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重生后我人设崩了 by 衾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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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重生后我人设崩了 by 衾顾(2)
·直到现在祝昀无意中提起的年龄··季苏谌何尝不知道祝昀比他姐还大了一岁,要比他足足大了八岁,以前的他,时不时的就这么提醒自己一遍,不要太过沉沦·但自从和祝昀开始接触,这货堪比大学生的脸蛋和幼稚的- xing -格,总让季苏谌潜意识里想不起来他比自己大了那么多岁,不想拿他当哥。
但自欺欺人总是维持不了太长时间的,现在看着祝昀在他面前明晃晃的感慨自己老了,季苏谌内心就一阵又一阵的空虚恐慌··“你看起来就跟我差不多大。”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季苏谌勉强扯扯嘴角回应着祝昀··“哟,还蛮会拍马屁的·”世界上大概没人会拒绝自己被人夸年轻这件事,尤其是祝昀这种对自己外貌非常自信并在意的。
甭管季苏谌说的是真话假话吧,总之他被夸的挺开心··看着他一副哄小孩的模样,季苏谌皱了皱眉:“我说……”·“嘘·”话没说完,祝昀看到桌子上震动的手机就眼前一亮,飞快的抬起食指堵住季苏谌的薄唇,挤眉弄眼的嘘了一声示意他别说话,另一只手接起来电话:“喂,左哥”·是左天河打来的本来被祝昀的动作弄的一愣,正僵硬的坐在原地享受他食指触感的季苏谌顿时怒了,抬起手打开祝昀的胳膊,眉眼蕴含着怒气的盯着眼前接电话的祝昀——·“你想谈刚才我说的那个项目”本来皮笑肉不笑敷衍着左天河的祝昀,听到了他终于提到重点,不动声色的哼笑了一声摆谱:“哦,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别介啊·”那边的左天河似乎还挺着急的,声音里仿佛一直有一种压抑着的喜悦:“我刚才听完你说的这事儿,都没玩就回家跟我们家老头说了,你知道他给你们家开多少钱么”·祝昀眉头微微一动,淡定的问:“多少”·“嘿嘿,比你开的价足足高了一成。”
左天河的声音中多少带着一丝讨好的音调:“怎么样,哥们儿够意思吧”·虽然说祝氏急着把添香这个项目抛售出去,但这毕竟还是一个巨型项目,且祝时峰要价不低,左天河家里居然还能再这个基础上多加百分之十,这让故作淡定的祝昀都有点绷不住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忍不住紧了紧,强压着欢呼的冲动装作疑惑的问:“啊真的假的”·“那必须是真的啊。”
左天河听到祝昀是这样的反应,顿时更得意了,美滋滋的说:“你说咱俩这关系,我爸怎么可能趁火打劫的压价呢”·“呵呵。”
祝昀语气欢悦,脸上没什么波动的回应他:“那还真谢谢你们了·”·“客气什么,那明天我和我爸去你们公司一趟,谈谈”·“嗯。”
两个人寒暄了两句,祝昀率先挂断了电话,感觉就像做梦——他居然真的成功把这项目高价卖给左天河了,他也太牛逼了吧虽然在别人眼里这举动可能得不偿失也没什么好开心的,但对于祝昀来说,他真想一下子穿越到几个月后,他真想赶紧看到这房子称为烂尾楼后左天河的表情,一定爽爆了啊啊啊啊·祝昀幼稚的脑补着,眉梢眼角的喜悦压都压不住,趴在桌子上吭哧吭哧的乐了出来。
“有这么开心么”季苏谌看着他这模样,声音亮亮的问··“嗯…哈哈哈·”祝昀趴着没看到季苏谌的表情,也没在意他寒气四溢的声音,咬着嘴唇边笑边说:“高了十个点的价格卖出去啊,宝贝,这不值得开心么”·左天河那家伙居然愿意花高价买祝昀这个急于脱手的项目,说对他没意思那就是见鬼了。
更加确定左天河心怀不轨的季苏谌气的直咬牙,面色青白的泼冷水:“有什么好开心的,我爸说这项目不管多少钱卖了也是可惜·”·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听到季苏谌提起季天林,祝昀一愣,脸上的笑意不自觉的收敛了几分,抬起头来看着他:“季叔真这么说的”·季苏谌被他盯的怔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这小区不是学区房么可惜……”·“没什么好可惜的。”
祝昀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懒洋洋的扯了扯嘴角:“这房子可能是赚钱,但在资金链紧缺的情况下贷款滚雪球,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疏漏那就是破产·”·他在季苏谌面前还是第一次收起吊儿郎当正正经经的谈工作,季苏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下意识的跟着他的话说:“你说的也对,其实蒋叔跟你是一个意思。”
蒋叔,蒋牧么祝昀眯了眯眼:“他怎么说的”·“他跟你一个看法啊,也觉得这样太冒险,唔,是我爸告诉我的。”
全公司可能就蒋牧一个人支持祝昀的做法的,季苏谌大概是想鼓励他,说了好几句:“他也支持出售,说这样起码无功无过,不给公司增加负担·”·现在才是一月份,这个项目除了在他眼里,在谁眼里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怎么蒋牧作为股东会支持出售呢祝昀疑惑的眯了眯眼,心下顿时撕开了一个疑惑的口子——作为公司股东,一个想要赚钱的高层,态度理应是祝时峰和季天林那样子的才对啊。
……·“喂,老蒋啊·”市中心的旋转大厦十八层,一个身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窗边,满面笑意的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着:“添香那个项目,十有八九能成了。”
“嘿嘿,我儿子去找姓祝那小子谈的·”·“谁也没想到祝时峰会白痴到把这遍地黄金的项目抛出去,咱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还多亏你在其中帮忙呢。”
第17章 决裂·因为季苏谌无意中的一句话,祝昀忍不住对蒋牧留了一个心眼儿,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被召唤到九楼会议室,他终于见到了蒋牧的庐山真面目·他跟祝时峰季天林年纪都差不太多,将近六十,西装下的身板身长玉立,挺拔修长,头发染的漆黑,打扮齐整得当,面孔颇有一丝狼顾之相,狭长的眼睛不笑的时候有些凶。
见到祝昀,蒋牧微笑着点了点头,问候着:“这不是祝昀么,都这么大了·”·成年人的问候开头基本上就是这么一句,祝昀也回以官方的一笑:“蒋叔。”
“别在那儿杵着了”祝时峰现在见到他就气不打一出来,瞪了祝昀一眼没好气儿的道:“还不赶紧坐下”·祝昀无语的吐了吐舌头,连忙坐了下来——这两天他老爹简直如同火山喷发,熔岩扫过之处尽是遍体鳞伤,连翁青杉都躲回娘家去避难了,他自然不敢造次,规规矩矩的坐在会议椅上报告着:“呃,爸,今天过来谈的是左氏地产,他们家太子爷跟我报的价……非常高,足够让你满意的。”
祝时峰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皮将不存毛之焉附本都给他们了,价开高点有什么好说的·”·祝昀:“……”·他老爹这不- yin -不阳的态度让祝昀十分头疼,他甚至也开始默默的考虑这项目完事儿后,他要不要也出国躲个清闲去了——在这项目翻车之前,他至少还得被祝时峰磨叽七八个月。
“祝总,客人到了·”正在说话间,李秘书敲了敲会议室的门,巧笑倩兮的侧身让身后的左伍亮和左天河先后走了进来··“老祝”商圈就是一个圈而已,互相之间谁不认识啊,左伍亮看着坐在会议桌前的‘三座大山’,一秒钟犹豫没有的就凑了过去,亲亲热热的跟他们寒暄起来,模样活像是见到了过命兄弟一般,拍了拍祝时峰的肩膀:“好久不见啊,前段日子我生意忙,你办寿宴我没过去,不介意吧”·“怎么可能。”
面对着自己竞标下来的心血要拱手让人的画面,祝时峰也只能强笑了笑:“老哥,你这不是寒碜我么·”·在他们对话的时候,祝昀不知怎的,一直下意识的观察着蒋牧的表情——经过昨天季苏谌那两句话,他对这个人总归是有点莫名其妙的怀疑。
只见蒋牧脸上波澜不惊,一直挂着标志- xing -的假笑,祝昀忍不住皱了皱眉··都是生意人,而且是时间珍贵的一群老总,热闹话没说几句就直奔主题了·左伍亮十指交叉,笑眯眯的看着祝时峰:“我开的价,你儿子应该转述了吧,老祝,你觉得怎么样”·“价格自然是公道的。”
祝时峰也明白木已成舟的这个道理,不再挣扎的谈着细节,顿了一下说道:“老左,你也知道,要不是现如今公司的资金链紧张,我也不会出售这个项目,这个项目的前景是真的不错。”
“明白明白·”左伍亮十分理解的拍了拍祝时峰的手背:“咱们做生意的,谁还不得遇上个难时候这个时候啊,就得互相照应着。
这不,我儿子·”·左伍亮边说边把旁边眼睛黏在祝昀身上的左天河扯过来,近乎是炫耀- xing -的在三个人面前展示了一圈,笑呵呵的说:“这我儿子和你儿子可是好朋友,我就算看在这层关系也不会压价的,就按照高了十个点的资金来,怎么样”·“老左,咱们都是痛快人,你的报价完全没问题。”
祝时峰抬起头,说出唯一一个要求:“但我们这边,可能支撑不了分期了·”·他这个要求,左伍亮并不意外·把这样金子般的项目抛售出去,对于大型企业来说就是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做的决定。
现如今祝氏资金链断裂,自然等着一大笔钱补窟窿,怎么可能接受分期付款之类的·只是一下子拿出数亿的流动资金,对于哪个大企业来说都是一件麻烦事··但左伍亮却眉头都眉头都没皱一下,虎目一瞪,二话不说的答应了一下:“行啊”·他这么痛快,让祝时峰不禁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和旁边的季天林对视了一眼,后者一向深邃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不解。
就算左伍亮有钱,但这么大的资金讨价还价都没有一下,还是忍不住让人怀疑··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天河,把拟好的合同拿来·”左伍亮拍了拍桌子:“给你祝叔看看。”
“唉·”左天河乖巧的应了一声,抽出一份文件推到祝时峰面前,眼中划过了一丝戏谑的笑意,似乎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件很是期待:“祝叔,您看看这份合同上的价格能不能接受”·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蒋牧眼睛里仿佛闪过一丝笑意,一直在默默观察他的祝昀下意识的眯了眯眼,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他顿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祝时峰身后跟他一起观摩着左天河带来的合同,在看到某处时忍不住瞳孔一缩——·“这……”祝时峰有些纳闷的抬头看着笑盈盈的左天河:“老左,这和商量好的价格少了八千六百万啊。”
添香这块地皮在祝时峰竞标拍下来的时候就花费了4.5亿,不考虑现在市场上炒地炒的如火如荼,通货膨胀的厉害这方面·就用刚开始拍下来的价格计算,后续祝氏投入的大批量全城宣发广告,雇施工团队,买大量物料现如今已经把水电地基都建好了。
祝时峰给出的最低价格是7.8亿出手,要是放在拍卖市场上保守估计也能在多竞标出一个亿·就是这过程太过复杂,还得联系竞标会等着,银行的贷款急需要还,既然左伍亮愿意多掏出一成也就是七千八百万的价格买下来,那祝时峰也不想再去麻烦了。
8.6亿左右的价格出手,虽然不能算达到最理想的满意程度,但总归不算吃亏·但左天河拟好的这份合同,上面的价格赫然是7.74亿,比起他们说好的价格竟然整整少了八千六百万,整整十分之一·祝时峰不明白左伍亮着说一套做一套的模样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头看着他。
合同上少了十分之一的钱……祝昀盯着前方蒋牧的后脑勺琢磨了半晌,似乎是想起来什么,眉头不禁狠狠蹙了起来——·“祝老弟啊,我没反悔的意思。”
左伍亮在全屋的注目礼下一点也不慌张,笑眯眯的把玩着大拇指上硕大的玉扳指,不急不缓的说:“老祝啊,你的生意伙伴里面有人自愿跟我这继续投资这个项目,那他占的股份自然得转移过来了,你说对不对”·能在这么大的项目中占有十分之一的股份的人一只手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祝时峰身形一僵,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两个兄弟。
风里来雨里去的这么多年,他们三个人一直是左右手的关系,然而现在……·“老祝·”蒋牧推了推鼻梁上驾着的眼睛,在祝时峰和季天林齐齐懵逼的眼神中轻笑了一声,模样好像还颇为无辜似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不能怪我。”
·“你……咳咳”祝时峰气的嗓音都拧在了一起,吐出一个字之后竟然失声了片刻,形象全无的重重咳嗽了起来。
他激动地手都在发颤的模样让季天林也感觉血压冲顶,看着蒋牧的眼神中几乎要泣血:“老蒋你为什么这样”·“祝时峰,季天林。”
蒋牧神色淡然的看着他们两,就好像眼前的这二位是陌生人一样,冰冷的口气里满满的都是嘲讽:“你们两个的经营模式,早就变的婆婆妈妈,跟不上现在的时代了。
假如一开始就听我的,祝氏的资金链就不会断,就不至于去申请贷款,你们凭什么让所有股东和员工跟着惴惴不安,承担风险”·他边说,冰冷狭长的眼睛边嘲讽的上下扫视着祝时峰:“添香这个项目,以你的本事本来就吃不下去,就算你贷款解决掉资金,以你的经营模式也是徒劳无功。
呵呵,这地产业的龙头大亨,早就该更新换代了,你不配拿到这个项目”·“王八蛋·”祝昀咬了咬牙,忍无可忍的一把扯过蒋牧的脖领子,就像拎着小鸡崽子一样的束缚着细瘦伶仃的蒋老头:“你说你妈呢跳槽就跳槽,谁他妈还稀罕你是怎么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小昀”季天林一手拍着气的脸色苍白的祝时峰,一手握住祝昀青筋爆出的手腕,眼神凌厉声音冷淡:“你放开他,让他继续说。”
祝昀一愣,下意识的松开手·蒋牧被他勒的脸色涨红,趴在桌子上重重的咳了好几声,看着季天林冷漠的神色忍不住畅快的笑道:“有什么好说的呢,不过这项目能这么顺利从祝氏脱身到左伍亮那里,还多亏了你呢。”
他边说,边戏谑的看向旁边的祝昀,后者身形僵直,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厌恶·顺着他的话,旁边看戏的左氏父子目光也集中到了祝昀身上,蒋牧恶劣的声音传进在座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要不是你主动遣散了施工方,还自作主张要抛售添香,其他公司又哪来的机会,真得谢谢你呢。”
他看着祝昀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嘲讽和快意,还有一丝同情——就像一个不可一世的学者在同情一个智商低下的脑瘫一样的眼神,祝昀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反倒回以一笑。
“蒋叔,我也得谢谢你·”祝昀不动声色的把要愤怒起身的祝时峰压在了座位上,看着蒋牧有些错愕的眼神淡淡的说:“事实上,祝氏这几年大不如前一直有你在其中的作用吧,包括这次的项目,资金链断裂没人负责,因为合同不严谨。
而这个合同,也是蒋叔您去签的吧,不得不说,您隐藏的真是深呢·”·蒋牧本来洋洋自得的神色顿时变的有些难看——自大的人最怕别人发现他那些自以为是的手段,蒋牧没想到他这些严谨的小动作,居然能被祝昀看了出来。
祝昀面对着蒋牧- yin -沉的神色,感觉心里爽快了不少,继续给予致命一击:“我真得谢谢您,您让我们花了不到一个亿就揪出你这么个蛀虫内鬼,多值得啊·”·“左老板,这份合同,我们签了。”
第18章 捏脸·然而祝昀话虽然说得漂亮,也成功把蒋牧气的面色冰冷,淡淡的嗤笑一声离开了,但少了将近一个亿的流动资金这回事可是实打实的·等秘书把打印好的一式两份文件拿过来,双方在律师的公证下做好了这场巨额资金和土地产权的转让,左伍亮挺着大肚子心满意足的离开口,祝时峰的脸色还是有些灰败苍白,没有血色的模样。
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祝昀知道他老爹这次被打击大了,不光是因为钱的事情,主要还是因为蒋牧——他认定多年的好兄弟,此时居然用这种接近于撕破脸皮的方式单方面宣布决裂,从此分道扬镳。
这对于一点点准备都没有的祝时峰无疑来说是个彻头彻尾的打击,再加上这个项目的流失……祝昀真怕他老爹会大病一场··“祝昀·”跟在左伍亮身后的左天河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但瞄到祝昀踌躇半晌还是忍不住折返了回来,面上闪过一丝愧色,吞吞吐吐的说着:“那个……这事儿我都不知道。”
他说的自然是左伍亮和蒋牧里应外合,狼狈为女干的事情·但这种话,充其量骗骗小学生,他们家老子在做什么重要决定之前,难道会不知会他这个儿子么祝昀看着他,眉梢眼角都透着一股子嘲讽,淡淡的说:“哦。”
左天河顿时身形一僵——单凭这一个字,他已经能体会到祝昀现在大概是气到爆炸的心情了·但左天河这次是真的有点冤枉,他的确是知道他老爸在祝氏安插了内应也就是蒋牧,但他并不知道他们两个会在今天,会在这么一个尴尬的地点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要是早知道,他绝对不会同意左伍亮和蒋牧这么干··因为这个项目是他在其中穿针引线的,虽然添香这地皮很吸引人,但对于左天河来说,更加让他有兴趣的是或许能通过这件事,拉进他和祝昀的关系。
然而现在,关系不但没拉进,反倒还更加恶化了··“你、你别不信,我说的是真的·”左天河咬了咬牙,自觉是‘好心办错事’,不甘心自己被祝昀误会下去,一双闪着火光似的眸子灼灼的盯着他:“今天晚上,咱们吃个饭行么”·一屋子的人都在场,左天河说出这话也是有点死皮赖脸了,祝昀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沉吟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行吧。”
现在项目顺利转让给左氏,钱都到手了,祝昀懒的继续跟左天河虚与委蛇下去,决定今天晚上就说清楚·左天河眼前一亮,兴致勃勃的连连点头,被旁边忍无可忍的左伍亮揪着后脖颈提溜走了。
“你”外人都离开了,祝时峰才张口教训祝昀:“你还和那王八蛋见什么面有什么好说的”·“的确。”
季天林也忧心忡忡的开口:“左天河和左伍亮父子,生意做的虽然大,但人品实在是堪忧·先不说他收买老…蒋牧这件事情,单说他儿子和你是朋友,却在背后插刀子,真是……”·“爸,季叔,你们就甭担心了。”
祝昀凉凉的说了一句:“我现在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你心里清楚就好·”祝时峰大概也是真的累了,连教训祝昀的声音都没有以往的气势磅礴了。
“对了,季叔·”祝昀看着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祝时峰和季天林三个人,才连忙问出他刚刚就一直想问的问题·他从西装的口袋里拿出一块沉甸甸的表放在季天林面前,正是季天林送给他的那块,在后者疑惑的视线中问:“季叔,您这块表在哪儿买的”·“这……”祝昀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季天林愣了一下,皱眉回忆了片刻:“这是我在国外专柜买的啊,让苏谌交给你的,怎么,戴着不合适么”·“这倒不是,只不过……”祝昀抿了抿唇:“季叔,这块表经过别人的手么”·“别人”季天林困惑的皱了皱眉,盯着表沉思半晌才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光:“这表买完,我就让蒋牧给我拿回酒店了,有什么问题么”·果然如此,怪不得蒋牧刚刚打量他的眼神中一直有一丝疑惑——怕是这么多天没有监听到他,心中正好奇着他是怎么发现的吧原来公司里所谓的眼线,内应,背叛,是真的跟季天林没什么关系。
幸好如此,祝昀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在二老疑惑的等待下,他声音也轻快了几分:“这表里有监听器·”·“什么”·“那天手表被我弄掉水里去了。”
祝昀摊了摊手,表情颇为无辜:“后来李秘书拿去修,才发现的·”·“他居然这么干”祝时峰气的咬牙切齿:“他监听你干什么”·从朋友到仇人,有时候可能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对于现在的祝时峰来说,蒋牧的背叛显然比左伍亮的卑鄙手段更气人,在他眼里,已经是仇人了·“很显然的事情啊·”祝昀笑了笑,长长的眼睫毛下上翘的眼睛里,萦绕着一团时有时无的笑意:“你们都在国外,就我在公司里,他不监听我监听谁。”
虽然有点不对,但查清楚了这个内鬼不是季天林后,祝昀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蛮开心的·这不单单是因为季天林是他父亲更好的那个朋友,也是公司更坚实的那根栋梁。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季苏谌,那孩子还真是个不错的男生·假如日后要和他像个仇人似的针锋相对,祝昀不得不说还真是让他这个没心没肺的人都有一丝为难。
好在他现在不用面临这个为难了··晚上下班的时候,祝昀甚至主动找到了实习生办公室·正巧撞上季苏谌从办公室走出来,他平日里都穿着老老实实的运动服,在公司里只能穿白衬衫和西裤的样子真是又稚嫩又养眼。
“祝哥”季苏谌一眼就看到了倚在门框边上的祝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同时清俊的面孔上也不自觉地漾起一丝喜色:“你来找我的么”·“嗯。”
祝昀故作淡然的点了点头,等着周围来来回回的那些好奇打量他的员工都散了,才说:“走,吃饭去·”·“又吃饭”·“什么叫‘又’吃饭”祝昀没听出来季苏谌语气里的意外惊喜,反倒是对他的用词颇为不满,吹毛求疵的挑刺:“你不愿意去么不愿意拉倒。”
前两天祝昀本来已经认定了季天林就是内鬼,对季苏谌的态度也很差,不- yin -不阳不冷不热·但今天误会解开,他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丝内疚,寻思着过来补偿补偿,但几句话没说完又搓火了。
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他脾气怎么这么差季苏谌内心微微叹了口气,好声好气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好,我原谅你了。”
祝昀干干脆脆的说··季苏谌:“……”·他怎么感觉哪里不对的样子可怜一向冷静自持的学霸,每每遇到梦中情人就方寸大乱,心猿意马,智商也自动降低了百分之五十。
他只好问:“去吃什么”·“去……”祝昀仿佛刻意在卖关子,故意慢吞吞的,目光狡黠:“跟左天河一起吃饭。”
听到这个名字,季苏谌本来柔和的脸色立刻僵硬起来,不言不语的看着祝昀,眼中满满的都是控诉——只可惜他年纪小,看着祝昀的眼神又没办法彻底冷下来,导致季苏谌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的模样其实是‘奶凶奶凶’的。
“噗嗤·”被他的神色逗到的祝昀忍不住乐了出声,伸手轻佻的掐了一下他的脸蛋:“小孩,你气个什么劲儿·”·“我…”季苏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淡定的回答他:“我说过了,我觉得他心术不正。”
“我知道啊·”祝昀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所以我要去骂骂他·”·祝昀说话就像过山车,一会儿让人心情飞扬一会儿让人跌倒谷底,上上下下起伏不断,偏生他自己还觉得让人愣住的时刻特别有成就感,笑嘻嘻的看着季苏谌。
后者何尝不知道他的套路,但依旧克制不住心态跟着他的话大起大落,呆呆的问:“什么”·“我要去骂他·”祝昀重复了一遍,瞥了他一眼哼道:“你不是烦他么,我叫你去看着开心一下,去不去”·左天河喜欢祝昀,季苏谌是看的明明白白的。
昨天他还担心左天河先于他表露心迹的话,祝昀会被打动之类的,但没想到今天祝昀就跟他说要去骂他·所以说人生真是峰回路转,刺激的一出大戏··季苏谌轻轻的舒了口气,默默的抬起手趁着祝昀没注意的时候,也捏了捏他皮肤滑嫩的脸蛋:“当然去。”
祝昀:“嗯你捏我干嘛”·“礼尚往来·”·“……你这是没大没小”·第19章 表白·左天河好像是转了- xing -似的,这次约见祝昀见面的地方居然不是那些乱糟糟的酒吧赌场夜总会,反而是一家格调优雅人均巨贵的旋转玻璃西餐厅。
他还莫名其妙的包下了一整层,把气氛渲染的幽静迷离,弄的好像是大款的求婚现场一样·所以当祝昀领着季苏谌出现在餐厅接待的服务员面前说要找左天河的时候,年纪不大的小姑娘都愣了——·“呃,两位先生,你们是和左先生预约好的了么”·“怎么”祝昀挑了挑眉,一双迷人的桃花眼戏谑的盯着眼前的女孩:“不像”·“不、不是。”
小姑娘被他的眼神弄的脸色一红,娇嫩的嗓音嗫嚅着说道:“我、我这就带您进去·”·“好啊·”祝昀优雅的一笑,跟着小姑娘纤细的身后风度翩翩的走了进去。
看着他在女人面前浑然不同的装逼模样,季苏谌觉得后槽牙有些痒——这家伙瞎jb到处撩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西餐厅很安静,所以左天河在听到门口有动静的时候就站了起来,不自觉的整了整领带,深呼吸了一下——他今天打扮的骚包,布置的精美,只为了跟祝昀说一件事。
而他希望在他说了后祝昀不要暴走才好,左天河默默的祈祷着,在瞄到祝昀的身影后脸上扯起一丝笑容——却在看到他身后的季苏谌时僵硬在了嘴角··“祝昀”左天河本来就焦躁,见到这场景眼神中忍不住闪过一丝戾气,强笑着别别扭扭的问:“你怎么把你公司员工带来了”·“怎么不行么”祝昀也注意到了这餐厅里面诡异的场景布置和暧昧的气氛,对于左天河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一下子明白了十之八九,不由得有些后悔把季苏谌带来了——这男人跟男人表白的场景,怕是会污染季苏谌这学霸纯洁的心灵吧祝昀思及于此,开始转移话题,似笑非笑的看着左天河:“他是季天林季叔的儿子,跟我一起来听听你所谓的解释,不过分吧”·左天河神色一僵,望着季苏谌的眼神除了烦躁外不禁染上几丝复杂——他昨天听到这小子姓季的时候,心里就有些怀疑,没想到真是季天林那老家伙的儿子。
“呵呵·”左天河尴尬的笑了笑:“那既然如此,就都坐下吧·”·季苏谌对于眼前这人可以说是一丁点好感都没有,坐在左天河对面,脸色比他还难看。
“祝昀·”坐下之后,左天河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当做没季苏谌这个人,该说什么说什么,目光灼灼一脸‘深情无悔’的看着祝昀:“我真的不知道我爸和蒋牧会这样,你相信我,要是我知道,我不会让他在办公桌上给你难堪的”·季苏谌闻言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上午发生的事情,下午的时候就已经传遍整个公司了。
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蒋牧是祝氏的叛徒,早就和左氏狼狈为女干故意签有漏洞的合同给祝氏下套,左天河说他不知道,骗谁呢·祝昀没说话,一双琉璃色的眼睛戏谑的看着他——是一种显然不信的感觉,左天河压抑着心中的懊恼,硬着头皮说下去:“蒋牧和我爸早有牵扯我知道,但是他们决定在今天撕破脸我真的不知道,我不会……不会给你难堪的。”
他这吞吞吐吐说出后半句话的时候,脸上还闪过一丝似是而非的羞窘,对于知晓左天河这龌龊心思的祝昀来说一瞬间有些尴尬,他都有种背后汗毛竖起的感觉·祝昀完全不想让左天河再说下去,胡乱的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他这么轻易就接受左天河的解释,让在座其余的两个人都是一愣,左天河倒是欣喜若狂,只是季苏谌却缓缓的皱起了眉头··“祝昀”左天河惊喜之下,居然逾越的一把握住祝昀放在桌子上的手,在后者慌乱的目光下感动的说:“我就直到你会理解我的,你……嘶你干什么”·左天河话还没说话,手腕上就传来一阵剧痛——季苏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手腕,在左天河的痛呼声中眉目寒冷的用力:“放开。”
“你他妈的算哪根葱”左天河被激怒了,一下子站了起来,英俊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邪肆狠厉:“我忍你很久了·”·“很巧,我也是。”
季苏谌面对着比他大了十岁,气场强大的左天河毫无惧色,甚至还微微笑了笑,跟着站起来的高度气势竟然完全不弱于左天河,温润的面孔下蕴含着深刻的冷··“喂喂喂。”
完全没想到场面一下子发展到这样的祝昀都无语了,打起了圆场:“你们俩站着咋咋呼呼的干嘛呢不吃饭了”·左天河上百句话也抵不过祝昀的半句,季苏谌听到后微微抿了抿唇,还是顺从的坐了下来,就是表情是显而易见的不乐意。
“兄弟,不是我说,你真得管管你们家员工了”左天河当然没季苏谌那么听话,还在那儿皱着眉头骂骂咧咧:“真是没大没小无法无天,正说着话呢,就过来抓人,还有没有点素质了”·“你有啊”祝昀听到他教训季苏谌,颇为不乐意——这小崽子他说行,左天河这王八蛋哪儿来的资格教训他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嘲讽的看着左天河:“左兄,你是大姑娘啊握一下手腕就生气,要这么说,还是你先动手抓我的呢矫情。”
左天河语塞,瞬间感觉自己的喉咙被堵的严严实实——祝昀居然这么护犊子他有些郁闷的坐了下来,看着季苏谌眉眼中的不悦转变成了和煦,只觉得胸口憋闷的要抓狂。
“祝昀·”左天河整理了一下心神,尽量平心静气的说:“我来是有件事情跟你说,外人不方便听·”·这话说的就是明晃晃的要撵自己走然后跟祝昀进行‘二人世界’,季苏谌刚刚和悦一些的脸色又冷落了下来,定定的看着一旁的祝昀。
后者面色微微一变,眉头微皱沉吟了片刻,居然转头对他说:“要不,你先出去等我吧”·看来左天河那些恶心的话是一定要说的了,祝昀恨不得拔腿走人,但想想重生前被他侮辱甚至逼到跳楼车祸的一系列事情,还是意难平到咬牙——如果不狠狠地埋汰一顿左天河,又怎么解他心头之恨只是这些话不太适合季苏谌听,所以祝昀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他先离开了。
只是季苏谌并不明白这些,在听到祝昀让他出去后面色彻底冷了下来,扫到左天河得意的神色眼底变的有些红,声音低沉冷硬的说:“我不·”·他不是傻子,左天河对于祝昀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他一清二楚,再加上这里的布置氛围,还有左天河那模样,他要干什么季苏谌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得到。
无非就是要对祝昀表白罢了,只不过祝昀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还让他出去,那一会儿懵逼之下万一被左天河占便宜了怎么办·左天河刚才不就趁着祝昀不注意开始动手动脚么,自己还在旁边呢就这样,他要是不在呢所以季苏谌已经打定了主意,必须死皮赖脸的呆在这里。
“你怎么回事啊”祝昀俊气的眉头蹙了起来,桌子下的手暗暗推了季苏谌僵硬的身体一把,却被后者精准的握住捏着,他挣还挣不开,弄的祝昀气不打一处来。
“呵呵·”对面的左天河忍不住冷笑:“祝昀,你们家员工可真够不听话的·”·作为员工不听老板的话,作为弟弟不听哥的话,刚才还维护过季苏谌的祝昀此刻觉得有些面子被折,丢脸极了。
他手下用力狠狠地掐了一把季苏谌的手心,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我再说一遍,你先出去·”·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几秒后,季苏谌就放开了他的手,祝昀的心莫名其妙一空。
还没等回神就眼前一花,旁边的小子站了起来,清俊的脸蛋染上了几丝苍白不说,黑漆漆的眼睛里更是没有一丝温度,定定的看着他:“我先走了·”·他说着,干脆利落的转头就走,祝昀心中一紧,急忙开口:“季苏谌。”
季苏谌脚步一顿,头都未回的问:“还有什么事么”·“……”其实祝昀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就是感觉季苏谌这小子貌似是气大发了,要是真让他就这么走了祝昀总感觉不舒服。
于是他轻轻咳了一下,又拍了拍身边的椅子,伸缩自如的出尔反尔:“你还是坐下吧·”·季苏谌:“……”·左天河:“……”·“祝昀,你怎么能这样呢”左天河没想到祝昀这样,忍不住急了:“我……”·“我们先吃饭吧。”
祝昀笑眯眯的打断他的话,分散注意力:“都饿了·”·“不行·”左天河咬了咬牙,看着祝昀没心没肺的样子,硬着头皮一口气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祝昀,明人不说暗话,我对你有意思。”
第20章 别碰他·这大概是他活了二十八年的人生中,收到过的告白里,最让他事先有准备却也忍不住觉得惊悚的了——试问哪有人表白的时候,还是一脸煞气呢祝昀都不敢看身后的季苏谌是什么表情,只觉得自己丢脸极了,而且面对左天河这‘痴情’他不应该淡定,应该表现的痴呆一点,于是祝昀装作愣住的模样,傻傻的问:“左天河,你在说什么呢”·“我知道你很诧异。”
左天河连忙走到祝昀旁边蹲了下来,一副诚意满满的模样:“这些话,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了,我知道你对于一个男人的表白一开始应该是不能接受的,但你仔细思考一下……”·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行了行了。”
祝昀可没那闲情逸致听着他深情款款的‘第二次’表白,想到第一次的场景他就来气,现在终于等到这一刻,祝昀如愿以偿的开嘲讽:“我没兴趣思考你的这些话。”
他从震惊到拒绝的恢复时间太短,短到反倒让左天河震惊了,目瞪口呆的看着祝昀··祝昀瞧着他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眼睛里却一丝暧昧的温度都没有,毫无感情的看着他,仿佛听到的是一个小猫小狗的表白,红润如花瓣的嘴唇轻启,一串不带感情的嘲讽吐露出来:“左天河,别说我根本不喜欢男人,就算我喜欢男的,我也不会找你。”
他如此果断的拒绝让左天河有种当头一棒的感觉,眼前一黑,脑子里晕乎乎的,甚至来不及思考,嘶哑的质问就脱口而出:“为什么我哪里不行”·他这种带着怒气和不忿的声音让祝昀微微有些感慨——自大无耻的人果然装不了多久的,没一会儿那张虚伪的皮就绷不住了。
左天河就是这种人,他自诩英俊多金,家室不菲,品位非凡样样完美,更别说还有家族这个强大的后盾·在左天河的世界里,仿佛他喜欢谁谁就必须喜欢他一样,要不然就是二百五。
“你哪里都不行啊·”然而祝昀冷淡的声音轻易就击碎了左天河那不可一世的自信心:“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找猫找狗,找那社会上的二流子,我都不会接受你这种恶心的人。”
一想起左天河当时那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逼迫他,侮辱他,现在又过来虚情假意的装深情祝昀就一阵阵的反胃·现在看着他那双- yin -鸷的瞳孔里由惊转怒,气的一副恨不得要吃了他的模样,祝昀心里就一阵畅快——重生这么久了,他可算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报复的感觉,原来言语伤人是这么痛快的一件事情。
“你祝昀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左天河气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里- she -出来的冷箭几乎能杀人一般,咬牙切齿的露出他本来的恶劣本色:“老子还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你是什么态度”·祝昀噗嗤一声乐了出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所谓的‘第一次’对我来说很重要么少他妈自作多情了。”
原来左天河还真不知道祝昀是个嘴皮子这么厉害利索不饶人的,还一副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模样·他原先只知道这家伙长的漂亮,身子妖娆,完全是他的菜,他是个荤素不忌男女通吃的,早就按捺不住了。
寻思着祝昀也不过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草包富二代,只要他深情款款的多砸一些钱,不愁弄不到手,哪知道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这几乎是左天河目前的人生遭受过的最大的屈辱了·“你”左天河气的瞠目欲裂,祝昀嬉笑着的模样也从撩人变成了欠揍,他忍不住高高的举起手,瞬间眼前一花,身后站着的季苏谌猛的冲了过来挡在他和祝昀中间,伸手拦住左天河落下的拳头——·“啊”下一秒,左天河就绷不住的叫出声,疼得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忍无可忍的看着握住他拳头的季苏谌。
“滚开·”季苏谌在祝昀说完那些话之后就知道左天河大概要暴走,一直紧紧地盯着他的动作,见到他有异动就忙不迭的冲了过来·少年不但眼神冰冷,声音也冷的像是冰块一样:“别碰他。”
左天河一愣,转眼间就更加怒不可遏起来,挣开季苏谌的手后退了两步,冷笑连连:“好,好…你们给我等着”·他说完就走,连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都来不及拿,整个背影都透着近乎狼狈的气急败坏。
祝昀眼看着他背影消失,终于绷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捂着肚子,开心的不得了的模样··季苏谌:“……”·他现在忽然感觉祝昀这货比他还讨厌左天河,那他昨天是怎么做到跟他笑眯眯的哥俩好的·“喂。”
季苏谌看不下去了,堵住笑个不停的嘴巴问:“你笑什么呢”·祝昀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示意他放开自己,季苏谌的手一顿,讪讪的放开了他,有些尴尬的别过头,耳朵里传来祝昀笑意盈盈的声音:“就是开心啊,你看左天河那样,多逗啊。”
季苏谌生怕自己刚才的举动会让刚刚被男人表白过的祝昀误会,发现什么端倪,轻咳了一声:“你讨厌他”·“讨厌的不得了”现在添香那个烂项目已经顺利卖给左天河这个王八蛋,祝昀简直一刻都不想再装下去,眉眼间全是明晃晃的厌恶,冷哼道:“那家伙就是个伪君子,傻逼”·听着他的粗鄙之语,季苏谌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你昨天还不是这么说的呢。”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祝昀挑了挑眉,坦荡荡的说:“走·”·“不吃饭了·”·“谁要吃他订的餐。”
祝昀嫌弃的皱了皱鼻子:“哥请你吃好吃的去·”·……·结果祝昀嘴里的好吃的就是麻辣烫,季苏谌看到的这家麻辣烫的门脸时都惊呆了,强烈怀疑祝昀是走错了地方。
然而祝昀脸上笑眯眯的,也不顾自己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淡定自如的走进去坐在那肮脏油腻的板凳上,对着水蒸气腾升的玻璃窗后面的老板娘朗声喊了一句:“老板,要两碗。”
其实季苏谌多少有些细微的洁癖,对于这里的环境简直是嫌弃极了,但是看着祝昀兴致勃勃的模样纠结了一下还是做了下来,忍不住问:“你怎么会来这里吃饭”·他知道,祝昀是个活的很讲究的人,每天穿衣服和吃饭都精致的不得了,不允许重样不说,衣服必须得是定制的,从头到脚都得是合乎的一套。
食物必须是精挑细选烹饪过的,挑选饭店都得看价格达到五星级标准才进,平时吃个外卖都挑三拣四,怎么会来这家看起来就不卫生的麻辣烫小店呢·“这个……”祝昀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古怪,反而问了他一句:“你们这个年纪的大学生不都是很爱吃的吗”·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谁说的”季苏谌有些哭笑不得,无奈的看着他:“我就从来不吃。”
祝昀:“……”·“那个·”季苏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足以让他受宠若惊的念头,看着祝昀别别扭扭的问:“你该不会是以为我爱吃才选这里的吧”·“……想什么呢。”
祝昀无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是我大学的时候还蛮喜欢吃的·”·没想到祝昀上学的时候还蛮接地气的,连麻辣烫这种典型的路边摊小吃都喜欢,季苏谌有些惊讶:“你经常吃么”·“没有。”
说起这个,祝昀有些为难的咬了咬唇,像小孩子似的纠结的叹了口气:“就吃过一次,味道挺好的,但心里知道不健康·”·季苏谌有点想笑——祝昀这口味怎么跟孩子似的,不但喜欢这种味道重刺激- xing -强的食物,还纠结的念念不忘,也真是有点可爱了。
季苏谌的眼神不自觉的柔和了不少,蕴含着笑意看着他:“所以你忍不住过来吃了”·“你是我唯一能找到一起吃麻辣烫的人·”祝昀瞄了他一眼,淡淡的嗤笑了一声:“其他哥们儿都太装逼,不吃这东西。”
说话间,老板娘已经把两晚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端了上来,那大碗的分量让季苏谌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老板娘就好像练过什么独门绝技一般,一手拿着一个滚烫的大碗走走的飞快犹如水上漂,一滴汤汁都飞不出去不说,她人也是面不改色。
撂下碗的时候,甚至还能对着祝昀和季苏谌这两个小帅哥和善的笑了笑:“两位慢用·”·真是个人才,季苏谌佩服的看了她一眼,把眼神转到眼前这碗冒着热气的麻辣烫上——简直是色彩斑斓花红柳绿的满满一大碗,香气扑鼻,但却让他毫无食欲。
对面的祝昀多年未吃已然迫不及待的动筷,更加映衬着纹丝不动的季苏谌有些矫情,尤其是他边咬着玉米面条边一脸不解的看着他问:“季同学,你干嘛不吃”·季苏谌那张纸垫在桌子上撑着手臂,微微偏头看着他:“我不怎么饿。”
祝昀看着他的动作,微微眯了眯眼:“你嫌弃不卫生是不是”·季苏谌怕他生气,犹豫了一下刚要解释:“我……”·“屁事儿真多。”
然而没等他说完,祝昀就默默的吐槽一句站了起来,走到旁边的冰柜里拿出两瓶啤酒递给季苏谌一瓶,出了个馊主意:“那你就喝酒吧,灌大肚子就不饿了·”·季苏谌:“……”·他忽然觉得,假如祝昀有个弟弟妹妹之类的,应该可以去竞选一下‘最心大’‘最不称职’哥哥的这种称号,脑回路也太清奇了。
祝昀坐下来,无视季苏谌无奈的表情,调皮的跟他碰了碰杯:“喝几口吧,今天成功把左天河气到了,值得庆祝一下·”·第21章 初恋·虽然不知道祝昀和左天河有什么仇什么怨,但说要喝酒庆祝的祝昀,酒量实在是太一般,喝了大半瓶就已经昏昏欲睡的趴在桌子上念叨醉话了。
季苏谌看着他趴在桌子上,白嫩的脸蛋时有时无的碰到油腻腻的桌子,本来干干净净的衬衫袖子都被□□的一塌糊涂,皱了皱眉实在是忍不了,三下五除二的收拾了两个人的东西架起来祝昀就走,只在桌子上留下一百块钱的钞票。
二月出头的夜晚里风还凉的很,祝昀晕乎乎的要睡着就被风一激,顿时被冻的一机灵,哼哼唧唧的下意识的寻找着身边的热度,就要朝着季苏谌怀里钻·旁边一直保持着正人君子的作风,只敢虚虚的扶着他的季苏谌顿时感觉心脏一软,有种甜蜜的苦恼袭上心头。
“祝哥”季苏谌小声叫了他一句,主动钻进他怀里被他搂着的祝昀皱着眉,头都没抬,显然是困极了,整个重量都压着他,完全把季苏谌当成了某颗大树一样的支撑点。
啧,真是要命,季苏谌犹豫了一下,还是摆弄着软绵绵的祝昀让他坐到了路边的长椅上,然后俯下身把他背了起来··在背起祝昀那一瞬间,季苏谌有一种背起全世界错觉。
假如能一直这么背着祝昀就好了,他低垂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近乎于贪婪的这么想着·他背上的重量就是他一直的心之所向,魂牵梦萦,季苏谌在清楚不过··其实祝昀酒量差这一点,季苏谌早就知道。
那还是源于一个- yin -差阳错的巧合,三年前,季苏谌上大学前的那个夏天,季天林叫他把家里的文件给祝时峰送过去·季苏谌闲暇在家,除了读书也无所事事,对这跑腿的活没什么二话就答应了下来。
那是他第一次去祝氏集团,等到了前台说要找祝董事长的时候,却得到了祝时峰并不在公司里的消息··“先生,祝董和夫人都在京华酒店·”前台小妹恭恭敬敬的回答:“您若是着急见他,可以去哪里找,在2201包房。”
季苏谌皱了皱眉,第一时间的想法就是烦躁的想走人,但想到季天林说必须要把文件交到祝时峰手里,只能冷静下来打车赶到了京华酒店·前台接待人员听说他要去2201包厢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似的,嗤笑着对着旁边的姑娘说了一句:“这今天都多少人了,就算2201包厢能装,也都快塞满了。”
季苏谌还没反应过来她话里具体的意思,就被引导着推开2201的门,打开门的瞬间,屋子里震耳欲聋的嘈杂声恍若迫不及待离开潘多拉盒子的恶魔离开了隔音墙,争先恐后的朝他的耳鼻扑了过来,密密实实的把季苏谌盖了个结结实实,让他忍不住有些发愣——祝氏夫妇难道就在这个地方·可这包厢里面,分明都是肆意挥洒着汗水的年轻人啊·“小子。”
季苏谌眼神飞快在包厢里穿梭着找人的时候,就听到旁边一道疑惑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温热粘乎乎的大手附在他肩膀的恶心感觉:“你找谁”·季苏谌回头就看到一张仿佛磕了药般迷迷糊糊的脸,衣衫不整的纨绔子弟,他皱着眉嫌弃的抖了抖肩,声音清冷稚嫩:“祝时峰董事长在吗”·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听到祝时峰的名字,眼前的男人眼中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上下扫了一圈季苏谌含糊的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包厢里面左侧的沙发,打着酒嗝断断续续的说:“呃,那、那个,祝总和夫人,在里面陪,嗝,陪儿子呢……”·虽然眼前这男人酒气冲天的模样让季苏谌异常焦躁,但听到他最后的半句话,即便在这嘈杂至极的环境中,季苏谌还是清清楚楚的听到自己心跳漏了半拍的感觉。
祝昀也在这里吗季苏谌愣了片刻,深吸一口气主动问道:“这是什么场合”·“咦”神志不清的男人又吞云吐雾了起来,看着他的模样十分滑稽:“你不知道么今、今天是祝总儿子的生日宴啊。”
原来今天是祝昀的生日,季苏谌一愣,默默的记下来这个日子——七月十八日,他心上人诞生的日子··季苏谌拎着那份文件,像是走在地雷群一样小心翼翼的在一群人群中穿梭着,努力不让自己碰到任何人,等终于走到这偌大的包厢深处沙发边上时,第一次有种窘迫到一脑袋汗的感觉。
但季苏谌自己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包厢中空气不好,气氛黏腻的原因,更多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有些紧张··在那次旅行过后,季苏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祝昀了,他甚至都不确定对方还记不记得自己。
如此猝不及防的见面,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季苏谌才如此紧张的··然而过了一会儿,季苏谌才发现自己是彻彻底底的想多了,他好容易找到了祝时峰夫妇把文件交到他们手上。
老两口显然也融入不进去祝昀生日宴这个氛围中去,尴尬不已的坐在沙发上,满屋子都挤的不得了,偏偏他们两个周围诡异的空了一圈……愣是把凌乱的生日聚会坐成了开会的效果。
好容易见到季苏谌了,两口子都是眼前一亮,立刻拉着亲亲热热的寒暄了好一阵——·“小苏啊·”翁青杉是越看着这清秀的男孩越喜欢:“今年十七了吧,是不是该读高三了”·季苏谌谦虚的笑了笑:“翁姨,我马上上大学了。”
“嗯”翁青杉和祝时峰都有些愣:“这么快”·季苏谌点了点头,并未详细的说明自己跳级的过程——除了后来在祝昀面前的刻意显摆,季苏谌从来没有对别人炫耀过自己的成绩之类的。
“对了叔叔阿姨·”季苏谌跟他们周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切入正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听说今天是祝哥生日,我想跟他说两句话方便么”·“祝昀祝昀”季苏谌话音刚落,还未等到祝氏夫妇的回答,三个人就都被旁边忽然响起来平地惊雷的吼叫声吓了一跳。
而季苏谌听到这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名字眉头一跳,几乎是毫无矜持的立刻回了头——·然后他就看到了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祝昀头发身上都被啤酒淋- shi -了,正笑嘻嘻的被一群人推搡着躲到沙发上,站在了上面拿着麦克风对着下面一群人吼道:“干什么呢各位还要围剿我这个大寿星不成”·他实在是太适合穿白色的衣服,俊美漂亮的模样就像是漫画书里走出来的王子似的,只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平白长了一副蛊惑人心的好皮囊。
祝昀的头发被打- shi -了,一绺绺的贴在白皙的脑门上,那凌厉上翘的琉璃色桃花眼仿佛也沾了水色,美的惊心动魄·只可惜下面那群起哄的人不买账,都依旧是咋咋呼呼的大声起哄道:“祝昀哪有你这样的寿星过生日的哥们儿们全都喝懵逼了你愣是一口不喝,不行,你必须对瓶吹一个”·其他人顿时跟着起哄:“吹一个吹一个”·“滚蛋。”
祝昀挑了挑眉,一本正经的说:“老子酒量不行,会耍酒疯的,到时候还玩不玩了”·其他人才不信呢,继续不依不饶的喊:“吹一个吹一个”·旁边围观的祝时峰看他们闹成这样忍不住有些气,重重的哼了一声——本来这群大姑娘小伙子离的远,怎么闹祝时峰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现在翻天了,闹着闹着战场都转移到这边的沙发上来了,还就在祝时峰的旁边逼他儿子喝酒,难怪他不满呢。
季苏谌坐在他旁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祝时峰的不悦,他一向是个洞察力很强的人,现在却好像迟钝了一样,只因为他的全部心神都在旁边近在咫尺的祝昀身上——他们离的那么近,然而祝昀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
“行了行了”俗话说一条大腿还拧不过十条胳膊呢,在众人的起哄中祝昀终于绷不住,无奈的接过沙发下边的人递过来的酒瓶子,嫌弃的擦了擦早就被起开的玻璃瓶口:“一帮孙子,告诉你们,我就喝这一瓶啊”·“没问题,祝爷吹一个”·祝昀皱了皱眉,像是一咬牙一闭眼似的痛下了决心,仰头对瓶吹了起来。
下面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吱哇乱叫,好似祝昀喝酒是什么了不得的好看项目一样·然而是真的很好看,季苏谌目不转睛的盯着祝昀洁白修长的脖颈,滚动的喉结,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靠”一瓶酒下肚,把空着的酒瓶子举起来的时候祝昀脸色已经是红扑扑的了,目光涣散的笑了笑:“怎么样,厉害吧我告诉你们,我…我……”·他话未说完,本来站在沙发上的脚就更加软了,晕乎乎的倒向了旁边,刚刚好倒在了季苏谌的怀中——季苏谌心头顿时重重的一跳,在一群乱糟糟的牛鬼蛇中,面色红润,身子发热的祝昀就仿佛从天而降,直感觉一瞬间自己也被他传染的热了起来。
那个时候,季苏谌听不到周遭所有的惊呼声,起哄声,他眼里只有祝昀精致漂亮的脸蛋,长长的睫毛,红润的嘴唇……·原来祝昀不是骗人,他是真的酒量不好,那次去参加过他25岁生日宴的所有人都知道。
只是祝昀从来不知道那天还有他罢了,那次在人群中接到犹如尤物,万众瞩目的他,只是季苏谌一个人的回忆而已··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第22章 欲望·那还是季苏谌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类似于‘欲望’的渴求。
那种感觉既甜蜜又惶恐,就仿佛炎炎夏日下周身挥之不去的黏腻感,密密实实的包裹住了他·当时的季苏谌并不懂得克制,都似是而非的做了好几个凌乱的梦了,才惊觉自己的不大对劲儿。
他对于一个漂亮的男人有这般那般的想法却并不觉得自己怪异,这本身就是一种诡异了··季苏谌经过一段时间近乎于‘痛苦’的反复煎熬,才迫使自己从对于祝昀的迷恋中抽身。
每每想起那些不堪的想法时,就深吸一口气做习题,几张卷子下来,什么都冷静了··直到现在,他已经不至于用那种幼稚的方法克制自己的思维,面对着在他背上睡的香喷喷,面色红润嘴唇微张的祝昀,季苏谌除了心脏跳动快了一些,已经没有那种迫不及待的冲动——当然还是得默默念叨着‘心如明镜台’这几个字才好。
“唔·”还是把祝昀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把他放在沙发上的时候难免有些颠簸,祝昀睡梦中都得挑剔的皱了皱眉,含含糊糊的嘟囔了一声:“别闹……”·季苏谌帮他解西装外套扣子的手指一顿,眉头下意识的微微皱了起来——祝昀这浓稠的鼻音中吐出的两个字,分明是不耐烦中带着几分宠溺的,就好像他对于睡梦中的触碰已经习以为常了一般。
他被多少人这般伺候过季苏谌忽然感觉呼吸都有点发滞的艰难,怔怔的盯着无知而觉的祝昀好半天,才低头轻轻吻了吻祝昀额前墨黑的碎发··“祝哥。”
他的声音低低的,有一丝脆弱的委屈感:“你别喜欢别人·”·他拦不住别人喜欢祝昀,他这么耀眼,自然有一堆堆的人往上扑,无论男女·季苏谌只是怕祝昀喜欢上别的人的时候,他都还来不及告白。
……·祝昀喝的那点酒,经过一夜的稀释早就不剩下什么了,所以第二天早上睁眼的时候也不存在什么晕晕乎乎头疼欲裂·他坐直了身子,看着周遭陌生又有点眼熟的环境,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纯棉的米色家居服,几秒钟后才想起来这貌似是季苏谌的家——他身上现在穿着的这套衣服,还是上次过来的时候穿的呢。
他居然在这个认识没多久的小子家里住了两夜了,向来在外过夜异常挑剔的祝昀觉得真是有够迷幻的·他挠了挠自己轱辘一夜后乱糟糟的鸡窝头,边打着哈欠边穿着拖鞋踢踢踏踏的出了门,窸窸窣窣的动静从客房门口传出来,让正在厨房里笨拙的尝试煎鸡蛋的季苏谌立时背脊一僵。
“嗯”祝昀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走过去:“你做什么呢”·“……早餐·”季苏谌眼神不自觉落到他卷起一边裤脚下修长莹润的小腿上,轻声回答。
祝昀眼尖的看到厨房的垃圾桶里七八个鸡蛋煎糊了的尸体,有些无语:“鸡蛋你都能煎成这样,大学霸,你动手能力不行啊·”·“……”季苏谌听着他的嘲笑,真是硬生生的把‘你过来试试’这句话压下去了,祝昀这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绣花枕头,他要是真是试试非得被油崩到不可。
一顿手忙脚乱之后,季大学霸人生中第一次动手做的早饭上了桌,期间他一直抱着实验的态度对待着面包鸡蛋上的调料,例如盐,沙拉酱之类的,所以最后做出来的东西不但卖相不错,品相也十分不错。
祝昀也对此毫不吝啬的表扬着:“不错嘛·”·季苏谌抿了口牛奶没说话,看起来情绪不太高的模样,祝昀疑惑的挑了挑眉,边吃边含糊不清的问:“你怎么了不开心”·“没有。”
清晨的阳光下,季苏谌刚刚洗漱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干净的气息,黑黑的头发软趴趴- shi -漉漉的,看着祝昀的眼神显的特别单纯无辜··祝昀一顿,眼神不自觉的柔和了一些——他忽然觉得自己年龄真的是大了,看着这样的小孩,竟然情不自禁的有点爱心泛滥,甚至有想伸手逗他玩的冲动。
祝昀强忍着自己的手贱,轻咳了一声乱猜:“你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呃……觉得有点别扭·”·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尴尬,毕竟昨天晚上可是让这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观赏到了一个诡异至极充满杀气的表白现场,该不会给他博学多才的心灵上留下什么- yin -影吧要是这样祝昀可真是有点发愁,他怎么对的起他季叔呢……再说他也没有开导青少年这个隐藏功能。
“没有·”季苏谌皱了皱眉,听到他提起昨晚的事情就有些来气,僵硬的转移了话题:“快到上班时间了”·“嗯”祝昀低头看了眼手表,顿时神色一僵,连忙三下五除二的把剩下的三明治塞进嘴里,然后用博尔特跑百米赛一样的速度冲进客房里换衣服——最近祝时峰不乐意的紧,正到处抓他的小辫子要收拾他呢,祝昀可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快点快点·”上班路上,祝昀还边看表边催,同时不忘打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发型,不满的皱了皱眉:“糟糕,早上都没洗头·”·季苏谌转头看了看:“也不油啊。”
“这跟油不油没关系·”祝昀遏制着翻白眼的冲动,语重心长的传授自己的臭美经验:“洗过之后更好看明白么”·“你是去工作,整那么好看干什么”·“我去。”
祝昀忍不住笑了,转头戏谑的看着他:“你小小年纪,说话怎么跟我爸似的,装什么老成啊·”·完全说的是心里话的季苏谌被毫不留情的打击成‘装老成’,他无奈的咬了咬嘴唇,还没来的及继续说什么,旁边的祝昀就继续理所当然的说:“上班就更要打扮了,人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上班工作,不在这个时候打扮在什么时候”·“再说了,万一公司有什么好看的小姑娘呢。”
祝昀眯起眼笑了笑,对着他暗示- xing -的说了一句:“对了,咱们公司不禁止办公室恋情·”·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最关心的事情除了工作那就是谈恋爱了,祝昀自认为‘好心’的暗示了季苏谌一下,就继续照镜子了——他完全不用担心以季苏谌的智商会听不懂。
季苏谌眸色一冷,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祝昀刚走进办公室,就被迎面扔过来的一大堆纸张劈头盖脸的砸了一身,抬头看向始作俑者,正是他那昨天还气到卧床今日就神采奕奕的老爹。
“干嘛呀”他手脚灵活的躲着那些文件夹:“一大早就这么大火气”·“逆子”祝时峰气的就差捂心脏了,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的祝昀,痛心疾首道:“你到底干了什么左氏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拦截咱们的项目,今天早上李秘书上报的文件里,十个有八个都被截胡了,打电话过去一问说是你把左天河得罪大发了祝昀,咱们现在赔了不少的钱,根本做不了什么大项目,这些小鱼小虾还都被截了,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祝昀眼中闪过一丝冷色,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看了看,半晌后短促的一笑:“这些项目,就值得你这么生气”·“你……”·“先听我说。”
祝昀打断了祝时峰的骂人,一本正经的道:“爸,你知道你因为这点破项目吼我,是多么不英明的一个决定么”·祝时峰:“……”·祝昀:“我现在可是比大熊猫还要珍贵的保护品种”·祝时峰:“我怎么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儿子”·“几个月之后,你就会庆幸你有我这个儿子。”
祝昀在祝时峰一头雾水中语重心长的叹息道,从容的从办公桌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左天河把那些破项目截了正好,省的咱们费精力·”·祝时峰眉头微微一动,疑惑的看着他:“你有什么打算。”
“这个·”祝昀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夹:“我打算做这个项目·”·他边说边把文件塞到祝时峰手里,后者打开一看,墨黑的眉毛立时拧了起来,半晌后才沉沉的叹了口气,疑惑万分的看着祝昀:“你是跟钱有仇么还是脑子真的不好使,这样的项目都打算接”·祝昀早就料到祝时峰会是这个反应,不由得微微一笑——他手中决定要做的这个地产项目是一个大型的水上乐园,几年前就有的,设施全套完善,就是外观颇为老气并不时髦,加上现在同类型的娱乐项目如同雨后春笋一样的竞争,这个水世界地点偏僻在五环外,故而去的人越来越少,到现在竟然有荒废的苗头。
创立这家水世界的公司已经被拖的殚精竭虑,现下急于脱手,低价转让,却半年时间都问津,因为这几乎是一块废了的地皮··只有祝昀知道,几个月之后这个水世界旁边会出现翻天覆地的改造,一个投资人在附近建立了一整条巨型的步行街,长度足足三公里,政府投资改建地皮,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打造成了本市一个新建的景点,引来了大量的客流量,其中主要群体还是每天都有的旅游团队,这家快要倒闭的水世界理所当然的被救活了··第23章 我可以·两个月后步行街这个项目就开始立顶,那一天本来急于出售的公司就把广告撤了,让大批量错过这块地皮的房地产公司都懊悔的捶胸顿足,恨不能穿越回去用低廉的价格拿下这块地皮。
祝时峰也不例外,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家儿子是真的有了这个机会··这个偌大的城市每天,甚至每一分每一秒钟都会产生新的变化,而能不能观察到其中变化的苗头从而抓住这个机遇是完全看自己的。
既然老天给了祝昀一次开金手指的机会,他就理所当然的不会放过··“爸,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吧·”面对着祝时峰的盛怒,祝昀精致的嘴角勾勒出一个小巧的弧度,颇为狡黠:“那个咱们现在都认为是郊区的地界儿,一年内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哦。”
祝时峰一愣:“什么”·“现在这项目面积近十公顷,设备全面完善,出售价格现在不到两个亿·”祝昀眼中闪过一丝迫不及待的感慨,扫了自己不明所以的老父亲一眼:“不是彻彻底底的白菜价么等到一年后,你用五倍的价格都休想买回来了。”
或许世界上所有的父亲在嘴皮子这方面都辩驳不过自己的儿子,稀里糊涂的,祝时峰就妥协了·甚至在祝昀嘴皮子上下开合吹的天花乱坠时,他也有了一种‘说不定这地方真的能行’的想法。
下一秒,祝时峰就觉得自己有些老了··“我现在都跟不上年轻人的工作思维了·”他心想着,微微叹了口气,第一次认真思考起了是不是应该把公司彻底交给祝昀的这个问题。
然而祝时峰还是不能彻底放心——他太了解祝昀吊儿郎当有一下没一下的- xing -格了,没准现在的他对于工作只是三天新鲜,过后就抛之脑后也说不定·能力和经验倒是其次,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假如他硬是要做的这个项目能成,就说明祝昀在地产业这行当里嗅觉还算可以,到时候再把公司交到他手中也不迟·祝时峰看着祝昀年轻且富有朝气的面孔,默默的下定了决心。
南市郊那个废弃后挂牌半年无人问津的水世界被祝氏买下后,直接上了s市当天的财经新闻板块头条,左天河看着消息和网上一大片‘有钱人脑子坏掉了’‘祝氏先是拱手让了一个绝对赚钱的项目,然后又引进了一个稳赔不赚的项目,真是地产界的人才啊’这些评论,笑的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祝昀,你是不是真的疯了左天河念叨着,却发自内心的感到痛快·昨天那个晚餐上受到的对待,可以说是他活了三十年以来受到的最大侮辱了。
左天河从打心眼里喜欢祝昀这个人,现在已经是打心眼里恨上他了·他必须想尽办法让祝昀破产,让他欠债,让祝昀求他自己在狠狠的侮辱回去,这才能解的了心头之恨。
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只要一想到祝昀卑躬屈膝的弯了一向高傲的背脊,趴在地上求他的画面,左天河就兴奋的浑身发抖,恨不能明天就实现这个他幻想中的场景·只要能让祝氏破产,左天河甚至不介意自己家里搭点钱进去,只要能彻底得搞垮祝昀……左天河眯了眯狠戾的双眼,端起酒杯淡笑着抿了一口。
……·宣布了祝氏收购南市郊水世界的消息后,第二天一早祝昀到了公司门口,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夹起来了——好家伙,全都是财经记者·这抛售添香小区时候来的人都没这么多,看来这项目关注度不错啊。
祝昀一向是看喜不看忧的人,面对这种场景第一瞬间居然想到的是关注度起码够够的了,完全忘了自己身处的场景——·“祝经理,请问您能解释一下您为何要收购南市郊水上乐园这个项目么”·“这个项目接近荒废,您从它身上看到了什么客观的前景了么”·“请问您收购这个项目,是要继续沿用水上乐园这一构造还是预备打造成别的项目呢”·……·记者们一顿叽叽喳喳,吵的祝昀脑子都大了,皱着眉头连连摆手:“那个,大家先安静一下。”
然而没人听他的,一个个还在张着血盆大口好似要吃人的架势似的,祝昀怒了,细瘦的身子被围在中间·这帮记者鸡贼得很,特意在祝氏公司前必经的一个路口堵人,不在保安管辖范围内,眼看着保安和助理都没围过来,祝昀一咬牙,中气十足气沉丹田的爆发了一句:“都别吵吵了”·果然人怒起来的时候,周围的人会比较敬畏。
祝昀这句话一出口,周围那些吱哇乱叫的记者立刻安静了不少,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着··祝昀感觉这一嗓子吼出口,弄的他喉咙都有些疼,受不了的轻咳了几声,祝昀刚想开口回答那些记者的问题,就感觉背后一暖——祝昀诧异的回头,微微抬眼就看到了季苏谌清隽柔和的下颌弧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穿越了一大片嘈杂的人群护在了他身后,单薄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祝昀清晰的感觉到他一向清冷的声线此刻有点紧绷:“不好意思,现在不是经理回答问题的时候。”
记者们对祝昀有几分忌惮都敢上来围人了,自然更不会怕他这个半大的毛孩子,当即不乐意的问:“你谁啊你”·“祝总助理。”
季苏谌微微一笑,用黑西装的袖子幼稚的蒙住了祝昀的半张脸,只露出他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听着他淡定的反击:“另外,不经过允许把拍下来的照片发到网上,祝氏将会追究侵犯肖像权。”
他说完这句话,趁着记者愣神的片刻机灵的带着祝昀开溜——过个横道就是祝氏门口,有保安坐镇,这帮记者也不敢造次,自然都没追过来··“小孩。”
祝昀被他用西服包着也不老实,探头探脑的笑,眼神中充满了赞赏:“你可以啊·”·季苏谌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没说话··“幸亏你了。”
祝昀感慨:“要不然他们提问的那些问题我全回答了,到时候转让仪式上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祝哥·”季苏谌犹豫半晌开口,眼睛里有着一丝担忧:“这个项目,你真的有信心么”·也许世上所有的人都觉得这个项目入手了就是吃定了亏,或许所有的人都不信他,但是……祝昀笑了笑,眉眼间竟有一种‘气定神闲’的态度安抚人心。
他第一次用了一种当哥哥的态度,拍了拍季苏谌的肩膀,自信而笃定的笑了笑:“放心好了·”·季苏谌一愣,慢了半拍的跟上祝昀的脚步··只是他可以让季苏谌这个半大的少年放心,却没办法安抚那些躁动不安,蠢蠢欲动的股东。
在下午的会议上,几个董事会的主席当即就严厉批评了祝昀的所作所为——·“祝总·”说话的是持有公司百分之三股份的戚经理,他一双墨黑的眉毛拧的死紧,看着祝昀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具尸体一样绝望,声音蕴含着铺天盖地的怒气:“你在做这么大的决定之前,应该开会和公司商量,通过投票进行表决。
而不是一意孤行,甚至于是孤注一掷的做了这个决定”·“我想跟你们商量来着·”祝昀坐在最前面的董事长转椅上转来转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一本正经的气着眼前的这帮老腐朽:“但后来想想你们不能同意,就算了。”
“……祝总·”戚经理有种吐血的冲动,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董事会不同意的话,就说明这个项目可行- xing -不大,这是经过市场研究的。
您不能因为怕不同意就这么肆意妄为,哪怕您是祝董的儿子,经过了他的同意也……”·“行了·”祝昀一挥手,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别什么都拿裙带关系说事儿,我在公司里摆架子了么”·众人:“……”·你是没摆架子,但你的所作所为比摆架子更加让人难以接受啊是败家子,众位股东痛苦万分的想着。
第24章 头碰头·“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现在项目已经敲定了,自然是要想办法如何经营·”结果祝昀反倒一本正经的教育起他们来了,一张小嘴叭叭的振振有词:“你们抱怨,项目能退回去么现在咱们最重要的就是要团结”·他说着说着,自己都有点起鸡皮疙瘩——要知道这种话他上次听还是在上学时期,校长或主任慷慨激昂的演讲什么的。
祝昀是万万想不到有一遭,这种假大空的励志恶心言论会从他自己口里说出来··但不论在学校还是社会,一般激励人心的口号和说辞都是不可避免的,祝昀清晰感觉到自己说完这些话,本来好几个要跃跃欲试想发言的股东都闭嘴惊艳了——虽然他们的表情好像还是心有不甘似的。
但现在不找麻烦就行,祝昀默默的想着,等下个月立顶后,这帮人就全都得倒戈相向恨不能把他供起来了··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虽然祝昀恨不能一下子飞到下个月的今天,但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一口是吃不成一个肥的流油的大胖子的。
所以在一意孤行的收购了南市郊这个项目后的一个月,祝昀几乎是忙的昏天黑地——光是如何打造这块地皮的策划书,就没日没夜的筛选个不停··祝昀是知道以后那里是建立了一条商业街救活了这个水世界,但是他却并不想利用这块地皮继续干着水世界这个麻烦的行当。
既然政府未来有意把那片地带打造成旅游区,那他们就应该与时俱进跟进热度,再继续开着水世界岂不是大材小用了么·所以这段时间,光是思考着那块偌大的地皮应该如何打造,就耗尽了祝昀大量精力,可看着下面的人呈交上来的种种建议书,他还是不满意。
祝昀皱了皱眉,不禁叹了口气——迄今为止,还是没有出现那种一下子就让他眼前一亮的策划,真是烦人··“祝哥·”季苏谌推门进来,正好看到他靠在座椅上仰天长叹,见怪不怪的把打包上来的咖啡放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礼节- xing -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了”·“烦啊……”祝昀揉了揉太阳- xue -,头疼的瞄了一眼桌子上各种凌乱的纸张:“你看看这些策划书,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其实祝昀也知道以季苏谌的水平,大概是看不明白的——理科数学天才不一定是商业奇才,他也只不过是想拖一个人下水跟他一起烦罢了·季苏谌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笑了笑依着他的意思随意拿起桌子上的策划书看了起来,从从容容的边看边问:“祝哥,这些提议你都不满意,那你想用它来干什么呢”·“我要是直到还用他们干啥”祝昀没好气的说。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哑,季苏谌抬头看了看昏黄的台灯下祝昀的脸色,发现他一向白皙的脸颊此刻泛着微微的红晕,额前的发丝也有些乱,就像是下午偷睡了一觉的模样,也像是……劳累过度微微低烧的模样。
季苏谌本来温和的眉目微微发冷,二话不说的放下文件走到祝昀面前,在后者疑惑的眼神下轻声问:“你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怎么休息”祝昀拍了拍桌子上堆积成山的策划书,声音颇为委屈,随即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恼恨的道:“都怪那几个死老头,天天催着我要策划书,去他妈的,一个个跟催命似的”·他口中的‘死老头’指的自然是近期那几个咄咄逼人的董事会经理,季苏谌看着祝昀亮的不正常的眸子里泛着恶狠狠地光,有些哭笑不得,眼神不自觉的微微发暗。
祝昀没注意到他的神情,还在那儿控诉似的絮絮叨叨:“等着吧,老子一定想出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方案,让他们眼珠子都惊的掉出来不可……嗯你干什么呢”·祝昀话还没说完,就感觉颊边传来一阵轻柔微凉的触感,让此刻脑袋有些发晕发热的他就像遇到一股清流一般,不自觉的把脸贴过去,然而下一秒钟他就发现这舒适感的来源是季苏谌修长冰凉的手指,不由得有些疑惑的问。
季苏谌没回答,而是伸出能包裹住祝昀整张脸的大手把他的头扳过来,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果断的低下头——·把额头贴在了他的额头上感受半晌,然后淡定自若的放开他:“有点热。”
祝昀:“……”季苏谌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他有些发懵,一时之间坐在原地竟然有些手足无措的局促感,就好像不知道该干什么似的木然。
眼看着季苏谌都给药店打电话叫他们送药了,祝昀才回神,略微沙哑的声音带着几丝莫名其妙:“你、你刚才干嘛呢”·“试温度啊。”
季苏谌已经挂了电话,坦坦荡荡的回了他一句:“你有点低烧,祝哥,你是不是最近酒喝多了”·祝昀:“……”·试温度不能用手么哪有这么头对头的,他又不是小孩子,祝昀感觉有些臊得慌,咬了咬唇没说话。
季苏谌观察着他一系列细小的微动作,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丝笑意··药局的人手脚很麻利,不到半个小时就把季苏谌要的药和温度计都送到了,然而需要吃药的人却不合时宜的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季苏谌有些无奈的轻笑了一声——刚刚还纠结的祝昀到底是身体负荷不住了,竟然趴在这冷硬的办公桌上都能睡着。
要知道祝昀这家伙对于生活品质的要求一向很高,不是柔软的床垫不睡的,可见现在是有多累··季苏谌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的从骑手手中接过东西,抽出温度计洗了洗,然后动作静悄悄走到祝昀跟前,把手中的温度计塞到他红润微张的嘴唇里。
腋下他不敢塞,怕把祝昀吵醒了,但愿温度计在他嘴里不要掉··等待测温的过程中,季苏谌把冲剂倒到纸杯里,听着饮水机烧水的‘咕嘟咕嘟’声,几乎是有些出神的盯着趴在桌子上的祝昀露出来的小半张侧脸——皮肤白皙莹润,从挺翘的鼻梁到嘴唇下巴的弧度都好像画出来的一样精美,只是白皙的眼睑下那淡淡的黑眼圈有些煞风景。
原来世界上真有长的可以说是‘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的男人,一笑就能勾人心魄,怪不得左天河也那么喜欢他··只是祝昀的脾气太糟糕,远远不如外表看着单纯无害,只有在睡着了的时候,才能略微窥探出一丝可爱。
鬼使神差的,季苏谌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地抚摸着祝昀精致的脸部轮廓,一下一下的仿佛羽毛撩人般的触摸感让祝昀睡着了都觉得痒,忍不住皱着眉头轻哼了一声:“嗯……”·祝昀的神态实在是太像一只慵懒的猫咪,让人有种恶劣的冲动,把他弄醒,按在怀里揉着。
季苏谌黑曜石般的亮晶晶的眼睛倏的一暗,把轻抚他下巴的手指转移到祝昀的嘴唇,慢慢的伸了进去,代替了他嘴巴里含了半天体温计·祝昀睡的无知无觉,丝毫不觉异样,在季苏谌伸进手指的一瞬间还软软的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然后似乎是觉得他指尖上那股淡淡的薄荷香气味道十分不错,还来回的咬了好几下。
他这如同小奶狗一样的举动对于季苏谌来说无意识中甜蜜的折磨,后者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稳住心神,尽量淡定的看着祝昀刚刚测过的体温计——三十八度二,还好,不算高,吃两次退烧药就应该能缓过来了。
季苏谌松了口气,看了眼趴在桌子上含着他的手指睡的正香的祝昀,犹豫了半晌,还是依依不舍的把手指抽了出来,俯身轻轻拍了拍祝昀单薄的直角肩:“祝哥,醒醒。”
·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祝昀含糊的嘟囔了一声,脑袋嫌弃的偏了一下,没醒··季苏谌微微叹了口气,在他耳边轻轻呢喃着:“祝哥,吃药了。”
祝昀到底是被他念叨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的时候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仿佛泛着朦朦胧胧的水雾,呆呆的看着给他用纸杯冲药的季苏谌,声音被睡意一丝丝缠着,难得软糯:“这是什么药”·“退烧药。”
季苏谌耐心的把手中的药剂晃荡均匀微凉了,才递给祝昀:“喝吧·”·“我讨厌喝药·”祝昀孩子气的皱了皱鼻子,嫌弃的看着纸杯里浅色的药剂,但接过来默默的吐槽半晌,还是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睡了一会儿,又喝了这杯难喝但治病的药剂,祝昀感觉整个人精神了很多,脑子清明之下骤然灵光一下,眼前一亮——·“季苏谌·”祝昀猛地抬头看着他,语气有些压抑着的兴奋:“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了。”
第25章 炫耀·四十三天后,s市西南部区域土地局局长几年来一直在疑似调查的贪赃案尘埃落定,贪污欠款资金高达上亿,革职入狱·而新上任的土地局局长不到四十岁,年轻有为,上任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从头到尾的调查了一番西南部的整体地皮,在政府的支持下,准备开发南市郊阶段,土地局直接立顶后来赫赫有名的‘南市步行街’项目,本来无人问津的郊区,一夜之间成了香饽饽,众人趋之若鹜的风水宝地。
而早在那里拥有了十公顷地皮的祝昀的手机,毫无疑问的被打爆了·他看了看桌子上不停振动的手机上显示的名字,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下一刻就烦躁的皱起眉头,干脆调成静音模式。
“祝总·”门被敲响,准备下班的时间李秘书按时按点的进来汇报工作,脸上是隐藏不住的笑意和惊喜:“今天市场部接到了多个地产公司的电话,他们都想入股咱们的‘南市美食街’项目,您意下如何”·李秘书口中的‘南市美食街’就是祝昀那天生病后忽然灵光一现,想出的主意。
南市郊那片郊区,在跟着旅游热的大潮建立了步行街后,不可避免的就要配套别的项目,那周围医院,游乐场,海洋馆等等建筑都有·那么试问现下这个社会,还能有什么比‘吃’更能挣老百姓钱的项目么·人可以不买衣服不买特产,但只要是旅游,就不能不吃……祝昀买下来的那十公顷地皮,位置得天独厚,只要略微装修一下光是收加盟费的钱,他就能收钱到手软,简直是又省心有挣钱的不二良策。
只是现在看来在英明不过的抉择在当时宣布的时候可是遭到了一片齐刷刷的反对,包括季苏谌都在听他说完这个想法后,皱了皱眉有些踌躇的问:“祝哥,那一片是郊区,你把水世界改成美食城,谁会特意去那么远吃呢”·然而现在,这个项目再也不缺客流量和加盟商了,祝昀翘了翘嘴唇,一副胜不骄败不馁的气定神闲让李秘书忍不住发自内心的感慨道:“祝总,您的一系列决定就好像开了天眼似的,实在太英明太厉害了”·被人如此夸奖着,货真价实开了金手指的祝昀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轻咳了一声谦虚一笑:“哪里哪里,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更令他们震惊的应该是添香小区那个项目,祝昀已经做好了几个月后再被大夸特夸一番的准备了。
“祝总,还有好几个想要入驻咱们街的连锁店,您看看要不要和他们联系一下”·这点小事还用过问他美食街摆在那儿就是让投资商连锁店加盟的,祝昀挑了挑眉:“把名单列出来,然后让市场部权衡核实吧,还有别的事么”·“还有一件事。”
李秘书看了眼pad上的记事本,连忙报告着:“刚刚祝董打过来一个电话,特意叮嘱我一定要提醒您晚上回去吃饭·”·这么点小事还打电话到公司弄的人尽皆知,看来这是要大肆表扬他的节奏啊。
祝昀有些哭笑不得,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你下班吧·”·渡过了公司的黑暗艰难期,放眼望去全是光明的日子让公司上下每个员工都是喜滋滋的,对于祝昀这个天选商业奇才皆是满心满眼的膜拜。
李秘书听了他的话宛若接到圣旨的模样,乐呵呵的就下班离开了··“……靠·”李秘书走了之后,祝昀笑着的面具一下子就分崩离析的卸下来了,捧着手机盯着屏幕活像要吃人的模样,恶狠狠的念叨着:“小崽子,之前还怀疑我的决策,现在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来恭喜一下的。”
不得不说,今天早上的立顶消息被大肆报道后,就遭到全公司上下整整一天崇拜的祝昀还是有点孩子气的不开心——因为平时还蛮粘着他的小崽子季苏谌没给他打电话来着。
那既然他不打来……祝昀盯了手机半晌,一咬牙主动给他拨了过去——·“祝哥”嘟嘟几声过后,对面响起来季苏谌清冷的低沉音调,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面蕴含着一丝丝的诧异。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祝昀声音有些气:“今天收到八百个没用的电话了·”·那边沉默片刻,季苏谌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明显是带着一丝笑意:“你特意在等我给你打电话么”·“那当然啊。”
祝昀理所当然的开口:“好跟你炫耀啊·”·季苏谌:“……”·祝昀脑补着他无语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声,调侃道:“干什么呢,赶紧夸奖我啊。”
“呵呵·”季苏谌轻笑一声,声音有些无奈:“你最牛逼·”·祝昀心满意足的听到了想要的夸奖,乐呵呵的眯了眯眼睛,下一刻就挂断了电话从窝着的座椅中跳了起来,绝不耽误下班时间的一分一秒。
只不过他如此干脆利落的行为让对面听着‘嘟嘟’声的季苏谌微微一愣,盯着手机屏幕不自觉的有些发怔··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苏谌·”对面的男生是他寝室的室友窦元青,趁着周末跟季苏谌这个提前保送的准博士在图书馆温习,捕捉到他眉眼之中的失落有些诧异,压低了声线问道:“怎么了”·“没什么。”
季苏谌摇了摇头,把手机收了起来··“是教授布置的论文出问题了么”窦元青还在那儿猜测着呢:“在图书馆接电话,不像你的作风啊。”
有些人的出现,就是来打破你的常规习惯和作风的,季苏谌手中的钢笔尖顿了一下,低头微微笑了笑·只是他这个论文写的过程中似乎注定不大安宁,没一会儿,季苏谌的肩膀就被拍了拍,一道低沉沙哑还有点微微胆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谌……”·学习好的人判断力一般都不错,光听声音季苏谌就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他微微一愣,转过身看着身后站着的男生,眼中掠过一丝诧异,觉得他好似比自己之前捡到的时候要清减了整整一圈似的,季苏谌客客气气的点了点头:“蒋闻。”
叫做蒋闻的男生面色苍白,身材细弱,一个大男人竟然有一种林黛玉般的气质,瞧见季苏谌冷漠的模样,有些委屈的咬了咬唇:“你最近怎么都不理我了”·听到他这个问话,对面的窦元青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蒋闻。
季苏谌神色一僵,沉吟片刻后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发冷:“出去说·”·蒋闻垂着的眼眸下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连忙跟了上去季苏谌的背影·两个人拐到楼梯间的安全通道,季苏谌皱了皱眉,才放开了声音不悦的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说那些奇怪的话”·“我是怕你误会。”
蒋闻连忙解释着,一双大眼睛里闪着既无辜又无措的光:“公司里发生的事情都是我爸一手掌控的,我真的一点点都不知道·”·蒋闻是蒋牧的儿子,他和季苏谌的关系不似他们和祝昀从未见过几次。
他们两个年龄相近,再加上两家父母的原因常常见面,久而久之就混的比较熟,因为季苏谌的关系,蒋闻甚至发奋图强考了跟他一个大学的研究生,虽然比起季苏谌保送的硕博连读不算什么,但已经足够蒋牧对着别人吹嘘出口了。
蒋闻在聚餐的时候,还特意提到了是季苏谌的学习优秀感染到了他,弄的蒋牧一度很感谢他·蒋闻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两家的关系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从和和睦睦到水火不容,但蒋闻最关心的还是怕季苏谌因为这件事儿误会他。
“我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误会你·”季苏谌硬着头皮回应他··“那就好·”蒋闻松了一口气,笑着看他:“因为父辈这些事,我还很担心来着。”
季苏谌看着蒋闻眼中闪烁着的热烈又直白的光,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这种眼神,他曾经看到过,是在他自己的身上,偶尔季苏谌看着祝昀的时候,也会控制不住的眼神变亮。
蒋闻时时用这样暧昧的眼神,态度对待他,是真当他发现不了什么端倪么·“蒋闻……”·“那个,苏谌·”季苏谌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刚要开口,就被蒋闻有些慌乱的打断了:“十一月份学校组织的课外旅游,你去么”·蒋闻似乎也察觉了什么,近乎有些无措的打断了季苏谌的话,强笑着问道。
季苏谌无声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心想着他们两个这是在装什么呢·蒋闻得到他的回应,清秀的容颜绽放出了笑意,目光柔软的看着他:“那到时候见。”
季苏谌沉吟片刻,语气有些生硬:“我去参加,是班级硬- xing -规定的·”·绝对不是因为谁的存在才刻意去的,蒋闻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神色一僵,两个人之间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中,半晌后他才勉强笑了笑:“知道呀,大家都是硬- xing -规定的。”
随后他不等季苏谌的回应,就冲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我先走了,还有事·”·他来的蹊跷,走的迅速,当真是来去匆匆,但背影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子的狼狈。
蒋闻对着自己的言语和眼神,季苏谌实在是无法说服自己那是对朋友的态度,该怎么办好呢……季苏谌头疼的揉了揉太阳- xue -,转身回去图书馆··又泡了几个小时,才把教授布置的论文才准备的告一段落,季苏谌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了。
跟窦元青打了个招呼,季苏谌刚要去地下停车场,道边一辆停着的加长林肯车窗摇下,里面探出一个脑袋笑眯眯的看着他:“上车·”·第26章 哄人·……今天是吹了什么邪风他日理万机的老爸居然亲自来接他季苏谌一脸懵逼的上了副驾驶,看着季天林眉梢眼角的笑意,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因为什么——无非是因为那个大家都认定的了南市郊项目,现在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大热项目了呗。
“之前没看出来,祝昀这孩子,还真有经商头脑·”季天林边开车,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之前大家都以为祝昀疯了,不断抨击他讽刺他,现如今翻身农奴把歌唱,就连他父亲这种一向严苛到吹毛求疵的人都对他大为赞赏,季苏谌可以试想祝昀有多得意。
想到他仰着下巴笑盈盈的表情,季苏谌就忍不住有点想笑,感同身受··“所以,现在是要给他庆功么”·季天林没回答,只是笑了笑——季苏谌能猜到他并不意外,对于他儿子的智商,他一向很有自信。
驱车到了建安区的一家五星级海鲜饭店,季苏谌一下车看到那牌子,就想起上次祝昀因为吃海鲜难受的上吐下泻的事情··有了教训还选这地儿真是没记- xing -,季苏谌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温和的眉眼染上一丝不悦。
结果走到包房,他就更来气了——祝昀这货一手一个大螃蟹,一手一个啤酒,海鲜啤酒同食他也不怕痛风,有没有常识·季苏谌眉头重重的一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一把抢过祝昀手中的啤酒,声音就算克制着也怒气也满满的溢出来:“你不要命了”·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随着他的声音,本来还有些嘈杂的包厢立时陷入了一股诡异的寂静,祝昀看着季苏谌怒极的模样,冲着他无辜的眨了眨眼,脸上渐渐的浮现出一丝狡黠,好像什么- yin -谋诡计得逞了一般。
季苏谌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居何处,连忙松开紧紧抓着祝昀手腕的手,如同被电打了似的··“苏谌·”季天林也没想到季苏谌会这么失态,尴尬极了的教训道:“你这是干什么呢没大没小”·“没事没事。”
翁青杉回过神,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打圆场:“小谌也是担心昀昀的身体嘛,就是……那瓶子看着像啤酒瓶子,其实是饮料,新出的款式·”·祝昀正咬着螃蟹腿,听完他母亲吞吞吐吐的解释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边笑边看着旁边神色僵硬的季苏谌,大为痛快。
他这一笑就好像是一个打破尴尬的魔咒似的,桌子上众多西装革履衣着得体的生意人,也跟着呵呵呵的陪笑着··“这倒也是挺新鲜的·”季苏谌的姐姐季苏情矜持的捂着嘴,一双美眸笑意盈盈的,打趣道:“好久没看到我弟弟气成这个样子了,苏谌,你跟祝总关系不错嘛,这么关心他的身体。”
祝昀闻言,戏谑的看着季苏谌·后者神色僵硬的坐着,但不易察觉的地方,白皙的耳根已经红透了,还在逐渐蔓延到脸部·季苏谌察觉到祝昀的视线,强忍着瞪他一眼的冲动,只觉得脸上臊得慌——他被祝昀摆了一道,难得在众多人面前失态。
自从认识了祝昀,季苏谌就为了他的身体- cao -碎了心,光是药就不知道喂了多少回了·这家伙现在用一个啤酒瓶子喝饮料还故意给他看,明显就是气他,故意让他失态的。
只是因为什么呢还没等季苏谌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祝昀轻柔又戏谑的声音:“谁让你不打电话·”·季苏谌偏头,只见祝昀一口瓷白的牙齿咬着鲜红的螃蟹腿,一副睚眦必报的模样:“让哥主动给你打电话,哼哼。”
季苏谌:“……”·他算是发现了,惹谁都不能惹到祝昀,这货不一定有什么手段在等着你呢··但是季苏谌不知道的是,对于他这般生气,不但季天林翁青杉他们觉得意外,就连祝昀本人也很诧异。
他本来只是想调戏一下季苏谌来着,但这小崽子是真的关心自己的身体·祝昀想到这点,就觉得颇为窝心,忍不住放柔了目光看着旁边的季苏谌——小家伙估计还气着呢,无奈的神色中透着几分冷硬,祝昀微微一笑,趁着四下无人注意,主动凑到他旁边安抚了一下:“还生气呢”·季苏谌耳边猛然传来他轻细炽热的呼吸,只觉得耳根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背脊像是窜过电流一般的直了起来,目不斜视的摇了摇头:“没有。”
这个反应,那就是还在生气了·祝昀挑了挑眉,又凑过去低声说了一句:“乖,下次不吓唬你了还不成么”·祝昀的声音低沉又迷人,轻柔的哄人时足以让全世界所有人拜倒在他一双大长腿下——不论男女。
季苏谌听完他这句话,简直不知道该喜该忧,只觉得耳根处可能又有些红了,像是掩饰似的,抬起头来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却只看到祝昀也不知道是不是走心的哄完他那一句,就又恢复吃货本色,跟桌子上的龙虾战斗起来,嘟嘟囔囔的:“讨厌,就没有专门卖龙虾肉的么,每次这么撬壳还不够费事的呢。”
他心里果然吃才是第一位的,季苏谌轻轻叹了口气,一双修长如玉的手伸过去轻轻接过他手中的被□□的不行的龙虾,淡然的道:“我来吧·”·季苏谌自然而然的接过祝昀手中的小龙虾,帮着他拆皮去骨抽筋拔须,动作之利落表情之淡定让祝昀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战——他莫名的感觉这货貌似把对他的怒气发泄道无辜的龙虾身上了。
祝昀傻傻的看着他把晶莹剔透的龙虾肉从壳里剥出来,像是喂猫逗狗似的扔在了他的盘子里,微微一愣,纠结的拿起筷子吃起来··什么都没有吃重要,甭管季苏谌是不是泄愤,伺候他扒虾就成。
祝昀没心没肺的想着,看着季苏谌默默的把一盆小龙虾拖到他面前开始剥皮的时候,赞赏似的笑了笑··酒桌上觥筹交错,只有细心地季苏情注意到了这一幕,她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睛笑着问道:“宝宝,你什么时候学会照顾人啦”·原来季苏谌在家里还被叫做宝宝……祝昀嘴里含着粥,猛的听到这句话差点一下子喷出来,捂着嘴边咳嗽边笑。
全桌子的眼神顿时都聚集到了季苏谌身上,大多数人都没有像祝昀那样明晃晃的失态,但多少都有些忍俊不禁·季苏谌额角的青筋一跳,使劲儿咬了咬后槽牙,深呼吸一口气才开口回答:“姐,这是举手之劳。”
还有,他说过很多遍不要用‘宝宝’这个称呼来叫他了,后半句话在嘴巴里徘徊半晌,季苏谌还是咽回了肚子里··“这称呼真可爱·”祝昀单手支着头,一双桃花眼戏谑的看着对面的季苏情,声音柔和似水:“你起的么”·第27章 倒v开始·大概世界上所有的姑娘被祝昀用这样的眼神盯着都会脸红,季苏情虽然是个留洋的博士女强人,但也不意外的红了脸,微微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是啊,苏谌小时候可萌了,就叫这个小名。
”·祝昀嘴角蕴含着一丝笑意,冲她举了举手里的杯子:“这么俗的外号在你嘴里都清新脱俗了·”·虽然是酒杯子但里面装的却是饮料,只是祝昀却硬生生的装模作样出了敬酒的效果,没话找话的也要硬夸季苏情一句,季苏情不由得有些脸红心跳,咬着唇也回敬了祝昀。
在座的各位长辈见到此情此景,都心照不宣的低头一笑,气氛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暧昧中··只除了季苏谌,他看到这个景象,手中的筷子都快被他用力捏断了,脸色苍白的厉害,几乎是硬挺着听着周围人的谈笑风生,死死的遏制住抓起祝昀衣服领子把他按在墙上狠狠教训的冲动。
这该死的家伙到处撩拨,要是真把他姐姐撩的春心大动该怎么办还让不让他活了·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季苏谌心里就跟冰火两重天似的,脸色难看的呆呆的盯着面前堆满龙虾壳的盘子,一顿饭下来动筷的次数竟然不超过三口,木然的看着一桌子人谈笑风生,身边仿佛萦绕着一圈真空的气息,写满了‘生人勿进’四个大字。
散场的时候,季苏谌和祝昀两个人零零散散的跟在后面,他看着祝昀摇摇晃晃的身影,忍了又忍实在是没忍住,趁着他不设防的时候一把把祝昀拉近了饭店侧面黑漆漆的包厢里——·“我去。”
祝昀毫无防备,被拽的几乎是一个踉跄,眼前骤然变的一片漆黑,跌跌撞撞的没等站稳就被季苏谌近乎是粗暴的按在了坚硬冰冷的墙面上·艹,这小崽子是疯了么祝昀忍着背部的疼痛,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的作什么呢”·“我问你。”
黑暗中看不清楚季苏谌的表情,但祝昀只听到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你对我姐那个态度是什么意思”·因为这点事,他值当气成这个样子祝昀怔愣片刻,第一反应就是被季苏谌这小子气笑了:“你就因为这个”·他如此不以为然的态度让季苏谌怒火更盛,垂在身侧的手捏的愈发紧了,无人看清的地方骨节青白的突出。
季苏谌强迫自己伸手过去掐着祝昀的脖子让他正经点的冲动,感觉心里的火横冲直撞的刺激的他快疯了,语气低沉中带着一丝危险:“不应该么”·祝昀冷笑了一声,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季苏谌,淡定自若的整理了一下季苏谌刚刚弄乱的袖口,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女生绅士是男人的职责,你这么小懂个屁。”
似乎无论是什么事情,祝昀都能用‘你这么小’为开头的叙述把他怼回去,季苏谌呼吸一滞,恶劣的话脱口而出:“你所谓的绅士,就是在没心没肺的状态下撩拨别人么”·“没心没肺”祝昀品评着这句话,忽然侧头笑了一声:“说你小还不服,你没看出来两家人有意撮合我们么。”
季苏谌一愣··“做做样子哄他们开心,不行么”祝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放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了一下,在直接出去之前又似是而非的补充了一句:“再说了,我要是真和你姐成了,不是好事儿”·“……”季苏谌深吸一口气,看着祝昀背影的双眼黑沉沉的,声音又轻又冷:“你配不上我姐。”
祝昀:“……”·要不是顾念着自己快比他大了八岁的年纪,两家人还是世交,祝昀真想一大耳刮子扇过去·但是现在他只是呼吸粗重的冷笑了两声,头也不回的开门走人,唯有重重的脚步流露出一丝愤怒来。
身后的季苏谌在他出去后,就忍不住一拳重重的砸在墙上,巨响之下洁白的墙面都出现了一丝裂痕··待有人过来用餐开灯的时候,服务生才发现墙面上遗留下来的淡淡血迹,不禁愣住。
接下来的几天内祝昀都没有见到季苏谌,虽然两个人都在一个公司,但一个九层的总经理办公室,一个二楼的实习生办公室,假如不是刻意为之,一年见不到一次面也不意外。
祝昀必须承认,他那天是实实在在的被季苏谌气的够呛,他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侮辱他配不上谁谁谁·祝昀是个彻头彻尾的自恋主义者,对于自己的容貌和手腕都有着强大无比的自信,自觉总统女儿都配得上,更不用说季苏情了。
而季苏谌却一副跟了他就好像糟蹋他姐了的样子,这是有多瞧不起他这让祝昀觉得之前和季苏谌的种种相处是一个笑话——他交朋友一向是没心没肺,但在跟季苏谌的相处中,不管是因为家长的原因还是因为季苏谌本人,祝昀都是真的上了心的。
结果在季苏谌的眼里,他居然不值一提,上了心就会伤心,祝昀现在恨不能直接开除季苏谌这货,让他永远别出现在自己眼前··“狗崽子……”祝昀默默的絮叨着,举着眼前的策划书也看不下去,只感觉心浮气躁。
没挺到下班时间,祝昀就坐不下去了,边约着狐朋狗友出去喝两杯边走出办公室,正巧看到李秘书从电梯出来,手中拎着一个像是装着药的袋子··“嗯”祝昀挂了电话,礼貌的问了一句:“李姨,你生病了”·“啊,祝总,没有。”
李秘书看到祝昀,连忙站直了身子回答问题:“是实习部门的小季,他手关节不知道怎么的全擦破了,有点发炎·”·怎么到哪儿都能听到季苏谌的消息,就好像故意蹦到他面前一样。
祝昀好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脏又来气了,冷冷的哼了一声:“活该·”·然后他在李秘书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淡定自若的走进总经理专有电梯,甚至还微笑着说了声再见。
李秘书目送祝昀离开,半晌后脑子里才形成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祝总是和季苏谌有仇么·其实听到季苏谌受伤的消息,祝昀本来不快的心情是平生出一丝愉悦的,连跟厉邵喝酒的时候脸上都有了一丝小模样,搞的后者都有些纳闷,用冰凉的酒杯碰了碰他:“喂,您老不是说你来气么我看这也挺开心的啊。”
“之前生气,现在好了·”祝昀抿了口酒,笑的颇为得意:“我烦的人倒霉了·”·“谁啊·”厉邵一头雾水的问:“你小子一向心大,还能气成这样”·“就是……你等等,我接个电话。”
祝昀刚说到一半,就看到桌子上的手机不住震动着,亮起的屏幕闪着‘季苏情’三个大字,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皱了皱眉接了起来··“祝总。”
季苏情是个标标准准的大家闺秀,跟季苏谌有些如出一辙的气质清冷,但此刻的声音却颇为柔情婉约:“您明天有时间么”·祝昀:“有事么”·他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对面的季苏情顿了片刻,才又淡笑着说道:“我手里有两张钢琴展的门票,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兴趣”·这就是□□裸的邀请了,成年人的这种邀请是因为什么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祝昀当然不会傻白甜到季苏情是跟他纯交朋友。
但说实话,在经过季苏谌那档子事情之后,祝昀对于他本来就没什么兴趣的季苏情更没想法了,比起去看劳什子他根本听不懂的钢琴展,祝昀觉得他还不如去夜总会泡妞呢,张口刚想拒绝的时候,那边的季苏情却又开口说了一句——·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是jane.a的钢琴展,我弟送我的票,他最喜欢了。”
祝昀听到这话,硬生生的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明天么,当然有·”·那边的季苏情似乎十分欢悦,声音都变的喜气洋洋没那种矜持感了,祝昀淡淡的跟她周旋了几句,挂断电话后脸上才浮现一个调皮的笑意——季苏谌请他和他姐去看的演出,他凭什么不去估计季苏谌知道这个消息得气个半死,想象着这个场景,祝昀就抑制不住的劣根- xing -发作的开心,竟然隐隐约约的期待起明天的到来了。
第28章 保护·第二天到了约定好见面的展厅门口时,祝昀把车交给泊车小哥自己走过来,离老远就看到站在门外等他的季苏情·公道来讲,她实在是一个各方面都出类拔萃到极致的女人,长相气质都拔尖极了,气质也是高贵中带着一丝矜持,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沐春风,亭亭玉立’,十足十的养眼。
可惜,不是祝昀喜欢的类型,他知道自己父母和季家那边的人都有意撮合他和季苏情,但很无奈,要跟这种时时刻刻端着的大小姐相处的话,祝昀觉得自己还不如一直打光棍来的逍遥自在呢。
所以哪怕季苏谌不‘警告’他,他也不会对季苏情怎么样,但季苏谌既然敢这么威胁他,就别怪他不客气··祝昀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对上季苏情亮晶晶的美眸时笑了笑,变戏法似的拿出身后的捧花双手递过去:“抱歉让你等了,当赔罪。”
他拿出来的是一束洁白淡雅的百合花,用紫色的绸布包着,看着就高贵精致·季苏情眼睛一亮,有些羞涩的低下头,伸手拨了拨头发:“你居然准备了花,真,真是谢谢了。”
“这有什么”祝昀久经沙场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轻薄的嘴唇上下一碰,忽悠女孩子的甜言蜜语不眨眼就能一套一套的:“见你怎么能不准备一下。”
季苏情长长的睫毛微颤,脸上染上了两抹少女般的红晕··在观看钢琴展的过程中,季苏情倒是认真极了,一脸的神圣膜拜,听到激情处,一双水眸甚至还会泛起泪花,捂着胸口一脸崇拜的看着舞台中央那道慷慨弹奏的身影。
祝昀偶尔扫到她的神情,就觉得甚是羞愧——因为他不但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还……有点犯困··让他来看这种钢琴展真是犹如牛嚼牡丹,实在是太有辱斯文了。
祝昀身处vip坐席还不得不装出一副沉醉于演奏的模样,实在是浑身上下都难受极了··好容易捱到结束,祝昀刚刚松了口气,就听到旁边的季苏情软软的声音感慨着:“A不愧是名家,实在是太精彩了,祝昀,不如我们改天再来吧。”
祝昀:“……”·他现在一头撞死,还来得及么·两个人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出展会厅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擦黑了,祝昀看了眼手表即将指向的二十一点钟,抬头问旁边的季苏情:“我送你回家”·季苏情神色一僵,有些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一般来说,一起看完音乐会或是电影后,不都该吃个饭交流一下感情的么但看着祝昀的神色是全无这个意思,季苏情顿时心下一沉,轻轻的点了点头。
走向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两个人中间的气氛竟是诡异的安静着的,季苏情看着祝昀单薄的背影纠结了半晌,下定决心的咬了咬嘴唇问道:“祝昀,那个……你最近有时间么,一起吃个饭呀”·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在寂静空旷的停车场里尤为响亮,祝昀脚步一顿,半晌后转过身来淡笑着摇了摇头:“最近公司事情比较多,抱歉。”
季苏情第一瞬间的感觉就是失望,尖尖的指甲陷入柔软的掌心刺激了她,她鼓起勇气又问了一句:“那这段时间过后呢”·祝昀沉默片刻,在接近于窒息一般的空气中,他伸手轻轻帮季苏情把颊边垂落的头发拨到耳后,眼中闪过一丝内疚:“苏情,抱歉了。”
季苏情并不是不识趣的女人,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祝昀这样的表态她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季苏情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半晌后才勉强笑了笑,风度不改的打趣道:“祝总日理万机,理解万岁。”
她的确是对于祝昀这个人有好感,年纪相仿的男人家世显赫事业有成不说,偏偏还风度翩翩,一张脸堪称万人迷一般的蛊惑人心,要是想让女人没有好感才难呢·但季苏情并不是一个不识好歹死缠烂打的女人,对于祝昀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现状并非她努力就能改变的。
与其无法改变,不如坦然接受,毕竟她也从来不缺男人追··祝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笑着把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到了只穿着薄薄洋装的季苏情身上,温言细语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祝昀,你看那里·”·季苏情点了点头,话没说完就听到清净的停车场传来一阵古怪的响动声,向前看去却是一个衣着邋遢拎着一个空酒瓶的流浪汉,周遭散发着浓浓的酒气,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脏污不堪——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地下停车场。
季苏情有些紧张,压低了声音扯了扯旁边祝昀的袖子··祝昀扫了一眼那个流浪汉,把季苏情护到身后,尽量不动声色的贴到墙边,寻思着等着家伙经过他们在动弹。
不理醉鬼和赌鬼,是祝昀在夜总会里摸索出来的人生哲理··只是他不想主动惹事,却时运不济碰到了主动挑事儿的·那个好像被酒泡过一样行动迟缓的流浪汉,摇摇晃晃慢慢悠悠的经过他们的时候眼睛倏的睁开,整个人一瞬间仿佛李小龙附体,整个动作都敏捷了起来,飞速转身趁着祝昀不注意的时候高高举起了他手中空荡荡的啤酒瓶,对准祝昀的脑袋就要砸下去——·“啊”随着季苏情一声怕到极致的尖叫和酒瓶碎裂的清脆声,祝昀仿佛大梦初醒一般的回过神,怔怔的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一道身影——高挑清瘦,穿着白色衬衫的直角肩此刻不住的往外流着鲜红鲜红的血,晃的祝昀眼花缭乱,但依旧清晰的认了出来那是季苏谌的背影。
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流浪汉举起酒瓶要砸下瞬间不过电光火石,季苏谌却如同从天而降一般的挡在他面前,流浪汉愣了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失败的恼恨,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跑。
而祝昀却已经完全懵了,听着身边的季苏情不断哭叫的声音,直感觉手脚发软,眼神雾蒙蒙的跪坐在停车场的地上,看着季苏谌不断流血的肩膀,手指和声线都是颤抖着的:“你……你……”·季苏谌看不得他这幅表情,咬着牙硬是挺着这股子巨大的痛楚,脸色苍白的安抚着已经吓破了胆的祝昀和姐姐:“我没事。”
“胡说”季苏情也全无大家闺秀的矜持了,手忙脚乱的拨打了120之后就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摸着季苏谌,声音就跟哄小孩似的:“苏谌,你除了肩膀以外还有没有哪里伤到啊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宝宝挺一挺。”
季苏谌忽然觉得,还不如让他疼晕过去比较好一点呢··祝昀虽然没有季苏情这么失态,但苍白的像纸一样的脸色还是暴露出他的情绪,强行压抑的声线依旧有一丝后怕:“刚、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季苏谌看着他的神色,微微动了动手指,眉目中闪过一丝可惜——可惜现在手臂稍微动一动都疼的钻心,没办法安抚一下祝昀快要急哭了的脸色,他轻声猜测道:“大概就是喝多了,脑子糊涂了吧。”
“不可能”祝昀的声音有些颤,却十分坚定,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恨意:“那王八蛋根本没醉”·话音刚落,无人的停车场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成群结队的脚步声。
季苏情正用着包里的- shi -巾帮季苏谌擦着脸上,手上的血迹,闻言眼前一亮激动的说:“是不是救护车到了”·一群穿着保安制服的工作人员跑了过来,皆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模样,看到季苏谌躺在地上上半身全是血的模样,吓的那叫一个惨无人道,为首的队长差点脚软跪下,磕磕巴巴的道歉:“先生,对、对不起,这都是我们停车场的疏忽,居然放了可疑人员进来,你们放心,我们绝对……”·“别说那些屁话。”
祝昀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冰冷:“刚才跑出去那醉鬼呢”·“他、他……”保安队长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似乎极为难以启齿似的哼唧道:“他跑了。”
祝昀咬了咬牙,忍着想杀人的冲动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让眼前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不寒而栗:“如果抓不到这个人,我绝对告你们到死”·只是狠话虽然撂下了,但季苏谌身上的伤却不可能一下子就好,医院离的不远,救护车到的速度很快,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的时候,一直强撑着清醒的季苏谌目光还是有些涣散了。
“把伤员抬上去,快点·”带着口罩的医生动作麻利的指挥着,看着急急忙忙要跟上来的祝昀和季苏情皱了皱眉:“只能上来一个人·”·还没等季苏情开口,祝昀就麻利的抢在她前面果断的说:“我去。”
在季苏情疑惑的视线中,祝昀使劲儿帮她拢了一下身上套着的西装包裹住她,将手中带着血的车钥匙塞到季苏情手里,声音低沉冰冷的让人打怵:“你开我车回去,把事情先跟家里交代一下,苏谌是男人,你照顾不方便的。”
在这个六神无主的时刻,季苏情下意识的听从祝昀的指挥,就好像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怔怔的点了点头··救护车内,祝昀脑中不住的略过刚刚那个流浪汉看向自己的双眼——冰冷,清醒,理智,他那个酒瓶子完完全全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不是他身后的季苏情。
季苏谌这个酒瓶子,是完完全全帮他挡的,祝昀睁开眼睛,看着季苏谌苍白的脸颊和唇色,心里就跟生吞了一整个黄连一样的苦涩难受··明明这两天还跟他闹别扭,现在又帮他挡酒瓶子,这风驰电掣的转变让祝昀有种做过山车的感觉,忽悠忽悠了一阵又一阵,种种情绪随风而逝,余下的只有‘心疼’这两个字。
祝昀不由得叹了口气,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脑中迅速把自己这些年得罪过的仇人过了一遍,却无奈的发现实在太多了··但最有可能的应该还是左天河这王八羔子,祝昀一想到这个名字,就感觉自己的后槽牙直痒。
第29章 宝宝·“小伙子,你别犯愁了·”主治医师是个女医生,见到祝昀这个漂亮的小伙子愁容满面的模样,忍不住开解道:“受伤的是你弟弟吧放心吧,他这伤口看着吓人,实际上都是皮肉伤,没伤到筋骨,缝针后休息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他现在晕过去是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我们给他打了麻药,别担心了·”·她说这些话的同时,还面不改色的用冰冷的镊子挑着季苏谌肩膀里的玻璃渣,祝昀看着就肉疼,握着季苏谌的手咬了咬唇:“麻烦您了。”
医生的诊断大概不会错,祝昀听完就迅速的告诉了季苏情,只是无论他还是家里人,担忧都是不可避免的·祝昀守在缝合室门外等待的时候,就听到高跟鞋噼里啪啦如同千军万马的声音渐渐走进,季苏情和季氏夫妇都到了不说,祝时峰和翁青杉竟然也跟着,几个长辈看到他衣衫上那大片血迹,登时都有点头晕目眩——·“小昀”季苏谌的母亲苏平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抓住祝昀的手,力道紧的让他的手发疼,声音发抖的问:“苏、苏谌他没事吧”·“阿姨,您放心吧。”
祝昀站起身来安抚着她,轻声细语的缓解她焦躁的脑神经:“苏谌没事,医生说只是皮外伤·”·在场的几个人都送了一口气,祝时峰这才开口,皱起的眉毛下一双眼睛闪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语气不善:“到底是怎么回事”·祝昀只好把在地下停车场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几个长辈听的一愣一愣的,都有些纳闷:“一个流浪汉那跟咱们能有什么仇”··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不知道。”
祝昀嗓子有些哑:“我已经报警了,警察说展厅的地下停车场都是封闭的,他能进去肯定是有人带·已经调出监控查看,大概明后两天就能有结果·”·“这种神经病就该关起来”翁青杉搂着苏平莹不住安抚,义愤填膺的说着:“这都是什么人哟,世道也太乱了。”
“不过幸好苏谌只受了轻伤·”经过一开始的慌乱,季天林也镇定了下来,面色微沉的分析着:“不过那家伙手里的武器是酒瓶子,看起来也不是要置人于死地的样子。”
只要懂常识的人都知道,真的要置人于死地的话,早就应该在怀里揣一把刀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死也得去半条命,而这个流浪汉打听到了祝昀和季苏情的行踪,还费劲心机的混进去结果就拿一个酒瓶子伤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何必去深究一个脑残的思维。”
祝昀嘲讽的笑了笑:“反正明后天,就能捉到人了·”·他的话虽然粗暴直白,但却都是大实话,几个长辈沉默片刻,也不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了。
过一会儿,缝合室里就走出来一个带着口罩的医生,几人看见了齐刷刷的扑过去,把拿着本子的医生吓了一跳,连忙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问:“你们是季苏谌家属是吧”·“是是是。”
争先恐后的回答声音差点把医生淹没了,最后还是苏平莹脱颖而出,抓着医生的手就要给他塞红包:“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麻烦你一定要照顾好他。”
如此直白热烈的怼红包这架势医生还是第一次见,被弄的满头大汗哭笑不得的把钱塞回去,一本正经的说:“可不能这样,女士,你儿子没事儿,就是缝了三十多针,小伙子这点伤不算什么。
住五天院,打针消炎加上换药,然后就可以回家了·这一个月内好好注意保养肩膀,别拎东西之类的·”·“好好好·”众人都一颗心都落了地,脸色也不如之前那般如丧考妣了,笑呵呵的答应着。
”季叔,阿姨,爸妈,你们所有人都回去吧·“医生走后,祝昀转头看着他们一脸严肃的说:”我留在这儿就行,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呃……“翁青杉和季天林都有些不好意思,犹豫着说:”这…应该是我们留下来照顾苏谌的,怎么能麻烦你呢。
“·”阿姨,我是男的,留下来方便·“祝昀笑了笑:”而且苏谌也是我弟弟,你们就别客气了·“·”好·“祝时峰赞同的拍了拍祝昀的肩膀,真觉得自己没准去年积什么德了——一向令他大为头疼的儿子今年简直是脱胎换骨了一般,整个人发生了质的飞跃,处处给他长脸:”你好好照顾苏谌。
“·祝昀一口应承了下来:”没问题·“·几位长辈都下了电梯,季苏情却有些犹豫,轻叹了口气问道:”你一个人行么“·四个都快进入不惑之年的中老年人看到他们两个单独交谈,那小眼神都还是八卦的乱飘着,最后窃窃私语的摁下电梯关闭键,竟然心照不宣的把空旷安静的环境留给两个年轻人。
”放心吧·“祝昀瞄到了他们的一系列动作,简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吧“·季苏情恍惚的点了点头,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对着缝合室紧闭的门看了又看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季苏谌肩膀的麻药劲儿才过,脑子和身子的触感都灵敏了不少·口渴的要命,还感觉如同几十根针扎在皮肤上的触感传来,他皱了皱眉,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睁开眼睛,却猛的吓了一跳,恍惚间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一般——·”……祝哥“季苏谌不确定的开口,看着祝昀定定的看着自己的眼神,一种背后发毛的感觉油然而生。
祝昀精神的很,送走了其他人之后就坐在这里看着季苏谌,一丝睡意倦意都没有,一双上翘的桃花眼睁的大大的,在这大半夜灯光昏黄的病房里,简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效果。
”醒了“他难得有了些眼力见,及时的拿起水杯笨拙的用勺子喂季苏谌喝水,声音轻柔的问:”还疼不疼“·”……不疼了。
“季苏谌愣愣的被祝昀投喂着,慢了半拍的回答··”你只能将就着睡了·“祝昀叹了口气,边细心的帮季苏谌擦拭着嘴角的水渍边说道:”医生都走了,你肩膀缝了三十多针,我又不敢帮你换衣服。
“·季苏谌漆黑的眸子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动着,诡异的感觉自己身上的痛感好像减轻了不少,轻声说:“没关系,以前野营的时候也是这么过的·”·“野营”·“学校组织的。”
“……你怎么那么傻·”祝昀叹了口气,手指用力的按了按他的眉毛,皱眉道:“干嘛挡过来啊,小崽子,你不要命了”·他亲密的动作让季苏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垂下眼睛不看他:“当时没想那么多。”
“傻子·”祝昀好似自言自语的嘀咕似的:“你知不知道,那家伙就是冲着我来的,就算你不冲上来,季苏情也不会受伤的·”·季苏谌一愣,眼神复杂的看着祝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故意躲在哪儿,是不是怕我对你姐姐图谋不轨”祝昀自嘲的笑了笑:“放心吧,我虽然混了点,但也没那么小人,而且我和你姐姐……”·“祝哥。”
季苏谌轻轻的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还有一丝疼痛过后的疲惫感:“就算我姐不在那儿,我也会过去·”·祝昀呆了,心里顿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怔怔的看着季苏谌脸色苍白的几乎与病床床单合为一体,但黑漆漆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倔强的对他说:“你以为是你的话我就不会挡那个酒瓶么祝哥,在你心里我到底……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品啊”·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其实季苏谌真正想问的是‘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但临说出口前还是硬生生的忍了下来,僵硬的改了个问法。
这话太过暧昧,既不适合现在的他问,也不适合现在的祝昀回答,他不能冲动··“小破孩,你居然质问我,你忘了你自己前两天还埋汰我呢么”祝昀终于不再装模作样,有些委屈的看着季苏谌,好想自己是个伤员似的控诉着:“你说我配不上你姐,好像我是什么登徒子似的,真是……我平时对你不好么”·有的话说开了就好,祝昀终于肯说到那天的事情让季苏谌也是真真切切的松了口气,感觉这次受伤也值了,他轻笑着看向祝昀,柔声回答:“是我错了。”
他如此痛快的认错让祝昀有种施展了重重的一拳却砸在了棉花上的感觉——又不爽又舒服的错杂感·眼看着季苏谌不知道为什么笑盈盈的眼睛,祝昀咬了咬唇,颇为傲娇的哼了一声:“行吧,原谅你了。”
季苏谌:“是我不对,你要是还气就骂骂我·”·“切·”祝昀随手拿起桌边的一个苹果笨拙的削皮,边说着:“我早就骂完了。”
“嗯”季苏谌好奇的偏了偏头,问:“你怎么骂的”·“……狗崽子·”·听着祝昀诚实的交代,季苏谌忍不住笑了出来,又问:“还有么”·祝昀想了想,继续诚实的说:“没良心的白眼狼。”
“有没有点创新·”季苏谌哪怕受伤也秉承好学生的一贯风格,吹毛求疵的批评着:“怎么形容词全是动物呢”·祝昀沉默片刻,一本正经的虚心发问:“那你觉得骂人的话怎么样才比较有格调呢真心求问,宝宝。”
季苏谌:“……”·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个小名别人叫起来能这么撩,祝昀这整个人简直就是戳在他心坎上长的,一举一动皆让人意乱神迷,越陷越深。
·第30章 乖·可能跟祝昀的警告有点关系,公安部门这次办事的速度快极了,第二天上午,祝昀在病房陪床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接到了警察打过来的电话——他说是来照顾病人的,病人却一早就醒了,自己倒是睡的正香。
还是季苏谌听到了他放在桌子上不停震动的手机,犹豫了一下伸手推了推趴在病床上‘陪护’的祝昀··“唔……怎么了”祝昀也睡的不踏实,一推就醒了,含糊的揉了揉眼睛,直起身子的时候直感觉这趴了半宿的老腰酸痛的可能要报废,忍不住皱眉□□了一声。
“祝哥·”季苏谌指了指手机,提醒他:“有电话·”·祝昀困倦的眯着眼睛,看着没看就开着免提接通了,里面传出来一道带着喜色的低沉声线:“请问是祝先生么”·“您哪位。”
“你好你好,我姓王,市公安局的,您昨天晚上报警要抓的那个人,已经缉拿归案了·”·一听是这个事儿,祝昀立刻清醒了,半眯着的双眼立时睁了开来,半点也看不出来刚才的慵懒:“好,我马上过去。”
他说完这句话起身就要走,季苏谌下意识的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角,让正摆弄着手机的祝昀吓了一跳,回头见识他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才松了口气:“怎么了”·季苏谌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他,让半夜刚着重讨论过‘动物形容词’这个话题的祝昀不可避免的又想到了‘小奶狗’这个形容词,- shi -漉漉的眼睛单纯无辜又有点可怜似的,眼巴巴的看着他:“你还会过来吗”·“……为什么不过来”祝昀有些纳闷他这个问题:“你不想让我过来呀”·他这两天似乎是太患得患失了一点,季苏谌不易察觉的微微皱了皱眉,内心检讨了一下自己的心神不定,手指张开放过了祝昀的衬衫袖子,对他笑了笑:“去了别生气。”
“嗯·”祝昀脑子一直在编排如何痛骂那个王八蛋,一颗心都飞到公安局去了,敷衍的点了点头:“乖,等哥教训完那混蛋给你买好吃的。”
这正儿八经哄小孩的语气让季苏谌哭笑不得,目送着祝昀离开病房后,嘴角和煦的笑容慢慢褪色,长长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其实他喜欢和现在这种和祝昀和睦相处甚至离他越来越近的关系,但是他并不喜欢祝昀把自己当做小孩。
他希望自己和祝昀是男朋友的关系,而不是什么脑残的哥哥弟弟的关系··祝昀开车到了警察局,没等下车呢就看到了昨天晚上值班的那几个保安守在门口一脸歉然,脸上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奔丧样儿,挂着两个显眼的黑眼圈。
等见了祝昀,以保安队长为首,齐刷刷的点头哈腰鞠躬道歉··这一系列先发制人的举动,让祝昀满腔的火气都好像硬是卡在了那里发不出来了——他们都是穷打工的,哪里能为这件事情负责呢跟他们泄愤,没有意义,于是祝昀干脆的转头看向给他打电话的王警官:“人呢”·“被拘着呢。”
王警官对那几个保安悄悄的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们走,自己带着祝昀进了清冷的警察局:“祝总,昨天调了监控后发现那个流浪汉果然是被人带进去的,载着他进地下停车场的是一个出租车。
昨天警方已经联系到了那个出租车司机,他也很奇怪,因为这个流浪汉打车要求去的地方就是地下停车场,还主动交了进停车场的钱让司机给她开进来的·”·看来雇这个流浪汉行凶的主顾思维很是紧密,让流浪汉打的出租车,自己一点也没插手,做事方式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了。
祝昀忍不住冷笑一声,问道:“他交代是谁吩咐的了么”·他虽然这么问了,但内心对于流浪汉主动交代他主顾这事儿并没抱着多大期望,果然王警官摇了摇头,厚重的脸上布满了- yin -霾,眉头几乎就结成了一个川字:“他坚持说他是喝醉了,哪怕酒精检验没到酒醉标准,也装疯卖傻。”
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自从警察局里规定不能粗暴对待嫌疑人后,像是这种胡搅蛮缠的赖子就越来越多了·祝昀并不意外,淡然的深呼吸一口气:“用故意伤人罪起诉他,会判多久”·“这个……得看被害人的受伤程度而定,但基本上都在一两年左右。”
按理说这些事情都不能跟受害人家属透露,作为警察嘴巴得严实一些,但祝昀这个案子,上面是特意打过招呼的,所以王警官也毫无心理压力,祝昀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看来这个流浪汉就是个炮灰,纯纯过来送人头的,只是他主子不在乎他的人身权,这家伙自己也不在乎这世界上是个人就不想进监狱吧祝昀思索半晌,对着王警官说道:“让我进去跟他说两句话。”
昨天看起来污糟不堪的流浪汉被捉到警察局后,强行剃了头洗了脸后勉强有了个人样,至少能看清长成什么模样了,祝昀透过玻璃窗看清他,心里就四个字——獐头鼠目。
这个流浪汉显然是把他的脸记在心里了,见到祝昀眼睛里就闪过一丝怯意,不自觉的低下头··“你叫刘平”祝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更加清冷,甚至来回飘飘荡荡的有回音,不住刺激着流浪汉的耳膜:“听说你不愿意供出是谁雇你做这件事儿的”·“我……”流浪汉吞吞吐吐的开口,声音有些嘶哑:“我、我就是喝醉了。”
“你不用跟我在这儿装蛋·”祝昀毫不留情的戳穿了流浪汉笨拙的谎言:“甭说你血液里的酒精含量还没到80,我还不清楚你醉没醉么”·他把酒瓶子砸下来那一瞬间的手疾眼快,清醒理智的眼神,只有祝昀一个人看的清清楚楚。
流浪汉见状也不在强撑着蹩脚的谎话,脸色木然了下来,干脆闭口不言了··“我知道,你想装死·”祝昀无聊的剔着自己的手指甲,好像跟他唠嗑似的闲适:“你不愿意说,那你就坐牢喽,我哥们儿肩膀缝了四五十针,流了那么多血,你说你得坐牢多久少说也得三年吧,啧啧,这都便宜你了。”
他故意夸大了季苏谌的病情,满意的欣赏着流浪汉本来顽固不灵的脸色渐渐变的苍白,心中涌起了一阵快意·刘平强行遏制着眼中的慌乱,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不、不可能的,缝针属于轻伤,不可能判三年那么久的,况且,况且……”·“况且你主子答应保你出去是么”祝昀帮他把后半句吞吞吐吐没说出来的话接上,一脸嘲讽的‘同情’他:“刘平,你都三十来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甜呢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啊没打听一下就过来打人了那你主子真是坑你了,不好意思,你落在我手里,我绝对让警察局给你看的严严实实的,坐满三年刑期。”
他没说一句话,刘平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到最后看着祝昀的眼神里恐惧不已:“你、你是干什么的”·“我不干什么,就是有钱。”
祝昀对他笑了笑:“这年头,有钱就比什么都厉害·你主顾把你当炮灰,你就甘心当炮灰·你算是什么东西啊,死在哪儿都没人关心,你消失个几年会有人捞你么,会有人替你报警么像你这种人,就是有钱人花钱买凶的最好选择,好骗。”
“…你,你别说了”刘平被他埋汰的体无完肤,身子直打颤,脸色青白满头大汗的吼出声,嗓音里全是无助的喑哑感——自从他被抓进来,每次警察审问他刘平想的都是这些。
不得不说,祝昀的话每一句都戳中了他担心的点,也戳中了他自卑的点,刘平无措的抬起头,看着祝昀冷冰冰的神色直打怵,半晌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那、那我现在说了,还有机会出去么”·“看我心情。”
刘平此时此刻的心理承受能力薄的不比纸强多少,听了祝昀的话心脏又是一沉,沉默片刻咬了咬牙,像是从齿缝中吐露出来的一个名字:“雇我的人,名叫何瑞明。”
不到十分钟,祝昀离开警察局回到车里的时候,这个名叫‘何瑞明’的王八羔子所有的资料都传进他手机里了,祝昀翻看着里面的内容,越看眉头皱的就越紧。
看到最后祝昀脸色青白的咬了咬牙,一个电话给祝羡拨了回去——·“喂,哥……”·“你这资料确定么”祝昀不耐烦听他那些寒暄,单刀直入的问。
“当然确定”祝羡言辞激烈:“哥,你这质疑是在侮辱我的专业- xing -”·“你还有什么专业- xing -。”
祝昀冷冷的打击他:“上次我让你查的东西,拖拖拉拉的,到了不用的时候到交给我了·”·上次让祝羡帮他调查一下季天林和季苏谌有没有什么猫腻,结果这家伙又是出国又是出差,居然把他交代的事儿全都忘到脑袋后面去了,等季天林的嫌疑完全解除后才颠颠的给他发资料,还有个屁用想起他这个废物表弟,祝昀就来气。
“呃……”对于这点,祝羡的确心虚,沉默半晌才委委屈屈的开口:“上次的确是我的错,但是这回我的资料肯定万无一失,表哥你就放心吧”·第31章 没羞没臊·祝昀无情的挂断电话,看着资料上大批量出现的名字一阵心烦——资料里所有证据都显示着,这个何瑞明是吴晨光的下属,而这个吴晨光是他收购的那个南市郊水世界原来的老板。
也许人本来就是贪心的,在南市郊那片本来无人问津的郊区一下子整治立顶成了香饽饽后,一直把这个水世界当成烫手山芋想要脱手的吴晨光,居然三番两次的派人找了上来。
交易的时候祝昀就一点价格没压,吴晨光要多少给的多少,最后成交的价格比起当时预估的市场价甚至还要高了2000万,人人都笑他是冤大头·后期吴晨光找上门,祝昀更是彬彬有礼的接待了好几次——因为他能理解他的郁闷,在他手里多年没起色的项目,低价卖了之后居然一下子变成宝贝了,搁谁都得气到吐血不可。
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但是吴晨光厚颜无耻的提出回购的时候,祝昀依然是客客气气的怼了回去:“吴总,地方不行的时候您急着脱手,等现在好了您又急着往回收,呵呵,我又不是做慈善的。”
他一顿夹枪带棒的怼回去让吴晨光无话可说,最后只能悻悻的走了,脸色难看的紧·但祝昀没有想到,气急败坏的吴晨光居然会做出这种事,竟然敢派人来揍他难道真是人善被人欺祝昀本来因为开了天眼收购的项目,对于吴晨光一直有着一丝愧疚,态度也温和极了,甚至吴晨光提出要把自己投资的几家饭店入驻到美食街他都同意了,还给出了优惠价。
结果没想到越是态度好,人家就越是欺负你,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病猫啊·“老严”祝昀气的一个电话给市场部的经理打了过去,咬牙切齿道:“吴晨光不是要把他投资的几家饭店入驻到美食街么我不同意”·其实要是这次酒瓶子扎到他身上也就算了,但偏偏搞到无辜的季苏谌,那这事儿祝昀就不可能善了。
言辞激烈的交代了一头雾水相当懵逼的严经理一番,祝昀才感觉痛快了些,开车回医院的路上肚子也后知后觉的叫了起来·正巧路过上次和季苏谌一起去的茶餐厅,祝昀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去打包了一堆汤汤水水——这些东西他吃着虽然食不下咽,但没办法,病人优先。
大包小裹的走到病房里,季苏谌正在床上看书,鼻梁上驾着一副无边框眼镜,穿着条纹病号服的模样干净的就像一张白纸,听到动静望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喜色:“祝哥。”
“嗯·”祝昀把指间夹着的烟头扔到边上的垃圾桶里,张口就教训了一句:“你拿着书多费胳膊啊,别看了·”·“没什么事儿。”
季苏谌含糊的笑了笑,把眼镜拿了下来:“呆着也无聊·”·“你无聊怎么不玩手机”祝昀对于季苏谌这些习惯相当好奇,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到病床旁边的桌子上边问:“我发现你好像从来不玩手机,为什么”·在祝昀这个重度‘手机综合症患者’面前,季苏谌没办法说出他觉得手机比看书无聊多了这种话。
但祝昀一副真的超级好奇的模样他也不能不回答,半晌后干巴巴的说了一句:“保护眼睛”·……在台灯下看纸质书是保护眼睛么学霸的思维真是与众不同,但现在季苏谌在祝昀眼里是需要比大熊猫更小心保护的珍稀品种,他也不好意思开嘲讽,凑过去看了一眼季苏谌放在床上那本书的封皮:“你都看什么书”·季苏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挡,但祝昀的眼神更快,见到了封皮上的那几个大字莫名其妙的嘀咕着:“死于威尼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在看恐怖文学么”·季苏谌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刚才一瞬间,他直感觉后脊梁骨窜过一丝冷意,刺激的他头皮发麻。
不过还好,幸亏祝昀并不是个饱读诗书的人,他笑了笑:“差不多吧·”·对于祝昀来说,这本书的内容跟恐怖文学基本上是差不多的··“哦,那我没兴趣。”
祝昀叼着一个小笼包,对于自身的不学无术颇为坦荡,嘴里含着东西模模糊糊的说:“要是漫画书我还可以看看,你也别看了,吃饭吧·”·“嗯。”
季苏谌点了点头,把他那本见不得人的书偷偷的藏到了枕头底下,侧过身费力的伸长胳膊拿起筷子·其实他已经吃过饭了,只是祝昀买了那么多东西回来,季苏谌不能不给面子。
只不过他是右肩受伤,现在只能用左手吃饭,动作显的僵硬极了··祝昀看着他的动作,本来就感觉索然无味的食物现在更是难以下咽——谁看到一个因为他受伤的人现在连吃饭都费劲,内疚之心都会泛滥的。
“那个·”祝昀犹豫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筷子抢过季苏谌的,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下夹了一筷子菜趁机塞进他嘴里:“看什么看,嚼·”·季苏谌呆滞半晌,听话的‘嚼’了起来。
“我喂你吧·”祝昀叹了口气,看向季苏谌的眼神有些发愁:“你说用不用请个护工啊,你现在自己都没办法吃饭·”·哪有肩膀受伤缝个针还请护工的道理季苏谌被他塞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强咽下去后连忙摇了摇头:“不用了,将就一下就好。”
“你是不是让人喂饭觉得不好意思啊”祝昀纳闷的看着他:“其实当护工的都是阿姨,她们见到你肯定都母爱泛滥绝对不会笑话你的。”
“……真不是·”季苏谌无语的打断了祝昀的脑补,认真的说:“我妈会过来陪我的,请护工没必要·”·“那还行,要不然我还打算中午晚上过来给你喂饭呢。”
季苏谌:“……”·次奥,他能把刚才的话吞进肚子里去么祝昀没看到季苏谌懊悔的眼神,眼神有些空洞的心不在焉道:“季苏谌,你想让那家伙坐几年牢”·他口中的那家伙指的自然是伤人的流浪汉,季苏谌看了看他的神色,有些疑惑的眯起了眼睛,不动声色的问了另一个话题:“是谁指使的”·学习好的人思维能力果然都很快,没有一点点提示,季苏谌都已经猜出来有人在幕后主使了。
祝昀侧头赞赏的看着他,微微笑了笑,但语气中还是带着隐晦的内疚:“是水世界那个项目的售卖人·”·季苏谌一愣,沉吟片刻后的回答特别有祝昀说话的风格:“所以是气急败坏,狗急跳墙了”·祝昀被他逗的噗嗤一乐,点了点头:“可不就是。”
“流浪汉就是个炮灰,不用在乎他·”季苏谌不痛不痒的扯了扯嘴角:“就按照伤情而定,改判多久就多久好了·”·祝昀不得不感慨,季苏谌真是个大方的人——假如有人故意伤了他,不多告他两年他都不姓祝。
先不说疼不疼,就是身上留疤这件事就足够让人闹心了·但是像他这么矫情的男人可能毕竟是少数,祝昀打量着季苏谌的神色,觉得后者完全就没把这伤口当回事儿。
甜文重生豪门世家年下·直到某年某月的某个深夜,祝昀咬着季苏谌肩膀的时候就被这道疤寒碜到了,微微亲了亲心疼的说:“啧,白瞎宝贝你这一身细皮嫩肉了,多不美观。”
季苏谌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低声说出一个让祝昀觉得不可理喻的一句话:“恰恰相反,我很喜欢·”·“啊你脑子坏掉了”·“嗯,真的喜欢。”
季苏谌低头咬住他的下嘴唇,含含糊糊的说:“这疤是因为保护你弄的,英雄的勋章啊·”·祝昀心中一动,觉得自己仿佛养了一只又粘人又会的小奶狗,简直让他时时刻刻都有种被季苏谌口中的‘金句’淹没的甜蜜,麻痹的人心口发麻,只能以轻抚狗头的方式来给季苏谌一颗糖吃……还得被反口咬住指尖。
然而这道疤引起的没羞没臊的故事都是后话了··眼下祝昀对于给季苏谌造成的疤痕还很是内疚,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他上班的时候就不住的让李秘书调查着祛疤产品,李秘书一天被他呼唤N遍,忙活的额角冒汗,这次进来的时候脸上是隐藏不住的焦急:“祝总,吴晨光他又来了”·又来了今天这都第几次了祝昀冷笑一声:“撵走,都说了不见。”
“不行啊,祝总·”李秘书满脸都是大写的‘焦躁’二字,小声说着:“吴晨光带着他老婆儿子在外面哭,还自带媒体记者,说咱们公司逼他进死路。”
“胳膊难道还能拧过大腿么”祝昀不以为然,淡淡的说:“你下去告诉他,假如今天有任何的信息流露到媒体上,那刘平的事儿就没这么简单解决了。”
李秘书一愣:“刘平是谁”·“你不用管,就这么转告给吴晨光就行·”·李秘书一头雾水的去了,然后她诧异的发现本来不依不饶像是市井无赖的吴晨光,在听到‘刘平’两个字之后登时脸色苍白,失魂落魄似的不停念叨着:“他、他知道,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吴晨光那个打扮的珠光宝气一点也不知道卖惨的老婆都被他吓到了,愣愣的问:“老公,他是谁啊”·傻婆娘吴晨□□到吐血,恶狠狠的看了一眼祝氏高耸入云的大楼,拉着旁边一头雾水的老婆就离开了。
那走路跺脚的模样让李秘书看着就替他疼,背影上下都透露着‘心有不甘’的四个大字··“哎吴总”被他叫来的记者举着相机正拍着呢,结果没想到吴晨光就这么直接果断的走了,手忙脚乱的跟了上去。
第32章 占有欲·李秘书回头把这滑稽的场景叙述给了祝昀,后者倒在桌子上笑的乐不可支,恨不能捶桌的模样让李秘书看的目瞪口呆,愣愣的问:“祝总,您怎么了”·“没,我开心。”
祝昀掐着自己手臂内侧的嫩肉强迫自己淡定下来,只是眼睛里蕴含的还是满满的笑意··“对了祝总,今天是14号了·”李秘书看着pad上的行程,提醒了他一句。
祝昀听了她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愣了片刻,立刻就反应过来今天是季苏谌去医院拆线的日子·上周季苏谌就出院回家休养了,祝昀怕自己忘了,特意让李秘书在十四号的时候提醒自己一下这个日期。
时间过的真是快,距离那个流浪汉砸人那天到现在,都过去了半个月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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