会让他们觉得,与其坐以待毙等着别人杀死自己,不如自己先借此机会杀了平日里自己看不顺眼的人。
这是一场心理与整体环境的博弈··野心家们输得一败涂地··却诡异地没有人怀疑过是宸王动的手,即便他有这个动机、能力以及作案时间,但是大家就是默契地不想拉宸王下水。
但宸王却主动跳了出来搅局,今天与这个打打,明天与那个杀杀··是个纯种的神经病没错了··谢望都感觉自己有点控制不住宸王了,在几个集团拼了个你死我活,代王痛失爱弟、王贤折损了一半以上的人、司徒老将军更是直接携妻带子地消失在了雍畿之后的现在,宸王已经彻底红了一双眼睛。
有趣,真有趣,人类这种生物啊,杀起来就是比动物有趣多了·宸王的脸上甚至被划了一道,却不仅没有破坏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反而让他整个人都增添了一份更加妖冶的气息。
·“目前来说,我们的对手只剩下东海王了·杀了东海王,再不会有人成为你宏图霸业的阻碍·”·宸王在磨刀,一下又一下,他好像完全没有听到谢望的话,或者听到了只是懒得回应。
直至他把刀磨得可以吹毛立断之后,他才在一道寒光闪过后,对谢望笑嘻嘻地说:“谢望君,你觉得谁才是杀害了鲁王的人呢”·谢望一脸诧异:“我们不是之前就讨论过了吗嫌疑人太多,根本没有办法排查,而且,鲁王的死并不重要。
谁在那天死,都会导致今天的局面·”·“不不不·”宸王摇摇头,“鲁王的死,很重要,我也是现在才想明白·”·“还请殿下不吝赐教。”
谢望躬身,却始终处在一个可以随时逃跑的地方,他在戒备着宸王发疯,因为现在的宸王浑身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是你,还是太子”宸王并不蠢,只是疯。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谢望理直气壮,“但我可以对天,不,拿祁和发誓,我从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甜文穿越时空朝堂之上·谢望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人,不管他做了多少事,他的手始终是干净的。
他,从没有真正地杀过人··“是的,你只会出主意,会建议,让别人成为你的刀·”宸王看着谢望笑了,“你这把刀当得可真是不称职啊,怎么能让挥刀人去杀人,而又让自己置身事外呢”·谢望也终于不再装了,直起了身子:“谁杀不是一样的呢只要您能玩得愉快就足够了呀。”
“我确实挺愉悦的,所以你才能够活到今天·”宸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手中的刀,“但比起当个傻瓜,我更喜欢听你和我说实话呢·”·“是,我和太子殿下联手了,他才是正统。”
“不”宸王却再次摇了摇头,“你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满嘴谎言呢我说了,你和太子是同级的·”·换言之,在谢望和太子之上,还有一个人在掌控着他们,当那个真正隐在幕后的- cao -盘手。
是谁呢·“有谁能让我和太子对他心服口服呢”谢望临危不乱,反问道·这是个至少在目前看来无解的答案,哪怕是祁和,也不可能做到让他的两个情敌和平共处。
那不是魅力大不大的问题,而是祁和要是真的能做到,要么他是神,要么他是一本全世界都爱他的小说的故事主角·这根本不符合逻辑··这也是宸王始终想不明白的一点,他本指望着能从谢望口中诈出来结果,可惜……·“那么,我们就要说再见了。”
谢望终于暴露了他的武功,作为一个谋士,一个书生,谢望却有着他完全不应该有的身手·他哪里来的时间,又是苦读,又是苦练呢简直不是人。
但事实就是,谢望虽然打不过宸王,却有着能从宸王手下逃生的惊人能力··宸王……·更加兴奋了··追着谢望就不管不顾地杀了起来·幸好,谢望早就为自己准备了退路,在宸王这种六亲不认的神经病身边工作,危险是很大的,他不可能不为自己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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