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成为死太监+番外 by 长生千叶(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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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成为死太监+番外 by 长生千叶(四)(2)
·厉长生说的没错,他曾经告诉过荆白玉,自己到底是谁,然而荆白玉根本不相信··厉长生到底是谁,要问荆白玉心底里的那个答案··荆白玉的目光闪烁着,眼眶变得通红起来……·兔子玩偶,喻青崖的镜子,还有眼下的小蓝瓶……·厉长生像极了,不管是模样是秉- xing -,或者是那叫人又爱又恨的感觉……·还有厉长生看着荆白玉的目光……·这一切都似曾相识。
荆白玉一直不敢相信,不愿意相信,但此时此刻,他不停的在心中盘问着自己,又不得不相信··荆白玉的嘴唇哆嗦了数下,厉长生知道他有话要问··可荆白玉始终未有问出口……·他不管厉长生是人是鬼,又或者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他只是想问,为什么要离开这般久,既然可以回来,为何要叫自己凭白等了十年之久。
这十年……·荆白玉嘴唇哆嗦着,几次欲言又止,却怎么也未有说出口来··他心中害怕,不安,忐忑,生怕从厉长生口中听到令人心碎的答案··“你……”·荆白玉这才开口,就听到殿外有灵雨的声音。
灵雨站在外面,说道:“太子殿下,陛下请您过去一趟呢·”·“皇上”·荆白玉连忙不着痕迹的抬手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幸好只是酸楚,并未有落泪。
厉长生着实善解人意,笑着说道:“太子殿下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与长生说,日后多的是时间,不急于一时·既然皇上请太子殿下过去,怕是有急事,便不要耽搁太久了。”
荆白玉很自然的点了点头,站起来道:“嗯,那我先去了……”·他说罢了,站起来的动作便僵了,回头不甘心的瞪了一眼厉长生,道:“谁叫你多管闲事,谁要听你的话。”
“你给我老实在这里等着,没有本太子的命令,不得离开”·“若是本太子回来瞧不见你,又听说你出去鬼混了”·“你仔细着自己之后会怎么样”·荆白玉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的一阵发难,听在厉长生耳朵里,却没什么太大的破坏力,反而有些想要发笑。
荆白玉果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一副撒娇闹别扭的模样,板着脸皱着眉头,着实有点可人疼··厉长生还记得,十年前的荆白玉是最喜欢叉腰嘟嘴的,一生气就会不由自主的撅着嘴巴,一脸奶凶奶凶的模样。
如今荆白玉十八岁了,自然不会再撅着嘴巴生气,肉嘟嘟的小脸也变得尖削了不少,但模样依稀可见,仍是奶凶奶凶的··荆白玉说罢了,不再耽搁时间,转身快步而走。
厉长生叹息了一声,心中忖度着,看样子荆白玉总算是肯相信自己的身份了··但是新的问题接踵而来,当年的事情过于血腥,给荆白玉这小孩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只怕荆白玉心中有个心结,用十年的时间不停的发酵膨胀,不管是恐惧还是委屈,都叫荆白玉患得患失。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若是荆白玉开口承认厉长生便是当年的厉长生,那么就代表着,指不定有朝一日,厉长生还会似当年一般,突然就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见··重复的恐惧感,让荆白玉害怕彷徨,心中下意识的不敢承认厉长生的存在。
就仿佛……·若是他不开口说那个人就是厉长生,他永远也不会消失一般··厉长生付之一笑,并非讥讽,倒是有几分宠溺在其中··低声自言自语道:“人活着,自然是要矫情一番的……”·“你说谁矫情”·“踏踏——”·伴随着清脆的跫音,荆白玉竟然又回来了,神出鬼没一般站在了厉长生的背后。
“太子这是……”·厉长生连忙笑着说:“未曾说过,怕是太子听错了罢·”·“哼”荆白玉瞪着他重重的冷哼一声,未有立刻说话。
厉长生也不嫌弃冷场,打起千百叠的温柔来,说:“太子怎么的又回来了”·荆白玉仍是仇人见面一般瞪着他,眼珠子分毫不错··厉长生倒觉得,荆白玉这是怕稍微一错眼,自己会飞了上天似的。
荆白玉终于开了口,语气有些别别扭扭的,道:“愣着做什么,你可是本太子的期门郎,应当随行护卫,还不随我去见皇上”·“是。”
厉长生当下未有犹豫,大步上前,跟上荆白玉的步伐··荆白玉才说叫厉长生老实的等在这里,可走出去没几步,心中忐忑难安,生怕他再转身回去,厉长生就消失不见,仿佛那飘渺不定的海市蜃楼。
荆白玉顾不得太多,慌里慌张的又赶了回去,干脆将厉长生一同带上,往皇上的寝殿而去··皇上已经多日不管政事,尤其是这一年间,去上朝的次数屈指而数,一般都在寝殿,或者涤川园,城郊行宫等等地方休养生息。
·今儿个皇上突然叫荆白玉过去,也不知道为的什么事情,听灵雨说道,这皇上应是有急事,叫的还煞是着急··厉长生跟在荆白玉身后,一行往皇上寝宫走着。
一路上荆白玉皱眉不语,表情甚是严肃··厉长生侧目打量,低声说道:“太子无需担心,长生估摸着,皇上的急事八成与华夫人有干系,也并非什么大事儿。”
“呵呵——”·厉长生一开口,就换来了荆白玉的冷笑嘲讽··荆白玉不瞧他,只是说道:“你又知道了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哦对了……差点忘了,你与华夫人看起来颇为亲密,还拉拉扯扯的·所以这华夫人有点什么事情,你是最清楚不过了·”·这连打带削的,一看就知道荆白玉还别扭着,心情不甚好。
厉长生不作一回事的笑着,并不接话··“你笑什么”荆白玉止不住心中疑问,总觉得厉长生一笑起来,准没好事儿··厉长生听他发问,坦然的回答说:“只是长生觉得有点委屈,长生为了太子殿下去华夫人那面打探情况罢了,太子竟是不领情,还总是挤兑冤枉,长生能不委屈”·“你委屈还笑”荆白玉目光狐疑十分。
厉长生佯装犹豫,随即才说道:“只是觉着,若要在旁人看来,明明与长生亲密的必然是太子殿下,怎么会是华夫人呢”·“你说什么”荆白玉眼睛圆瞪,不用厉长生再说,已然有点脸红。
这太子荆白玉还是过于年轻,未有厉长生老道玲珑,遇到这种事情,着实禁不住调戏揶揄,很容易就红了脸,一副外强中干又甚是害羞的模样··荆白玉连忙慌张的说道:“我们根本没什么”·厉长生坦然的点点头,说道:“太子您说的对。
长生与太子先是不清不楚,然后又是幕天席地的地咚,最后还曾同榻,这都是没什么,那长生不过与华夫人碰了个手罢了,自然也是没什么的·”·“你……”·“你……”·“你闭嘴”·荆白玉不敢置信的瞪着他,明明他们真的没什么,但从厉长生那张嘴巴里说出来,竟是叫人不误会都难,听着当真无限遐想。
果然,在厉长生面前,这黑白曲直就压根没用··荆白玉面颊通红,不知道还以为太子才去教场练过武艺··他们说着话,便已经到了皇上寝宫跟前··有内侍在门口候着,一瞧是太子殿下荆白玉来了,顿时低头哈腰万分殷勤的跑了过来,道:“小臣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太子殿下。”
【危险指数:3】·【幸运指数:0】·厉长生不过随同荆白玉前来罢了,没成想在皇上寝宫门口,还能瞧见昔日里的“熟人”··这内侍看着有些面善,卑躬屈膝的有些挂相。
厉长生还记得他,日前貂蝉女官采蘩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名字叫做溱洧的便是··这女官采蘩昔日里乃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仗着太后宠信,简直比宫里面的各位夫人美人还要嚣张跋扈。
荆白玉身边的大宫女灵雨,当时还被采蘩女官欺负过,差点被采蘩叫了些许寺人给侮辱了·这溱洧便是那些个寺人之间的其中一个··如今采蘩早已销声匿迹,自然是被厉长生给整治了去,谁料到昔日里的小太监溱洧,倒是成了皇上身边的近侍。
荆白玉显然并不记得溱洧这个人,只有厉长生有这样过目不忘的本事,见了一面后就算十年不曾谋面,也能记得清清楚楚··厉长生瞧了一眼溱洧,未有露出什么太多表情。
溱洧也打量了一眼厉长生,这一看吓了个哆嗦,差点膝盖发软的跪在地上···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他是为数不多,见过九千岁厉长生之人,当时就被吓得屁滚尿流,今儿个见了与九千岁十足相似的流安世子,只觉昔日恐惧久久不散。
溱洧干笑着说:“太子殿下请随小臣来,皇上已然等了许久了·”·荆白玉点点头,对厉长生招了招手,道:“跟进来·”·“敬诺。”
厉长生也不多话··荆白玉入了皇上寝宫,就听到里面有嬉笑的声音··“皇上您看看这个……”·“皇上您欢喜不欢喜”·“这是妾为小皇子绣的,绣了一下午才绣好的呢。”
“日后小皇子出生了呀,一定会喜欢的·”·“皇上您喜欢不喜欢啊”·是华夫人的声音,甜腻腻的,嗲声嗲气,恨不得叫人听了一阵阵鸡皮疙瘩,只觉得又是浮夸又是做作。
可偏偏皇上年纪大了,就喜欢这样又年轻又会作的,就喜欢美人在自己身边不停的说好听话··历史上有多少位帝王一生丰功伟业雷厉风行,却到临了,晚节不保招至唾骂,简直比比皆是。
这仿佛便是一个不可破除的诅咒……·厉长生与荆白玉入内之时,就瞧皇上揽着华夫人,正笑的合不拢嘴··皇上说道:“喜欢喜欢你做的什么朕都喜欢。”
“皇上您又敷衍我了,我可不依了”华夫人用拳头轻轻的砸在皇上肩侧,挠痒痒一般··厉长生跟着荆白玉走进来,华夫人一边撒娇一边也将他们瞧在眼中。
华夫人抽空盯着厉长生瞧了几眼,竟是在皇上瞧不见的时候,对厉长生抛了个媚眼··这华夫人一瞧便是肆无忌惮,当真觉得皇上已然老糊涂最为好骗··不过话又说回来,的确就是这么回事。
皇上身子骨不好,他自己又不愿意承认,太医曾说他阳虚气虚,皇上听了勃然大怒,一个男人被说阳虚,岂不是莫大的侮辱·皇上为了面子亦是不肯吃药,这身子骨自然一日比一日更虚。
如今已经是头发斑白,满脸皱纹,走个路都需要一众宫人架着搀着,眼神亦是不怎么好使了··皇上只看到了荆白玉前来,根本没有看清楚站在荆白玉身边的流安世子到底长个什么模样,只是看到个模糊轮廓,全以为是个不起眼的侍卫罢了。
荆白玉对华夫人早已心生不满,当下冷着一张脸,跪在地上问安道:“儿子拜见父皇·”·“太子起身罢”皇上招手叫荆白玉起来。
·荆白玉问道:“父皇急召儿子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嘶——”皇上伸手压了压额角,道:“对,是有要紧事情,是什么来着……这一转眼,朕就给忘了。”
“皇上——”华夫人晃着皇上的手臂,娇声说道:“皇上您竟然忘了,妾可不依了,您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妾呀”·皇上被她一晃,倒像是想起来了,说:“对对,是朕想在涤川园中,修建一处新的亭子,所以叫玉儿过来,你着人将这事情吩咐下去,调配一些个银钱出来,让将作少府的人好好设计。”
“亭子……”·荆白玉有些纳罕的说··厉长生一听,当下垂着头也不言语,但心中是什么都再清楚不过··他先前就说了,皇上定然并无什么急事,八成就是因着华夫人才会急招荆白玉入宫的。
果然叫厉长生猜中了十成··这新亭子,估摸着便是为了华夫人专门修建··荆白玉稍做寻思,顿时也恍然大悟,脸色难看了些许··皇上如今最为开怀的事情,便是华夫人怀孕。
这不只是开枝散叶的问题,还是皇上大展雄风,证明自己宝刀未老的一刻,皇上自然是再开怀也未有的··如今皇上眼中的头等功臣便是华夫人,而皇上眼中的头等大事,自然也就只有华夫人是否欢心。
皇上说道:“玉儿你也是知道的,涤川园是什么样儿的人都有,如今华夫人身子骨特殊,不得不多多注意着·朕就寻思着,不若重新修建一座亭子,专门供给华夫人专用。
这样以后华夫人啊,想要到涤川园坐坐,就可以去亭子里,也不怕旁人把她给磕了碰了的,你说是也不是”·皇上这把年纪了,忘事儿糊涂都是天天有的,哪里能想的这般七拐八拐,不用猜测,这一屋子都是玲珑心窍之人,自然明白这话必然是华夫人说给皇上听,忽悠了皇上去,皇上才叫来太子荆白玉,又学舌一般说给了太子听的。
华夫人娇羞无限,道:“陛下对妾这般好,妾真是无以为报,一定会平平安安的,给皇上诞下小皇子的·”·荆白玉本是脸色难看,旁边的厉长生见了,轻轻的碰了他一下。
荆白玉回头瞪了一眼厉长生,厉长生就又碰了他一下··轻轻在他手心里一勾,压低了声音,只叫他们两个可以听到··“太子勿急,修个亭子罢了,先答应下来。
可别叫皇上捏住了您的把柄……”·如今皇上亲自开了口,若是荆白玉不答应,这头顶上的帽子便可大可小··指不定就有人说荆白玉不孝顺,皇上这么点小小的要求,太子都推三阻四。
指不定就说荆白玉早有取代皇上的意思,越是不将皇上放在眼中,趁着皇上年迈便苛待了皇上去··厉长生又低声道:“不过是个亭子,修成什么模样,还不是太子殿下您一句话的事情,皇上也未有言明。”
荆白玉听了黑色的眸子微动,微不可见的点点头··随即朗声说道:“是,儿子遵旨·”·“好好好”皇上甚是欢心模样,道:“朕寻玉儿来,便是为了这事情,也没旁的了。
玉儿这就去罢·”·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皇上十天半个月不曾见过儿子荆白玉,平日里说自己身子骨不好,也不叫荆白玉进门来问安,如今火急火燎,将人倒是给叫了过来,说完华夫人的事情,直接便叫荆白玉去了,着实一丝留念也未有。
荆白玉当下脸色又是不好了些许··厉长生拉了拉他的手,这次未有开口,荆白玉垂着头便与厉长生一道,从寝殿走了出去··“太子莫要生气·”厉长生笑着说道:“这不是,还有长生陪着太子您。”
“就你……”·荆白玉听了这话,神色倒是不再暗淡,目光却甚是鄙夷,侧目看了一眼厉长生,将他的手甩开,大步就要离去··厉长生摇着头笑了笑,抬步追上去,道:“太子等一等。”
两个人这才从皇上的大殿而出,就瞧见院子外面有个人被挡在那里··今儿个怕是什么好日子,又叫厉长生遇见了个熟人··“你们胆敢拦着我”·“皇上为什么不见我”·“你们都不曾去给我禀报”·“着实胆大妄为”·有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叫嚣着,声音底气都极为洪亮,可不就是窦延亭将军的亲妹妹,冯夫人·有皇后在上面压着,冯夫人已经坐到了夫人这个位置,是无论如何也再升不得的了。
十年过去,冯夫人少许变了些个样子,但仍是厉长生一眼便能认出的··其实就算认不出,听着那声音,也全能听出来··冯夫人看起来是想要求见陛下,但是被外面的侍卫给拦了去,根本不肯给她通报。
冯夫人素- xing -火爆,此时就像个被点燃的炮仗,恨不得炸上天去··厉长生一瞧,心中便生了个坏主意,对荆白玉一笑,道:“太子不妨……”·荆白玉见他凑过来耳语,有些别扭的想要躲开,不过还是被厉长生拉住了手臂,不得叫他动弹。
厉长生低声说道:“太子不妨去与冯夫人说一说,华夫人正在陛下殿中的事情·”·“你这个人……”荆白玉看了他一眼,后半句话未有说出口。
果然坏得很……·荆白玉当下冲着冯夫人走了过去,道:“原来是冯夫人,也往父皇这边来了”·冯夫人好歹是窦延亭的妹妹,窦延亭乃是太子身边的得力干将,所以冯夫人对太子并不厌恶,见了面还是规矩的行了个礼。
冯夫人也是聪明人,立刻捉住了荆白玉口中的那个“也”字··冯夫人纳罕的说道:“这皇上寝殿之内,莫不是还有旁人”·“自然是有的,冯夫人原不知啊。”
荆白玉笑的天真无邪,道:“可不就是刚查出身孕的华夫人吗正在父皇身边陪着呢·”·“华夫人”冯夫人登时咬牙切齿的,气得差点便不雅的翻个大白眼。
冯夫人身份与华夫人是平起平坐的,可冯夫人这心中哪里能甘心了去·冯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窦延亭更是被太后看重·而那华家呢根本就都是乡野村夫,仗着华夫人爬上了皇上的榻,这才暴发户一般崛起,是旁人根本瞧不上的。
华夫人一下子便做了夫人,叫谁瞧了能不心生怨念的··而且这华夫人年纪轻,还未到二十岁,说起来也正值青春期叛逆期,说话做事根本没有成年人的稳重,多数时候都是看心情行事的。
这说话不过脑子,做事不肯三思的毛病,可没叫她在宫中少得罪了人去·然而就算如此,华夫人根本不在意,觉得有皇上撑腰,自己便能天不怕地不怕··冯夫人磨着牙,低声说道:“果然又是华夫人那贱女人一准是她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皇上才不肯见我的真是气煞了我”·正巧了,厉长生叫荆白玉去拱冯夫人的火。
这火气才旺盛着,那华夫人着实不禁念叨,竟是从宫中摇曳而出,踩着莲步,笑盈盈的走了出来··厉长生挑唇一笑,将荆白玉拉着干脆快走两步,趁着冯夫人动怒顾不及太多之时,已经将人给带走了去。
“你拉我做什么放手”·荆白玉想要抽手,却被厉长生握的紧,根本抽不出··厉长生将他带到假山石后面,对他比了个“嘘”的动作,用手比了个噤声。
假山石后面地方就那般大,塞下两个男子,就算荆白玉身板子单薄,可厉长生那一米九几的身高,肩膀宽的厉害,是一点也不薄的,两个挤在一起,就显得着实拥挤··荆白玉耳朵莫名发烫,瞪了厉长生一眼,转身就要从假山石后面出去。
“啪——”·厉长生长臂一伸,轻轻松松的就将荆白玉给壁咚了··上次荆白玉也给厉长生来过地咚的,不过荆白玉比不上厉长生的身量和身板,地咚起来有些个费劲。
反观眼下,厉长生只是随意一伸手,这效果就是不同的··荆白玉被堵住了去路,一时仰着头瞧厉长生,也不知道在想些个什么··厉长生对他一笑,道:“怎么的,被我这霸道之气,震慑住了”·“什么”荆白玉纳罕的瞧他,道:“霸道为何要占着路”·厉长生一时间哭笑不得,看来因着朝代的问题,他们之间还是有些个代沟的,荆白玉根本体会不到自己这话中的含义。
“算了,也无什么·”厉长生指了指外间,道:“太子莫要着急走,后面还有好戏·”·厉长生指的好戏,自然是冯夫人与华夫人之间的对决。
华夫人笑的趾高气扬,乜斜了一眼冯夫人,道:“原是冯夫人来了·皇上近日里身子欠佳,已经说过了,并不想见太多不相干的人·”·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你说什么”冯夫人不敢置信,指着她的鼻子,说道:“你说我是不相干的人”·华夫人浮夸的捂住嘴巴,道:“姐姐勿怪,我这个人啊,一向是心拙口笨的木讷秉- xing -,若是一时说错了什么话,姐姐莫要见怪呀”·冯夫人气得浑身颤抖不止,道:“我看你不是心拙口笨,是故意捉弄于我你不过新入宫的夫人罢了,你以为自己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去”·“这……”华夫人笑着说:“这我的确不知,我知道姐姐您啊,是早已无法这般嚣张的了”·如今就在皇上的寝殿门口,华夫人言辞尖锐,全不给冯夫人留一丁点的面子,也不怕殿内的皇上听了去,可把冯夫人就要气得原地爆炸。
冯夫人是个练家子,她当下便撸胳膊挽袖子,冲上去要与华夫人拼命··冯夫人喊着:“你过来我撕烂你这贱人的嘴”·“你以为怀了孩子,我就怕了你”·“指不定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野种”·假山石后的厉长生一听,还真叫冯夫人给说中了,只不过……·厉长生淡淡的说道:“这冯夫人也着实敢说。”
关于华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估摸着许多人心中都有所疑问·然而大家害怕华夫人受宠,只是心中编排一阵便罢了,谁敢高喊出来·华夫人一听这话,当下整个人脸色大变,也不- yin -阳怪气了,满脸怒容,呵斥道:“你你说什么你胆敢再说一遍”·“这一下子,怕是要真的精彩了……”·厉长生突然在荆白玉耳边低语一声。
荆白玉只觉耳朵痒的厉害,止不住伸手挠了挠,随即轰苍蝇一般的摆摆手,说:“你离我远一点子”·厉长生那话才说罢了,就瞧见又有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那人行至跟前,正好听到冯夫人声音洪亮的喊声··“大胆”·“放肆”·“给本宫住口”·荆白玉侧头一瞧,吃了一惊,道:“是皇后来了”·来的人可不就是皇后,气得满脸涨红,就走了过来。
冯夫人转头见是皇后,当下露出了欢喜表情··要知道,这华夫人怀孕,但凡生下个儿子来,不管是否年幼,都是太子荆白玉的劲敌··荆白玉可是放在皇后身边长大的,不是生母胜似生母的关系,荆白玉受到威胁,那么皇后亦是第一个受到威胁。
如今华夫人受宠,真叫她诞下皇子,指不定皇上脑内一晕一个高兴,就叫华夫人顶替了皇后的头衔,那皇后可就……·怪不得冯夫人见到皇后会欢心,一副看到救兵的模样,就要与皇后同仇敌忾,一同狠狠的将华夫人碾死。
“皇后娘娘……”·冯夫人快步走过去··皇后却怒目相视,呵斥一声道:“住嘴,莫要让本宫听到你再说话·”·“瞧瞧你方才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可是陛下的夫人竟是如此张口胡言,把我大荆皇家的身份,至于何处”·“叫外人听了去,指不定如何编排歪派”·“如此不知轻不知重的,本宫以前真是对你们的管教太松了”·冯夫人愣是被皇后连珠炮一样的给说懵了去,立在当地张口结舌,一句反驳的话也未有说出口来。
荆白玉也是同样表情,未曾比冯夫人好上多少··荆白玉止不住喃喃的说道:“这……”·“皇后这是怎么了竟是站在华夫人那面……”·厉长生莫名无声一笑,他心中倒是有些个底子,所以并不如此惊讶。
华夫人也全不惊讶皇后站在自己这面儿,拿着帕子佯装哭泣掩面,唉的叹息一声,道:“皇后娘娘明鉴,冯夫人如此诋毁于我……”·“我……”·“我真是不想活了”·“干脆叫我死了算了”·“也好证明我的清白。”
华夫人光打雷不下雨,只是干抹着眼睛,也不见丝毫眼泪落下··她一副寻死腻活的言辞,却根本不动弹,没见她真的要自尽··而那面不只是冯夫人一副生吞了死苍蝇的模样,就连无缘无故站在华夫人这边说话的皇后娘娘,也是一副生吞十只蚊蝇的样子。
皇后脸色诡异的变了数遍,似乎已忍到了极点,极度恶心华夫人的装腔作势·可最后到临了,皇后也未有开口说什么··皇后摆了摆手道:“都散了罢,平日里要守些规矩,莫要咋咋呼呼的。
听懂了吗”·冯夫人是巴前算后,也未有料到这一节··冯夫人忍耐半天,捯气儿半天,终于不情不愿应了一声,答应下来,也不吵着要见皇上了,转身愤愤然离开。·皇后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华夫人,也未有与她多说半句,形同陌路人,转身也是一径去了··华夫人冷冷一笑,道:“什么皇后夫人,不足畏惧”·荆白玉愈看愈是觉得皇后有问题,可这问题出自于何处,荆白玉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迷茫一片。
按照皇后不服输的秉- xing -,怎么可能叫华夫人威胁于她,更别说帮着华夫人说好话··“太子……”·厉长生在旁边叫了他一声,道:“好戏散了,我们也走罢。”
荆白玉回了神,淡淡的瞧了他一眼,道:“你可是早已察觉了什么”·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的确如此,”厉长生无有犹豫,坦然的说道:“只是目下还无证据,所以不敢断下妄语。”
荆白玉眯眼说道:“告诉本太子·”·“嘘——”·厉长生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会儿厉长生是手指尖在荆白玉的嘴上一比。
荆白玉受了不小惊吓,脊背紧紧贴着身后的假山石,只当厉长生是洪水猛兽一般··“你做什么说话便说话,莫要动手动脚的·”荆白玉做出嫌弃模样来。
厉长生道:“隔墙有耳,回去再说·”·两个人快速回了大殿,荆白玉将左右屏退,这才转身看向厉长生,道:“眼下你可以说了”·厉长生当下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道:“太子可知……”·他才踏上一步,荆白玉便往后退了一步。
厉长生无奈一笑,道:“太子这是何意莫不是惧怕于长生”·“呵呵——”荆白玉冷笑一声,道:“惧怕于你只不过本太子嫌弃于你罢了。
你莫要动,就站在那面儿说话·”·“敬诺·”厉长生只是笑着,也不多说,极度包容荆白玉的模样,再是宠溺也无有··荆白玉有种错觉,难不成自己是无理取闹的孩童·“你说罢。”
荆白玉赶忙将自己的精神头带到了正经事儿上··厉长生面露微笑,缓缓的说道:“长生怀疑,这华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乃是皇后表弟,那位韩忠德韩大人的。”
“韩忠德”·荆白玉嗤笑一声,道:“如何可能就算韩忠德胆子再大,那也是有皇后在上面压制着。
你可知道皇后是何种的秉- xing -”·厉长生也是满面笑容,道:“若是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皇后娘娘就算秉- xing -再霹雳雷火,也是无法将韩忠德与华夫人如何的。
毕竟……”·不用厉长生多言,荆白玉心中咯噔一下子,自然知道他那毕竟后面要说什么··厉长生幽幽的继续开口:“毕竟这事情若是败露出来,皇后娘娘也会被牵连其中,整个外戚都会受到牵连。
弄不好一蹶不振,就此败落下去,也不无可能·太子觉得,皇后娘娘可敢任- xing -而为可敢将韩忠德与华夫人怎么样”·“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荆白玉入了定一般,喃喃的低声一语。
他说罢了很长时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可是下意识的同意了厉长生的说辞·荆白玉将脸一板,冷漠的说道:“这不过是你瞎猜的罢了,可有证据事关重大,若是无有证据,叫本太子怎么相信”·“其实太子殿下……”·厉长生对上荆白玉的眸子,说:“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咯噔——”·荆白玉脸色发白,被厉长生戳中了心中所想,目光慌乱的躲闪起来,不愿再于厉长生对视··厉长生说的对,荆白玉听了他的话,已信了七八分,甚至更多。
不为别的,就因这说话的人……·厉长生瞧荆白玉慌乱不已,倒也未有再说什么令荆白玉炸毛的话··厉长生换了一本正经的表情,道:“太子殿下可还记得,长生被绑在小教场之时,期门掌前来寻长生的晦气”·当时韩忠德恶狠狠的嘟囔了一句,说厉长生动了他的女人。
荆白玉这一听,止不住眯了眯眼睛,他可是亲眼看到华夫人与厉长生拉拉扯扯的,所以厉长生这么一说,荆白玉顿时就将韩忠德与华夫人联想到了一起··随即荆白玉瞧着厉长生,露出了鄙夷的目光,道:“哼,这事儿也是说不好。
指不定你又摸了几个人的手呢·”·“对天起誓·”厉长生笑的温柔十足,道:“除了华夫人之外,这两日长生便只碰过太子殿下您的手。”
“你……”·荆白玉已经后悔招惹于他,果真是敌不过的,全不知要怎么才能压他一个头筹··荆白玉这般想着,心动神移,有些越想越远,一时间不少往事历历在目。
想当年厉长生也是这副模样,就算是个太监罢了,在宫中亦是混的如鱼得水,便没有娘娘或者宫女不爱见厉长生的,都是被他这副天上有地下无的好皮囊给蒙骗了去··这不是,方才所见的冯夫人,当年见了厉长生也是喜欢的不得了,可不是和华夫人一个模子·“对了……”·荆白玉低声自言自语:“还有那采蘩和菀柳……”·昔日太后身边最得力的两位女官,亦是对厉长生又爱又恨,只可惜……·厉长生是那瞧着最温柔最多情,其实内地里最冷酷最寡情的坏家伙。
厉长生听荆白玉低声喃喃说着什么,却听不清楚··他往前探了一下身,便投下一片- yin -影下来··荆白玉瞧见- yin -影,猛然回了神,给厉长生放大的俊脸吓了一跳。
荆白玉立刻伸手,在厉长生肩头推了一把,道:“你……你过来做什么都叫你站在那面了·”·厉长生道:“太子所言,长生听不清楚。”
“谁与你说话·”荆白玉道:“你只要老老实实,侍立一旁便是了·”·“敬诺·”厉长生果然煞是老实的模样。
华夫人这事情,眼下无有证据,虽然他们有个猜测,但不好冲动行事,是一定要抓住把柄才能发难的··否则一时不慎,很有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荆白玉只说了一句:“本太子自有打算。”
随后也不再言语··厉长生瞧他不说,便不多问,果然是再老实也未有,叫荆白玉根本挑不出个理儿来··厉长生侍立在侧,殿内就他与荆白玉两个。
荆白玉手中拿着一卷简牍,是厉长生呈过去的,所以厉长生顺便瞥了一眼,乃是关于河渠修建的事情,的确要紧的很……·只是……·再要紧的事情,荆白玉对着瞧了一个时辰也……·也夸张了些个。
厉长生有些哭笑不得,一看便知荆白玉走了神儿,根本未有将简牍上的一字一句看在眼中,只是拿着简牍在发呆罢了··最要紧的是……·荆白玉发呆的时候,总会盯着厉长生瞧。
上上下下,周周全全,一遍一遍,来来回回的扫视着··若是目光可以杀人,厉长生早已被荆白玉的目光凌迟了上百遍··厉长生难得有些心中不确定,这荆白玉的眼神一会儿迷茫不解,一会儿又坚定绝然,一会儿又犹豫赧然……·这青春期孩子的心思,当真十足难懂。
“咳——”·荆白玉在看了厉长生两个时辰之后,终于开了口,道:“那个……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罢,本太子这面不需要侍候了。
你也是累了,回去沐浴一番,好好歇着”·“敬诺·”·厉长生拱手,恭敬的说道··然后转身离开,退出大殿之内。
“呼——”·荆白玉松了口气,自然自语说道:“他……仿佛未有察觉我的计划……”·离开的厉长生走远几步,摇了摇头,亦是自然自语说道:“这小孩的态度突然如此不寻常,怕是又有鬼主意。”
荆白玉那一番体贴入微的话,厉长生哪里能听不出端倪来··厉长生略有寻思,道:“沐浴……”·休息便休息,荆白玉却无端端说了个沐浴,看似只是不经意的开口,但厉长生觉着,这八成是将心中所想,止不住就滑出了口来。
“这……”·厉长生再一细细的寻思,就更是哭笑不得··等他一路出了太子寝殿,回了自己的房间,一推门……·房内雾气袅袅,真有一桶滚着热气的清水,将整个房间蒸的再是温暖也无。
有宫人走过来,恭敬的说道:“厉大人,这是太子殿下为您准备的热水·”·“太子说是厉大人您身上……”·“身上有些个异味儿,所以特意吩咐了让抬热水过来。”
厉长生一听,已然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个什么表情才好,尴尬一笑,道:“是,长生知道了,这便好好沐浴·”·宫人帮厉长生掩上门,退了出来,急急忙忙就往太子殿下荆白玉那面去回禀。
荆白玉仍旧拿着简牍,正一圈一圈的在殿内徘徊着··灵雨恭敬的入内,道:“太子殿下,热水已然给厉大人送去了,太子可还有什么吩咐”·“这么快都送去了”荆白玉问。
“是……”灵雨纳罕的说道:“可是太子有别的什么要求……”·“不不,”荆白玉道:“灵雨你做的很好,你办事儿我向来放心。
那……”·荆白玉说着一顿,有些个犹豫,道:“那我先出去一会儿,你们不必跟着,等等我就归·”·“太子殿下……”灵雨关切的道:“这晚膳已经准备上了,若是事情不急,还是用了膳再去罢。
太子总是不按时用膳,身子会不好的·”·荆白玉摆摆手,道:“就是有要紧事情,必须要现在去呢·”·灵雨更是纳罕不已,这是什么要紧事情,竟叫太子如此慌慌张张的,与平日里沉稳的模样大相径庭。
“我去了·”荆白玉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径自离开,只留下一句嘱咐:“千万别跟着·”·而那面厉长生面对着袅袅的热水,止不住叹息了一声。
他大体有些眉目,知道荆白玉到底要做些什么了··这……·这青春期的孩子,当真叫人有些惊惧不已··以前厉长生的身份乃是个寺人太监,而眼下他又回来了,却变成了流安世子。
模样是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声音和秉- xing -也未有改变,就连年龄也瞧着不曾有过增长··但说到底,厉长生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变化……·不为人知罢了。
荆白玉也是方才,才忽然想了起来··厉长生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叹息道:“莫不是向来偷偷验明正身的……”·荆白玉便是如此想的,想要对厉长生验明正身一番,只是这事情说出口来,忒也让人害臊的厉害,荆白玉根本道不出来,所以……·便想到了这么个办法,趁着厉长生沐浴,偷偷的跑来验明正身,神不知鬼不觉。
厉长生现在有些苦恼,自己眼下是要假装不知道,镇定的开始沐浴·还是……·等荆白玉在门外偷看之时,突然将门打开,吓一吓做贼一般的青春期小孩·显然厉长生更偏向于后者,嘴唇轻轻一挑,勾起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门外传来脚步声,稀稀疏疏的··是荆白玉来了……·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荆白玉一路快走,在院外绕了三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心中却又止不住好奇。
他干脆还是走了进来,嘴中喃喃说着:“都是男人,看一眼怎么的了”·荆白玉走近房间之时,就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断断续续从房内飘出。
时机刚刚好·一步两步三步……·荆白玉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已经来到了房门口··然后……·“吱呀——”·“嗬”·前者是房门突然打开的声音……·后者是太子荆白玉震惊的抽气之声。
荆白玉瞪大眼睛,房门打开的过于意外,将他吓了一跳,肩膀止不住都颤抖起来··他眼睛圆瞪,嘴巴张开,不敢置信的瞧着衣冠楚楚,一丝不苟的厉长生出现在门口。
厉长生微微而笑,笑的宠溺无限,但仔细一瞧,当真是老女干巨猾··厉长生明知故问,道:“太子这是……”·“我我我我……”·荆白玉是来验明正身,是来偷看的,本就底气不足,此时已然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一句话亦是说不出。
“太子殿下”·灵雨急匆匆而来,大老远便听到她的声音··荆白玉真是见到了救星,一本正经的说道:“灵雨你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太子殿下,皇上那面又派人来了·”若非有急事,灵雨也不能追到这里来··灵雨方才不知荆白玉去了何处,急匆匆四处寻找,好在听宫人道在此见到了荆白玉,否则灵雨还真是不好寻他。
“果然是要紧事情”荆白玉通身气派,表情是再严肃也无有的··不过这皆是装出来的,用来掩饰此时他内心的慌张和赧然··“太子殿下与厉大人,这是……”·灵雨总觉得气氛有些个不同寻常,虽说不出哪里有问题,但……·但仔细一瞧,问题着实不少。
就瞧厉长生房内热气袅袅,是方才宫人送过去的巨大浴桶··灵雨思忖着,太子突然命人给厉长生送了热水,然后便急匆匆的去了,还不叫旁人跟着,难道……·难道说……·太子是想要跑来与厉长生共浴的·“嗬——”·灵雨低声抽了口冷气,声音太小,正慌里慌张的荆白玉根本无有发现,却未能逃过厉长生的眼眸。
厉长生瞧灵雨那尴尬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就知道,她一准是想的偏颇了··而眼下最好的办法并非解释,而是将话题岔过去,否则今儿个怕是要没完没了··厉长生镇定的说道:“不知皇上是有何事如此要紧。”
“对对,”荆白玉连连点头,说:“本太子去忙正经事了·”·皇上火急火燎的派人前来,倒是未有叫荆白玉过去,而是吩咐了一件很要紧的事情。
办个家宴,为华夫人怀上皇子庆贺一番··这家宴乃是华夫人提出要办的,说辞是为了皇上好,想叫皇上热闹热闹,这样人也能年轻起来··皇上听华夫人说什么都欢心,根本未有回绝,就答应下来,至于这家宴如何置办,银钱如何,人力如何,皇上自然是不会管的,丢给了太子荆白玉来处理。
华夫人也是用心良苦,想要趁着自己怀孕之机,好好的耀武扬威·这家宴上,各位后宫娘娘都要出席,可不就是炫耀的最好时机·毕竟是家宴,荆白玉不好拒绝皇上,若是拒绝了,怕是又要遭到歪派。
不过家宴当天晚上,荆白玉根本不想出席,便随变派了个身边之人,就说自己政务繁忙,实在是抽不出身赴筵席,请皇上务必尽兴··皇上是不觉得如何的,荆白玉不能来便不能来罢,反正他与这个能力出众的儿子,并无什么太多话可说,不如与知冷知热的华夫人多说几句。
只是华夫人哪里乐意,一心想着杀一杀太子荆白玉的威风,口吐莲花一般,詹詹说了半晌,皇上就又派了人,说是无论如何也要将太子给请过来··“啪”·荆白玉气得将简牍扔在地上,噼里啪啦的碎了一片。
“这华夫人,当真蹬鼻子上脸,还当本太子真的治不住她去”荆白玉冷冷的说道··厉长生正在研墨,并不如何着急或者生气,笑着说道:“太子莫气,不过是家宴罢了,吃个饭喝个酒,也少不掉块肉。”
“本太子瞧见那华夫人便来气”荆白玉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厉长生道:“太子可莫要像那些平庸无知之人一般,只顾着一时爽快,一时的不憋屈,便坏了长策远图。
如今华夫人越是嚣张,那才越是好事儿·若是华夫人不够嚣张,太子反而应当推波助澜·”·一个人能走得多高,他日后才能摔得多很·只是平地摔罢了,那能有多疼绝不可致命。
在厉长生这里,做就要做最狠的事情,做最绝的事情,否则又有什么乐趣可言·“你留这儿,本太子过去便是,不需要你跟着·”·荆白玉倒是不像方才那般气大了,不过临出门之时,仿佛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厉长生,幽幽的说道。
厉长生全不用问为什么,答案一目了然,荆白玉怕自己出现在筵席上,会又勾搭了那华夫人去··厉长生无比真诚的说道:“太子殿下真是冤煞了长生。
长生便是有眼无珠,也绝无可能看上华夫人那样的人啊·”·“哦”荆白玉冷笑一声,道:“那你说说,你瞧上了谁啊。”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荆白玉不过随口一说,欲要呛厉长生一句罢了··厉长生抬头看他,根本还未来得急开口,那面荆白玉倒是忽然红了脸,模样着实怪异的很。
“我走了,你给我在殿里老实等着”·荆白玉火烧眉毛一般,慌里慌张的就跑··厉长生无奈的笑笑,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看到了仅有八岁的小太子荆白玉,每次都是这般,小兔子一样头也不回的逃窜离开。
筵席上琴声不断,华夫人找来的女酒与伶人,在席间不停的穿梭着·这些个自然都是用来讨好皇上的··华夫人知道皇上喜爱美色,便寻了不少绝色美人。
她并不害怕皇上会喜新厌旧的看上旁人,毕竟华夫人也不是真心钟意于皇上,不过只是为了讨到好处罢了,干脆装作知书达理的模样,果然叫皇上甚是欢喜··皇上已然喝的熏熏然,华夫人见了微微一笑,便从席间走了出来,往皇后那面去了。
皇后并未能坐在皇上身侧,此时正端着耳杯,神情颇有些愤愤然··“娘娘,妹妹为您倒酒·”·华夫人突然前来,伸手要去拿酒壶·只是她指尖并未碰触道酒壶,就“哎呀”了一声,装模作样的说道:“妹妹有孕在身,浑身无力……竟是拿不起酒壶来了呢”·皇后眼看着华夫人浮夸的表情,火气没来由冲上头顶。
华夫人还有后话,柔柔弱弱的说道:“不如,有劳皇后娘娘为妹妹倒一杯酒罢·皇后姊姊未有怀孕,应当有的是力气呢”·“你”·皇后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放肆·大胆·这些个话全都在皇后的嘴边,若是平日里早已脱口而出,可今天……·皇后努力压制着火气,瞧了华夫人一眼,长身而起,道:“华夫人,你且随我来,我有几句体己话要与你说。”
“是,皇后姊姊·”华夫人全不害怕,摇曳生姿的便随着去了··她们出了大殿,入了旁边的小偏殿,将门一关,谁也不叫进来打搅··“有什么事情,这就说罢。”
华夫人开了口,连个称呼也无,什么皇后娘娘,皇后姊姊的,似是懒得说了,态度更为嚣张跋扈··皇后长眉怒挑,呵斥说道:“你可莫要蹬鼻子上脸,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莫不是真的忘了真以为自己怀了龙种罢”·“哎呦,我怎么会忘了呢”·华夫人- yin -阳怪气的说道:“可不是我那好情郎,你那好表弟,韩大人的种嘛这事情还是我与姊姊您说的呢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皇后慌张起来,左右转头去瞧,生怕外面隔墙有耳,会将事情败露出去··华夫人却不当回事,说:“你这时候才知道怕了方才怎么那般不给我面子连杯酒也不给我倒呢。”
皇后双手死死抓着帕子,差点子就将手帕生生撕裂··华夫人又道:“哼,皇后莫不是还顾着你那点面子你要面子难不成我就不要了若是下次你还驳了我的脸子,我便亲自往皇上那面去哭诉,说你那好表弟,把我给强行侮辱了去”·“你”·“你说什么”·皇后被气得差点喘不上来气儿,扶住了旁边的柱子,这才堪堪站稳当。
华夫人冷声道:“韩忠德可是你的表弟,平日关系又那般好·你可仔细的想好了,若是皇上知道了咱们这事儿,你们一家子,还有没有好日子过反正我是不怕的,你也知道,我们华家人少,一共也没几个,而且没什么家底子,就算株连九族,也死不得几个人。
可皇后就不一样了呀,家大业大的,指不定皇上一个不高兴,便血流成河呢”·皇后已然说不出一个字来,被华夫人拿捏的死死的··她如今早已后悔不迭,就不应当叫韩忠德入宫来帮衬。
太子那面未有进展,反而闹出了祸乱宫闱的大事·华夫人瞧她不言语,心中爽快了几分,笑着说道:“对了,皇后姊姊,近日里怎么不见韩忠德呀”·韩忠德被荆白玉一直禁足,根本无法踏出房门一步,自然是瞧不见他的。
皇后不愿与华夫人多说,冷淡的说道:“不知·”·“不知”华夫人笑的生出几分羞涩来,道:“不知也没什么打紧的。
反正呀……”·她话锋一转,道:“一会儿你便在皇上面前说,有新来的胭脂水粉,想要与我分享一番,叫我明儿个去你那面坐坐·”·“什么”皇后面露狐疑之色。
华夫人笑着说:“明儿个我去了你那面,你再把你的好表弟也随便找个理由,召唤到宫中去,就……”·“什么”·皇后又是一声,分明一样的字眼,语气已是大不相同。
皇后气得浑身打颠,道:“你,你是要……”·华夫人竟是想要利用皇后,来帮她与韩忠德私会还私会在皇后的寝宫之中·“荒唐”·皇后呵斥一声,道:“我不会帮你的”·“先别这般快拒绝。”
华夫人十拿九稳的道:“好好想想再说·”·她说罢了,都不等皇后回答,已经施施然离去,回了筵席··皇后整个人头晕目眩,已是再支撑不住,咕咚便跌在席子上,整个人颓废不已。
筵席上如何精彩,厉长生是无有瞧见的··华夫人不只是在筵席上寻了韩忠德半晌,也寻了厉长生半晌,却一个有情郎也未有叫她瞧见,满心皆是失望··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厉长生等在荆白玉的内殿里,太子不叫他离开,他若是走了,给那青春期的孩子抓了个正着,怕是要出大事儿。
厉长生想起来便止不住低笑了一声,反正太子的寝宫,那是再舒坦也未有,他坐在席上,随便瞧一瞧简牍,也是惬意的··“哒哒哒——”·“哒”·“哒哒哒——”·飒沓之响乱七八糟,并不像荆白玉平日里的脚步声。
厉长生有些奇怪,将简牍放下长身而起,准备迎出去瞧个究竟··厉长生才转出内殿,多一步都未走,就眼见一个黑影对着自己扑了过来,一下子撞个满怀··厉长生闻到熟悉的香气,乃是太子殿下荆白玉惯常使用的熏香之味,不用细看,厉长生也知道怀里的人是谁,必然是他方才念叨的青春期孩子。
“太子喝酒了”·厉长生纳罕的低头去看,荆白玉歪在他怀里,整个人软塌塌的,根本拿不起劲儿来··这一看可不是喝酒了,而是喝高了·荆白玉不情不愿的前去参加家宴,按理来说应当是滴酒不沾的,怎么竟能喝成这样·旁边的灵雨全帮不上忙,道:“太子殿下回来之时,正巧遇到了喻公子,这不是……”·荆白玉在筵席上是无论如何不喝酒的,生怕中了华夫人的女干计。
他清醒的离开,却在半路遇到了喻青崖··喻青崖见了荆白玉的面,立刻将新到手的玻璃镜给收起来··喻青崖如今也是有正经官职的人,轮到他值夜,所以大半夜的还未有出宫去。
荆白玉见了喻青崖,一脸的纠结之色,可把喻青崖脸都吓绿了,还当自己新到手的玻璃镜也被太子发现,要一并子给没收··荆白玉并未发现什么镜子,只是拉着喻青崖,说是有话和他聊一聊。
两个人当下找了空无一人的亭子,就开始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这一聊……”灵雨露出为难的表情··厉长生不用她说,心里也是明白的,喻青崖那不靠谱的,绝不会劝荆白玉少喝几杯,反而会添油加醋的一起喝个烂醉。
这不是,荆白玉酩酊大醉,摇摇晃晃的回来了··厉长生当下抱住荆白玉,道:“我来带太子殿下进去休息,不用担心·”·“有劳厉大人您了。”
灵雨道··“厉长生”·荆白玉听到厉长生的声音近在咫尺,突然朗声骤然一句,底气十足··厉长生被他喊得耳朵直疼,连忙答应道:“长生在,在的。”
“厉长生”荆白玉扒着他,树懒一样的攀着,道:“你……你老实的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厉长生。”
厉长生摇了摇头,道:“太子喝多了,不如这事儿明个起来再说,可好”·“不好”荆白玉含含糊糊的喊着,道:“说现在就说。
我……我已经纠结好久好久了……一会儿,一会儿觉得是,一会儿又不敢……相信……”·荆白玉果然是醉的糊涂了,说到此处,竟是露出了委屈的表情,煞是叫人心疼。
“其实……”·厉长生这才开口,就感觉衣领子被荆白玉给死死拽住··荆白玉突然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道:“对对了验……”·荆白玉结巴了数下,这才捋顺了话头。
“验明正身快给本太子验一验就知道了”·“快……”·“莫要叫本太子对你动粗”·第71章 “酒后”·除了太子殿下荆白玉底气十足的喊声之外, 周围一片寂静……·灵雨带着一众宫人和侍卫,都侍立在旁, 眼看着太子殿下对厉长生拉拉扯扯,还竟说些个奇怪之话,皆是……·厉长生赶忙揽住一个劲儿打挺的荆白玉,哭笑不得扫了一眼众人,大家这脸上的表情,着实精彩万分。
厉长生还算是淡定的, 只当做什么也未有瞧见,保持着得体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干脆将荆白玉一下子扛在了肩头, 像个麻袋一样,直接带进了内殿,消失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之下。
“不……”·“唔要吐了”·“放我……下来”·荆白玉挂在厉长生肩上,仍是一个劲儿的踢腿挥拳,努力挣扎着。
厉长生道:“不放,你若是方才好好的,我便抱你进来了, 死活不叫抱着, 也只能扛着了·”·荆白玉哪里听得到厉长生在说什么, 嘴巴里含糊不清, 哼哼的自顾自说着。
好在厉长生个高腿长,几步便入了内殿,将箭头的荆白玉往榻上一放··“呼——”·厉长生还未长出一口气来, 荆白玉倒是如释重负,倒在榻上四仰八叉的。
荆白玉含糊的说:“还好……”·“还好没吐……”·“不……不体面……”·厉长生被他逗笑了,低头瞧着他,道:“喝醉的人还知道体面不体面”·“当当然”荆白玉铿锵有力,道:“我可是太子不……不体面会,会被旁人戳……戳……”·荆白玉显然喝的头晕脑胀,结结巴巴半晌,那词儿到了嘴畔,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他干脆一个翻滚便爬了起来,趴着在厉长生脊梁骨上戳了戳,当真是绘声绘色··厉长生又被他逗笑了,感觉这喝醉的荆白玉倒是挺会逗趣儿的。
只是荆白玉这话说的,又无端端叫人觉着心中酸涩不止··“哎……呀……”·荆白玉趴在榻上,突然扬起头来,缓慢的喊了一声。
厉长生额角一阵猛跳,道:“怎么了太子殿下”·荆白玉抓住厉长生的手,道:“你……你看到,厉……厉长生了未有”·厉长生哭笑不得,很淡定的说道:“未有。”
“唉——”荆白玉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道:“我……我忘了自己……自己有没有给厉长生验明正身过了……想不起来了,嘶——”·荆白玉眉头皱着,鼻子耸着,脸颊板着,那模样的确是再苦恼也没有的。
厉长生又是面不改色的说谎,道:“验过了·”·“验过了”荆白玉醉醺醺的眼睛睁大了两分,十足认真的盯着厉长生瞧,道:“那……那……我不记得了……那结果怎么样,他有没有……”·荆白玉似乎不好意思说,想了半晌,换了个说法,道:“他是不是厉长生是不是你快告诉我。”
厉长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微微低下头来,在荆白玉耳畔低声说道:“当然是了,小白·”·“那……”·荆白玉听了厉长生这话,也不知到底听清楚没有,反正只是怔愣的瞧着厉长生,目不转睛。
时间还在流失,夜风偶尔吹来,可荆白玉从始至终都未有动一下··就好像这般已经睁着眼睛睡着了过去……·厉长生也这般一瞬不瞬的瞧着他,满脸都是宠溺的微笑。
至下半晌,厉长生终于率先开了口,笑着说道:“可还要……继续佯装酒醉”·“你……”·荆白玉眼睛不可抑制的睁大,随即快速的往榻里面一滚,嘴巴里含糊不清的说:“头……头疼……”·“困……”·厉长生胳膊长,一伸手便将他给捞了回来,荆白玉一个打挺想要跑,却感觉自己被青铜锁链桎梏了一般,根本无处遁形。
荆白玉目光快速闪烁着,根本不敢与厉长生对视,四处胡乱游走··厉长生语气颇有些深意的道:“小白,你可知道醉酒的人,身上闻起来是什么味儿的”·荆白玉不可抑制的一颤,似乎欲言又止,竟是又给憋了住。
厉长生自问自答的说道:“你身上的确也有酒气,不过只是衣襟上被倒了些酒罢了,并不是本身散发出来的·我这个人鼻子最好使,你莫不是忘了”·荆白玉顿时一脸震惊的仰头瞧着他,喃喃的说道:“你……你早就看出来了”·虽也是含糊不清的,但已不是酒气熏熏的含糊不清。
“小白,我的答案你可满意”厉长生仿佛全无瞧见荆白玉见鬼的表情,微笑着问他··“我……”·“你……”·荆白玉还沉浸在自己穿帮的震撼之中,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隔了好一会儿时辰,荆白玉这才惊醒,有些不好意思的呵斥说道:“大胆你……你怎么称呼本太子呢”·“你,你先出去”·“没有本太子的命令,不得进来。”
厉长生听了荆白玉那外强中干的话,摇了摇头,仍是一脸温和,却道:“太子殿下,恕长生不能照办·毕竟太子殿下您连假醉这样的法子都想出来了,可不就是想要得到一个关于长生的结果眼下长生如此配合,太子却要打退堂鼓这……怕是不好罢。”
“本太子方才是真的醉了,不是装醉·”·荆白玉咬着牙,红着脸,一副死也不肯承认的模样··今儿个家宴结束,荆白玉一出来,的确遇到了喻青崖无疑。
这喻青崖当值所以今儿个不出宫去,见荆白玉眉头不展,满心忧虑的模样,便拉着他说要一起喝酒,给他想想法子··荆白玉心中郁闷难以排解,虽知道喻青崖想不到什么好主意,但能有人陪着喝酒也是好的,干脆就与他一道在亭子里喝上了几杯。
喻青崖豪爽非常,一行喝酒一行开始给荆白玉出馊主意,那馊主意是一箩筐一箩筐的··荆白玉听得额头上青筋直蹦,手背上的青筋亦是跳了出来··不多时,喻青崖便喝醉了去,举杯望月哈哈大笑着,说什么喻风酌也没比他大个几岁,平日里迫于喻风酌的- yín -威,这才不得不一直喊着他爹。
结果呢喻风酌竟是真的把他自己当爹了,总叫喻青崖不要干这个,不准干那个,喝个酒都不得多饮两杯,竟还设下晚间门禁时间,晚回来一刻都要受罚。
荆白玉乃是寻喻青崖来想办法试探厉长生的,哪知道成了来帮喻青崖想办法对付喻风酌的··荆白玉一阵头疼不已,眼看着烂醉如泥的喻青崖,却突然心上一计··若是……·若是自己假装喝醉了,厉长生会不会对自己放松警惕,到那时候……·荆白玉想到此处,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嘴角衔起胜券在握的笑容。
到时候自己略施小计,厉长生瞧自己醉酒不醒,便会不当回事儿,指不定就问什么说什么··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荆白玉当下把酒杯一扔,直接抱着酒壶便灌下几大口酒,还将酒水洒在自己身上,以免身上味道太干净,会叫厉长生发现了端倪。
本已毫无破绽,可谁料……·荆白玉瞪着厉长生,脸颊是越来越红,比真的醉了酒还要面红耳赤,道:“你……你属狗鼻子的吗”·厉长生保持微笑,道:“本来长生对太子便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太子其实不必使用这样的办法来套长生的话。”
“我我,我……”荆白玉结结巴巴,已经是后悔不迭,自己与个女干诈狡猾的老狐狸比计谋,这不是自讨没趣·厉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带,道:“可是真的要验明正身不过这……”·“你干什么”荆白玉吓坏了,跳起来便躲开厉长生八丈远。
明明信誓旦旦要验明正身的乃是荆白玉,但事到临头却反而像厉长生在耍流氓··荆白玉目光躲闪,道:“你可别乱来·”·厉长生笑着说:“太子殿下,您这般喊下去,怕是外面的宫人都要怀疑,长生趁着酒醉将太子殿下给……”·“闭嘴”荆白玉又是气愤又是羞恼,道:“本太子瞧你就不是真的厉长生厉长生才没你这般……这般无赖下流”·厉长生笑的是人面淳善,全不似荆白玉所形容的那个模样。
厉长生一本正经的道:“毕竟当年太子才八岁,我也不好乱开顽笑不是眼下太子已经十八岁,还干净的跟个素纨一般,这……”·厉长生向来就是个坏心眼之人,见了荆白玉不谙世事的模样,止不住就想要逗他一逗。
“你这人当真坏得很”·荆白玉气得胸口快速起伏,眼珠子差点子便要瞪出··厉长生往前踏了一步,满面真诚的说道:“太子是知道的,长生还有更坏的手段,若是太子您不信我的身份,今儿个长生就多多展示展示给您瞧,如何”·“都叫你别过来了”·荆白玉真是怕了他了,吓得兔子一般,哪里还有平日里大臣眼中手段狠辣不苟言笑的太子殿下模样·荆白玉已然靠在了内殿角落的墙壁上,说:“我……我信了还不成”·“哦”厉长生佯装狐疑,道:“可长生觉着,太子殿下说的着实勉强。”
“你……”·荆白玉瞪了他一眼,其实厉长生自从出现在他面前开始,就无时无刻不在叫荆白玉怀疑··荆白玉不止一次的觉着厉长生就是厉长生,相隔十年,他真的回来了……·然而这匪夷所思的事情,荆白玉全不敢相信。
荆白玉盯着他半晌,突然声音中有些个委屈,声音很小的说:“你既然回来了,为何不早点回来……为何叫我一个人等了十年……”·“小白……”·厉长生瞧荆白玉眼睛红了,那模样着实叫人心疼。
他当下大步走过去,伸手将荆白玉抱在怀中,轻轻的拍了拍,语气极尽温柔的说道:“小白,我回来了……”·荆白玉趴在他怀里,死死垂着头,根本不敢抬起头来,也不敢动弹一下。
厉长生感觉有热乎乎的东西,在自己的心口蔓延开来,必然是荆白玉的眼泪··然而此时此刻,厉长生知道,自己什么也不用做,无需开口安慰,只需要静静等着。
荆白玉可是个要强好胜的秉- xing -,绝不愿意叫厉长生瞧见他的眼泪··荆白玉克制不住脱框而出的眼泪,只能克制着自己哽噎的声音,保持这样的姿势良久良久。
厉长生能感觉到荆白玉轻微的颤抖着,等他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厉长生才开了口··他温声说:“其实我也想要早点回到小白的身边,不过我再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年。”
“什么”荆白玉终于抬起了头来,果然眼眶红彤彤的,却已经不再流泪,他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厉长生瞧着他,道:“我是巴不得能早点回到小白你身边来,不过……”·厉长生说道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道:“不过能回到小白身边,长生心中已然十足满意,不论十年还是二十年,都是无所谓的。”
这世界上,怕是没有比厉长生更会说好话的··什么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都变了个味道,情意绵绵真切无限,听得荆白玉是眼眶又酸楚了几分··荆白玉死死的熊抱着厉长生,生怕一松手,厉长生便会消失了一般。
厉长生就听到荆白玉抽了抽鼻子,带着些哭腔的说:“你能回来就好,我也不在乎等十年,只要你能回来就好……”·厉长生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动作与昔日里一模一样,低声说:“小白,对不起。”
荆白玉连连摇头,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道:“你当初一直陪着我,帮了我那么多,又为了救我……”·说到此处,荆白玉便不由自主想起十年前令人惊心胆颤的噩梦,声音更为哽噎了些许。
荆白玉断断续续的说道:“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你放心好了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八岁的小太子了,我现在可以保护你了,真的绝不让旁人伤害你一根头发,我发誓”·眼看着荆白玉真诚的眼睛,厉长生心底里莫名有些罪恶感。
厉长生微笑着说:“不用发誓,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荆白玉明明已经努力睁大了眼睛,可还是感觉有凉丝丝的水珠从自己的脸颊滚落……·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啪嗒”一声,清脆的就滴落在了地上。
荆白玉慌张的想要去擦拭眼泪,但是厉长生的动作更快··厉长生每一个举动,都是说不尽的温柔,他给荆白玉轻轻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打趣儿说道:“小白还是这么爱哭,可怎么办呢”·“谁爱哭了”荆白玉脸色涨红,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道:“这不是眼泪,是……是汗,太热了……”·厉长生但笑不语。
荆白玉也知自己不过是越描越黑罢了,有点自暴自弃的垂着头··“好了,时辰不早了·”厉长生说道:“太子殿下还是沐浴休息罢,长生先告退。”
“不行”·荆白玉双臂一张,快步阻拦在厉长生的跟前,道:“你不准走,今儿个就睡在我这里不对,明儿个还有后儿个,反正就是以后每一天,你都要在我这里休息。”
“这……”厉长生露出为难的表情,道:“若是这般……灵雨她们怕是又要误会了·”·“不怕”荆白玉豪情壮志的坚定道:“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我才不管,反正你就是不能离开,一刻也不能从我的眼皮子底下离开。”
厉长生知道荆白玉此时心有余悸,当下也不犹豫,点点头说道:“好啊,那我叫人先弄些热水来予太子沐浴·”·“好·”荆白玉点点头,道:“再叫他们多送一副被子来,免得你着了风寒。”
厉长生答应后便去,吩咐了热水等等,又转身归来··他一回来,便瞧见荆白玉坐在席上,满脸都是纠结模样··“太子这是怎么了”厉长生问。
荆白玉连忙摇头,道:“什么也未有·”·厉长生又问:“真的”·“当然”荆白玉对答如流却底气不足。
厉长生笑了笑,笑的是心知肚明··荆白玉方才信誓旦旦的叫厉长生不要离开他眼皮子一刻,眼下却来了个问题……·荆白玉要沐浴,若是不叫厉长生回避,那……·太子殿下向来不与旁人过多亲近,沐浴更衣这样的事情,一直都是自己亲力亲为的。
突然要对着厉长生沐浴,叫荆白玉有点……·不好意思··厉长生只瞧荆白玉滚个不停的眸子,便知道他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荆白玉愈是惴惴不安,厉长生就愈想要逗他一逗。
厉长生当下便说:“热水很快就来,太子殿下的浴桶那般大,水也那般多·正巧了,长生也还未沐浴,不如与太子殿下一起,可好”·“不行”·荆白玉吓得一个激灵,想也未想,顿时严肃拒绝。
他这么一拒绝,就有些个后悔不迭,心说自己对厉长生的语气,也太强硬了罢,会叫厉长生不高兴的··厉长生恰到好处的露出伤心模样,道:“是长生逾越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荆白玉悔得肠子都青了,小声说道:“就是……就是……”·就是不能一起啊·荆白玉说不出口……·厉长生前一刻还伤心到肝肠寸断,下一刻止不住笑了出声来,道:“太子勿怕,逗一逗你罢了。
太子面皮薄,长生是最清楚的·”·“你……”·荆白玉后知后觉,自己又被厉长生耍的团团转了,说出去也是丢人··荆白玉气愤的说道:“厉长生你这个大坏蛋”·荆白玉要沐浴,厉长生就从内殿走了出来,正好还有事情要吩咐。
有侍卫在外面守着,厉长生便走过去,说道:“太子吩咐了,让你们出宫往喻府去一趟,请喻风酌到宫里面来,将喻青崖接出去·”·“是”侍卫们接了出宫令牌,不敢耽搁片刻。
荆白玉乃是假醉,可喻青崖是真的醉··他今儿个当值,喝的是酩酊大醉,趴在亭子里便睡了·荆白玉本想要将他弄到某个空着的偏殿去,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叫喻风酌来接他宝贝儿子罢。
荆白玉就将喻青崖扔在了亭子里,着了两个宫人照顾着,自己火急火燎的跑回寝殿,装醉套话··这会儿喻青崖还趴着,侍卫们出宫寻了喻风酌,喻风酌才知喻青崖喝醉了。
喻风酌本已休息,赶忙披上衣衫,急匆匆就出了府邸,独自跨上马去,打马一路飞奔就进了宫去··“崖儿……”·喻风酌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生怕喻青崖会喝多了受风着凉,结果还未跑至跟前,远远的就瞧见醉醺醺的喻青崖,正拉着一个宫女的手,还笑的满脸痴迷不已。
喻风酌一看,顿时气得有些个头皮发麻,“嘎巴嘎巴”的,指关节都咯吱作响··喻风酌大步走过去,气势汹汹然,差一点子便是杀气腾腾的·只觉得自己真是白担心了喻青崖,就不该如此火急火燎的赶来,还生怕他受了一丁点的风寒。
“嘿嘿嘿”·喻风酌走过去,近了一些,就听到喻青崖傻里傻气的笑声··随即……·喻青崖拉着宫女的手,痴迷不已的说道:“真美啊……”·“你说本公子是不是最好看的”·“一定是的,你快夸夸本公子啊。”
“哎呀,本公子天生就长得这般好看,没有办法呀……”·喻风酌步子一顿,气恼的神色还挂在脸上,却霎时间有些扭曲··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被喻青崖拉着的宫女,亦是表情尴尬至极,仿佛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撒酒疯的。
宫女根本脱不得身,只好勉强着开口,道:“喻……喻大人您特别好看·”·“我就说嘛”喻青崖又是嘿嘿嘿的傻笑一阵。
“可是最好看的”·“可比我那妖里妖气的爹要好看”·“你倒是说呀”·宫女这下子更尴尬了,因着就在喻青崖说话的空档,他口中那“妖里妖气”的爹,出现了……·宫女见喻风酌的面色难看至极,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宫女赶忙打圆场道:“喻大人您说笑了·”·“呸”喻青崖含糊不清的做了个啐人的动作,还正好就是朝着喻风酌啐的。
宫女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都黑了大半·喻青崖铿锵有力的道:“喻风酌那老不羞的一把年纪了,竟是长得比我好看我呸不是妖里妖气是什么”·“不对,他也未有比我大多少……”·“就是的,未有比我大多少,还整天让我叫他爹这不是占我便宜是什么”·“呸,老不羞”·“呸,丑八怪”·“呸,大变态”·“呸——”·喻青崖呸直头晕,晃晃悠悠一转头,迷糊间仿佛是看到了他口中的老不羞丑八怪大变态。
喻青崖“豁朗”一下子站了起来,步走龙蛇一般就冲了过去··喻风酌黑着脸垂眼瞧他,站在原地未有动弹··喻青崖一个趔趄,眼看着要摔,喻风酌叹息一声,还是伸手将他给抄了起来,嫌弃的道:“喝了这般多,我平日怎么与你说的”·喻青崖对着喻风酌眨了几下眼睛,道:“你是……”·喻风酌淡淡的开口,道:“是你爹。”
“爹——”·喻青崖顿时变脸一样,扑过去抱住喻风酌,变脸一样笑的十足谄媚,道:“爹,你……你怎么来了爹我好想你啊,我今儿个特别……特别乖……”·喻青崖喝醉了,见了他爹也不忘了装乖一番,切换无比自如,看的旁边宫女都是尴尬不已。
宫女感觉若是再看下去,怕是要被杀人灭口,连忙匆匆行了个礼,垂着头便跑··喻风酌嫌弃的将喻青崖扒拉了出去,道:“乖”·“呵——”·喻风酌冷笑一声,道:“回去再好好教训你。”
·那面厉长生吩咐好了侍卫,等着侍卫返回禀报,这才觉着时间差不离,便转身回了内殿去··果然,荆白玉早已沐浴完毕,衣衫穿戴整齐,正襟危坐于席上,正手捧简牍,看的十足认真,厉长生入内他都未有察觉。
“太子,时辰不早了,还是先休息罢·”厉长生低声道··“哦哦,”荆白玉立刻答应,道:“好啊,那就休息罢,今儿个我也累了。”
“对了·”荆白玉忽然露出个笑容来··厉长生瞧着他的笑,就知道荆白玉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一般··荆白玉神神秘秘的说道:“明儿个本太子替你出气。”
“出气”厉长生道:“太子这是何意”·荆白玉不愿意说,似乎觉着说了便无了神秘感··厉长生一笑,道:“可是华夫人那面有什么动静,太子想要整治那位韩大人”·荆白玉脸上的笑容都僵了,瞥了一眼厉长生,目光甚是哀怨。
荆白玉道:“你又知道了就不能憋着点别说出来·”·厉长生道:“看来长生是猜对了·”·荆白玉一说出气,厉长生想到的自然就是期门掌韩忠德,毕竟厉长生现在的身份乃是流安世子,在京城里的关系很简单,在京城里得罪过的人,怕也就只有韩忠德一个了。
这韩忠德又和华夫人关系千丝万缕,若是抓着一个的把柄,另外一个肯定是跑不得的,所以厉长生才会有此猜测··荆白玉兴致缺缺道:“就是华夫人和韩忠德,当然了,还有皇后……”·他说着眯起了眼目,眼神中决然一片,却略微复杂。
厉长生懂得他此时的心情,荆白玉可是从小长在皇后娘娘身边的,对皇后感情颇深,只可惜……·荆白玉还记得,曾经厉长生对他说过,虽皇后不苟言笑,对荆白玉冷淡严厉。
可若是在荆白玉危难之时,皇后可挺身而出,那便说明,皇后乃是疼爱荆白玉的··以前的皇后的确可以如此,而如今……·荆白玉长大了,皇后也变了。
厉长生劝慰道:“太子如今年岁渐长,皇后自然会有所危机感·皇后会觉着太子大了,有主见了,不好控制了·太子殿下又不是皇后亲生,免不得出现一些隔阂。”
就如厉长生所说一般,皇后渐渐有些个不喜欢身为太子殿下的荆白玉,明明他们应当是一条船上之人,可皇后总是患得患失,思虑过重··皇后知道荆白玉并非亲生,就怕有朝一日,荆白玉会一狠心,将不认了她这母后。
这血缘之间的关系,虽然也不保险,却要比没有强上太多··皇后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觉着荆白玉指不上,自然就要扩张自家外戚的势力,开始变着法子的向荆白玉进言,想要封自己这个弟弟一个官,封自己这个兄长一个官等等。
荆白玉如何能一一答应下来这不是自取灭亡·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若是荆白玉不答应,皇后自然对他的芥蒂更甚,更加心中戚戚。
如此一来,这便是个死循环,叫荆白玉与皇后之间的关系,一步步走向崩溃的边缘··那日里皇后发现华夫人肚子里的孩儿,乃是韩忠德的,当下只觉得不可理喻骇人听闻。
可被华夫人威胁利诱一番,竟也没了话说,惨白着脸就离开了··皇后觉着华夫人有些个话说的是对的……·荆白玉若是真的成了皇上,皇后能不能成为太后不一定,而皇后一族的外戚绝对都要倒台。
皇后心中惶恐,便寻思着,若是华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继承皇位,那么……·那可是自己表弟韩忠德的孩儿啊,可是自己这面的人,血缘关系是怎么也斩不断的……·再加上华夫人的在旁边一个劲儿的说着令皇后动摇的话,许诺了若是她腹中的孩儿可以继承皇位,甘愿将太后之位让给皇后等等。
这一番下来,皇后心中虽还不尽情愿,可也就勉强答应下来··厉长生轻轻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道:“不管如何,还有我陪伴在你的身边·”·荆白玉瞧着他,喃喃的道:“是啊,有你陪着我……也就足够了。”
“所以说,”厉长生道:“可是那华夫人在筵席上,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可不是”荆白玉冷笑一声。
厉长生知道,近日韩忠德还在被太子荆白玉禁足,是翻不出天去的,最大的可能- xing -,也就是筵席之上的事情··荆白玉笑着说道:“你错了一场好戏呢。
方才筵席之上,皇后竟是当着众人的面子,与皇上说,想要邀请华夫人到殿中坐坐,看看新来的胭脂水粉·”·“哦”·厉长生倒是露出纳罕的表情,说:“这皇后素- xing -谨慎,竟是如此胆大妄为”·荆白玉未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
皇后与华夫人两个,如何能好到一处去分享胭脂水粉,荆白玉一听就知道不对劲儿··这其中必然有- yin -谋,不用荆白玉对说,厉长生也能知晓这其中的潜台词。
华夫人怕是想要借着皇后宫中之便,与皇后的表弟私通一番··华夫人当众叫皇后与皇上说这事情,其实就是想要避嫌,若是到时候事情败露,或者有什么差池,还能用这当做借口。
只是华夫人的脑子也着实简单的厉害,她还当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简直是大大方方的就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荆白玉··厉长生付之一笑,道:“看来明儿个,长生的确可大仇得报。”
太子殿下喝多了酒这事情,也就厉长生一个人知道并非如此··第二日晨起,灵雨特意为荆白玉准备了醒酒汤,只是瞧着日头高升,灵雨并不敢进入殿内,在外面徘徊了一圈一圈又是一圈。
太子殿下每日里都着实勤奋,十年之间未有懒睡过一日,今儿个却是另外,内殿里久久无有动静,荆白玉仿佛未醒··厉长生醒来之时,时辰已不是太早,他穿戴整齐便出了殿去,一眼就瞧见犹豫不决的灵雨。
灵雨见了厉长生,快步上前,道:“太子殿下……身子可还好”·厉长生这才起身,脑子里还稍慢了半拍,道:“好,未有见不好。”
“那……”灵雨颇有深意的说道:“那怎么的还不见太子殿下起身”·灵雨说着更是焦急,道:“不行,婢子还是去叫太医前来罢”·“这……”·厉长生赶忙将人拦住,才堪堪明白灵雨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些个哭笑不得,道:“是你误会了。”
“你不必解释,也不必不好意思·”灵雨说着倒是有些个不好意思,道:“只要太子殿下喜悦高兴,不论做什么,婢子都是站在太子殿下这一面的。”
“厉长生”·不给厉长生解释机会,内殿里传来荆白玉着急忙慌的声音··转眼之间荆白玉就从内殿跑了出来,虽穿好了衣衫,可头发未束,模样与平日里的严肃正经全不一样。
荆白玉慌慌张张的,杏眼睁得老大,一把拉住厉长生的手,道:“厉长生你快来,十万火急”·厉长生被荆白玉快速拉进去,站在外面的灵雨顿时更为不好意思。
她方才似乎……也不十分确定……·瞧见太子殿下嘴边有些红,耳侧也是如此··“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厉长生被拉进去,询问着说道。
荆白玉指着自己的脸,还有嘴边,耳边道:“你看,一夜之间,长了好多个红包·”·厉长生定然一看,可不是,荆白玉脸上突然长了几个小红包··厉长生笑着说:“没什么的,只是青春痘罢了。”
“什么痘”荆白玉纳罕的说··荆白玉向来皮肤很好,小时候便白白净净的,长大了也是如此,他今儿个还是头一次长痘,怪不得如此惊讶,若是换了旁人,也算是家常便饭了。
荆白玉这年纪,的确正是长痘的时候,而且就这么一两颗罢了,微微发红,都未有太过严重,少年人又恢复力极好,不涂药仨两天也就退下··年纪再大一些,若是脸上长出个痘来,怕是三两个星期也好不得,准要留下个印记来。
厉长生说道:“别用手碰它,少吃口味重的,好好洗脸便可,没什么大不了的·”·荆白玉说:“我有好好洗脸·”·厉长生道:“怕是最近太子殿下心中不平,所以才会如此。”
“还不是因为你”荆白玉回头瞪了他一眼,自从见了厉长生的面之后,荆白玉便未有踏实过片刻··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昨儿个倒是难得的好眠,才叫荆白玉起晚了,这个时辰还未开始处理政务。
荆白玉因着兴奋,昨夜休息的很晚,总是盯着厉长生忍不住打量,生怕他消失不见··这会儿已然起身,荆白玉坐在镜鉴之前,眼皮还在打架,道:“厉长生,你过来给我把头发束好。”
厉长生听了微微一笑,道:“敬诺·”·荆白玉听着厉长生的声音,只觉有些脊背发麻,但他困得厉害,着实懒得梳理头发··就瞧荆白玉脑袋一点点的眯着眼睛,厉长生在他身后轻轻的顺着头发,荆白玉煞是享受的模样。
厉长生动作温柔,笑的也着实温柔··他是个化妆师,虽不是什么正经的造型师,可双手最为灵活,不多时便给荆白玉做好了造型··“太子殿下,醒醒。”
厉长生在他耳边低声说:“醒一醒太子殿下·”·“嗯——”·荆白玉揉着眼睛往镜鉴里那么一瞧··“厉长生”·“这……”·“这是什么”·厉长生见到荆白玉纳罕的表情,眉目含笑,道:“太子可喜欢这叫双马尾。”
“双马尾”·荆白玉气得一下子蹦起老高,道:“厉长生,你皮紧了是不是想要叫本太子给你松一松”·他这般一跃而起,身影灵动至极,飘忽轻灵,却让厉长生着实未有忍住,爽朗的笑出了声来。
荆白玉一跳,他新梳好的双马尾便甩了起来,那模样在厉长生眼中煞是可爱··“太子殿下,莫要闹了·”厉长生见好便收,道:“今儿个太子殿下起晚了,一会儿太子还要去给长生出气不是”·荆白玉深吸一口气,可算是大醒了过来,愤愤然将双马尾拆开,自己勤勤恳恳的梳理头发。
荆白玉一边梳头,一边喃喃自语,道:“厉长生这个家伙,坏得很本太子一定要报复回来·”·“太子……”·厉长生在旁低笑着说道:“气劲儿太大,青春痘会生脓的。”
“什么”荆白玉惶恐的睁大眼睛,道:“这些痘还会生脓”·他练武受伤,伤口那么严重,都未曾有生了脓去,这些小痘反而会生脓听着着实骇人听闻。
今儿个晌午,韩忠德打开房门,有宫女送了午膳过来··宫女一脸本分,低垂着眼睑,将午膳端进韩忠德房间,还将一块绢布压在了盘碟之下,这才急匆匆离开··韩忠德已经被禁足了数日,心中愤愤然不平,对那流安世子厉长生是恨得咬牙切齿,对太子殿下荆白玉也是恨得头顶冒烟。
自己的姐姐可是皇后啊,就算太子并非皇后亲生,可是皇后养了他这么多年,太子不知道图报,不帮着自己家人,反而帮着外人,这是什么道理·韩忠德恨恨的说道:“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他说着将盘碟下的绢布打开,上面有一排小字,韩忠德一见,登时心潮澎湃,双眼精光不止。
这字条乃是华夫人叫人送来的,说是已经与皇后说好了,今儿个子时左右,叫他偷偷溜出,去往皇后殿中与自己私会,一解相思之苦··韩忠德得意了起来,道:“哼,等华夫人生下了我的孩儿,看那太子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去最后赢得还不是我什么太子,呸”·韩忠德瞬间也不饿了,也不恼了,午膳都未有动过,开始挑选衣衫,准备着夜间私会华夫人的事情,整整忙叨了一个下午。
天色渐黑,眼下的夜晚一点子也不冷,反而还有些许的燥热··荆白玉趴在窗口乘凉,听到脚步声,就知道肯定是厉长生来了··厉长生从外面走进来,笑着说道:“太子殿下,时辰差不多了,不如这就移步去看好戏”·“嗯。”
荆白玉答应了一声,略略打了个哈切,道:“正好,我正困得紧呢,若是再不走,怕是就要睡着了·”·厉长生说道:“出门加一件披风罢。”
“不加·”荆白玉严肃拒绝,道:“今儿个这么热,我已经出了许多汗,还要加个披风,定然会捂出痱子来的·”·“夜间风大。”
厉长生道··荆白玉上下一打量他,道:“我差点忘了,虽然你瞧着年轻,但其实已经是个老人家了所以怕冷是应当的·不如这般,一会儿回来,本太子叫太医来给你调理调理”·厉长生被荆白玉给揶揄了,道:“太子有所不知,长生这样的叫做正当年,而太子您这样的,便叫做未长大的孩子。”
“什么孩子”荆白玉一听便不干了,自己早已独当一面,这满朝文武的谁还敢说他是个孩子只有厉长生独一份。
荆白玉瞪着眼睛就扑上来,要与厉长生说道清楚··哪知道正中了厉长生的圈套,厉长生伸手一拽,等荆白玉扑倒跟前,立刻将旁边的披风裹在了他身上,道:“真乖,穿好了,这就走罢,太子殿下。”
“真的很热”·荆白玉不依,道:“你看看我脸都红了,你瞧瞧我手也滚烫滚烫的·”·“太子殿下”·灵雨急匆匆走进来,顿时发现自己又看到了不该看的场面。
就瞧荆白玉与厉长生两个人正“嬉戏”着靠在一起,再亲密也是无有·而且太子殿下脸颊殷红,厉长生则是笑的十足宠溺··这画面……·灵雨转过身去,硬着头皮说道:“太子殿下,侍卫禀报说,期门掌已擅自出了房去。”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荆白玉显然并不知道灵雨在害羞什么,听大韩忠德跑了,当下冷笑一声,道:“走厉长生,我们给你报仇去。”
“好·”厉长生笑了··荆白玉有厉长生陪伴身侧,浩浩荡荡的又带了一众侍卫,众人滚雷骤雨一般,就去堵那韩忠德去路··韩忠德已然打扮的风流倜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房间,也不敢掌灯,摸着黑就往前走,专门走崎岖的小路,准备出了太子宫中,就往皇后宫中去。
然而只是一转弯的功夫··“嗬——”·韩忠德抬眼一瞧,吓得倒退三步,一个不稳,左脚绊了右脚,“咕咚”就坐在地上,摔的他呲牙咧嘴。
“韩大人不是在禁足”厉长生站在他面前,笑着说道:“如何私自出来了”·韩忠德向来看不起厉长生,但眼下听了他的话,根本一句辩解也不敢说。
毕竟……·太子殿下荆白玉就在厉长生身边站着·韩忠德愣了半天,眼珠子快速转动,一个翻身未有爬起,直接跪在了荆白玉面前,还往前爬行了两步。
厉长生踏上前去,韩忠德差点被他踩了手,无法爬到太子殿下荆白玉跟前,只得半路停下··韩忠德求饶说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听小人解释啊,其实……”·“其实什么”·不用荆白玉开口,厉长生已经代替他说道:“其实你未有违抗太子殿下的命令,私自离开房间”·“厉长生”韩忠德被他堵了话头,一腔怒火喷涌而出,道:“你不过一个小小期门郎罢了,胆敢与我这般说话”·“放肆”·荆白玉终于开了口,一声断喝,声音不见多有多大,却吓得韩忠德整个人哆嗦不止。
韩忠德不敢言语了,大气而也不敢喘··荆白玉冷笑着说:“厉长生乃是流安世子,你这等没规没矩的,可是不想要命了”·“不不不”·“太子饶命啊”·韩忠德连连叩头求饶,说:“饶了小人这一次罢,就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饶了小人罢。”
果然,这韩忠德又将皇后的名头抬了出来··厉长生不由得摇了摇头,只觉得韩忠德愚笨至极,这哪里是什么求饶,反而像是拱火··荆白玉笑的更是寒冷,挥了挥手道:“犯了错,若是本太子不罚你,便是本太子治下无方,怕是要被众人嗤笑。
皇后应当明白这个道理,应当明白本太子的苦衷啊·”·侍卫们见状,立刻齐刷刷上前,将跪地求饶的韩忠德押了起来··“鞭子·”·荆白玉白皙的掌心向上翻开,便有士兵将一柄带着无数细小弯钩的长鞭置于荆白玉手中。
荆白玉拿了长鞭,反复一瞧,“踏踏”两步走到哀号不止的韩忠德身前··略微弯下一些腰,荆白玉脸上露出凉飕飕的笑容,压低了声音道:“日前你是不是想要鞭打厉长生来着本太子可有记错”·韩忠德心底咯噔一声。
荆白玉已然将长鞭回身一抛,仍将给厉长生,道:“厉长生,你来替本太子打他,本太子不喊停,你可不能停手·”·“是,全凭太子殿下吩咐。”
厉长生淡笑着应声··作者有话要说:长生叔叔马甲已掉~呱唧呱唧~[鼓掌]·第72章 以身相许·“嗯——”荆白玉笑着又道:“厉长生, 你可不能因着他是期门掌,就对他手下留情, 知道了吗”·“是。”
厉长生又是恭敬应了一声··“不不”韩忠德趴在地上,努力的仰起头来,大喊着:“太子饶命饶命啊厉长生早已看我不顺眼,若是叫他来打我,我怕是……”·厉长生佯装委屈的样子,道:“韩大人您这么说就冤枉了长生, 不管长生与韩大人是否有旧怨,这在太子殿下面前,我哪里敢耍什么花样必然本本分分恭恭敬敬, 太子殿下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绝不违逆半分。”
“说得好·”荆白玉瞧了一眼厉长生,那眼神就是不一样,与看别人的丝毫不同,他如今是怎么瞧厉长生怎么觉得顺眼··在旁的人眼中看来,这太子殿下与流安世子的关系……·果然非同凡响。
太子殿下那眼神都“含情脉脉”的·荆白玉满面春风得意, 笑着说道:“厉长生, 那就麻烦你开始罢·狠狠打这个不将本太子命令放在眼中的家伙。”
“敬诺·”·“啪——”·厉长生犹言未了, 语音不落, 就听一声清脆尖锐的鞭声··长鞭已然甩开,还伴随着“叮当叮当”的细微响声。
那声音想来便是小钩之间在轻轻的碰撞着··一鞭子下去,韩忠德歇斯底里的就喊了起来, 喊声骤然拔高些许,怕是整个皇宫都要听得清清楚楚··荆白玉嫌弃的皱了皱眉,道:“这般有力气,喊得这般大声。
你可放心,一会儿便疼的你一个字儿也是说不出·”·这第一鞭子下去,厉长生不过试试手罢了,毕竟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情,难免会觉得生涩了些·随之噼噼啪啪的一阵鞭声,厉长生果然打的是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细钩上刮起一丝血肉一丝皮肉,因为鞭子速度快,飞溅的到处都是··荆白玉眼看着有血点四下迸溅,更是嫌弃的“啧”了一声··他当下招手,叫旁的侍卫去将厉长生替换下来。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厉长生交付了长鞭,走到荆白玉身边,顺势低声说道:“太子,那人已经偷偷去了·”·“哼,好的很……”荆白玉低声冷笑。
厉长生所说的那个人,自然便是偷偷给韩忠德递字条的宫女··这面厉长生跟随着荆白玉一起,将准备私下赴约的韩忠德堵在了半路,又是呵斥又是鞭刑,就算是半夜,也叫不少人闻得消息。
那面皇后与华夫人都在等着韩忠德出现,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正想着寻人去找找,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瞧一宫女跌跌撞撞跑进来··“咕咚——”·宫女跪于地面,慌慌张张的说道:“皇后娘娘,华夫人,不好了呀韩大人被太子殿下拿住了,太子正命人鞭挞韩大人”·“什么”·皇后第一个站了起来,整个人都慌了,目光游移不定,心里七上八下,只觉一阵漂浮眩晕之感困于脑中,久久不能消散。
皇后心中只一个想法,若是荆白玉知道了今儿个他们的策划的秘密,岂不是……·“嘭”·华夫人并不慌张也不害怕,反而气愤难当,她拍着案几骤然高声,道:“这太子好生厉害谁的人他都敢碰”·华夫人说着就要大步而出,竟是想要去将韩忠德给“抢”回来。
“不能去”·皇后已然顾不得什么,亲自拉住了华夫人,道:“你去了,不是不打自招吗若是叫玉儿抓住了把柄,我们谁也别想活命”·“啧啧”华夫人目光不屑一顾,道:“皇后娘娘,荆白玉不是你养大的孩儿吗怎么的你倒怕他怕的像见了老虎一般你怕他,我可不怕他今儿个我不过就是来你这殿中坐一坐罢了,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太子抓不住我的把柄,他还想要强加罪名不成大不了闹到皇上跟前去,我倒是要瞧瞧,太子怎么收场皇上必然是会帮着我说话的”·华夫人极度的自信,若是十年前,这华夫人若真闹到了皇上跟前,怕是丝毫好处也讨不得。
皇上估计着荆白玉这储君的面子,怎么也要呵斥华夫人一番··只可惜,十年已过,皇上年纪渐老,如今脑子中已无什么政事大事,想的全是情啊爱啊的,自然会帮着华夫人说话,她才这般有恃无恐。
“那也不能去·”皇后死拉着她的手不放,道:“我派人去就行了,并不需要我们亲自出马·”·华夫人是有恃无恐,但是皇后害怕。
皇上若是问起,这大半夜的,皇后为何召见表弟韩忠德,那皇后要如何回答·别华夫人和韩忠德的私情未有暴露,皇后再被扣上一个祸乱宫闱的大帽子,那当真百口莫辩。
皇后当下便遣了身边的宫女,道:“桃夭,你且去一趟,就说是本宫有要事,非要叫韩忠德过来的,叫太子放了韩忠德这一次,将人领过来·”·“是,敬诺。”
桃夭垂头应声··厉长生方才眼看着有宫女在黑暗中步履匆匆,就知道定是有人已经向皇后与华夫人报信去了··然而那宫女不知,皇后与华夫人亦是不知,厉长生与荆白玉早已算计好了,他们不过是往圈套里钻罢了。
厉长生与荆白玉提前说过这事情,眼下他们无有证据,所以不可贸然行事·他们今儿个若是跑去皇后宫中抓女干,恐怕抓不到华夫人与韩忠德把柄,指不定就抓成了皇后与韩忠德的把柄。
如此一来,华夫人油滑的一缩,躲在人后假装可怜儿,岂不是便宜了她她又有孕在身,皇上必然怜惜她多些个,根本无法给华夫人来个致命一击··所以这般说来,今儿个厉长生与荆白玉的目的,根本不是抓女干,而是故意找茬。
荆白玉微微一笑,侧头低声说:“你这个人坏得很,华夫人再坏,也是坏不过你的,不是吗”·荆白玉这一笑,着实衬得他年少俊美·不似惯常的冷笑与讥笑,眉目间轻松愉悦,可是平日里众人想见也瞧不见的。
厉长生道:“小白平日便应该多笑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长生自然会帮你处理掉·”·厉长生这话听着十足温柔宠溺,但话一落地,就换来了荆白玉的一双眼刀。
“这么多人跟前,叫太子殿下·”荆白玉小声说道:“莫要让本太子失了威严”·“是是是·”厉长生一打叠的答应,笑的仍是颇为宠溺。
荆白玉又瞄了他一眼,嘟囔着说:“本太子最不顺心的事情,都跟你有干系,你说你怎么帮我处理”·这十年之间,荆白玉有太多太多的不顺心,然而正像他所说,绝大多数都与厉长生脱不得干系,厉长生是他心中的一根倒刺,一块伤疤,一个疙瘩,久久难以磨灭。
厉长生又是一打叠的好听话,低声道:“是我错了,要不这般,回了殿中之后,你要打要骂,怎么罚我都成了,只要你欢心·”·荆白玉才要重重点头,却又觉得十足的不对劲儿。
怎么听着厉长生那宠溺的口气,就显得自己着实无理取闹端的像个未有长大的孩子一般··“饶命……”·“太……太子……”·“救……”·韩忠德本来歇斯底里的高亢喊声,没多久就虚弱下来。
疼痛是极为消耗元气的事情,韩忠德挣扎不开,皮开肉绽,疼得一丝力气也没有,嘴巴里有气无力的求着饶,眼看着已是进气儿少出气儿多,指不定一口气提不上来,便要昏死过去。
厉长生与荆白玉就在这样“奇怪”的伴奏之下说着话,丝毫也未有感觉到不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饶命。”
“请太子殿下手下留情”·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宫女桃夭一路小跑着而来,她受了皇后的嘱托,急匆匆的在半路上就听到鞭挞的声音,这近前一瞧,嗓子里倒抽一口冷气,瞧得是头晕目眩,差点便捂嘴吐了。
韩忠德背上血肉模糊,就算月光不清,乍一看也恶心非常,叫人不敢再看第二眼··“来了……”厉长生低声在荆白玉耳畔道··荆白玉未有言语,唇角挑起一丝冷笑来。
那面桃夭跪在跟前,先磕头行礼,随即赶忙说道:“太子殿下饶命,婢子是皇后娘娘派遣而来·这……这韩大人其实是皇后娘娘叫过去的,因着娘娘那面突然有急事,所以才会……”·“哦”荆白玉早已有现成的一肚子说辞,道:“母后这深更半夜的,就算韩忠德乃是母后的家人,这般过去,也不甚好罢当真是母后叫韩忠德过去的”·“这……”桃夭硬着头皮,道:“是……是这么回事。
其实婢子也不知道太多,只是按照娘娘的吩咐办事儿罢了·”·桃夭可不敢说那华夫人也在皇后娘娘的宫中,垂着头全不敢抬眼睛··厉长生这个时候,就开了口,道:“太子殿下,既然是皇后娘娘要见韩大人,这韩大人自私离开禁足之地的事情,也就算了罢。”
厉长生满脸温和,和事佬一般站出来说话··荆白玉瞧了他一眼,就看到厉长生嘴边的弧度,一瞧就知道他又在算计旁的··荆白玉是最知道厉长生秉- xing -的人,当下便顺着说道:“你说的也是,本太子定然是要给母后一个面子的,是也不是”·“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桃夭连连磕头,就要站起来将皮开肉绽的韩忠德架走。
“且慢·”厉长生果然还有后话,伸手阻拦说道:“皇后娘娘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只是……这韩大人可不只是私自离开禁足之地的罪过这么简单。”
“什么”桃夭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厉长生的狡诈,被他说的直愣神··厉长生道:“你有所不知,太子殿下宽仁,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不愿意计较这事儿。
可韩大人他方才辱骂了太子殿下,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这难道亦是皇后娘娘授意的不成”·“辱骂……”·桃夭傻了眼,目瞪口呆的,全说不出多一个字来。
韩忠德迷迷糊糊,听到厉长生的胡说八道,他心中愤恨不止,却一丝一毫力气也无,根本说不出完整话来··“我……”·“没……”·虚弱的声音掩盖在夜风之下,韩忠德是连辩解的机会也无。
厉长生便是如此,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道:“若是不信,这在场上众多侍卫都曾听到,一问便知·或者直接询问韩大人,看他是否反驳·”·在场侍卫们一个个恭敬的垂着头,心中皆是惊涛骇浪的颇为狐疑,他们刚才是真的未有听到韩忠德辱骂太子,可那流安世子与太子向来关系匪浅,他如此开口,谁敢驳了他,皆是本分的不言语。
而韩忠德是想要言语也不成,他想要摇头,可还是未有力气,一动也不能动,烂泥一般瘫着··荆白玉眉头也不皱一下,道:“就是这么回事,厉长生说的无错。
方才大家都听到了,若是不信本太子的话,就问问罢·”·桃夭这下子便慌了,她本就知道这次的差事困难,却也未有料到这般困难,怔愣在原地张口结舌,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告饶的话好。
厉长生一副好心眼模样,善解人意的说道:“皇后娘娘怕是还不知道实情,不如请桃夭姑娘回去禀报,皇后娘娘知道了情况,定然也会理解太子殿下的苦衷的·”·“是,”桃夭赶忙又跪,道:“婢子这就回去与皇后娘娘禀报一番。”
“嗯·”荆白玉淡淡的说:“本太子也不愿为难你,你且去罢·”·“谢太子殿下恩典”桃夭如蒙大赦,站起身来便想要赶紧离开。
韩忠德眼看着救兵要走,那自己绝对毫无生还可能,当下生出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桃夭的脚腕子··“啊——”·桃夭吓得惊叫一声,大半夜被抓了脚脖子,再加上她方才心惊胆颤的,止不住就惊恐叫出。
侍卫们立刻将韩忠德重新押起来,桃夭顿时跑出好几步,叫韩忠德再碰不到自己··厉长生这时候复又开始进言,道:“太子殿下仁慈,这韩大人却不得不罚。
毕竟若是不整治了这些目中无人眼高于顶的,怕是日后朝臣们,都会将殿下您的仁慈,当成是软弱·”·“你说的正是·”荆白玉附和··厉长生与荆白玉又打起了配合来,与当年一般无二,极为密切合拍。
厉长生道:“不如这般,小惩大诫·长生瞧这鞭刑若是再继续下去,韩大人怕是要咽气,这绝非太子殿下您的本意·”·“那你说,”荆白玉笑着侧头瞧过去,问厉长生道:“有何好办法呢。”
厉长生道:“长生之见的确有个办法,不伤及韩大人的- xing -命,又能叫韩大人吃一堑长一智·不如……”·厉长生稍作停顿,嘴边的笑容冷酷非常,道:“不如就将韩大人十指甲盖通通拔除。
如此也就只是疼痛几日,小惩大诫一番,太子殿下意下如何”·拔掉十指手指的指甲盖·腿肚子转筋还未走远的桃夭吓得差点又跪下,脊背一阵阵的发寒,根本不敢再回头,急匆匆返回皇后娘娘的寝宫,报信去了。
·“娘娘娘娘不好了”·桃夭急匆匆而来,皇后与华夫人见她未能带回韩忠德,皆是满面的不高兴。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桃夭顾不得太多规矩,道:“娘娘,那韩大人辱骂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此时正一片一片的,在韩大人的指甲盖拔下来呢”·“什么”华夫人坐不住了,登时站了起来,道:“他太子……荆白玉他竟敢……竟然如此残忍对待韩忠德”·皇后也是听得头晕目眩,再怎么说,韩忠德也是她家人,还是关系比较亲近的。
这被拔掉了十指的指甲盖,可是要多疼啊也不知何时才能复原··“不行”华夫人再也咽不下这口气,当下一甩袖子,便大步而走,要去阻拦荆白玉的残忍行径。
“华夫人”皇后站起身来,根本拦她不住,反而差点被推了个趔趄··皇后心中后悔不迭,又左右为难,站在原地是满脸的崩溃,最后急匆匆追了出去,与华夫人一道,去寻太子殿下荆白玉。
“啊啊啊啊啊”·远远的,还未有瞧见什么踪影,华夫人与皇后便听到韩忠德凄惨的叫声··韩忠德左手已然血粼粼的,他的喊声根本不大,却仿佛半夜鬼哭一样,低低的极有穿透力,叫人听得浑身寒颤不止,头皮发麻。
侍卫们押着韩忠德,已将他左手五片指甲尽数拔除,疼得韩忠德中途昏死了两次,却又硬生生给疼醒过来··荆白玉冷笑着说道:“莫要停下,他还有右手,给本太子全拔了”·“敬诺”侍卫们立时答应。
厉长生凑在荆白玉耳边,低声道:“太子,勿要心急,慢慢拔才有趣儿·皇后与华夫人可还未到场,若是叫她们错过了这场好戏,便太也可惜了不是”·“你果然一点也未变。”
荆白玉感慨似的说··厉长生笑着道:“那太子希望,长生变好,还是不变好”·荆白玉道:“你什么样子都好,只要能留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荆白玉一时口快,说罢便十足后悔,总觉的自己这话莫名的黏糊肉麻··腾的一下子,荆白玉满脸通红,道:“我的意思是……是……”·厉长生笑着说:“长生明白,长生不会离开的。”
“哼——”荆白玉一脸傲娇别扭,道:“这还差不多·”·他说说罢了,对着侍卫们一摆手,道:“先别拔了,给韩忠德剩下两片指甲。”
侍卫们不知太子殿下是什么意思,不过并不敢违逆,当下齐声答应··那面皇后与华夫人听到惊心动魄的喊声,皆是小跑着就来了,未有多长时间,急匆匆赶到荆白玉与厉长生面前。
“太子这是在做什么”·华夫人疾言厉色,上前便大声呵斥··然而她才开口,下一刻便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脸色蜡白的一阵干呕起来。
怀孕之时本就容易孕吐,又见了血肉模糊一团的韩忠德,吓得华夫人是三魂七魄去了一半··皇后也倒抽一口冷气,顿时空气混着鲜血便涌进了她的肺里,恶心的她也是一阵干呕。
荆白玉冷眼看着华夫人,说道:“本太子要做什么事情,难不成要向华夫人事先请示这可是父皇允你的特权”·“我……呕——”·华夫人一开口,连连干呕着,一句完整话也是说不出的。
皇后连忙在旁打圆场,道:“玉儿,你莫要责难华夫人·今儿个我留了华夫人在宫中……”·“母后·”荆白玉不等皇后说罢了,他早已知道皇后要说些个什么,道:“玉儿这里还有正事,母后若是恰巧路过,便快些回寝宫休息罢,毕竟时辰已经晚了。”
荆白玉是万万也无料到,皇后会与华夫人一拨,做出这样不着边际的事情来··皇后此时此刻怎么想的,荆白玉是再清楚不过,厉长生也是再清楚不过··厉长生见荆白玉隐忍冷漠的面容,反而生出些许心疼之感。
厉长生是陪伴过荆白玉的人,从八岁开始,他当然知道荆白玉对于皇后的感情,从小荆白玉就渴望得到皇后的母爱,然而这世上有太多求而不得的事情··皇后出于各种各样的担心忧虑,或者出于各种各样的大局为重,还是渐渐的疏远了荆白玉,两个人本就不近的距离,越走越远,背道而驰。
如今皇后与华夫人一同出现,便是无声的告诉了荆白玉,他们已然决裂成两拨人,相互对立,你死我活··厉长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他这人或许生来就比较薄情寡义,从未有期待过什么不切合实际的亲情,所以也从未有过什么心痛和心酸。
而荆白玉不同,他期待了许多年,维持了许多年,最终还是不如人愿··厉长生伸出手来,轻轻的握住了荆白玉的手··荆白玉浑身轻微的颤抖,无需多言,他也知道厉长生是在安慰他,顿时心酸之感更胜,还有些不好意思。
荆白玉扒拉了两下厉长生的手,想要叫他松开··不过厉长生只是对他无声一笑,反而握的更紧,再无需多说什么旁的话··荆白玉寻思着,若是叫旁人看到他们大庭广众手拉手,也着实太难为情了罢·不过就算如此,荆白玉也只是甩了一次,未能甩开厉长生,也就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厉长生语气平和的说道:“韩大人这面还有三个甲片,既然太子殿下已下了命令,便全拔完罢·”·“是”侍卫应声。
他们给韩忠德剩下几个甲片,便是要在皇后和华夫人面前拔的,如今看戏的人也到全了,自然可以开始精彩表演··“住手”·华夫人吓得一身身冷汗,冲过去使劲儿推搡压着韩忠德那些个侍卫,道:“我叫你们住手呢”·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谁敢碰他”·“谁敢碰他我就砍了谁的脑袋”·荆白玉冷笑:“华夫人好大的口气”·华夫人已顾不得太多,瞪着眼睛嘶声喊着:“太子这般残忍暴行,怕是传出去面上也无光罢若是太子再敢……”·“再敢如何”荆白玉眯眼瞧他。
厉长生在旁说道:“华夫人误会了,太子并非残忍暴行,而是过于仁慈善意·否则这韩忠德辱骂太子殿下,辱骂皇上,早应当直接拖下去人头落地,如何还能苟活到现在”·“怎么又多一个辱骂父皇”荆白玉低声耳语说。
厉长生笑了笑,大言不惭的道:“这种的细节,就不必追究了·”·“不可能”华夫人喊道:“韩大人怎么会……”·厉长生打断她的话,道:“可不可能,大家都听着呢,华夫人要是想强行把黑的说成是白的,那也太……”·这混淆黑白之人,分明便是厉长生,却说的自己正义无比,却说的华夫人哑口无言。
厉长生叹息一声说道:“太子殿下,既然事已至此,再争吵也未有个后果·不如……就请太子殿下带着韩忠德,到皇上跟前去,请皇上公断”·“是啊,”荆白玉点点头,道:“既然华夫人执意不信,也只好到皇上面前去评评理了。”
“到皇上面前去评理……”华夫人面色犹豫起来··若是平日里,华夫人自然就去了,不用旁人提点,第一个就会想到将皇上这靠山搬出来。
只可惜……·今儿个华夫人欲要私通韩忠德在先,她本就心慌的厉害,若真的惊动了皇上,再仔细的纠察下去……·就算有皇后帮她顶着,指不定也会受些牵连。
华夫人顿时不吱声了,面色难看至极··“还等什么”厉长生声音冰冷,道:“继续招呼韩大人·”·“是”侍卫们齐声答应。
“啊啊啊啊——”·韩忠德昏死过去,又一次被疼醒过来,血淋淋的甲片被利索的拔出,就扔在旁边的地上··华夫人耳听着惨叫之声,眼看着血红一片,下一刻……·咕咚一下子竟是摔倒在地,两眼一个翻白也昏死了过去。
“华夫人”皇后惊讶的喊了一声··“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快叫太医啊”·旁边的宫人们都慌乱起来,本来寂静的夜晚,已然沸腾的开了锅。
“太子殿下·”厉长生满面微笑的看着混乱场景,这才是今儿个晚上最精彩的表演··厉长生道:“时辰不早了,还是快快回宫休息罢·”·“本太子的确累了。”
荆白玉摆摆手说:“这就回去罢,反正也没咱们什么事情·”·就在一片喊声之中,厉长生陪同荆白玉,施施然的走回了寝宫去··寝宫安静的很,未有血腥味,也未有嘶喊声,格外的平静安宁。
荆白玉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道:“虽未能将华夫人和韩忠德一次铲除,但今儿个颇有成效,也算是大快人心了·”·厉长生走过来,将荆白玉的披风取下挂好,道:“太子无需着急,毕竟有趣儿的事情就是要慢慢消遣才好,若是一次便解决了,日后的乐趣何在”·“你这个人……”荆白玉嫌弃的看他,道:“就是太恶趣味儿了。”
厉长生笑了笑,道:“今儿个这事情不过是个开端罢了,想必华夫人与皇后心中定然慌张的很·对了,太子莫要忘了,找几个太医去给韩忠德瞧瞧伤势。”
“还给他瞧伤势”荆白玉不怎么情愿,道:“我巴不得他赶紧死了才好·”·“这可使不得·”厉长生道:“韩忠德死了,华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可不就死无对证太子务必要让韩忠德早日好起来,这样才好将华夫人一举铲除不留后患。”
“你倒是想的长远·”荆白玉道··厉长生的确想的长远,已经将后面如何整治华夫人,如何叫华夫人落马,如何顺道牵连一番皇后的事情,皆是想的清清楚楚。
荆白玉道:“那好罢,明儿个你就叫灵雨去找太医,给韩忠德看看病·”·“是·”厉长生道··荆白玉瞧了他一眼,说:“今儿个你可高兴了心中可舒坦本太子给你报了仇,那韩忠德如此之惨,叫他昔日里不长眼睛。”
厉长生道:“长生还未有感谢太子殿下的恩典,多谢太子殿下帮长生报仇雪恨·”·“你知道本太子对你好就是了·”荆白玉骄傲的抬了抬下巴,说:“这世上,怕是没有人比本太子对你还好的了所以你可要知恩图报。”
荆白玉说这话的意思,其实便是想要叫厉长生以后都不要离开,不要再像之前一样突然消失··厉长生哪里能不知道,却开顽笑的说道:“是是,长生自然知恩图报。
就是不知……太子要长生如何报答,可是要以身相许”·“以身……”·荆白玉眼睛睁大,一脸怔愣之色,渐渐的脸颊上有些微红,道:“厉长生你又戏弄于我,是也不是”·厉长生眼瞧着荆白玉炸毛的猫咪一般,按理来说,此时应当给他顺一顺毛才是,免得小猫咪气堵不悦。
不过厉长生这个人,偏生觉得荆白玉生气的样子可人疼的很,当下说道:“被太子看出来了”·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你……”荆白玉差点气得跳脚,道:“厉长生你这个大坏蛋。
今儿个晚上你不准睡了给本太子上夜”·“好·”厉长生不做犹豫,笑着答应··荆白玉当真是拿他没有办法的,总觉得自己不论是生气还是高兴,皆在于厉长生的掌控之中。
说好了叫厉长生彻夜未眠的上夜,不过荆白玉也就是说说罢了,一会儿工夫两个人便都睡下··第二日厉长生醒来,天色微微发亮,荆白玉竟是已不在殿中··厉长生坐起身来,往外瞧了一眼,外面静悄悄的,仿佛无有一人。
他穿戴整齐,从内殿走到外殿,果然一个人也是未有,等走出了大殿,这才瞧见不少宫人忙忙碌碌的··“是厉大人么……”·“真的呀”·“嘻嘻……”·好些个宫女遥遥的看见厉长生,都是一阵窃窃私语,还低声羞赧的笑起来。
厉长生见惯了旁人爱慕的目光,早已习惯被人一直盯着,并不会觉着不自在·但……·今儿个这些火辣的目光,觉不出什么爱慕,却其中带着一丝丝赧然。
“这厉大人……”·“昨儿个又留宿在太子殿下身边了呢”·“我还听说,太子殿下为了厉大人,将期门掌给打了呢那叫一个惨的。”
又有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厉长生恍然大悟,止不住摇头笑了笑,看来自己与荆白玉不可告人的关系,这是铁证如山,再不可诡辩··厉长生并不如何上心,不解释也不多说,径自去寻荆白玉去了。
今日是有早朝的日子,所以荆白玉起的格外早,他醒来的时候厉长生还在好眠,他知厉长生睡得向来很浅,所以轻手轻脚的抱了衣裳,便到外面去更换洗漱,急匆匆就去上朝,未有吵醒厉长生。
厉长生这会儿自然是寻不到的荆白玉的,早朝还没散去··“厉大人·”灵雨见到他,将新衣裳捧着递到他面前,道:“太子殿下吩咐,这是给厉大人您的。”
厉长生低头一瞧,是期门掌的衣裳·他当下微微一笑,道:“有劳·”·厉长生是聪明人,根本无需灵雨多说一句半句,已经明白荆白玉的意思。
这期门掌虽不是什么大官,但已经是荆白玉眼下身边最亲近的官职,荆白玉一切外出和安全问题,都由期门掌来负责··昔日里韩忠德官至期门掌,那是皇后硬塞过来的,荆白玉为了他与皇后的最后一抹面子,不好拒绝了去,只好答应下来。
昨天韩忠德被打的凄惨,虽然皆是皮肉伤罢了,但未有十天半个月,是无论如何下不得榻的,这期门掌一职便暂时空缺下来··荆白玉说的好听,叫厉长生暂时顶替期门掌的位置,等着韩忠德恢复之后,叫韩忠德还是做这期门掌,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不会革职。
其实……·厉长生早已将满盘棋子布置妥当,就等着韩忠德休养康复之后,给他与华夫人来个致命一击··厉长生捧了期门掌的衣裳去更换,换好之后也不见荆白玉归来,想必是朝政繁重,早朝一时半会结束不得。
厉长生有点可惜,忖度着应当与荆白玉一起去上朝才是·虽荆白玉眼下还是太子,但龙椅早已坐过,不知坐在龙椅上的半大孩子,是个什么模样··厉长生这般一想,露出个淡淡的微笑来。
“厉大人,”灵雨走了过来,手中又托着其他旁的东西,道:“这是厉大人要的茶叶,还有厉大人要的羊奶·”·“有劳·”厉长生客气的接过,道:“多谢你了。”
“厉大人您客气了·”灵雨道:“自从厉大人您出现之后,太子殿下显然每日里欢心了不少,这是灵雨很久未有瞧见的·”·灵雨很怕荆白玉这般小小年纪开始,便闷闷不乐,她以前想过许多方式,却根本无法叫荆白玉改变。
如今瞧着太子一日日的高兴起来,灵雨心中亦是欢喜的··厉长生知道灵雨是真心对荆白玉好的,这十年之间,也多亏了灵雨的照顾··厉长生道:“你放心,有我在一日,必然叫太子殿下欢欢欣欣的。”
灵雨点了点头,又道:“不知厉长生要茶叶与羊奶是要做什么”·厉长生道:“自然是做些个奶茶·”·“奶茶”灵雨纳罕的说道:“那是何物”·古代的羊奶是比较普遍的东西,要想寻找牛奶,是较为困难的。
灵雨一时半会儿寻不到牛奶,厉长生便请她找些个羊奶也是可的··厉长生道:“这羊奶味道比较大,不知效果如何·还请灵雨姑娘费心,瞧着膳房若是有水牛奶,就给长生留下一些。”
“好,我一会儿就帮你去看看·”灵雨道··荆白玉从早朝回来,再也不用独自一人往涤川园的画阁坐坐,直接便赶回了自己的宫中··他方一走进来,便问道一股奶味儿,期间又混着一股茶香,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却着实有吸引力。
“厉长生”·荆白玉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厉长生弄出来的花样,叫着他的名字便走入了内殿去··果然,就瞧厉长生坐在席上,身前放着一个煮茶的小炉子,正亲手烹饪着什么。
荆白玉见过厉长生温柔软语,见过厉长生犯坏整人,就连厉长生怒目生气亦是见过,却还真未曾瞧见过厉长生洗手作羹汤的模样··“小白,你回来了·”厉长生道。
荆白玉快速跑过去,道:“这么香,这是什么”·厉长生正巧弄好,倒出来一杯,放在荆白玉面前,道:“我新做的奶茶,太子殿下尝一尝,小心烫口。”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奶茶”荆白玉道:“又是什么新鲜的顽意,闻所未闻·”·“太子殿下不妨先尝一尝。”
厉长生故意卖关子··荆白玉捧着热乎乎的杯子,轻轻的品尝了一口··羊奶味道比牛奶要浓郁很多,当然膻气味儿也要严重许多,若是不常喝的人,是喝不惯的。
厉长生已然先行给羊奶去了腥味儿,加些杏仁入内一起煮开,腥味儿自然消减不少··随即又将煮好的浓茶,到入羊奶之中,混合搅拌一番,再加些饴糖蜂蜜增加甜味儿。
“哇——”·荆白玉眼睛睁大,尝了一口止不住惊叹出声,道:“这奶茶没想到如此好喝,味道甜甜的,还很香浓·”·奶茶这种东西,乃是现代女孩们最喜欢的饮品。
只可惜眼下大荆未有木薯这种东西,不然也可用木薯淀粉做成黑糖珍珠,加入奶茶之中,味道更是不错··荆白玉以前根本没见过奶茶这种东西,头一次品尝,虽并非是小姑娘,但同样是爱不释手。
厉长生说道:“改日灵雨寻到了水牛奶,长生再给太子做水牛奶的奶茶·”·“嗯”荆白玉连连点头,一口气便喝了大半杯,直喝的是额头冒汗,道:“就是太烫了,好热。”
·厉长生道:“我一会儿多做一些,放凉冰镇之后,另有一番滋味儿·”·荆白玉捧着杯子,已然说不出话来,只顾着喝他的奶茶。
厉长生又道:“这奶茶味道浓郁,里面是加入了浓茶的·日后太子若是觉得困顿,不妨就饮一杯,可提神醒脑·”·浓茶与咖啡一般,里面是含有咖啡因的,的确有提神醒脑的功效。
厉长生继续说:“昨个儿皇后怕是不欢心,不如太子殿下一会儿叫人送些这样的奶茶过去予皇后娘娘·”·他这话一出,荆白玉脸色就变了变,别别扭扭的看了厉长生两眼,低声说:“我也不欢心呢。”
厉长生差点被他逗笑,道:“太子殿下为何不欢心,长生这不是在帮太子殿下您出谋划策·”·荆白玉有点摸不着头脑,道:“是什么意思”·厉长生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说:“这奶茶味道虽好,但里面加入了浓茶,并不适宜晚上饮用。
若是饮多了,恐怕会引起失眠或者心慌气短之症·”·荆白玉听了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瞬间变明白了厉长生的用意··他捧着杯子,眯着眼睛,满面笑容的瞧着厉长生,说:“你果然坏得很呢。”
皇后昨儿个受到了惊吓,正是忧心忡忡思虑过重的时候,应当安神静气,自然是不宜饮用浓茶的··厉长生将浓茶制作成奶茶,茶味儿越浓,奶茶反而越是出彩,根本饮不出茶中的苦涩之感,只觉得顺滑异常,新鲜无比。
皇后向来喜爱甜口食物,这奶茶送到皇后跟前,自然也是会受到喜爱的··皇后思虑过重,又喝多了浓茶,这晚上决计失眠睡不好觉··失眠最是折磨人的事情,半夜漆黑,正好滋长心中的恐惧与不安,叫皇后如何能养足精神·本来白日就烦心,饮了奶茶之后,晚间失眠那就更是烦心,恐惧越琢磨越多,不出几日功夫,恐怕皇后就要心惊胆颤,面容枯槁。
等皇后的“底气”被消磨的差不多之时,才是他们的最佳时机··厉长生淡淡的说道:“若想要真正扳倒华夫人,太子强行出马是不行的,反而会适得其反。
自然是……叫皇后出手,才好算计华夫人一个出其不意·”·然而如何叫皇后与华夫人反齿,这就是个技术活了,奶茶绝对功不可没,而且不可- cao -之过急。
厉长生说道:“先叫人给皇后送两日羊奶的奶茶,再送两日水牛奶的奶茶·等皇后喝腻了奶茶,之后长生再弄些水果茶来,也一并子给皇后送去·”·“水果茶”荆白玉道:“那又是什么,又是你新研制的”·厉长生花样繁多,不只是奶茶这一点子,其实已经请灵雨去帮忙,往膳房去弄些果干去了。
古代的果子无法长期保存,很容易腐烂,最好的储存办法自然便是做成果干蜜饯,腌制之后更容易储存一些··膳房制作果干蜜饯工序繁多,厉长生请灵雨去拿一些个半成品,便要只是晒干,还未有腌制的果干来。
厉长生道:“想必蜜桃乌龙茶,太子殿下应该也会喜欢的·”·“越听越是玄乎,”荆白玉道:“名字是好听的,就不知道味道如何,做好了可要先拿给本太子尝尝,不准偷吃。”
“是·”厉长生笑着说··很快,灵雨便亲自带着许多东西去了皇后娘娘那面,送上羊奶奶茶,水牛奶奶茶,还有蜜桃乌龙等等饮品··皇后心中正自烦闷,瞧见太子身边的人前来,只觉得是太子要兴师问罪的。
不过灵雨乖巧顺从的跪着,只是道:“娘娘,太子殿下听闻您近几日食欲不佳,便送了些稀罕的饮品前来,还请娘娘品尝一番·”·皇后忧心忡忡,哪里吃的好饭,水也是不愿意喝的,分明才一两日,便消瘦了一大圈。
皇后敷衍的摆摆手,叫灵雨将东西留下,就让她退下··灵雨未有多言,很快离开皇后殿中,可这殿中却愈来愈是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香气,甜丝丝的,又浓郁又清爽,说不出是什么。
皇后无心食欲,但她已经一整日未有进食,其实腹中的确饥饿,如今闻到了这味道,好奇心就给了提起来··皇后当下着人将奶茶捧了过来,这大热天的,入手一杯冰凉凉的奶茶,瞬间化解了皇后心中些许郁闷与忧虑。
皇后捧着奶茶先是品尝一口,随即露出惊艳表情,止不住就又喝了一大口,又喝一大口,不消片刻功夫,便将一整杯冰镇奶茶饮尽··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冰凉的奶茶下肚,叫皇后说不尽的受用,然而……·此时已经天黑入夜,皇后喝了奶茶躺下来休息,也不知道怎么的,原本还有少许的困意,竟是不翼而飞。
这一夜辗转反侧,皇后起身无数次,只觉得更是忧虑更是害怕,心脏跳得慌慌张张,难受的她脾气暴躁起来,脑子里也乱哄哄的··第二日一大早,厉长生才起身,便听到了一个消息,皇后身子欠佳,着了太医前去调理,却也不知道具体得了什么病症。
“听说母后病了·”荆白玉背着手从内殿走出··厉长生点点头,道:“太子不必忧虑,必然只是失眠忧虑这样子的小事儿罢了·”·“还不是你搞得鬼。”
荆白玉道··厉长生笑着道:“为了太子殿下,长生自然要尽心尽力,不管何种手段,都在所不惜·日后太子殿下不愿不忍做的事情,全由着长生来代替便是。”
荆白玉深深的瞧了他一眼,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都不愿意干的事情,又怎么会让你替我去做呢·你放心罢,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心里明白应当去做什么,就算是不乐意,也会做好的。”
厉长生抬起手来,轻轻的拍了拍荆白玉的头顶,道:“在长生的眼里,太子就算大了,也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一样的十足可爱·”·“什么十足可爱”荆白玉瞪眼睛,道:“我真的已经是男子汉了,谁说没区别的,你别把我当小孩子瞧。”
荆白玉说罢了,又瞪了厉长生一眼,这才觉着解气,挺胸抬头的出了殿去··厉长生在后面笑了笑,心说太子果然没变,昔日里就最爱这么说道··皇后失眠了好几日,整个人不只是消瘦了一大圈,便说是形容枯槁,也丝毫无有不恰当之处。
·宫女们都知,这些日子皇后脾- xing -大的很,全不敢做错一丁半点的事情,否则挨骂都是小事一桩,指不定便会被发配出去··皇后晚上失眠睡不着,吃了太医的药不见好转,心情抑郁的不得了。
这心情不好,人便下意识的想要吃甜食,甜食会促进多巴胺分泌,让人心情愉悦起来··然而皇后近日里最喜欢的甜食,正是厉长生调配的奶茶,丝滑醇香,味道独特,真是怎么喝也是喝不腻歪的。
这下子变成了死循环,皇后睡不着就喝奶茶,喝了奶茶更是睡不着,心情一日日的焦躁暴躁起来··这各种门道的安神药,太医们都试过了,就是不见改善·这一日皇后又寻了太医来看诊,可把太医们弄得是战战兢兢。
“废物”·皇后呵斥一声,劈手就将茶杯扔在了地上,道:“一群废物连个失眠都治不好本宫要你们何用”·太医们齐刷刷跪在地上磕头,道:“皇后娘娘息怒啊,请娘娘再试一试这一副药,或许是有效果的。”
“这一副药”皇后喋喋冷笑着说:“你上次是与本宫怎么说的本宫怎么记着,十天之前,你便是如此说道的”·“老臣知错。”
老太医跪倒在地,整个太医署的太医尽数为皇后诊治过了,这失眠之症本就难以治愈,调理起来着实复杂,再加上厉长生特意调制的奶茶,想要根治简直难于攀天。
“废物”·皇后胸口快速起伏,喘着粗气儿道:“若是本宫今儿个还睡不着觉你们一个也别想活命”·“还不滚下去”·“快滚”·皇后一通责难,太医们连滚带爬,是丝毫也不敢多停一步的。
“娘娘……”·这种时候,桃夭也不想凑到皇后跟前去讨不痛快,只是……·“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皇后满面不悦,道:“吵得本宫头疼目眩。”
桃夭着实委屈,她说话的声音已经压的比猫叫还小,却仍是被皇后无端责骂了一番··桃夭也不敢争辩,声音更低的说道:“娘娘,太子殿下往这面来了,说是来探望娘娘您的身子。”
“你声音那么般小,”皇后瞪了桃夭一眼,道:“本宫怎么听得清楚”·“但是皇后您……”桃夭止不住说道。
“怎么的”皇后呵斥说道:“你是觉着本宫方才说了你一嘴,你便诚心与本宫对着干是不是”·“不不不,婢子不敢”桃夭以头抢地,根本不敢将脸抬起来。
荆白玉带着厉长生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便听到里面,皇后呵斥的声音··厉长生微微一笑,道:“看来这失眠,的确可以让人- xing -情大变·”·失眠不只是影响一个人的精神头,还会影响到体内激素的调节问题。
一个人长时间失眠,别说是- xing -情大变,抑郁症都是有可能患上的··皇后如此这般,厉长生是一点也不惊讶的,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荆白玉眯了眯眼睛,低声道:“能不能扳倒华夫人,就看今儿个晚上了。”
他说罢了,抬步走了进去,道:“母后,儿子来看您了·”·皇后见太子来了,也不好再如此高声大骂,以免坏了她的面子··只是这会儿皇后还心情激动着,有点面红耳赤的,一双眼睛中布满血丝。
厉长生紧跟荆白玉的步伐,十足本分的站在荆白玉身畔,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皇后一番··皇后道:“玉儿这么晚了前来,是有何事”·荆白玉规矩的说道:“儿子听说母后这些日子失眠,已经很久未有好好休息,心中挂念的紧,所以特意前来给母后送些安神的药来。”
“叫你费心了·”皇后不冷不热的说着··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皇后眼目一转,就看到了荆白玉身边,已然换了一身期门掌衣裳的厉长生。
只是这一眼,皇后心中着实气愤,脑袋里眩晕不止,便想起了自己的表弟韩忠德来··韩忠德那日凄惨无比,好在无有内伤,卧床休养半月,总算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后背的伤疤,还有十根手指需要继续休养,一时半会儿是无法再恢复期门掌职务的。
皇后没忍住,冷哼了一声,不愿与荆白玉多说什么话,摆摆手道:“本宫无事,玉儿就早点回去罢·”·“母后·”荆白玉坐在席上未有动弹,出言说道:“母后稍等,玉儿还有些话要说。”
“本宫乏了·”皇后似是不想停留,纵- xing -的厉害,道:“改日再说·”·“母后与华夫人……”荆白玉骤然高声。
皇后已站起身来,步子却顿住了,脑子里嗡的一下子,整个人神经绷紧··荆白玉在此开口,道:“近日母后与华夫人,仿佛关系甚笃的样子·”·“都是后宫里的女人罢了。”
皇后眼目一转,道:“都是为了皇上好,也不能真的你死我活罢·”·“是吗”荆白玉笑着说··他说罢了一伸手,厉长生立刻上前,将一块皮子放在荆白玉手心当中。
那皮子叠的整整齐齐,上面应当是写了字的,却不知道写了什么,能隐约闻到一股血腥味儿··皇后捂住鼻子,嫌弃的说道:“这是什么”·荆白玉不回答,还继续着刚才的话题,道:“母后当真要与华夫人一条路走到黑吗”·“你说些什么,本宫听不明白。”
皇后慌张的否认··他本就失眠难受,此时受了刺激,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虚的摇摇晃晃,勉强扶着案几重新坐下,这才稳当了一些··厉长生将皇后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不论是皇后的眼神还是表情,丝毫也不放过。
皇后本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平日里做事三思后行,凡事大局为重,很少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后悔不迭的··皇后太谨慎,这叫厉长生何如占到上风平时真的硬碰硬会不讨好,这才想出攻心为上的办法,先想法设法的叫皇后失眠,神情恍惚心情暴躁起来,如此一来,失了方寸的皇后,便好对付的太多。
·厉长生早已将计划一一与荆白玉说了,荆白玉在心中倒背如流,此时面对着皇后,是丝毫败势也无··荆白玉道:“母后当真以为,儿子并不知那华夫人肚子中野种是谁的”·“放肆”·皇后呵斥道:“太子殿下谨言慎行莫要张口胡说八道。”
“呵呵——”·荆白玉冷笑一声,道:“华夫人的野种,乃是韩忠德,母后那表弟的是也不是”·“不是不是”皇后惊叫起来,道:“莫要胡说八道胡说这怎么可能,全不可能的事情。”
荆白玉镇定异常,表情也冷漠异常,道:“母后深知华夫人肚中孩子的身份,华夫人拿此事要挟于母后了罢是不是还与母后您说,若是她肚里的孩子登上了皇位,那……日后总比我这个毫无血缘的孩子登上皇位强千百倍”·“不——你住嘴”·皇后脸色灰白一片,根本不敢承认,就算她已彻彻底底的被荆白玉看穿,也硬着头皮,全不能应了。
荆白玉道:“母后真的这般糊涂以为华夫人的事情能一辈子隐瞒下去”·“啪——”·他说着,将手上的皮子一甩,扔在了皇后的脚前。
皇后吓得倒退了数步,差点跌倒在地··“这……这是什么”·皇后颤巍巍的用手去指地上的皮子··荆白玉面无表情的说道:“乃是韩忠德的供词和画押,他已经将如何与华夫人私通,如何得到母后您的帮助,日后如何造反推翻我大荆,一五一十的用血写了下来。
若是母后执意说本太子胡说八道,那面便捡起这张血书,好好看看清楚罢”·“不……”·皇后没能撑住,一个趔趄,竟是真的跌在了地上,距离血书三步远的地方。
皇后嘴唇发干,眸子不断的收缩,眉头扭曲异常,道:“不可能的韩忠德他不可能写下这血书·”·“如何不可能”荆白玉垂头瞧她,道:“韩忠德已经被本太子打怕了,他那没有骨气的人,不过是抽他两鞭子,拔了他的指甲罢了,便什么都说了。
母后您要知道,帮助华夫人混淆皇室血统,这是何等的罪过,可不是两鞭子和十个指甲盖就能敷衍的事情·”·皇后仿佛未有听到荆白玉说话,一个劲儿的自然自语,一个劲儿的摇头。
荆白玉指着地上的血书,道:“母后不信,还是自己捡起来看看罢韩忠德可是母后的亲表弟啊,他的字迹,母后应当认识”·皇后浑身一个哆嗦,目光死死盯住三步开外的血书。
她站不起来,干脆往前欠身,伸长手臂就要捡起血书··荆白玉连忙给厉长生打了个眼色··厉长生示意荆白玉稍安勿躁,当下便将腰间佩剑解下··“哐当”·这一声响,在众人耳里未见得有多大,但在皇后听来,那边是头顶惊雷。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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