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伪装废材 by 妖月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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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伪装废材 by 妖月空(上)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年下,双重生,毒美人攻X胆小天骄受·“天纵神姿,冠绝当世”的重越,重生回青年时,卧床俩月,疑似痴傻无治·心机夫妇趁机将不争气的女儿嫁给他·成婚当日,祁白玉来砸场子了。
内容标签: 年下 仙侠修真 重生 升级流·搜索关键字:主角:重越,祁白玉 ┃ 配角:白妙,华如真,聂云镜,至圣药尊,申伊(吴骇),重姗…… ┃ 其它:治愈系·第1章 突然大婚·“东城重府大公子,今日大婚”·消息一经传出,立即轰动全境。
“大公子重越”·“正是他”·……·“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这、这没道理啊”·重越大公子,整个岐山境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金灵半神体,天人之姿,谪仙其人··挂名重府,却是古教嫡系弟子··五年前,十五岁的重越便在便被接回祖地历练,归来后连仆从都是古教派来的高人,修为一骑绝尘,叫人望尘莫及。
年纪轻轻,前途广阔,谁成亲都不可能是他·“人背后一脉送他到俗世锤炼的,这重府倒好,赶着把自己那不争气的女儿嫁给他,简直太能钻营”·“其实,重姗不算不争气吧。”
“谁还能有她争气重姗资质不过下乘,长得还算楚楚动人,但刁蛮任- xing -·年岁和大公子相仿,心- xing -和修为隔了十万八千里,可大公子为了娶她,简直不顾一切了”·“今日发喜帖昭告四方,今日成婚,婚礼一成,名分一定,小小岐山境东城重府就彻底缠上重越,不费吹灰之力一步登天。”
“咱们培养子弟力争上游,都赶不上人家嫁女儿这一招啊”·岐山境内各大家族族老看了那喜帖,恨不得喷出一口老血··“你说这大公子,回了古教‘陨神谷’,上乘天赋甚至顶级天赋的女修要什么没有,怎么就看上……唉”·“早知道他这么早开窍,不介意门第高低和天赋有无,我当初就该支持闺女追求心上人……”·话是这么说,但稍微有点自知之明的都不会赶着上去自取其辱。
寻常天之骄子们为求长生,与人争,与天斗,境遇精彩纷呈,未来版图之广袤无法想象,大多成婚很晚或者干脆独行到底·而那不负责任的,露水情缘数不胜数,臻至巅峰也没个正儿八经的道侣约束自身。
重越便是注定风光无限的那类人··这等存在怎会在起步阶段就给自己定下终生大事·就算他想娶,他背后一脉想必也不会同意吧·什么都不管不顾,可不就是疯了吗·街头,一群黑衣打扮的境外之人抬着几口大箱子,跟随一位身形瘦小的黑袍者,鬼魅般飘过大街。
凛风刮过领头那少年漆黑的兜帽,形状姣好的嘴唇殷红嗜血若隐若现,下巴微扬,白皙秀颀,其容貌竟是比岐山境第一美人还要好看得多·可若是东城城主等人看到他胸前衣襟上的繁复绣纹,定会吓得魂不附体。
陨神谷,终是来人了··城主府中张灯结彩,格外热闹·重越居住的院子位于城主府风水最佳之处,房间大门紧闭,下人们焦灼地等候在外,以大公子的病情,让他自行更衣合适吗。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药味,重越身穿暗红里衣,扶膝坐在雕花木椅上,时辰快到了,他这才把碗里的汤药倒进花盆里,走向挂着喜袍的架子··卧床两个月神志不清,期间形同痴傻智障,疑似暂时好不了,对他有些年养育之恩的城主夫妇认为这是天赐良机,决定将亲生女儿许配给他,彻底成为一家人。
这碗药若是喝下去,估计接下去几个晚上他都别想下床了··来日方长·说出去可能没人信,他这辈子就只想龟缩在一方小城,过安稳日子··此时的重越不只伤势已经痊愈,修为稳固,魂力更是触及第五境壁垒,可以做到魂力外放。
所谓魂力外放,是指不依靠耳目,就能感知到附近的风吹草动··饶是如此,在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他暂时也没有提前出去见客的打算——宾客太多,谁知道混进来什么强者。
风光一世不知何为畏惧,惨死一次回到青年时,倒成了只惊弦之鸟··他不是疯了,而是怕了··他要怎样才能和陨神谷划清界限·他背后一脉并不是他真正的血亲,他的血亲早就死绝了,而他认贼作父,被利用至死。
在他灵体大圆满之际,那位他喊了上千年爹的至圣药尊,抽光了他体内金灵,活活炼死了他··临死前锥心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那时,他与人巅峰一战结束,至圣药尊竟亲身前来探望,开门见山便是一句:“听说你战败了。”
重越有点羞愧:“让您担心了,只是小伤,不碍事·”·药尊按了下他的肩,示意他不必起身,温声道:“这可不是小事,若是敌人再狠一些,战败和战死无甚区别。
况且你自出世以来未尝败绩,我担心你这一败会挫了锐气,一蹶不振,毕竟过刚易折·”·无论怎么回想,这些话似乎也没有任何问题,只有“过刚易折”四个字,听过就像被针刺了下心口,不痛不痒,就是不那么舒服,但又远不值得去较真。
重越道:“您真是担心过头了,我怎会……”·药尊轻笑出声,抬指挑起他的下巴,道:“重越,一直以来,承欢我膝下还挺习惯的吧,看你也很乐意当我儿子。”
两根手指擒住下颚竟是让他无法动弹,可怖魂压当头砸下,差点把他脖子压断··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那人笑盈盈的,用最柔和的语调,说着最诛心的话:“但你这杆枪,我不想要活的了。”
话总是点到即止,做法凶残到叹为观止,极尽自然,就好像扔进滚烫的药鼎中炼化的就只是一株药,而不是活生生的自己人··重越莫名想到很久以前,他心疼老爹亲自栽种药材太- cao -劳,每次归来都会带许多珍稀药材,但样貌年轻、年岁不知凡几的“老爹”固执地埋首于药圃,听他唠叨多了,便笑着回道:·“种药自然种药的妙处,若它太直,可以适当弯曲;太繁茂,便要修剪枝叶;给灵果套上模具,就能让它长成想要的形状……高阶药苗灵- xing -很高,多和它接触,有益于我炼药啊。”
·重越被丢进药鼎,神火焚身,生不如死的时候,才幡然醒悟··他所以为的人并不是他以为的模样··他站在族人一方所做的自以为正确的杀戮可能全都是错的·他的身世、他的为人、他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是虚的、假的·他所追求的战无不胜,倾尽全力不给亲族蒙羞,以至举世吹捧的生平就像个笑话·就连他最得意的金灵神体,竟是他灭顶之灾的源头……·好像他整个人,从出生起就身陷囹圄,注定了会以惨死收场。
重越自认为谋略城府无一不缺,却被蒙蔽千年,慈父端得毫无破绽,可见他那点城府拍马不及··成就金灵神体突破至尊也被对方轻易碾成肉泥,就算中途他醒悟过来想要抗争,也完全不是对手。
论人缘,他的确还行,但跟至圣药尊相比……·算了··多少人和势力都被蒙蔽,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修炼本是逆天之举,不达神境,唯死而已。
友人曾说:苦难也是机缘的一种,世上所有要不了- xing -命的苦难,都是以另一种方式磨炼人的意志,让人变得更强··在死之前,重越一直以为,这世上,能摧毁他意志的苦难,并不存在。
岐山盛会,五城战如火如荼地展开,年仅二十岁的重越在贵宾观战席上闭目养神··有个公鸭嗓在耳旁不停地催促:“此地太过喧哗,低层次的小城小战对您毫无用处,上场的阿猫阿狗都不过花拳绣腿,您何必耽误自己宝贵的修炼时间哗众取宠,给东城城主这等小人物撑门面呢”·重越霍然睁开双眼,被神火炼化成金色液体的余韵持续折磨着他,尖锐的剧痛从心脏处袭遍全身,脆弱的体魄和神魂难以为继,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呼吸急促,脸色煞白如纸,惊悚地看向周围。
底下呼声极高,都是在为台上参战双方呐喊助威··对方暂时没发现他的异常,道:“回去吧,如今您距离第四境只剩一步之遥,只要渡过地劫就是宗师,就可以风风光光回陨神谷去。
您的直系长辈和族人都还等着您呢……”·重越冷汗如瀑,尚且不知自己如何从药尊药鼎中逃出生天,如何完好无损地坐在这个地方,循声望去,顿时心惊肉跳:“陨神谷之人”·瞬息灵力运转五指如钩直入对方胸膛,可他倾力一击并未洞穿对方,自己却一头栽倒在地,带翻案上茶盏玉杯。
游恒莫名中了一招,还没来得及恼,大惊:“大公子您怎么样了”·“大公子方才所食之物,是你们特别为我俩老头子准备的,重丰城主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大公子多么久远的称呼。
那时候他还在小城中静心修炼,身边两个陨神谷派来的仆从,他还没真正回归陨神谷,还没认祖归宗··如果真回到那时候,该有多好啊……·第2章 说翻脸就翻脸·五城战,参战的均是年轻一辈弟子,几乎都已经引灵入体,乃是不折不扣的入流灵士,这其中甚至还有极少数突破了第二境,备受同辈敬畏。
突然,一声惊呼打破胶着气氛:“看,那是不是重越大公子”·“大公子来了”·“真的来观战了,大公子果然很够意思啊。”
只见俊逸青年稳步走上观战台贵宾席,他身侧左右分别是两位老者,一个名为游恒,三角眼公鸭嗓,看谁都不顺眼;另一个鹤发童颜,看似仙风道骨,实则是个心细如丝的笑面虎,名游昌。
东道主的重丰城主与重越大公子并列而行,但眼尖的人能看出城主还是刻意地落后了重越小半步··待重越落座后,重丰城主这才于中央正襟危坐··岐山盛会每十年举办一次,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五城战,会邀请境外大教之人前来观战,只有三十岁以内的年轻弟子才能参加,本身奖励也丰厚。
几乎决定岐山境年轻一辈的前程——若能表现良好,就有可能被大教来人选中带回,甚至直接成为内门弟子早入大教就能早一步接触强悍功法、秘境等。
来的大教中,最崇高的莫过于重越大公子背后的陨神谷··正因为这块活的金字大招牌,让以往不来岐山境招人的境外大教都慕名前来拜会,给了岐山境内年轻弟子更多的机会。
年轻一辈参战者们有几分感伤:“大公子是来为我们践行的·”·“不知道去了别的门派,还能不能见到大公子这等绝世天才,有傲世之资,却没有凌人之态。”
“难了啊·”他们叹道··“真希望能趁此机会让大公子指点一番,以大公子的本事,三言两语就能胜过我等三五年的苦修了·”·“拿到名次就能上台”·“羡慕重姗,一定得到过大公子的指点吧”·重姗道:“并没有。
他是想指点我,但我没听·我能突破灵士,全凭我自己,跟旁人一点关系也没有”·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别的大家子弟都有长辈陪着,只有她爹娘都在台上,一有珍馐佳肴便先往重越所在长案处送,好像重越一时的心情,比亲生女儿一辈子的前程还要重要得多。
今年的五城战空前盛况,不只参战强者极多,就连四方观战席位也格外紧俏,早早就被抢空,有的好位置甚至还拍卖出了高价··这样自然给东城带来了不少额外收入。
东城城主夫妇很清楚只要讨好了重越,仆从的意见根本不算什么··所以大比之初,亲女儿重姗惨败,都没能让他们把注意力从重越身上移开,游昌游恒的恶意编排胡乱指控,也没让他们自乱阵脚,只是重越突然发难,本该尽在掌控的场面彻底失了控。
“大公子出手了”道场外的人们听后大惊,赶去观战··“不是说大公子不参战的吗,他若参战,那还有什么可比的。”
“不是,他是跟自己的仆从,跟陨神谷长老打起来了”·“大公子亲自出手砸自家场子”·破空声如雷霆般振聋发聩,法光刺眼叫人不敢直视,交战双方战力强悍无匹。
赫然便是重越与那说话难听的游恒长老·重越金光护体格外刺眼且不多说,游恒身上笼罩着一层碧绿色水波纹,化作实质- xing -的鲲形··那是利用四级灵鲲之血淬体后造就的独特灵体,灵气澎湃到可以越体形成实壁无论攻击力还是防御力,都远远超过只能动用人体力量的灵士·“宗师”大家族族老盯着游恒,看直了眼睛,“老天,这小地方竟然能看到真正的宗师……”·整个岐山境都没有一位宗师,若是成了宗师,就能开宗立教成一派之主,而他们这些大家族族老修为最高也不过大乘灵士罢了,但论战力恐怕还不及大公子。
重越是过来人,见识极广,与游恒一交手就发现了:“不是宗师·真正的宗师可以让兽影屏障化作无形,无形胜有形·此人不过虚有其表,灵体还没彻底成型,应该只是熬过了兽血洗礼,还没渡地劫,只能算半步宗师。”
踏上修炼之路,三重一小劫,九重一大劫··前三重分为引灵境,淬血境,炼骨境·分别称为入流灵士,小乘灵士,大乘灵士·每一重均有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四境。
中三重境界分为灵体境,神魄境,归元境,均称为宗师,同样对应入流,小乘,大乘·每提升一重境界,寿命翻倍··后三重境界就更厉害了,每提升一重,寿元翻十倍。
十重为至尊,至尊之上才是传说中的不死神··那都十分遥远,一般来说,三十岁以前若能触及淬血境门槛,成为小乘灵士,就有望进一方大教,甚至成为上古大教外门弟子毕竟突破的几率,十万入流巅峰灵士中挑一。
重越是大乘灵士后期接近巅峰,远远超过了同年人,但对上半步宗师,还是远远不够看··他没有活过来的实感,这个时机也没有预想的那般美妙··他早已通过了祖地考核,他已经一只脚踏上了变态药尊为他安排好的死路,即将陷入天罗地网之中……·这两人必须死·不是他斩杀这两个推他入火坑的监视者,就是他死在这两人手中。
死也好过继续认贼作父,被玩弄于鼓掌,被利用,被炼化至死……·金光撞击水绿色灵气屏障,形成可怖的电弧,将战台分为左右两部分,狂风肆掠,扫向四面八方。
相比而言,先前台上的战斗如同儿戏,完全不值一提··重越施展出的灵气散着肉眼可见的金光,璀璨逼人,锐不可当,几番交锋之下,鲜血染红了衣衫,脸色白了几分。
一旁观战的游昌暗自皱眉:“金灵体虽强,但跟其他属- xing -灵体比,愈伤速度是最慢的,可大公子似乎天生就懂得发挥金灵体的优势,以攻为守,以快取胜,几乎不打无准备之战。
这像是被情绪冲昏头脑的混乱打法,不像他一贯作风,莫不是动杀心了游恒自作主张惯了,终是激怒了大公子”·游恒梗着脖子道:“大公子,是您先动的手,我还击只是下意识的举动,并不是想害您请您消气”·他是想过之后才还击的,低估了重越的实力,他真的只是想让重越昏过去好好休息一下,再略施小计,让这对夫妇露出马脚,到时候重越只需要看场戏自然明白他的用心良苦……·他的所做作为,私下都可以解释,只是当众不好说——他还不算是真正的宗师,“传音入耳”这种宗师级的本事,他还做不到。
刚才还好好的,说翻脸就翻脸,中邪了吧·轰地一声,重越倒退数米砸翻了案椅,胸骨断裂刺入肺腑,呼吸不畅·他按着胸口,长睫挡住黯淡的瞳眸。
胸口处经脉处白芒一片,心脏里似乎多了个什么东西,可他根本不敢分心去查探身体状况··这具身体跟他死前巅峰之境相比实在太弱了,所以重越并不清楚其实此时的他,灵力复原速度也比正常情况下的大乘灵士要快一些,血脉之力也有提升的迹象……·“重大公子败了”四下议论纷纷,不少人很是恼火。
“能在宗师手下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虽败犹荣·”·“那长老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主仆都不分了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大公子难堪……”·“有的人修炼到头也不过如此境界,咱们以后的路长着呢”·游恒气得恨不得吐血,受够了小地方的刁民,他为何要浪费灵力给这些人长眼呢,道:“大公子,同阶一战,我不是您的对手,但巅峰一战,您不是我的对手,还是就此停手吧您有不满不妨直说,何必这般乱来,这不是中了小人的女干计,给这么多卑贱之人看笑话吗”·重丰城主不忿:“说谁是小人”··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游昌闻言就笑了,谁被戳到了就是说谁,穷乡废土出刁民,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道:“大公子为人大气,从不跟你们计较,但别以为你们那点小心思,瞒得过别人。
大公子究竟为何倒地抽搐,当真不是城主夫人送来的佳肴有问题”·重丰道:“你血口喷人”·柳郁香却不为所动,反倒好声好气地对游恒道:“恒老说的哪里的话,陨神谷的前辈高人把重越大公子托付给我重府,说起来大公子也是半个岐山境人,您说卑贱的意思岂不是说前辈高人故意把大公子安放在卑贱之地,是说高人不看重大公子么”·游恒梗着脖子,唾沫狂喷:“无知妇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游昌摇头笑道:“她不无知,她挑拨离间呢。”
柳郁香以帕拭泪:“这城内城外没有说大公子不好的,你们两个却总对大公子指手画脚,说他这不好那也不好,看把他打的,这满身伤,我看着都心疼……”·吵闹的这点工夫,重越伤势堪堪恢复三成,灵力猛力运转,双眸金光大盛,两团金色灵气聚集成九道金凌刺,在他掌心之上逐渐成型。
先是九道,再次是十八道,二十七道……影影绰绰,相互重叠··“九椽金刺”游昌细看发现端倪,心道,“大公子所修炼的九重境巅峰功法《金鸿引》中的绝招,若以大乘灵士境的魂力施展,九道封顶这似乎不只九道,真是有进步了才……”·游昌立刻高声道:“恒老弟,还不快继续陪大公子过招”·游恒不动用全力几乎没办法在重越手上讨到半点好,低声道:“我也受伤了,您老这……这不是逼我吗”·游昌传音道:“重越是非不分,亲疏不明,将来也难成大器。
他未成宗师,还没认祖归宗,不算真正的核心弟子,就算死在外头,也是他的命数·等他一死,正好把罪责推到城主夫妇头上,咱们回了陨神谷也能安然无忧·”·声音仿佛从识海中响起,传音入耳,宗师级的手段游恒惊羡不已,立刻像吃了定心丸一般。
他和游昌同宗同族,同气连枝,难道还怕一个未成气候还不辨是非的小辈不成·放养在外的所谓嫡系子弟哪有内部核心培养的金贵,外面的资源不足,稍微耽误了修炼,就会被族内天才们碾压,敢猖狂·无匹的水绿色气浪爆涌开来,周身波纹化作最锋利的冰锥,猛然越体而出。
“你下狠手”游昌作势大惊,这招“冰纹百裂”可是堪比入流宗师的狠招,连他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完好无损地接下··金色凌刺稳定在二十七道,才刚恢复的三成灵力一扫而空,重越脸色煞白。
金刺悬浮在他身前形成防御,猛地脱出,重越飞身掠起,化作一道金光几乎与那二十七道金刺合二为一,形成第二十八道金刺··只听锵地一声轻响,游昌腰间的配剑被一晃而过的金光带出,落入一只素手之中。
重越握住这把玄阶巅峰长剑,周身所在的金刺流光曲折蜿蜒,竟是破开了半步宗师的百重冰锥层,冲到游恒近前——半步宗师灵力外放时重点攻击,防御便薄弱了许多。
而他倾力一击所击之处,正是对方的缺陷所在·“你哪来的剑……”游恒目露惊悚,猛地哽住··噗嗤一声闷响,剑刃锋利无匹,贯穿了他的胸膛。
游恒的身体被利剑撕裂,难以置信地面朝着某个方向栽倒下去,彻底没了气息··全场骤然死寂··一缕金灵黯淡了不少,顺着剑身褪去,缓缓回到重越的手中,没入皮下。
重越握着染血的宝剑缓缓转向,僵硬地裂开嘴角,说出第一句话:“……谢游昌长老借剑·”·游昌收敛面上故作的惊色,云淡风轻地回道:“应该的。”
第3章 突破宗师·重姗刚来到爹娘身边,听了他俩的对话,不禁打了个寒颤··游恒倒下时面朝着的方向可不就是游昌长老所在么·游昌老头儿平日里和死去的游恒称兄道弟,竟会主动借重越之手斩杀同道·游昌境界更高,眼力更胜一筹,自然从重越的攻击招数中看出了不少连他都叹为观止的地方。
尽管摒弃了以往发挥金灵体最强优势的战斗风格,看似破绽百出,却又都有后手,叫人防不胜防··原本只知进攻的重越,似乎一下子顿悟了何为防守,尽管防得还不十分到位,但在战斗上却有了无穷可能- xing -。
以前的重越强大,战斗风格一目了然,可这一战他竟然开始看不出重越的深浅了··悟- xing -何其惊人·如重越这般天赋异禀,战技运用到炉火纯青堪称本能的,当真举世罕见。
那些古教内部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先天天赋各有所长,但在随机应变和战斗本能等方面,或许都不及眼前的重越·若能拥有足够的修炼资源,他几乎能预见到此子将来的超凡成就……·连这些都看不出来,游恒老弟死有余辜啊。
游昌笑眯眯地恭维道:“大公子,您的金灵血脉似乎更可怕了·纯金灵实化如丝,这缕金灵的锋利程度堪比玄阶法器,与灵气无异,无孔不入此刻只是能更好地催动长剑,将来突破宗师境以上金灵更加凝实,就能……”杀人于无形。
重越面露虚弱,站着运功疗伤,一言不发··“尊主有令,若有极小几率您的先天根基能更进一步,不管您境界如何,都可以立刻回陨神谷去”先回陨神谷,再用最顶级的神兽金血淬体,必能渡过小劫成为真正的宗师,那时便名正言顺地入住陨神谷·游昌太过高兴,立刻命令城主道:“快去开启五行天赋测试柱,我们大公子要再测一次”·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站住。”
重越一开口,重丰立刻站住不动了··“大公子,您莫不是还想再战您有伤在身,我怎忍心趁人之危,”游昌挤出笑脸,“再说您手中拿着我的剑,杀得了老恒,但对付不了我。
我要取回宝剑,只需要一个念头……”·重越手中的剑震颤个不停·宗师,才能炼化灵器至随心而动··重越猛地一把握紧长剑,掌心金光璀璨。
但凡法器无不含金属- xing -之物,他的金灵乃是世间最纯粹的金灵,就算他金灵境界远不足以摧毁宝剑,他的魂力还不足以抹去对方留在剑中的魂印,但压制住这把玄器不让它乱来,还是可以做到的。
剑依旧被他牢牢握在手心,逐渐停止颤动·重越静静地看向他··游昌心中敲响警钟,但转念一想他没有对不起重越的地方,况且他和死去的游恒不同,他是真正的宗师,重越不是他的对手。
轰地一声巨响,平地起惊雷,罡风自地表升起·灰蒙蒙的火焰接连涌现,像绽放的墨莲,滚烫的热浪融化了玉石地板,将青石焚烧成晶莹的琉璃··而重越置身火焰罡风之中,衣袍无风自动,如冷面森罗,睥睨四方。
游昌目露骇然:“这是……地火罡风”·就算没突破宗师,可在场但凡修士都很清楚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含义··“地劫”·“一般的炼血境大乘灵士巅峰,都是先以宗师级灵兽之血淬体,成功了才有把握渡地劫。
大公子不愧是纯粹的金灵半神体先天天赋太高,自身防御力足够可怖,哪怕没有兽血淬体,没有兽形灵体加持,直接就触及宗师级壁垒”·“二十岁的宗师这就是古教嫡系弟子的普遍实力”·“一般的地劫有个百米就不错了,大公子这……未免太可怕”·可怖罡风肆掠,滚烫的热浪,席卷四方,道场上遍布的青石地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被地火焚烧成更珍贵的青玉琉璃。
一百丈……·五百丈……·竟还在往外扩……·重越上辈子为突破宗师在二十岁之后又熬了九年,到二十九岁夯实了根基这才渡地劫,地劫范围五百丈已经惊动了背后一脉。
原以为自己这么急着突破宗师会突破宗师会有损根基,但这明显超过五百丈,居然莫名其妙地更进一步,若是被传回去,后果不堪设想·游昌后退,道:“大公子莫要急功近利,您受伤过重,若是渡劫失败,伤了根基,岂不是得不偿失”·重越催动灵影步,这步伐由半神体催动更有奇效,他闪身化作一道金光,便紧跟着游昌·游昌被这超出他承受范围的罡风切割肉身,地火炙烤得他难以自持:“这等地劫,我帮不了你,你……你别过来”情急之下连尊称都忘了。
在古教不是没有仆从代主人扛地劫的先例,游昌以为重越消息闭塞想法老土不知道这些,可重越重伤时被动渡劫,他总得显示忠心,只是忠心若要拿命来换,他还是犹豫了……·“我要你的剑。”
重越声音沙哑·剑内的鲜血封印与游老昌的生命息息相通·主人不死,法器便无法易主··只是借剑需要我解除魂力印记游昌不安道:“可以借你用,但事后您得还给我”·“可以。”
“您发誓会还给我,我便抹除魂印暂借与你……您”·“我发誓·”重越道··“你立天地誓约”游昌饱受摧残,实在是急了,可又怕誓约有漏洞,但想到重越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小鬼,不比那等老女干巨猾之人,区区一柄玄阶长剑,他看作至宝,但重越一旦突破宗师就可回古教,族里自然会这等天才准备更好的法器,好像也昧不了他的。
重越依言以血立了天地誓约,光环一分为二从天而降没入他和游昌两人的眉心,若是违背誓言会遭到天诛地灭··几乎是誓言成立的瞬间,游昌便失去了法宝的联系,心里不安猛然放大,法宝好像已经被认主了。
一道雪白的剑光迎面而来·一剑穿腹·就着长剑埋入体内的刹那,重越以魂力催动长剑··嘭地一声,长剑自爆,碎片刺入五脏六腑。
饶是如此,游昌竟然还留有一口气,怒目圆睁:“大公子……”·重越自上而下俯视着他,不等他从怀里摸出传讯之物,掌中一道金刺脱手而出,游昌避开要害,两条手臂并在一起被穿透后钉在地上,他难以置信:“你敢叛……”·重越体内灵力空空如也,在原地等了一会也凝聚不出金刺利刃来。
他在身上摸了摸没找到任何利器,于是拔下头顶白玉簪,扎不进额骨,就在他咽喉处开了个大洞··游昌依旧还有气息未尽,怨毒的目光似要刺进他内心……·地劫彻底爆发,罡风割开他俩的皮肉,地火炙烤着神魂。
躺在地上的人鲜血流淌率先没了气息,那嘲讽的目光也随之而逝··重越身形一晃,半跪在血泊中,垂下头颅,任凭十丈高的地火罡风席卷而来,淹没了体魄··地劫持续了数个时辰才结束。
道场满目狼藉,遍地都是青玉琉璃·东城城主重丰封锁了道场,待一切尘埃落定,这才率众进入废墟中心··“啊”重姗低惊出声,停下脚步。
游昌尸骸惨不忍睹,两个眼珠子暴露在外,没了眼皮盖着,像是死不瞑目··柳郁香抚摸女儿的背,眼里却露出微妙的喜色··两位宗师的尸体都在这里,宝物散落一地,数量不多,但经受住了罡风地火的摧残,剩下这些宝物的价值可见一斑。
不止如此,就是那经过地火淬炼后遍地都是的青玉琉璃,也全都是宝物·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重丰有点后悔带外族强者进来,担心他们眼红宝物突然发难,内心很是警惕,直到他看到了一人,这才安心。
重越静静地躺在地上,周身隐约有金色灵气流淌,可怖的伤势渐渐愈合,淡金色雾气萦绕,隔了数远也有种被削皮刺骨之感··所谓真金不怕火炼,可怖的地劫到底还是奈何不了这个绝世天才。
重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两行清泪刷地流了下来,转眼泪流满面,她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哭过,歇斯底里不能自已,最后双手捂脸,蹲下来压抑地哭泣··众人见她伤心成这样,也不好意思催促修复战台之事,但怎么说关乎自家弟子前程的五城战被迫中断,东城得负起责任。
重丰连连应和,顺手就全推到重越头上,让众人相信大公子为人,醒了以后定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的··柳郁香扶着女儿回房,这才笑着安慰:“怎么了姗儿,心疼你重越哥哥了”这位美妇眼里的心疼只是对着自己女儿才有了几分真情实意。
其实心疼大可不必,少年宗师何等风光,这么点小伤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重姗哽咽着摇了摇头,声音伴随着抽泣很艰难地说:“我只是……突然觉得人跟人的差别好大啊,我可能一辈子也成不了他这个样子,无论我怎么努力,也做不到他的万分之一,我可能永远也突破不了宗师,可他怎么轻而易举,就这么简单呢”·她很努力地挤出笑脸,笑得十分难看:“所有我梦寐以求的,甚至梦里都不敢想的,他轻轻松松得到了所有……我好像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行。”
重姗哭着说:“我还败给了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乡野小子,我怕没有门派愿意、愿意要我了……”·“就是看在他的份上,也不会没有门派要你。
你就是想多了,殊不知,所有世家弟子中,最不用担心的就是你,”柳郁香安抚道,“他们强者有强者的活法,咱们柔弱有柔弱的活法·姗儿要记住,世上过得最好的女人,并不是那些独立强大的女修,而是懂得如何才能被保护的,尤其是擅于被极强者爱护的‘弱女子’。”
重姗听到第一句话就有点哭不出来了,她一直很佩服她娘,但她觉得她这辈子可能都成不了她娘这样··“娘的天赋极差,要不是跟了你爹,哪能生出这等天赋的你来,”柳郁香顺了顺她的鬓发,内心实在羡慕她,缓缓道,“你的先天根基比娘好多了,将来你也一定能找到比你爹天赋更高实力更强的男人护着你,让你一生无虞。”
她一直想进大教觅良师提升修为,却从没想过良师其实就在身边··重姗愣愣道:“能是重越哥哥么”·柳郁香美眸微怔,内心感动不已,女儿终于开窍了,不容易·重姗顿觉自己简直白活了这些年,她为什么要跟重越过不去·以前爹娘各种安排重越指点她修为,她与其说听不进去,不如说她都听不懂……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突然有种醍醐灌顶之感,冥冥中境界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
·柳郁香心里早有盘算,思索着道:“重越自然是极好的,极好,可惜他就要走了……”·重姗狂喜:“娘,我好像触及第二境壁垒了”她激动得不能自已,“我知道该怎么突破淬血境了,重越哥哥说的都是对的”·柳郁香美眸微微睁大,突破小乘灵士哪有这么容易,她女儿她还是清楚的。
可惜醒悟得太晚,重越突破宗师很快就要离开岐山境前往更广阔的天地,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很不幸,她们母女俩说这话的时候,重越的魂力不受控制地向外扩,几乎听得一清二楚。
一丝丝恐惧涌上心头··斩杀了两大老仆也不能一劳永逸,真正的监视者还隐于幕后··他突破了宗师,若是传出去,随便来个陨神谷的人,就能带他回去认祖归宗。
这时,他清晰地“看”到,心脏内多了一枚冰蓝色圆珠,正感受到他的心绪波动,缓缓释放出一粒粒细小的白色光点··光点融入他的血液中,那血仿佛被点亮了一般,金灵波动立即强烈了些……·上辈子如果有人跟他说,“伤害”能兑换天赋,他会嗤之以鼻。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这珠子名为“扶伤珠”,是他上一世所得之物··原以为只有“稍微”加速伤口愈合一个鸡肋效用,直到他临死前的痛苦超出极限,珠子被彻底激活,不知怎地跟着他回到了现在,还融入到了他的心脏中。
恐惧、悲伤、愤怒……任何能伤及他内心的负面情绪,都能刺激这颗珠子释放出纯白色无属- xing -灵力光点··白色光点可强化金灵血脉,直接提升他的先天根基·一躺两月到现在,他识海中那座象征先天天赋的九层金灵锥之上,又长出了一大半,离彻底圆满只差一个小角。
也就是说,他才入流宗师,就已经快修成真正的金灵神体了·逆天了··要知道,每位走上修仙之路的修士成功开辟识海后,血脉之力都会在识海中投影一座或多座代表不同属- xing -的灵柱,多半是柱形,极少数为金字塔状。
层数越高,形状越完整,则先天天赋越高··灵柱数量越少,则血脉之力越精纯··属- xing -灵柱十层圆满,先天有几层,便意味着可以修习多高阶的功法,很大程度上直接影响到将来往上走的高度。
比如先天灵柱最高若只有三层,像重丰城主等人,起步阶段最高只能修炼第三重“大乘灵士”级的功法·一生若无其他际遇,那么将此生无缘踏足宗师门槛,寿元也只有短暂的三四百年。
重越乃金灵半神体,有且仅有一座九层高的金属- xing -灵柱金字塔,意味着他有希望突破到第九重境·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再加上金灵血脉极尽精纯,若能找到金属- xing -先天神物,就有可能造就十品满级金灵血脉,即金灵神体。
不过能让先天灵柱更进一步的宝物,境界越高越罕见,就连他那位神通广大的假爹也难以弄到··而上辈子的重越也是修炼到第九重境巅峰后,闯荡生死秘境,与无数大能竞争,九死一生才得到了金属- xing -神果,补全了最后一层缺陷……然后迎来了死期。
有没有这颗珠子,他的心理状态不会有任何变化,既然能带来天赋上的提升,算是某种慰藉··只是,他的- xing -命,也许是未达圆满的半神体吊着的··若是被所谓的背后一脉知晓他先天天赋更进一步,就是他真疯了傻了,也休想逃过变态至尊手掌心·……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成婚当日,重越等的人总算到了··来的那老妪正是柳郁香的心腹,一来就把门口的小厮骂了一顿,领着两人壮胆进屋来,老妪的表情唰地僵在脸上··只见重越长身玉立,清醒地站在那里,房门嘎吱一声关上了。
”如果我没猜错,你匣子里的东西是水隐晶吧·“重越侧过身来,道,“游昌长老平时隐藏修为的法宝,按理说那应该是我的战利品·”·老妪手中木匣哐当砸地,双腿发软,跪了下来,五体投地行大礼:“求大公子开恩是夫人是夫人说,姗儿小姐怀上孩子之前,让您假装渡劫失败,没达到回陨神谷的条件,也就不算是真正的陨神谷核心弟子,否则消息走漏,随便来个人,他们的一番谋划就前功尽弃了。
他们说您,说您渡劫失败,说您一点缺陷没有不好自圆其说,都是他们出的主意老奴就是有千万个胆子也不敢算计到您头上……”·那两个小厮听得瞠目结舌,也把头磕得震天响:“我们什么也不知道,还请大公子恕罪”·重越的境界稳固在入流宗师境,魂力更是比修为还要高一个境界,达到了小乘宗师层次。
只要知道他的真实修为和真实本事,还敢中伤且能中伤他的人屈指可数··可就是这些战战兢兢、谄媚讨好背后的东西,他活了一辈子到死都没有看清··不多时,房内静悄悄的,三个仆从已然被拍晕在地。
重越从地上捡起那木匣,取出水隐晶直接炼化,将修为隐藏到大乘灵士境,这才真正魂力外放··魂力突破第五重境才能做到魂力外放,不需要依靠耳目,就能感知到一定范围内的风吹草动。
他的魂力越过府内的众宾客,扩散到东城重府之外··一群黑衣人奔着城主府方向而来,为首那位年轻人的脸猝不及防映入脑海··重越错手推倒了晾衣袍的架子,架子撞倒了脸盆,哐当一声重响把他定在那里,心头巨震:“怎么是他”·恐惧兑换天赋,+998。
第4章 人间绝色,白玉毒尊·来的这人,并不是他最恐惧的那位,但在他的恐惧榜上可排第二··上一世的重越无所畏惧,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对自己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出世以来始终处于遥遥领先者行列,大小秘境,但凡他参与,众人津津乐道的强者中必定有他的大名。
可谓是天纵神姿,冠绝当世··尤其是先天金灵体圆满渡劫突破至尊后,他的战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天地间任遨游,各大秘境来去无阻,以为这世间之事就如手中金灵已尽在掌控之中,神位在望……·但惨死之后,他知道了恐惧为何物。
也许他之所以能名动天下,只是因为那些真正可怕的存在全都伏蛰着、隐藏着··比如那“与世无争”的至圣药尊,再比如,来的这位。
他被变态药尊炼死前,身上有伤,是因为他败在了一个同辈手中,那同辈还是他同门,比他小三岁··人间绝色,白玉毒尊··也是个炼药的,他或许跟炼药的八字不合。
只是祁白玉和变态药尊完全不同,变态药尊端得善良仁爱好歹也会炼药救人,但这位却是炼毒害人,杀人不眨眼··据传祁白玉十岁初入药道,下山历练期间便毒死过全村百姓,名声奇差无比,行事作风与自己截然不同,基本上没什么交集。
他也是在那一战上,才知道这个冷面毒尊竟然怨恨他至深··重越只是惊叹于对方的实力,完全不记得自己过去跟他打过交道··这倒是惹恼了对方··就好像只有你在仇恨的旋涡中苦苦挣扎,只有你一人万般难受,但你恨的人却早就忘了曾伤害过你这件事。
“重越在你眼里,我是如此微不足道·”白玉毒尊双目泛红,厉声说,“你不记得你初入陨神谷的手下败将们,你更不会记得你曾怎样待我,是你惹我在先,也是你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你怎能不记得”·抱着一战成名的目的,找上门来和重越决战的强者不在少数,但这么苦大仇深,他还是头一次见。
“金灵体圆满,攻击力不该是极强么怎么会……”重越大惊··五行相克,到了至尊境竟然进一步扩大了·白玉毒尊甚至没有动用最擅长的毒术,便将重越横扫出去,离别时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是第一个战败你的人,你给我牢牢记住了。”
重越后知后觉,不禁毛骨悚然··莫非真是他记错了,他的确跟那位白玉毒尊有过节若对方没说错,那就是已经结下梁子了……·什么仇什么怨,能记恨千年·如果来的是这人,别说抓他回去,屠城也是一念之间吧·重越迅速收敛魂力,几番权衡难以抉择,若是能活着把祁白玉糊弄过去,就谢天谢地了……·与此同时,一众黑袍者来到重府门口,为首那位黑袍少年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鲜红的“囍”字上,脸色无比森冷。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少主,方才的确是有魂力一扫而过,”一位鹰钩鼻的黑袍者朝着领头的黑袍少年传音道,“源头似乎就在眼前这城主府·”·祁白玉漫不经心地道:“小城卧虎藏龙。”
鹰钩鼻传音道:“少主行事不要太过张扬,还是小心谨慎为妙·”·祁白玉道:“别以为你可以传音,我就封不了你的嘴·该小心谨慎的是你们,真出了事,舍命护我是你们的本分。”
门口侍卫见他们挡在门口并不入内,只觉来者不善,有所警觉:“敢问来者何人”·祁白玉一扬手,一缕白烟悠悠飘过,侍卫们神色渐变呆滞,浑浑噩噩地躬身倚靠到门边。
祁白玉等不及从正门入,直接跃上高墙,朗风刮得兜帽边沿轻轻晃动,他极目眺望,瞳孔猛地缩··重越本就生得十分俊朗,与生俱来的超凡气质,使得他无论置身何方都格外引人注目,如今一身张扬至极的大红长袍,将他那高挑身材修饰得越发挺拔,更是绝妙无双。
他走路带风,身轻似燕,远远望去广袍飞舞,似乎春风得意,迫不及待得很··事实上,重越走出小院,便被各种陌生的目光盯上,只觉如芒在背,另有无数声音充斥着他的耳膜,让他有种被剥光了皮毛过了滚烫油锅后暴露在刀光剑影中的错觉,知人知面不知心,世间万千面孔,都如牛鬼蛇神般可怕。
恨不得早早了事,彻彻底底不问世事··一点点白色光点持续不断地从他心脏处的扶伤珠中冒出·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兑换天赋光点,+2,+3,+3,+1,+2……·若说上辈子他是一力降十会,有我无敌,能靠自己解决绝不假他人之手;那这辈子他想换成躲在夫人背后,能不出头就不出头。
单看重姗叛逆爱逞强这点就很可造之才,虽说要达到能保护他的程度还很漫长,但他相信有他指点,假以时日必有那么一天,大不了在此之前不出城··重越想得挺美,不自觉地弯起唇角,露出他以为的傻笑,配上这身装扮,竟格外赏心悦目。
屋檐上,黑袍少年呼吸停滞,仿佛和着血蹦出两个字:“重、越”·重越似有所觉,视线越过众人,落到屋檐,见那里空无一人,内心突然惴惴不安。
“我没看错吧,大公子竟真的跌落境界了”·“重伤渡劫,失败也在所难免,大公子千万不要自暴自弃啊”·“我一心盼着自家小子能有所建树,若那小子这么早成亲,我一定不同意。
重丰城主望着大公子成亲,是把大公子当女婿呢·”·重丰城主赶紧摆手道:“想都不敢想,从来都是把他当祖宗供着,他能看上我那不争气的女儿,是我家祖上积德了”·重丰看向重越的目光满是慈爱,看这一表人才,谁会想到内里是个痴傻呢。
……也多亏了这痴傻,否则哪里消受得起这等天赋的女婿··“以前没听说大公子有心仪之人,怎么突然就要成亲了呢若是有大公子这样的情郎,谁还会在五城战失利后大哭大闹啊。”
当时五城战上,重姗战败后脸色难看得好像天塌下来的样子,大家都记忆犹新呢··“日子定得忒急了吧,也不挑大公子精神好的时候”·重丰一时语塞。
柳郁香从容应对:“今天还算是精神好的,他卧病在床的两个月,姗儿没日没夜地照顾他,谁知他其实早就心仪姗儿,原先是那两位长老不同意……”·柳郁香掩饰似的咳嗽了下,道:“我真怕耽误他修炼,可他却铁了心要迎娶姗儿过门,还亲自定日子,我也是没法子诸位都是一方家族族老,若也觉得不妥,何不帮我们劝劝让他别急着成亲,还是自己的前程最重要。”
重越:“……”·居然是大公子心仪重姗,众人如招雷劈的同时似乎明白了什么——莫非重越突然暴起斩杀那两位陨神谷长老,是因为那两长老反对这门亲事·恰好在重姗战败以后没多久,大公子突然出手让所有外教来客都丧失了观战兴致,使得五城战被迫中断,还得另寻时间重开,莫非也是为了重姗·渡劫失败又如何,一场婚事吸引来了不少境外强者,几乎都是大乘灵士境,截止到目前为止,足有五十多个门派长老前来道贺。
比之坐镇五城战的门派还要多··几乎只要大公子一发话,新一轮五城战就会以空前盛况再次拉开序幕·“一箭双雕还环环相扣,大公子太强势,娶妻都如此不同凡响”·“哪有很强势,什么好话都让他们家说了,明明占了大便宜还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糟心……”·“重姗盛装打扮,反而娇小可人,”青年子弟赞赏道,“有后门不走,非要自己参战,凭本事战败,还挺可爱。”
绝大多数女修则一脸鄙夷:“不觉得重姗无能又做作吗,背后肯定有大公子帮衬,却总自吹自擂说全凭自己修炼,不过入流灵士,惨败在乡野莽夫手里,丢尽世家子弟的脸,真不知道她给大公子灌什么迷魂汤了。”
重越离得近,发现重姗咬着牙气得发抖,恨不得冲上去撕扯一番:“谁请的这些贱人,谁愿意嫁个傻子·”重越不由扑哧一笑,重姗瞪了他一眼,这一眼竟是看愣了。
焚香祭天后,司仪朗声高喊:“新郎新娘,一拜天地”·重越转过身去,重姗一身凤冠霞帔同样也步伐缓慢,两人手中牵着一段红绸,面朝着蓝天白云站定。
重越好歹好能看清楚那天那云,重姗顶着沉重凤冠隔着红玉珊瑚珠帘只能看到黑压压的屋顶,但心情却没有之前那么沉重了··坐在高堂上的重丰和柳郁香无比欣慰,只觉时间过得真慢,恨不得替他们拜了算了。
“陨神谷来使到”·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侍卫撕心裂肺的声音由远及近,重丰险些从椅子上栽下去,只见那侍卫如小鸡仔一般被黑袍使者拎在手里瑟瑟发抖。
四下低呼声一片,各门派长老纷纷点头相互示意·重越抬眸,看向来人方向··十多位身着黑袍的使者,簇拥着为首的那位少年··身披带帽黑袍,露在外的银白滚边和衣襟上均有古教象征的繁复绣纹,比之岐山境买卖的最精致的织品还要精美绝伦。
若细看必会发现,此人乃陨神谷核心弟子··众人倒吸凉气,第一眼全被他的容貌所吸引,哪还注意得到穿着··他们找不到辞藻来形容,只觉世间竟有这般绝色,满堂芳华黯然失色,所有淡妆浓抹都成了庸脂俗粉,无可比拟。
绝色少年步入大堂,无视了主人宾客,朝着重越略一拱手,道:“陨神谷祁白玉,特来祝贺兄长大婚·”·※※※※※※※※※※※※※※※※※※※※·祁白玉: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重越:不要吓我,吓我我就……·第5章 砸场子·清亮嗓音不似前世白玉毒尊的低沉- yin -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一如他好看的眉眼,细长凤目略微上挑,哪怕没什么表情,也颇具挑衅的意味。
重越被惊艳了一刹,竟忘了恐惧,陡然回过神来,暗道不妙··如烟如雾的白尘无色无味,始终旋绕在少年周身与脚边,煞是好看,然而好看的往往很危险··重越屏住呼吸,仍有团白气出现在喉管处,如实质- xing -的丝线,越是想要用灵气驱散,越发蓬勃生长。
眨眼间,原本一丝丝的白絮竟然长成了一团棉絮,堵住了喉管··他竟然不能说话了·要知道,他可是突破了第四境的入流宗师,只是隐藏了境界罢了,如果他没看错,此时的祁白玉不过只是大乘灵士巅峰,比他还低了一个大境界。
就这一个照面,只是一晃神的工夫,竟就着了道··白玉毒尊名不虚传·上辈子没能见识到此人的毒术,果然如传闻中那般鬼神莫测··堂外尽是窃窃私语声,甚至对祁白玉指指点点。
若说重越的俊朗会让女子想要依靠的话,那这少年就是好看得让女子嫉妒了··要说被邀请来的少说也是乡绅豪强,世家子弟,可莫名的祁白玉一来,顿显得在场诸人既俗又土,有些人还想笑来着,看对面的人也掩面,可见彼此彼此。
先前只是觉着重越和重姗站一块不搭,但又说不出违和在哪里,这下一目了然··迫于少年逼人的气场,屋内强者不敢喧哗,目光有猎奇有敬畏,更多的是惊羡··偌大的岐山境也只有重府有这个殊荣,接待上古大教来客。
祁白玉环视一周,脸色沉了下来,当初和重越关系不错的族内天骄,全都没有出席,而他是唯一一个古教来人··祁白玉看向堂上正中央坐着的二老,冷不丁地道:“我应该没来晚吧。”
重丰仿佛受宠若惊,表现得无比热情,嗓音依旧雄浑有力:“陨神谷贵客亲自登门,令陋室蓬荜生辉,我等有失远迎,实在……”很溜的客套话说到一半,脱口而出,“没想到你们会赶上成亲大典,我还刻意把日子提前了”·重丰愣住了,全场有片刻死寂。
柳郁香僵了的笑容迅速缓和,连忙打圆场:“老爷高兴得都不会说话了,快请贵客上座,您来得正是时候,我还担心大公子背后一脉无人在,将来就不承认这门亲事呢,虽说有人在也很麻烦……”·柳郁香轻掩朱唇,不知道自己怎地口无遮拦,竟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麻烦”鹰钩鼻的黑袍者冷笑出声,随来的其余众人露出杀气··祁白玉道:“看来在二老眼里,成亲比兄长的身体更为紧急。”
重丰汗如雨下:“不敢不敢,当然是成亲更紧急……”他说完就一巴掌掴到自己嘴角,吐出一口血来·从刚才开始就有点不对劲,完全管不住自己的嘴。
气氛尴尬得出奇,静默了片刻,堂外年轻人明目张胆地议论起来:“难得陨神谷贵客来访,不想着给大公子疗伤,还想把人气走,好一句当祖宗供着”·“照顾两月没把人治好,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在治。”
“明明不少人亲眼看见大公子渡劫成功了,突然又说渡劫失败,该不会是故意下毒吧·”·“你们有没有发现,大公子一直都没说话·”·“还真是,从头到尾都是这对夫妇在自说自话,大公子一句正儿八经的表态都没有”·话都被别人说了,重越还真的无言以对,自然不会贸然出手,别说祁白玉本人不好惹,就是那十一个黑袍者,也绝非等闲之辈。
·祁白玉一直防着重越,始终留意着他面上一丝一毫的小细节,却没有得到任何意料之中的反应··换言之,重越明明知道这对夫妇有私心,却不以为意,还要娶此女。
当真就喜欢这女的到了这种程度·鹰钩鼻的黑袍者发现祁白玉的意图,提醒道:“少主,不可·”·祁白玉抬手,手腕一转··一道白雾迎面而来,重越下意识后退一步偏过头,被淡淡木香呛到,喉间的白团消失无踪,不由摸了摸脖子,好像可以说话了。
祁白玉盯着他,重越动了动唇,道:“贺礼·”·祁白玉挑眉··重越说:“你说你是来道贺的,贺礼·”·“大公子是不是昏了头了,难道也觉得成亲比前程重要”·“什么贺礼”等在堂外观望的众人早就留意到这群黑袍者们抬着的三口箱子。
那箱子宛如铁水浇灌而成,以两条锁链相连,锁链与箱子紧密连接,末端缠在黑袍者手臂上··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缝隙间布满了某种高级密纹,得用专门的秘法打开,否则触发机关会得不偿失,所以就算抬着它招摇过市,也不担心会有人打劫。
“……好·”祁白玉一招手,两位黑袍者齐发力,不知动用了什么机关,第一口箱子咔嚓开了条缝··重越定睛一看,只见箱子内部另有玄机,里头的石封更具岁月气息,一条条暗红色沟壑,如血管般纵横交错遍布于原石上。
不同秘境孕生的原石灵晶略有差异·而这块,如果他没记错……·重越顿时想到他回归陨神谷后去的第一处新秘境,虽然没得到太大收获,但他第一件空间灵器的原料就是从那里找到的。
虽说是新秘境,在被陨神谷据为己有之前,其实就已经被附近势力和其他大教扫荡过了··算算时间,现在大概正是那处秘境重见天日之际,应该还没有被陨神谷整个搬走。
重越有点心动,但转念一想新秘境之初入口还没稳定,他一个人跑去实在太过冒险,立刻按捺住了这个想法··等石封一开,重丰等人两眼都直了··彩光氤氲,如神霞蒸腾,令人目眩神迷。
竟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灵珠·透着五彩斑斓的色泽,似有活流在珠子里头翻滚荡悠··无尽灵气自四面八方滚滚而来,形成五条灵气带,源源不断地涌入裂开的箱子中。
重越瞳孔猛地一缩,心道:“这是……”·“五行灵珠”·“竟是先天灵宝大手笔”境内外强者开了眼界,惊羡不已。
五行灵珠可同时提升体内五种属- xing -根基,乃是罕见的先天灵宝,可用来炼药或者炼器·若是直接炼化,需得体内五种属- xing -都具备,否则会让血脉之力更加斑驳。
先天之物大多形状不规则,这一颗珠子玲珑剔透,无比圆润,其价值可以买下整个东城还多··重丰城主夫妇顿时喜得合不拢嘴,当真是送礼就好说了,只是担心自己守不住此物。
要能把箱子也一同留下就好了,只是那开箱子的法子不知肯不肯教……·“没眼力见的东西,谁让你们开箱了”祁白玉啪地一声把箱子关上,慢悠悠地一扬下巴,那黑袍者这才把缠绕在手臂上的锁链解下来,双手将锁链末端呈到他手里。
那锁环末端竟是黄金做的,沾了灰尘血污,没什么光泽··祁白玉面无表情地摘下一枚锁环,走到重越面前,道:“俗了点,想来很对兄长喜好,自是不会见怪。”
重越被这个转折给看愣了,其实并不嫌弃这东西,但也没接,怕上面涂了毒··城主夫妇顾不得嫌弃,赶紧命人接过去,仿佛那破金环是天上少有的宝物,生怕贵客再起乱子,坏了这门来之不易的婚事。
手捧那金环的下人一切正常·重越若有所思··重姗忍着怒火,胸口剧烈起伏了下··祁白玉挥手间卷起一阵清香,无声无息地解了那对夫妇的“真言令”,神色黯淡道:“继续吧,进行到哪儿了”·“该、该拜天地了。”
城主夫妇不知浅毒已解,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修炼本是逆天之举,起步之初怎能向天地低头,”祁白玉没看重越一眼,漫不经心地道,“我看贵府小姐是修炼之人,天地就别拜了。”
“可是这规矩……”·“规矩有趣·”祁白玉冷声道,“兄长生父尚在人世,你们二位坐在高堂上是何意难道要兄长入赘你们重府不成”·城主夫妇连上位都不敢坐了,慌不迭地滚了下来。
他们巴不得仪式赶紧结束,不拜天地不拜高堂,那就夫妻对拜,送入洞房,岂不就礼成了么·“高堂尚在,岂能不顾·我代兄长背后一脉的直系血亲来见证这门亲事,若兄长不介意我越俎代庖的话……”祁白玉径直走了上去,在原本重丰所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道,“就请兄长当我是高堂,单膝跪地,敬我一杯茶吧。”
重越淡淡道:“过分了啊·”·“过分这仅仅是过分”重姗胸中郁愤难平,怒气极盛,“他分明是欺人太甚”·“姗儿,快快跪下。”
柳郁香小声提醒,扯了扯重姗的衣袖·最后关头,当以大局为重,可不能因小失大·重姗猛地挣脱娘亲的手,硬是站了起来,柳郁香立刻反应过来,道:“快拦下她。”
无形波动自重姗身上扫荡开来,气息猛然拔高,拦下她的家丁被掀翻出去·而她像是突然从死人还魂一般,血脉升华,白皙的面上也涌现出生动的潮红,生机勃发,越发娇艳动人。
有人惊叹道:“小乘灵士,她突破第二境了”·“要这场闹剧进行到什么时候”重姗指着祁白玉道,怒到极致大喘气,“你们难道都看不出来,他就没打算让婚事继续吗还要曲意逢迎到什么时候”·“重越傻了,你们难道全都傻了不成”·重丰斥道:“还不快闭嘴”·重姗一脸难以置信,看看娘,又看看他爹,眼泪蓄满眼眶,道:“我做错了什么,我说错什么了”·祁白玉终于把视线从重越身上移开,转而问她:“你说重越傻了是什么意思”·重姗扬起下巴,嘲笑道:“他渡劫伤的是脑子,不是别的,但他是宗师,真真正正的宗师,就是不突破也能斩杀两大宗师,难道还怕了你……”·啪柳郁香上去就是一巴掌,重姗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眼泪被逼了回去,头一次见到她娘这般怒目圆睁,他爹哀莫大于心死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仿佛头一次认识她的亲爹亲娘。
……果然就算修为突破,也别想得到爹娘的认可··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我不跟他成亲了,”重姗昂起下巴蔑视全场,道,“打死也不成”·重越见这场面混乱,重姗歇斯底里的模样,心绪抽离开来,与此地的激烈有些格格不入。
一心为你好的人给你安排的路都不一定能让你舒坦,本就不真心为我好的人,给我安排的路,最终一定不会让我舒坦··想隐藏的到底还是暴露了,这门亲事的意义何在·第6章 发疯·那群黑袍者正被祁白玉大逆不道的举动惊得不知如何自处。
闹到这一步,鹰钩鼻的黑袍者更是脸色铁青··本就是重越自作主张背着族里弄了这么个不像样的婚事,传回去徒增笑料··少主最多来看场笑话即可,何必多管闲事。
破坏了大婚势必会触怒重越;可若是坐在高堂上见证到底,虽遂了重越的愿,却不会得到这些人的感谢··被埋怨不说,将来背后一脉的祖宗怪罪下来,连少主也别想幸免。
但这点麻烦只是建立在重越没有突破宗师的基础上··若是重越突破宗师,却临时起意隐藏修为假装跌落境界,什么意思·他是想坑自己人啊·放养在外的所谓嫡系弟子要背着亲族跟这等女子成亲,不拖几个核心培养的嫡系弟子一同承担,他担得起吗·所以那些当年就跟重越关系不错,还惦记着这个金灵半神体的同龄天骄们,怎么一个没来·那些人精们,一旦知道他突破宗师,谁会来蹚这浑水·但若以为他跌落境界,也许就会来雪中送炭了……·唯独少主也不知哪根弦搭得不对,来之前并不知道重越还有隐藏境界这么个卑劣手段,来了以后还坐高座试图成全他。
损人不利己,图什么呢·“都给我闭嘴”祁白玉听了重姗的话,只觉荒谬至极··重越傻了不如说重越早就看上自己名义上的妹妹,故意装傻,故意装作渡劫失败露出破绽,让这对自作聪明的夫妇赶着把女儿嫁给他还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好成就这段根本没人看好的姻缘·一时间祁白玉看重姗的目光充满了说不出的厌恶:“给我压住她他要娶你,岂容你任- xing -说不要”·重越骇然,不成婚都要逼着成,是说祁白玉怎么可能来阻止他的婚事,他跟人成婚自甘平庸、自毁前程,岂不正中仇人下怀。
重姗尖叫出声,发了疯似的挣脱束缚抓向祁白玉的衣袖·祁白玉抬手一挥又是一道白雾,这回所有人都看真切了··吸入那道白雾以后,本来大吼大叫的重姗突然说不出话来,涨红了脸,挣扎不得便被按住了。
眨眼之间便让一个小乘灵士失去反抗之力……·原本说着“小小年纪坐高堂,也不怕折寿”的一众强者噤若寒蝉··重丰和柳郁香惊恐的表情被喜色取代,难以置信这位贵客竟然是来帮忙的,感激涕零,按着重姗的头往地上磕:“女儿年幼不知好歹,胡乱说话,还不快赔不是……”·“镪”就在众人的注意力被重姗吸引时,重越不动声色地来到第一个箱子旁,掌心金灵闪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断四条锁链,乍听之下仿佛只有一声闷响。
重越抬起箱子,闪身出门,跃上屋檐··祁白玉侧过头来的一瞬间,便看到重越十指飞舞,试图破解锁纹,不由脸色大变:“别碰”·这锁纹由十五道相互缠绕的纹路组成,一个节点解错就会触发全部机关,导致箱子自爆,牵连里头的五行灵珠,爆发的威力足以夷平整个城主府。
“不识好歹,竟敢伺机报复”鹰钩鼻的黑袍者大怒,催动宗师级的魂力,声若雷鸣,振聋发聩,清晰地传入在场众人的耳中··重越完全不受影响,抱着箱子,迅速飞跃,同时手指灵动。
不出片刻,流光一闪·熟悉的咔嚓声响传来,祁白玉在内的陨神谷之人瞠目结舌··箱子开了··陨神谷内流传着各种各样的锁扣,只要不是太刁钻的,重越都能解开一二,至于这一锁纹,他以前经常接触,完全不认为这是个值得拿出来说的技能,想不到这一世派上用场。
重越扔掉箱子,一把洞穿那块原石,取出五行灵珠,举到眼前,五色芒彩倒映在瞳孔里闪现出璀璨光华··重丰仓皇出门,扶膝高喊:“千万不要炼化啊”·祁白玉嗤之以鼻,重越堂堂金灵半神体,血脉精纯近乎无与伦比,疯了才会炼化这玩意儿·然后,祁白玉抬眼望去,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五行之气蜂拥而入,灌入重越体内,被催动的五行灵珠与天地共鸣,吸引天地灵气汇聚而来·狂风将红袍刮得猎猎作响,墨发狂舞··真的在炼化··“献给尊主的宝物,岂容你染指……”鹰钩鼻的黑袍者祭出金鳞剑,天上卷云汇聚,降下一线之光与长刀尖端相连,席卷滔天之势朝着重越所在方向劈去。
“原嵩,住手”祁白玉冷声喝止··已经来不及弄回五行灵珠了,而这一刀下去,会要了重越- xing -命··祁白玉提醒道:“别忘了他的身份。”
见那攻击不过雷声大雨点小,消弭于无形·重越一心炼化五行灵珠,体内精纯的金灵血脉掺杂了另外四种属- xing -之气,顿时变得斑驳起来,与生俱来的锐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削弱,消弭于无形,气质大变。
血液运转几周天后,彻底稳固,血脉之力在识海中投影出五座灵柱··近十重圆满的金灵柱旁边,多了四座灵台··之所以说是灵台,是因为只有薄薄的一层,还算不上灵柱。
可这样一来,就能将扶伤珠的效用最大化,就算起步阶段可能落后于人,但突破至尊后的实力至少能超过上辈子的他……吧··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重越突然发觉自己的力量降低了不少。
死而复生但因为道心崩了的缘故有这种感觉,都比不过此刻的实感——再也回不去了··雪上加霜的是,炼化了五行灵珠以后,金灵柱还不曾彻底圆满,竟被其他四种属- xing -之力撕扯着,以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方向平均,而金灵柱不但没有提升,隐约有崩塌的迹象。
重越不敢轻举妄动,他凭借金灵半神体才渡劫成功,初入灵体境,却多了四种从未淬炼过的低级杂血,一旦血脉重组,金灵体不复存在,过往所学皆废,修为从头再来··除非金灵柱圆满。
若是彻底圆满,就能保住他的灵体境修为·那在他重新淬炼其他血脉期间,至少也有了保命的底牌——单独动用金灵血脉,他是宗师级。
新体质起步阶段不及金灵半神体,但潜力更大……所谓破而后立··重越陷入两难的境地··他是任由金灵柱崩塌血脉重组,跌落境界,沦为五行俱全的凡人,重新修炼修炼,彻底避开变态药尊的魔爪,和变态永远没有交集呢·还是以四种杂血为伪装,假装跌落境界暂避锋芒可若是被发现他金灵柱已然圆满,被发现还是会有可能遭遇被炼死的下场。
+6,+8,+5,+7……·白色光点融入血脉,血脉之力直接投影到属- xing -灵台之中,依旧在缓慢提升··无属- xing -白色光点除了能变成金灵以外,还能变成其他四种属- xing -光华。
他的血脉之力提升时,五种属- xing -之力也同时提升··金灵柱离第十层圆满,还差一丁点·或者说只剩一丁点了……·无数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无数个声音充斥着脑海。
重越缓缓竖起手掌,挡在了自己脸旁··“重越”祁白玉惊呆了,“你……”·“别过来·”重越神情惊恐,且不说变态至尊,若是他现在跌落境界形同废人,他能从这些人手头逃脱吗·没有交集能是他说了算的吗,若是知道他废了,以变态至尊一贯作风,也许会赶尽杀绝也不一定·“你别过来”重越道。
祁白玉目光复杂,竟是真的没有再靠近··重丰城主满眼凄凉,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押宝押错,二十年心血白费了,苦心经营的一切付诸东流··废了。
金灵半神体,毁了··众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来赴成亲盛宴,竟是看到一个举世罕见的金灵半神体毁在了眼前··“真的傻了……”·众人或震惊或扼腕或悲悯,纷纷叹道:“不是傻子,干不出来这种傻事”·重越猛然醒悟,哈哈大笑道:“你们才傻,你们通通都傻”他接连指着重丰,柳郁香,祁白玉,道:“傻子,蠢货,脑子有坑”·城主夫妇愕然,这是……傻子看所有正常人都是傻子么·※※※※※※※※※※※※※※※※※※※※·重越:早知道来的是友军,我……也得这样干·第7章 你故意的·重越用手指向祁白玉的时候,几乎是抱着找死的念头,见祁白玉并没有发怒的迹象,他大着胆子多骂了两句小笨蛋,骂完就跑。
扶伤珠很给力地冒出大量无属- xing -白色光点,但金灵血脉提升得尤为缓慢··可能需要来场大的白光洗礼,才有可能一举成型··重越背对着众人,往城主府外的方向飞奔。
境外来客如梦初醒,纷纷作别:“宗门还有要事要办,告辞,告辞·”·世家族老连忙赶去:“各位别急着走,还有接下来的五城战,各家族子弟可就等着各位收呢”·祁白玉不知何时已经退回到大堂外,不慌不忙地自一口黑箱中取出一物,抛给原嵩。
原嵩接过古铜钵盂,灌入海量灵力,一道细线自钵盂中央迸发,冲霄而上,无形屏障扩散而出,瞬间将整个城主府笼罩在半球形光罩中··重越只觉似有无形的光掠过身体,瞬移至城主府外十丈处,化作实质- xing -的墙壁,摸上去冰凉刺骨,一拳硬撼界壁,界壁纹丝不动,反倒是他的手指钝疼,摆摆手干脆放下了。
那群哑巴似的黑袍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屋檐上,挡住不少人的去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被挡住去路的境内外强者不满··“诸位看过好戏,似乎忘了件事,”祁白玉道,“事关陨神谷名誉,可不能让诸位随意宣扬出去……”·在场绝大多数都是有点身份之人,岂容年幼者威胁,道:“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原嵩悠悠然从屋里搬出阔面重椅,安放在堂外台阶之上。
祁白玉随意地坐了下来,说:“奉劝诸位尽快立天地誓约,绝不把今日之事外传只言片语,否则就地自爆·我的属下自会放你们出去,否则到第二日清晨,我便要清场了。”
有个招风耳的老道一甩拂尘,入流宗师级的气息震慑全场,道:“小小弟子,大言不惭让你祖宗来说这话,也许我们会给三分情面,就凭你,区区大乘灵士,会点下三滥的招数,就以为能威胁我们这么多人,呸”·“就凭你们几个也想瓮中捉鳖,到底是谁捉谁,阁下找死之前可要三思啊”·“孤陋寡闻,只知道‘金木水火土’,没听过‘风雷光暗毒’,”原嵩恭敬地立在祁白玉身侧,给他递了杯茶,道,“少主莫要和这些人一般见识。”
祁白玉见那茶杯似笑非笑,冷酷的目光自他面上扫过,用指尖轻点杯沿再一扫便打翻了,两根手指捏着他袖口揩干茶渍·原嵩的冷汗不自觉地掉了下来,少主说话时不算可怕,不说话时极其可怕,无形的威慑简直前所未见。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祁白玉示意了下,那挡道的十位黑袍者齐刷刷让道,甚至做了个请的手势··境内外百余位强者怒气冲冲:“我们走”·“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联手,还破不开这个光罩”·风无声无息地在封闭空间内游走,朦胧白雾飘散开来,视线内一片迷茫,时不时传来咚地一声,以及尖叫声,随时都有人倒下,引得一阵骚动。
·众人久攻不下,总算清醒这件宝物也用黑箱子装着,必定不逊色于五行灵珠那等天地至宝,以他们的本事就算能联手破开此光罩,在此之前可能会遭到伏击而死。
和族人一起来的到底还有个照应,而那些独自前来道贺的一旦倒下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他们总算认真起来,动了杀心:“先拿下那小子”·可他们回到大堂悄悄埋伏,矮身前行至大堂附近,却发现本该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不见了踪影。
“他人呢”·“对付你们,还用不着少主亲自盯着·”原嵩魂力传音震慑全场,他的身形飘忽不定,于白雾中穿行无阻,拍晕强者,以他们之肉身养少主之毒雾。
重越藏在暗处,并未动用灵力,尚且行动自如,心想:“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样一逼,若有一条漏网之鱼,单凭一鱼之嘴都能昭告天下了……莫非,祁白玉本就没打算放人离开”·光罩封锁了重府,内部整个乱了套,似乎处处都有人藏着,也似乎没有安稳的地方。
重越出不去,只得转回自己院子··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虫鸣般的声音,合上门扉,重越暗自奇怪,封闭的重府里毒雾弥漫连鸟叫都没有,哪来的虫鸣·晕倒在屋里的老妪和小厮不见踪影,地上一滩黑水,上面凌乱地盖着三件粗布衣裳。
半根发钗融化在水中,正是这东西发出的呲呲之声··给柳郁香跑腿的老妪·发钗正是老妪头上的·这衣裳分别是……·重越脑弦一紧,余光不小心瞥见地面上多出了一道人的影子。
窗边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月华照亮半张绝色面庞,影子被拉得老长··祁白玉·重越下意识就要开门往外跑,但扶伤珠冒出大量白色光点,就像一把钩子把他的脖子勾住,让他僵了一刹。
他想保留金灵血脉原有的优势,希望金灵柱圆满,却发现尖端那一点缺陷要圆满却也很不容易,尤其是有其他杂灵台拉扯瓜分大头以后,好像怎么也圆满不了··忽略那些让他害怕的潜在危险,单纯回归到他本身。
血脉重组跌落境界非常容易,几乎只要一个念头,稍微催动灵力,就能全盘崩塌从头开始,然而稳住金灵柱却尤为艰难,在金灵柱圆满之前稍微动用灵力就前功尽弃··但凡艰难,必定是往上走的。
一切衰败都来得非常容易··目前所有危机都不敌祁白玉这个人给他的威胁来得大,要想让金灵柱尽快圆满,他不只见了祁白玉不能走,甚至还得主动招惹才行……·这个念头一经冒出,重越感觉自己疯了,还是跑吧,小命要紧·“不打算再打声招呼吗”清亮的嗓音带笑。
与此同时,门似乎被一股巨力抵着,打不开了·重越深深地呼吸了下,缓缓转过身去,牙关都在打颤,道:“实话告诉你,你藏身的这地方一点也不隐蔽……”·祁白玉手里捏着一只药碗,又从花盆里弄出一块土来,细细碾碎了,道:“你还知道倒掉这碗药,对那女的可真够怜惜。”
重越只知道那碗汤药被动了手脚,喝了会行动不便,但听祁白玉的意思似乎不止如此……·可他也不敢多问,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把药渣提炼了重新塞进他口里。
祁白玉拿白绢擦干净手指,这才朝重越伸出手,道:“手给我·”·重越把手缩回衣袖中,背靠着墙远离他往旁边退:“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叫人了”·祁白玉道:“我算是丹药师,可以给你看看你的伤势。”
你不是丹药师,你是毒师·大陆修仙之气蔚然成风,修士多如牛毛,其中还有些特殊职业享誉在外··譬如大流的丹药师,炼器师,阵法师,以及医师,符师,画师,乐师,驭兽师等等。
而毒师算是几乎所有“师”中最不受待见的一个,各个孤僻,名声一个比一个差··也有个说法是,丹药师不一定是毒师,但毒师一定是丹药师··重越退到不能退,一下跌坐在床上:“我好得很,不、不需要你救。”
满床大红刺绣被褥,床单也是靓丽的艳红,红绸连账左右分开,一身红袍的重越坐上去画面格外旖旎融洽,好似融为一体,只剩神色惊惶的俊脸,和无处安放的双手。
“果然不是我的错觉,你真的在怕我·”祁白玉掀开脸边的帘子,- yin -郁的目光落在重越面上,墨发在烛光照耀下散着柔亮的光,瞳眸闪烁着琉璃般的色泽,见他靠近便微微躲闪。
“得罪了·”祁白玉缓缓抬起手,触碰重越的额头,那里有一处伤口,那时原嵩虽然收了手,但到底还是有一丝剑气伤到了他··重越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呼吸一滞,目光锐利,有那么一瞬间,祁白玉仿佛看到了那个目空一切的……·转瞬即逝。
重越目露怯意,气弱了许多:“别碰·”几乎是以商量的口吻说出了决绝的意味,还是小心翼翼的那种··祁白玉目光更幽暗了,喉结上下动了动,内心无法克制地蠢蠢欲动,低声道:“你故意的。”
重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少年带翻在床,脑袋磕在玉枕上竟有点软还有点余温,头弹起来又沾上去,恢复了坚硬冰凉的触感··一条手臂横过胸膛,按住床沿,把他的挣扎全挡在了臂弯下,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要乱动。”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别说,祁白玉压低声音以后俨然便是那个噩梦般的白玉毒尊··重越睁大了眼睛,弓着身子双臂交叉于胸前,以一种莫名其妙的姿势侧躺着,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后颈处,背脊一寸寸僵硬到尾椎。
另有一只不安分的手从腰下探出,几乎将他锁在床上,禁锢在怀里··重越头皮都要炸了,拼命暗示自己,从背后抱住他的是位女子,是位女子,是位绝色女子……·似有什么伸进衣襟,冰凉柔软之物直接接触肌肤。
重越彻底破功,隔着衣料按住他的手,脱口而出:“男女授受不亲乱摸成何体……啊”·话音未落,股骨一痛。
※※※※※※※※※※※※※※※※※※※※·此处不会那什么的orz·果断双重生吧,白玉毒尊比较带感只要他知道重越前世有多辉煌就很OK了·第8章 金灵柱圆满·重越猝不及防啊了一嗓子,猛地扯开他的手,跛着脚跳下床去,走了几步,一脚踩空,冷汗浸透了额前发丝,干脆跌坐下来喘着气休息。
后腿骨疼得仿佛要裂开,他重伤渡劫到底还是伤到了骨头,痊愈得并不是很彻底,尤其是灵体濒临崩塌,伤及奇经百骸,已经开始影响他灵体不够稳固的地方了··祁白玉到底还是摸到了他胸前那枚水隐晶,此刻那水隐晶吊坠露在外面,挂在他一眼便觉得有怪的雪丝绳上,目光复杂地提醒道:“这晶石和细线上都被涂了东西,你最好不要戴。”
重越没觉得有异常··祁白玉沉吟片刻,又道:“它和药碗里的东西相辅相成,如果你没喝过那药,只要别贴身放着,就不会有事·”·重越将信将疑地把那晶石隔着里衣放着,这个动作做到一半他陡然想到这么做的意思岂不是承认了他没有喝药,所以祁白玉究竟是说真的还只是试探他,一个区区十七岁少年的心智要不要妖孽至此·重越想到房间里那三堆衣裳,莫非那下人醒来说过些什么,才被祁白玉灭了口普通下人不知情,但那个老妪却是柳郁香的心腹。
重越怯声问道:“你是不是已经,已经知道了些什么……”·“知道什么”祁白玉道,“知道你不是真心期盼这门亲事,你只是顺其自然,让那女的自行抉择,成就成,不成就算了。
不成但被逼着成的时候,你宁可自废也不多说半个字,好让事情就这么过去,后果你一力承担,是这样吗”·重越:“……”·“重越,你是来者不拒的类型吗”·重越:“………………”·祁白玉道,“连被下药都不介意,还有什么是你介意的”·重越:“……别说了”·他连炼死他的人都想不追究了,他还能介意什么·因为端药给他的女子,并不知道她被她爹娘算计了,似乎跟他一样可怜……·重越道:“介意又能怎样”·如果有种敌人,你想让他死,也想让他生不如死,你想让他忏悔,但你知道他绝对不可能悔过,只有你知道他居心叵测,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善意,与他作对仿佛是与全天下为敌,怎么斗得过·如果他很痛苦,那么伤他的人应该更痛苦才好,否则他就算痛苦也没有意义,这才是他“不介意”的理由。
祁白玉道:“你连自毁金灵半神体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你已经古往今来第一例了就这种小角色,值得你顾虑至此要不要我帮忙……”·重越道:“不用。”
“话别说得太早·”祁白玉砸完以后,房间里除了重越几乎不剩什么带红的东西··白雾弥漫开来,俨然便是只有鬼才愿意踏足的地方。
“你的毒,我在堂上已经解过了,可以随意呼吸·”祁白玉道,“兄长,如果你肯相信我一次,这次之后,就跟我走吧·我有事想告诉你。”
门哐地一声阖上,重越逐渐从绷直状态恢复如常··胸口处涌现出的白色光点逐渐被吸纳,还是差一点··他掐了一把自己,心道:“清醒点能让你掉以轻心本身就很可怕。”
祁白玉为什么叫他兄长·陨神谷内部族系众多,白玉毒尊与他曾在的药尊一脉八竿子打不着,不至于小他几岁,就给他占这么大便宜吧……·重越休息了一会,等人稍稍走远,这才推开窗户,悄悄溜了出去。
庭院外的假山对面,有处相对隐蔽的空地,祁白玉坐在石凳上,双手搁着桌面,似乎在鼓捣些什么··沐浴在月光下,有缥缈出尘之感··重越藏在怪石后耐心等待,暗道:“来了。”
安置在石桌上的晶石有光华凝聚,跳动的符文勾勒出一块半人高的镜面,镜面光滑如水,散着玉石般的色泽··传讯符晶·一模一样的东西他上辈子也曾有过·重越改变角度,见着画面里有个人影一闪即逝,立刻站定,他心脏猛缩,怀疑自己看错了。
镜面上的人影逐渐成型,那是一个身着朴素白袍的年轻人,模糊的面上好似挂着和煦笑容,如返璞归真后的神舐,又像月中仙般超凡脱俗··重越头皮发麻··恐惧兑换天赋,+9999。
扶伤珠一次能吐出的白光点数,最多莫过于此··祁白玉已从石椅上起身,毕恭毕敬地道:“见过义父·”·重越身体僵硬··“……婚事没成。
兄长已经突破了宗师,但他不小心炼化五行灵珠导致金灵半神体不纯,是否还有挽救的余地”·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说得太委婉了·金灵半神体不纯,还能叫金灵半神体吗·炼化了五行灵珠,灵体崩塌,过往所学皆废,最可怕的是血脉彻底归一,就会沦为普普通通的下乘五行血脉。
九重金灵柱加上五行灵珠之力,最后顶多能造就两层高的五行灵柱··若无外力相助,这辈子恐怕就只能止步于小乘灵士境··药尊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婉平和,仿佛这世上不存在能扰乱他心绪的东西,道,“你认为该怎么办呢”·重越没来由地惊出一身冷汗。
祁白玉道:“按照规定,三十岁之前突破宗师就能一步成为我们一脉核心弟子,虽说他已经突破过了,但毕竟是出了意外……我打算在带他回陨神谷之前,先让他跟着我。”
镜中那人沉默不语,空气静谧无声··过了一会,药尊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还带着浅浅笑意,道:“白玉,我从没要求你这么做·”·祁白玉轻声道:“但五行灵珠是我带去的,也是我……”·药尊道:“别人都很坚强的,稍微欺负一下没关系。”
祁白玉道:“我会尽快带他回去·”·药尊道:“罢了·道阻且长,如果你不介意认一位痴傻之人作兄长,也不介意这位兄长天赋、实力各方面低于你,不介意他一路上给你添麻烦,以及招来一连串笑话,那便随你。”
·重越背靠假山,不等听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的闭关室独立在外,内部空旷无比,桌椅床榻一概没有,只有中央一个道台,有蒲团置于其上,顶上开了天井,有星光洒下。
重越浑身血脉如受炙烤,盘腿坐不直,干脆一头栽倒在道台上,握拳砸地低笑出声,嘲笑自己愚蠢··他早就是陨神谷弟子了··《金鸿引》是陨神谷独有的,是他十五岁时费尽气力通过考验获得的最适合他原先体质的功法。
他的陨神谷弟子身份,是他凭本事战来的··就像岐山境世家子弟靠着五城战大显身手得以进较好的门派深造一样,他只是比这些人更快了一步而已··“三十岁前突破宗师”只是药尊一脉给他设的一道坎,是成药尊一脉核心弟子的必要条件。
若是能成,同样也是比普通陨神谷弟子快了一步——可以不经历额外的考核直接入炙手可热的至尊一脉··变态药尊只是看准了他的潜力放了条长线罢了。
药尊并不能代表整个陨神谷··他竟想因为这一颗毒瘤,而放弃整片修炼圣地·那“至圣”药尊可能根本就不想要个痴傻又无能的“亲儿子”啊·上万白色光点彻底融入血脉之中,金灵柱顶端所缺的那个小角总算真正凝实。
金灵血脉圆满,血脉彻底升华,十层高的金字塔稳立在识海中,上承天,下临地,似有亘古之气,洪荒之意,席卷四方··一阵尖锐的剧痛贯穿头颅,重越眼前一黑,蜷缩在地。
待感官清明,原本堪堪能放下五座灵台的识海向外扩宽了一倍有余,十层金字塔散发着熠熠金光如不落烈日,空旷之处被云雾缭绕,俨然似天宫之初··到底是有其他杂血牵制的缘故,并未像他上辈子那样引来可怕的天地异象,只是积累到顶峰,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白色光点融入血脉,多余的金属- xing -之力往水属- xing -灵台方向迁移··四座灵台中,水灵台最高,已经一层圆满··重越的魂力境界位于第五境,元神凝聚成神识小光人,有鼻子有眼,盘腿坐在金属- xing -金字塔第五层境中央,原先只能固定在一个地方。
而今他心念一动,就能让神识小光人瞬移到其余四座灵台的任何一座中央··由于其他血脉都不曾淬炼过,所以一旦神识小光人跳到另外的灵台上,他的血脉波动自发降到最低级。
修为“跌”得很是彻底,都不用特意隐藏了,比水隐晶还要管用·与此同时,天地灵气与他血脉共鸣,隐隐朝着他体表汇聚··水灵柱虽然只有一层,但一层完整而凝实。
灵柱越高意味着能登顶的境界越高,但一层灵柱完美无缺就能将第一重境界修炼到极致··只是引水灵入体,比起引金属- xing -灵气入体蜂拥而入的景象要更艰难一些,那些水属- xing -灵气像是隔着重重巨力,难以纳入体内。
但他魂力过高,只要能看到水属- xing -灵气,稍微引动一点点入体,便已然踏入第一重引灵境··只是让水属- xing -血脉修炼到引灵境巅峰至第二境,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积累,重越轻车熟路,躺着修炼也不影响进度。
“竟然真如他所言,白雾并没有影响到我·”重越催动《金鸿引》淬炼自身,他已经有十重圆满的金灵柱,可以修炼十重境功法,多了其他的属- xing -之力重新修炼,也就意味着他的血脉和肉身可以淬炼多次,可以修炼五行各种属- xing -的法决,假以时日自然能攻守兼备,各方面更为全面。
重越心情豁然开朗,他令体内灵力自行运转,体内血脉之力缓缓趋于稳定··突然,座下石台一震··轰地一声,石门再度受到重击,重越睁开眼··外头一阵吵杂声。
来人不少··没人被打断修炼状态能高兴得起来,重越也不例外··这闭关室是他的,石门是他亲手雕的,门锁的禁制也是他布下的,一旦里头有人,从外面便开不了。
“大公子是在这里面吗”·“重姗,这样不好吧·若是大公子在修炼,被打断就很过分了·”·“以大公子的状态,还怎么修炼我们这样也是担心他自毁身体,是吧,重姗妹妹。”
重姗被祁白玉封了口,到现在还不能说话,但除了不能说话以外,也没别的难受之处,相比于在场那些世家子弟们吸了白雾以后,战力大跌的状态,她处于巅峰··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不能说话,反而令她多了些威望。
重姗没耐心等着,正要命人继续时,石门从里面被打开了··走出来一位青年,哪怕没了夺目的气场,单论容貌也是俊朗至极··重越依旧身着红袍,而重姗早就换下了凤冠霞帔,甚至穿上了平日几乎从不尝试的风格,头戴白花,白色纱裙,外罩黑纱,黑珠耳环为饰,看起来格外素雅清冷,这身打扮就是去奔丧也很合适。
两人对比鲜明,再加上都没说话,显得气氛很微妙··众人思绪万千,竟有点心疼重越,大公子真有可能是动心的那个,可惜郎有情妾无意……·“啧啧绝情的女人,大公子是有多痴迷她,被她当众悔婚打脸,宁可自毁修为也不责她半分,如今被强硬打断修炼也不说训斥的话,是我我就感动了。”
“那等风光霁月的大公子,也难以打动芳心,更不用说现在这个……”·“这个也好看的”极小声··重越见来的是他们便稍稍放心,单凭肉身防御,这群人加起来都破不了他一块皮。
“我没看错吧,大公子的好像也是引灵境了”那群世家子弟顿时一片哗然··“真是引灵境”·“想不到有生之年,重越大公子居然境界跟我一样……”·“你小声点,重越大公子是陨神谷弟子,就算境界比我们低,但起步还是不一样的。”
“你不是做梦都想让大公子指点修为吗,见着真人了,还不快去问”有世家子弟撞人肩膀,怂恿道··“别了吧……”·“大公子,家族族老有请”·从头到尾,重姗一脸淡漠,只是眼里透着同情,随意地看了重越一眼,随意地移开,向前带路。
被封口非但对她修为没什么影响,反而无形地起到了淬炼心- xing -的效果··重越走在中央,被一群年轻子弟环绕着,众星捧月的对象似乎又变成了他,但只是“似乎”。
曾经那个让人顶礼膜拜的大公子,好像已经再也回不来了··境外来客都在四处奔走,而岐山境内各大家族族老却都聚集起来·那地方乃是重府密地,被竹林环绕,较为隐蔽,众人刚靠近,便听到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
“……诸位可都是看在眼里了的,我们夫妇待他那是百依百顺,他住的地方也是整个重府风水最佳、灵气最充沛之地,这些年来,我们何曾亏待过他半分”·“我和老爷把他当祖宗供着,掏心掏肺,连他的傻言傻语也不敢忤逆,为了让他满意,甚至逼女儿嫁给他。
他一言不合大开杀戒,导致五城战被迫终止,还一个不满自废天赋,戏耍境内外强者,激怒陨神谷来人,给诸位带来祸患不说,也给我们重府带来了莫大的损失,我们也是深受其害,有苦说不出”·第9章 重府分家·各大家族族老听得烦不胜烦,道:“我们找来是想同你们商讨重开五城战,而不是听你们诉苦的”·“闹到这一步,大教来客丢了这么大脸面,以后谁还愿意来岐山境若是这轮五城战不了了之,将来轮到咱们其他城举办也照样请不来我是没脸回去。”
“你们说怎么办吧·”重丰语气淡漠··“怎么办”有个白眉老者情绪无比激动,“你们以前不是很能作的吗这不又来了个真的陨神谷核心弟子,你们就继续供着大公子,让他振作起来,不会没有办法”·柳郁香声音凄婉:“你们没付出过,当然说得容易,我们被伤透了心,实在不愿重蹈覆辙。
要请你们去请,我们真是没法子了啊”·“你女儿突破小乘灵士,你是不担心她没有大教收,但全境其他弟子呢作为城主府,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吧”·重丰道:“不是我们不负责,这不是在商量么,实话说,找重越也没用,诸位已经看到了,他那哪是正常人该有的样子,不信你们细数看看,这些天来,这一桩桩事,哪样不是他一意孤行闯的祸……”·“祸都是我闯的”·周遭诡异地寂静了,人人都把目光投向重丰身后。
各大族老见了重越,纷纷道:“大公子……”·重丰灰溜溜地转过头去,见重越修为不过第一境,连他女儿都不如,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是你还能有谁”·重丰只觉自己人生头一遭挺直腰杆,理直气壮地呵斥道:“五城战是谁打断的,陨神谷贵客是为谁而来,又是谁吞了贵客带来的五行灵珠,众人被困是被谁给连累的不是你还有谁”·“有趣。”
重越真不知道他自废天赋找别的出路,还没把账算到旁人头上呢,怎么全成他的过错了··“姗儿啊”柳郁香一见重姗赶忙过去牵起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来。
重姗不耐地甩开,柳郁香满脸歉意,声音柔顺了百倍不止,又是道歉又是嘘寒问暖··重姗不习惯而略带厌恶,原来这才是二十年来重越受到的待遇,这些年她受尽冷落,还真不是她要求太多。
不知为何,她以前从不敢肖想重越对她有什么感情,如今竟然有点相信爹娘说的了·否则重越为何宁可自废修为来推掉她已经不想要了的婚事,好成全她的现在呢·若不是重越自甘堕落,或者说只要他重越光鲜地存在一天,她都别想得到爹娘疼爱与重视。
她真想跟重越说声谢谢,以及,活该··各大族老忧心自家弟子前程,而重府那两位巧舌如簧,只想着撇清责任,赶紧和他们以为痴傻得没救了的大公子划清界限。
重越轻飘飘地道:“都说完了吗”·一言消音·吵得面红耳赤的众人这才把目光投向他··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重越道:“重府的重,是我的重吧。”
重丰呵斥道:“你乱说什么傻话”·重越道:“我说,这重府内一草一木,一花一石,这院子,这宅子,这地段,都是我赴岐山深处弄来的天材地宝所置办的吧,请问代城主夫妇何德何能,在我的地方对我这个真主人巧言令色,指手画脚呢未免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
重丰脸色难看至极,道:“放肆我为城主,何来代城主一说·”·柳郁香哀声说道:“你忘了吗,你的确弄来了不少宝物,但那些都用在了你的衣食住行中,你的锦衣玉食、住处、闭关地,修炼消耗的灵石灵药,哪样不需要开销,哪样不是我们费心替你周办”·“……若没有我们的苦心经营,这不过只是一个宅子,只是个空架子,哪来城主府的荣耀,哪来的人脉通路良田矿山商铺,又岂有资格举办岐山盛会这等大事”·重越道:“哦,是‘管家’的酬劳还要额外再给你们一份么”·重丰怒不可遏,大乘灵士境的修为越体而出,直袭重越而去·重越修为不过入流灵士境,自然得是不堪一击,他早有防备避开要害,惨叫一声顺势倒飞了出去,猝不及防撞上一人。
来人抬手抵着他的背,重越紧靠过去,便感受到一阵柔软,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香,他几乎侧过脸就能触及皎月般的肌肤,好不容易才站稳··重越见是祁白玉,心脏漏跳了一拍。
+50··重丰突然一笑,对重越道:“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吧,强者为尊的世道,什么东西不都是能者居之·都知道你跌落境界心情不好,我们也没有真怪你,你就不能大度一点这么不能忍,以后去了外面可怎么过”·重越懒得理论了,跳到祁白玉身后,道:“这傻子欺负我”·祁白玉的表情一时难以形容。
重丰等人顿觉脸上无光,这重越也不嫌丢人,傻子当然不懂,他们竟跟傻子论理,岂不让人看笑话·重丰赔笑道:“您看他傻言傻语,行为举止孩子气,我也是白活了这么大岁数竟跟孩子斗气,让您见笑了。”
祁白玉径直解下身上的黑袍,披在重越身上,挡住了他那身遭人非议的喜服,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道:“兄长跟我回去吧,反正这些人很快就会毒发身亡,一个也活不了。”
重丰等人变了脸色··这里的吵闹声太大,吸引了不少境外强者赶来围观,此刻全都无法淡定了··他们早就发觉身体内多了点东西,越是催动灵力,越是蓬勃生长,棉絮状的细丝堵塞经脉致废、堵塞血管致昏、堵塞骨缝致残……症状多种多样,见所未见。
莫非真是中毒·这么大范围的布毒,如此诡异的毒术,这人莫不是……·有个可怕的身份呼之欲出··众人不禁胆战心惊,他们究竟惹到了个怎样的存在·重越见他喊兄长还是喊得十分自然,并没有认可药尊“道阻且长”那一说,并不介意他“傻”了。
主要是不介意他犯傻,祁白玉真的并不介意把傻了的他带在身边么··连自幼照看他从来好言好语的这对夫妇都开始横眉冷对了,以前看好他的族老们也尽是同情和怜悯,怎么唯一站他这边的会是应该有仇的祁白玉啊·只是看在同脉同族的份上·重越心情有点复杂。
所谓亲子义子都是变态至尊的刀枪,让他足不出户就能掌控天下··白玉毒尊可能也是被荼毒的一个··重越记得自己当初二十九岁回族后,就再没听说过祁白玉这号人。
可见,若不是两人蛇鼠一窝、里应外合,就是祁白玉在短短九年间被药尊一脉除名了……·祁白玉再次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个让他困惑的问题,他明明没提过重越痴傻的话,药尊是怎么笃定重越傻了的·谁在告密·祁白玉问:“除了我可还有其他陨神谷来人”·重越道:“没有吧。”
能来你一个就算中邪了··祁白玉道:“你联系族里的传讯石呢”·重越道:“……掉了·”·所谓传讯石也是陨神谷弟子令,只是比寻常的“殒令”多了个联系族里的小功用。
族里发放给他的那东西只能单向传音,没有祁白玉的那块面对面直接交流的高级,原本在游昌长老手里,游昌战死在道场,之后他就不知道··外形跟普通石头挺像,需要秘法开启,不是陨神谷的人就是拿到了也用不了。
也许还遗落在东城道场,就是举办五城战的战台附近,也许像水隐晶一样被重丰搜走,都说不准··祁白玉道:“你还真是心大,那种东西当然应该握在自己手里才靠谱”·那种东西不要才靠谱,重越道:“重要吗那找找”重越认真地说:“如果我是城主,可能比较好找。”
祁白玉默然,黑袍属下护在他们左右··四面八方数百位强者虎视眈眈,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出手,气氛剑拔弩张··“不然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重越似乎完全没发现四面危机四伏,继续对祁白玉说,“这儿分明是我的地方,应该是我想走就走,我想留就留,请出去的应该是别人吧,难道我说的不对”·祁白玉见他清亮的琥珀色双眸里倒映着自己的面容,道:“没毛病。”
重丰在心里冷哼了声,岐山境可不由外来人做主……·祁白玉又道:“如果我没理解错,兄长是在劝我解毒吗”·重越正想把话题引到那里去呢,解毒才能止戈,但祁白玉是个不怕事的。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可见他并不太了解祁白玉,而祁白玉似乎很了解他,竟是完全没歪曲他的意思··正因为被他点破,重越干脆不说话了··祁白玉又道:“若是留下他们- xing -命,他们说你坏话怎么办兄长不介意这些人肆意乱传你疯了傻了的谣言吗”·重越只要让那变态药尊知道他废了就够了,至于痴傻,他道:“难道不是你们介意”·祁白玉见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旁人各种为他急,各种变脸,唯独他自己岿然不动,不禁露出玩味的神情,凑近了道:“如果我不答应呢”·重越一个激灵,也不知是暖息吹的,还是被这句话给打击的,动作太大比默认还像承认——确实是被猜中心思。
正不知所措,只听祁白玉又道:“你打算怎么讨好我”·是“你”而不是“你们”,话是对重越说的,却不单是说给他听的。
落在众人耳中无异于风向标:大公子废了又如何,这位陨神谷贵客什么都听大公子的·第10章 拿钱买命·重越顿有种奇怪的感觉难以言说··其实祁白玉会这么说,也就意味着松了口,只要让他满意,他还是肯解毒的,哪怕解毒以后短时间内无法下毒有可能会让他自己陷入危险之中……·重越沉吟片刻,抬眸很认真地问:“你觉得我该怎么讨好你,你才会乐意”·祁白玉笑了,朗声道:“那得看他们怎么待兄长你了。”
重越头一次见他笑,那笑容昙花一现稍纵即逝,却有午夜梦回魂牵梦绕的滋味·小小年纪就这样了,将来的道侣可怎么受得了··境外强者纷纷转舵:“大公子,您都听见了的,都是那对夫妇瞎说,我们可没说过你半句不是”·“同族之人都没有怪罪大公子乱来,外人那有什么立场指责你”·“请问中毒的意思是……”·祁白玉淡淡道:“字面意思。”
仅凭重越一个可能很难夺权,但加上一个祁白玉,再加上这么这么多人被撺掇,“强者为尊,能者居之”的天平一下子倾斜到了重越那边··重丰这下终于开始慌了。
“城主岂是你说当就能当的”柳郁香哭着说,“我们没有生你,却有养育之恩,这些年我们把你看得有多重众所周知,你现在翻脸不认人,就想把我们赶出门去,天下哪有像你这样做人的”·重越没说话。
伤害兑换天赋,+1··“你忘恩负义”柳郁香道··+1··“还笑,你竟然还笑得出来,你难道没感觉吗你看我说这些话,你觉得很可笑吗”·没感觉的那是尸体。
重越面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道:“你们当我是傻子,又要跟这傻子讲理,那你们把自己当什么了,我们傻子从来不讲道理的”·“养儿还是亲生的好,否则怎么养也亲不了,我是造了多大的孽,被当亲人的人装疯卖傻来戏弄若不是担心你的身体,我怎会这般痛心疾首你怎就这般不知轻重不知悔改,你再怎么样也不能伤害你自己,让我们这些把你视作珍宝的人以后怎么活……不成亲多大点事,值得你自废金灵半神体”·柳郁香无愧是口齿伶俐之至,把她这些年的功劳苦劳以及重越不够周到体贴的细微之处,说得有理有据,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重越等她说完,看向重姗,说了三个字:“她值得·”·众人全都被这句话给震慑住了,尽管年轻气盛,意气用事,奈何一往情深·柳郁香眼泪挂在睫毛上,错愕表情显得几分滑稽,别人不知道重越不喜欢她女儿,当娘的难道还不清楚吗·柳郁香尖声道:“你是想逼死她你的半神体是你自己毁的,别扯到我女儿头上,她怎么受得住这么大压力”·没压力何来动力,虽说他放弃得干脆,但金灵半神体也不能白毁,重越道:“你的意思是,她不值得”·重姗神色复杂,若有所思。
祁白玉手中白银指环变黑,脚下白雾似有变暗的迹象,隐约透着点血色·人群中传来一身惊呼,说重姗昏倒了,柳郁香赶紧上去搀扶,不再废话··重丰道:“不管你傻没傻,你没了修为,如何担得起城主一责当城主,需要岐山境内各大族老认可,需要有足够的实力,需要足够的资历和能力举办岐山盛会……”·重越说:“那就办。”
重丰夫妇就只有重姗这一个女儿,女儿当众突破不愁没前途,他们无所谓五城战开不开,开了反而会耗费人力物力财力,不开还能止损··可若五城战就此终止,有损失的是岐山境内那些本本分分的家族,倒霉的是那些规规矩矩力争上游的世家弟子,和岐山境内有仙缘的平民百姓。
各大家族长老也顾不得看戏了,恳切地说只要大公子能重开五城战,那就是东城城主,他们自会拥护··“你们”重丰怒不可遏,“你们昏头了吧把城主之位交给他,还指望着他能有何等作为当真以为他是为你们着想么,他不过是利用你们的急切,来对付我们罢了”·“以前我们怎样对他的就因为我们说了两句气话,他就要把我们逐出重府他这般过河拆桥,又怎会真心实意替你们筹谋你们顺着他还好,一旦稍有怠慢之处,想想我们的下场,将来就是你们的”·“这……”有些族老犹豫,可他们就只要这回五城战办成,东城也不是只有重府一家,大不了就顺着呗,数落重丰道,“你是气糊涂了,未免太沉不住”·“纵使他有千般不是,但他迟早是要走的,你跟个……计较什么呢”·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祁白玉冷着脸深呼气,却见重越只是淡定地笑着,仿佛听不懂那没说出来的称呼,也无所谓略带鄙夷的陈词滥调。
重越很想感同身受,但扶伤珠顶多吐出来一点白光,几乎不为所动··如何是好,给他们几个时辰,被他们数落几百句,加起来恐怕都没有突然冒出头妖兽来的惊吓给的刺激大。
“有趣有趣·”白眉老者哈哈大笑起来,“傻的不傻,不傻的却傻得很东城究竟谁做主我看大公子就很不错”·重丰见了他,礼让了三分,黑着脸闭上嘴。
祁白玉问:“这白眉毛老头儿是谁”·重越道:“陆家族长,陆嵘·”·东城首屈一指的大家族便是陆家,底蕴比之如今的重府也有过之无不及,原是东城城主府。
若是重府不堪重任,自是陆家取而代之,在场所有族老都没有陆家族长话语权重··重越朝他抱拳行礼,陆嵘赶紧拽着身侧的中年人一同回礼,比重越弯得更低,被问了才娓娓道来:“当年在岐山深处猎兽,若不是大公子施以援手,我和我儿早就成妖兽口粮了……”他年纪老迈,却倔强地一定要比重越晚一步再起身,重越也跟他较劲,最后三人一同直起身子。
岐山境内人族居住的五大城加起来不过岐山一角,岐山地貌复杂,多凶恶妖兽,兽族头领更是残暴,乃是真真正正的灵兽,开了灵智··年幼的重越经常独自去岐山内闯荡,猎杀妖兽提升战斗经验,顺便积累晶核灵药等战利品充当家底。
他跟妖兽打交道居多,少年时勉强称得上玩伴的却是个挺有意思的小妖兽··只是后来去了陨神谷还没告别就分开了,难得回来一次,那时头领早已易主,几番打听才知那小妖兽早就离开了岐山境远行,只是大陆广袤,竟再没重逢过。
祁白玉好奇:“你救过他们父子”·重越老实回答:“不记得了·”·祁白玉骤然不快,道:“那你还记得什么”·重越故作神秘,压低声音道:“这位老者的孙女陆音儿正是岐山境第一美人,不比你大几岁。”
祁白玉:“……”·世家弟子旁观到现在,完全插不上话,只觉得方才还好像和他们拉近了距离的重越大公子,突然一下子又遥远了起来。
重越问道:“若要重开五城战,直接告诉他们,我的那块象征陨神谷的石头掉落在道场附近,谁若能捡到,有重赏,你看如何”·祁白玉觉得不怎么样。
确实不怎么样,重越道:“莫非你有更好的办法”·祁白玉本不是稍微一激就会出头的人,就像他的脾气也没有好到能听着乱七八糟的人一通胡话,他甚至从不会给看不顺眼的人发言的机会,更无所谓跟旁人打交道。
祁白玉思忖了一会,道:“既然兄长为你们求情,那你们就拿钱买命吧·”·方才还在卖力恭维的人全都沉默了·各大家族族老急得不行,你给人下的毒,你要给钱才肯解毒,这不是激化矛盾吗。
“他们若不是心甘情愿选人,今后也会用其他方式报复,就算害不到你头上,但会给岐山境世家子弟小鞋穿”·祁白玉道:“境外之人受了委屈,你们有求于人不会送礼安抚么,还用我教”·族老们黑了脸。
人群中,忽有个胖道士开口道:“这么大范围地下毒,放话给这么多人解毒,敢问阁下,可是毒师”·毒师二字太过可怕,四下骤然一片死寂,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祁白玉冷下脸来,道:“是又如何”·他飞速瞥了重越一眼,重越注意到这个小动作,朝他一笑··胖道士呵呵一笑:“那我没意见了。”
真的假的毒师聚集而来的境外强者彼此相视··在封闭空间里,同境界相互搏杀,毒师就是执掌生杀大权之人,毒术便是大范围攻击手段,确实只有毒师能以这个修为威胁到在场所有人。
但毒师何其少见,随便使个比较特别的毒就吹是毒师,未免太当他们没见识了吧·可毕竟是- xing -命受制于人,众人硬着头皮恭维道:“只要祁师愿意解毒,我等没有异议”·祁白玉正儿八经地命属下弄出价位表,大概是修为越高价格越贵,毕竟境界高的更富有,以及让他不高兴的人,价位也高,道:“明日修养,后日于城中道场,重开五城战”·“后日,会不会太快了”在场的年轻一辈担心修养的时间不够,他们现在半点灵力都不能动用,心里没底。
“还要修养”各位族老只担心留不住境外强者,恨不得马上展开,但很快被那骇然的价位惊得噤声··“荒唐”重丰瞪得两眼都要充血了,买他们三个人的命会让他倾家荡产·那个多嘴发问的胖道士同样是骇人的高价,可那胖道士却只是耸耸肩,一脸无谓。
祁白玉道:“这些就相当于你们押注的本金,若是你们看好的年轻弟子能在接下来的五城战中拔得头筹,押中魁首本金翻十倍,第二名本金翻八倍,第三名本金翻五倍,届时给返还给慧眼识珠的长老们。”
但凡勇登仙途的修士谁没有一颗赌徒的心·重越暗叹高明,为了解毒强制参与,就算有人不想参与这赌注,不想招人,也会被其他人带动。
境外来客们控制不住跃跃欲试,问出了好几个与押注有关的问题··祁白玉补充道:“当然可以不只押注一人,当然可以加筹码,当然……”·加筹码,也就是多押注。
重丰夫妇沉默不语,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冷色··等重姗在吵闹声中悠悠转醒,重丰老脸乐成花儿,殷切地问她:“女儿也想重开五城战”·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重姗上轮惨败至今耿耿于怀,当然希望重开,这不是废话。
她越是冷漠,重丰夫妇待她越是殷勤,重姗很是冷漠,自顾自地闭目养神,吩咐爹娘赶紧給她弄来解药,用重府家底来买命跟白得有什么区别··而另一边,祁白玉命原嵩打开光罩,散了毒雾,并在大堂外大开炉鼎,由宗师奉上火灵,属下为他护法,阵势极大。
可当他准备取灵药时,亲自打开第三口箱子,重越清楚地看到,祁白玉脸上的表情渐渐凝滞了··这位将来的无上毒尊微微眯起眼,脸上终于露出了不耐的、- yin -冷的仿佛鬼神般的神情,道:“兄长,到我身后来。”
重越没来由地背脊发凉,却还是乖乖地挪到他身后,目光落在箱子里,瞳孔不自觉地缩了下··第11章 这也叫毒师·那三口箱子,每一个里头的东西都价值连城,前两个都见识过了,唯有这第三个却从未打开过。
众人伸长了脖子,仔细一看却都露出莫名的神情,炸开了锅··“怎么是空的,什么也没有……”·“如果什么也没有,抬着它招摇过市只是障眼法么。”
“祁师的表情似乎不是这么说的·”·祁白玉道:“不见了·”·重越心里咯噔了下,道:“什么不见了”·祁白玉护着他,下令:“给我搜,把‘谷忧花’找出来,抵抗者一个不留”·黑袍者听令,严阵以待,无形光罩再度开启笼罩全府,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响,众人如坠冰窖。
谷忧花,据传峡谷埋葬万千大能,经过漫长的岁月,凝聚出的花·据传花生灵智,能哭能笑,见之神志清明,嗅之洗精伐髓,食之万毒不侵··饶是重越见多识广,也只是偶然在一场拍卖会上亲眼目睹过,成交价是天价。
对炼药的人来说,十颗五行灵珠都不及一株珍稀药材,五行灵珠可替,但每一株珍稀药材都是独一无二的··连他都只是偶然见过,更不用说在场这些听都没听说过的人了。
他们勃然大怒:“不想解毒你就干脆下杀手,至于这样耍我们吗”·“我现在有点相信他是毒师了,毒师- yin -险狡诈,害人还诛心”·“你说搜就搜那箱子只有你们的人能打开,只有重越能打开,你怎么不搜他”·重越还能说什么呢,只得对护着他的祁白玉道:“对不起啊,你来这儿好像没讨到半点好,还丢了一堆东西。
我这儿,你可以搜,随便搜,把重府整个翻过来都没问题”他顿了下,又道,“虽然砸了这些都抵不了你的损失,若实在找不到,自当我欠你的,以后我会还你。”
祁白玉道:“不是你的责任,不用你担·”说完,他的嗓音冷了一大截,道,“给我去把城主找来”·有黑袍者上前,道:“回禀少主,城主夫妇不在府中。”
“四处都找过了,没有找到他们的人·”·祁白玉冷哼道:“逃得还真够及时·”城主夫妇去凑钱回来一眨眼就不见踪影,却把女儿给留下,当真是“慈父慈母”。
“会不会是他们干的”众人虽然不知道“谷忧花”是个什么东西,但能放在箱子里的不会是简单宝物,而且恰好城主夫妇无端失踪,就很有蹊跷了。
“重丰灵力运转正常,不像是中毒的,许是宝物护体所致”·“太女干诈,自己未中毒,就想害我们激怒了祁师,倒霉的是我们,他们不可能不懂,连亲生女儿都不管了,更何况我们的死活”·“但他们怎么开箱没有帮手恐怕做不到。”
“这帮手会不会是重越大公子”·重越一脸懵然·他只觉不会这么简单,重丰夫妇虽然对他百般算计,但对重姗却是真心的,没道理不管重姗死活。
不知为何,祁白玉是真的生气了,也不知是知道重丰等人无关紧要,还是知道谷忧花追不回来,似乎打定主意要弄死这些人,甚至并没有派出哪怕一位属下去追重丰··就在被困在重府的众人大吵大闹,不可开交之际,变故陡生。
东城街道上拱出一条条裂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穿行,速度极快地冲着中心城主府而来,所过之处,房屋接连倒坍……·似有庞然大物奔腾一般,地面开始震颤,起初还很微弱,但渐渐地幅度越来越大。
重越脚下不稳,一把抓住祁白玉的衣袖,刚想说不好意思,却被一只有力的手隔着衣袖握住手臂,拉到近前,祁白玉眼里的紧张之色一闪即逝,重越凑近他便能嗅到一股清淡的木香,稍微缓解了双耳轰鸣的眩晕感,他皱眉抬头上望。
陡然轰隆一声重响,光罩被撼动的刹那,天穹仿佛扭曲了一般··唳嘹亮鸟鸣惊天乍现,一头鎏金鸟从彤云中俯冲而下,展翅横过千米,遮天蔽日,口吐火焰焚烧光罩,壁内气温陡升,草木缓缓枯萎。
锋利羽翼切割光滑壁面,火星四- she -,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仿佛切割在身体上,那庞大的体魄极具震撼力··赫然便是岐山的灵兽领主·重府中有人迅速跳上树梢,极目远眺,远处尘土漫天,兽吼声惊天动地,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就差水里游的,各个妖兽体型庞大,数量叫人惊骇。
“兽潮”·“灵兽王率领妖兽来攻城”·“怎么偏偏是这时候”被困笼中的众人头晕眼花耳鸣,谁也顾不上指责东西是谁偷的,因为大难临头了。
那鎏金母烈鸟半阖着双目,俯瞰下方,弯钩状的猩红鸟喙张开,口吐人言:“东城姓重的小子何在快快出来受死”·东城姓重的小子,说的不就是重越·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你搬空了我的私藏,放跑了我的奴隶,在我的地盘上作威作福,如今居然废了,废了好啊”·“众山主听令,今日随本王踏平东城,扫荡城主府,踏平岐山境,让他重府彻底从世上除名”·灵兽王一呼百应,兽吼惊天。
光罩内众人心急如焚,他们修为没恢复,若是光罩一破,必会死在妖兽的铁蹄利爪之下·可造成灾难的源头那个所谓的战无不胜的重越大公子,只会躲在旁人身后,没用至极·早知道就不来参加这亲事了,不凑这个热闹,也不至于遭罪至此·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场喜事会引来这样可怕的恶果,一桩接着一桩,一轮胜过一轮,他们的- xing -命,家族数百年基业,可能都要因为重越一个人的任- xing -妄为而彻底葬送。
失望、痛恨、愤怒、悲苦、悔恨……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心情··地动山摇,透过光罩可以看到外界四处起火·城中硝烟滚滚,嘶喊声,兽吼声此起彼伏,行人跌倒在地,被妖兽撕成碎块,吞入腹中。
庇护一方百姓也是城主府的职责所在··重越神情有些无措,好像只是自己的事,但又牵连了很多,好像不是他的错,却又好像全是他的错·但凡还有其他出路,他也不至于走这一条,他以为一人承担就能了事,可怎么到头来没有一个人领情,也没有一个人讨到好呢。
“通通闭嘴”祁白玉径直走向那位名为陆嵘的老者,众人中也只有陆嵘最淡定地坐在台阶上,既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呼天抢地,见了他还点头慈笑。
祁白玉从他体内抽出一团暗灰色的雾气,实质化的白雾如丝线般,吸收了灵力以后,不同属- xing -灵力杂糅在一起变成了灰不溜秋的颜色,比之入体之前已经壮大了无数倍。
余毒一清,陆嵘浑浊的眸子大亮,运转灵力,只觉体内畅通无阻,经脉中的杂质也被洗涤干净,积累了数百年的灵力一瞬间倾泻而出··大乘灵士巅峰陆嵘修为更进一步,一跃而起,难以置信地对身边的人道:“儿啊……我怎么感觉只要有兽血炼体,就能渡劫了”·“这怎么可能,不是错觉吧”·“徒手解毒的必是毒师无疑。”
毒师着实可怕,杀人于无形,他们一想到先前居然暗想对毒师不敬,脚下生寒,内忧外患,只觉死到临头了··有些心思比较机灵的,强压住震惊,暗道:“重丰夫妇手段未免太高明,连毒师都敢算计。”
“偷了宝物,再出去报信,把女儿留在这儿,就是笃定祁师迫于形势自会解毒”·重越同样感到难以置信,倒不是因为重丰夫妇,那对夫妇只有点小聪明,魄力也仅限于算计“痴傻”的他,见他自废神体就吓得赶紧跟他划清界限了,说话做事也粗糙得很,若有算计祁白玉挽救境内外强者的魄力,也不至于连他那俩死去的老仆都拉拢不好。
而祁白玉也没有所谓的形势可迫,他若想保全自身,大可带着防御光罩远离此地,就能完好无损地规避这轮风波··他震惊的是眼前的不可思议·能洗精伐髓、助人修炼进阶的毒师,那还叫毒师么祁白玉兼顾丹道、毒道、医道,比寻常丹药师更高一筹·这一手就足以名动天下,没道理混到上一世那么不受待见的地步。
重越自觉他修炼到巅峰顶多只能在境界上和至圣药尊比肩,但祁白玉有胜过至圣药尊无敌威望的可能- xing -·祁白玉给陆嵘解了毒,便转向陆嵘的儿子,正是那位同样给重越行过礼的中年人,他如法炮制地从对方体内揪出一道麻花状的灰丝,掌心火焰蒸腾,将灰丝炼化成最精纯的白雾,消散在火焰中。
这人面色红润,握了握手掌,道:“我感觉我的力气大了几分……”·祁白玉不知疲倦般,一个一个地解毒·陆嵘领着陆家全众,默不作声地护在他左右。
重越跟在他身后,见他步伐平稳,气息如常,灵气境界略有提升,但后颈处的墨发却渐渐被冷汗浸透了··城中百姓只能往里逃,却被挡在光罩外,道:“让我们进去”·“境内外强者都齐聚重府,最强战力都在这里还没走,定能无惧兽潮。”
“恳求城主,也让我们进去吧”·光罩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裂开,而催动金钵稳固光罩的原嵩宗师也似乎支撑到了极限,脚步趔趄,冷汗如瀑,牙关都要迸出血来。
陆嵘道:“开吧,可以开了·”·还没解毒的人急了:“不要开光罩开了出去是送死”·“若是不出去,族里族外几百口人怎么办城中百姓怎么办”·“我们的- xing -命怎么办还有这么多人等着救,祁师身陷险境,如何安心解毒”解毒就能更进一步,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别吵了·”重越见原嵩那样子便知道他似乎撑不了多久,提醒道,“在场不少人都是大乘灵士境,距离宗师只有一步之遥,却都被困在大乘灵士许多年,以往顾虑灵兽王,很难弄到更好的兽血淬体,如今妖兽主动来攻,那便不要客气,机遇险中求,这也许是机遇也说不定。”
“你的意思是要开”·“……当城主原来只靠嘴,真站着说话不腰疼”有部分人痛骂他没有良心,道,“如此规模的兽潮来袭,这么点人恢复修为怎么行,他有这个时间说废话,不如请祁师多费些心,这样我们也能更好地保护祁师周全,他也能跟着受益。”
另外有部分人若有所思,觉得有理,尽管重越跌落境界,但到底曾是金灵半神体,修为也曾一马当先,没突破宗师就战败宗师的可怕存在,魄力和眼力非常人能及,说的话自然是有几分道理的。
重越问:“你还好吗”·祁白玉魂力消耗过度,本就白皙的面色更是惨白如纸,更显唇色鲜红似血,有种鬼魅般的妖艳感,十足秀色可餐,竟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重越轻轻咳嗽了声,移开视线,便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响彻云霄··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灵兽领主率领妖兽猛烈撞击之下,天空裂开了一条缝··裂缝迅速如蛛网般扩散开来,而后轰然粉碎成齑粉。
催动光罩的原嵩首当其冲,猛地吐出一口血,传音嘶声道:“保护少主”·天降血雨,腥风阵阵··一丈高的妖猿双眸猩红,跃过大门稳稳落地,手中紧握着两道尸体的腿,左右抡起来转了转,抛入大门。
尸体在滚了两圈才停下,依稀是一男一女··中年男子遗体还算完整,女人娇弱的身体已经被利爪和利齿撕扯得残缺不全,面庞因痛苦而扭曲,勉强能辨认出来是谁。
第12章 岐山小霸王·防御光罩裂开后,城中百姓蜂拥而入,他们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劫后余生的欣喜,便被抛到前头挡住去路的两道尸体,吓得六神无主,双腿瘫软,被年轻人搀扶着往里逃。
认出这两人身份的境内外强者却都沉默了··攻城才刚开始,城主夫妇就被抛尸至此,便是最强有力的宣战··灵兽王来真的了·重姗愣愣地缓缓向前,而后加快脚步,却被从天而降的滚烫热浪挡了回去,眼看着那两道躯体被熊熊烈焰吞没,她声音沙哑地呜咽出声,胀红了脸也说不出话,嘴唇咬得出血,瞪着通红的美眸怒视重越,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重越叹了口气,对祁白玉道:“给她解毒吧,她爹娘死于妖兽之手,若不让她报仇,今后或许该记恨你了·”·祁白玉面上的惆怅一闪即逝,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那你站远一些。”
明明之前解毒都不用他站远来着,重越不以为然,他心情复杂··太巧了,这一切都太巧了身在局中,置身云雾··境内外强者都在重府,若非中毒,这时的东城俨然便是最强的时刻,重府也最固若金汤,灵兽王选在这时候进攻等同于自撞铁板。
可就因为境内外强者失去战力,反而变成了整个岐山境最空虚的时候,而灵兽王率兽潮直捣此地,说的是来对付他,实则是对付东城,乃至全境,牵连了境外那么多交好的门派,葬送了岐山境百姓的现在,也断送了岐山境的未来,且是把这份失责,全加在他一个人头上·不是重丰夫妇,那是谁·重姗刚解了毒,灵力运转,瞬间便冲向重越,五指如钩蛮横地抓他衣襟,道:“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爹娘,我要你给我爹娘陪葬”·“杀你爹娘的是妖兽,你怪我做什么”重越道。
“你不明白”重姗道,“他们以前多么看重你,为什么他们葬身火海,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重越刚开了个头就被劈头盖脸的痛骂打断。
“不就是说了你几句出了这里你以为谁还会说起你你就是求别人骂你,也不会有人提及你半个字,就算他们有错在先,但他们待你不薄啊,哪怕你卧病在床他们也从未怠慢过,你的任何要求他们全都满足,你还有什么不满动了下手也没有真伤到你,以我爹的本事,当时若真想杀你,你也活不到现在你难道就理解不了他们的用心良苦么”·重越心说,你爹还真杀不了我,倾尽全力看能不能割破我的皮吧,况且当时的形势也由不得你爹当众下杀手。
重姗受够了他这样事不关己的态度,怒到极致,猛地抬起了手:“你该死”·爹娘真是瞎了眼,这个所谓的天骄要人品没人品,要本事没本事,根本什么也不是·祁白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甩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脸上。
重姗被打蒙了,眼里满是屈辱··“给我过来·”祁白玉硬拽着重姗,来到重越的院子,抬手把重越挡在门外,自己推门而入··重越独自站在门外,耳中充斥着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只觉十分不安,他的魂力悄悄探入门内,却见里头很平静,并没有大打出手的意思。
“你记得这个碗吗”祁白玉翻手拿出药碗,又指着那花盆,道:“你已经是小乘灵士了,应该能提炼出这花盆里的汤药,和这个碗里的药是同一种,你记得这个碗吗”·重姗当然记得这个药碗,她娘让她端给重越的药都是用这个碗,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居然给倒了,道:“然后呢”·祁白玉拿着碗出门,舀了碗清水,晃了晃,那碗壁上仅有的残余药汁被清水稀释后,药味微不可觉。
属下牵来一条野狗,祁白玉把那碗清水似的东西倒入它口中··野狗瘫倒在地抽搐数久,突然就像打了鸡血似的,虎虎生威一跃而起,撒丫子朝着重姗奔去,猛地扑到她身上,后腿间不可描述的地方竖直了。
重姗尖叫出声,花容失色,甩也甩不掉,打破头了那野狗还两眼发红、涎水横飞地黏在她身上,一个劲地快速摩擦··重姗浑身哆嗦着连拍了两三下才把野狗拍死,狗毛、狗血、狗尿沾了一身,一股子骚腥气刺激得她头晕目眩,几乎难以站稳。
祁白玉道:“这药里炼入了你的血,无论人还是兽喝了以后,都会循着血气找上你,作出刚才那样的事·”·重姗嘴唇哆嗦着道:“你的意思是我爹娘……不会的,是你你是毒师,你信手拈来的毒,嫁祸给我爹娘……一定是你”·祁白玉道:“这药品阶太低,我炼不出来。”
重越惊呆了,什么刺激她栽培她的想法都没了,这若是照着那对夫妇的安排走下去,他的皮骨都要被拆干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重姗立刻埋怨重越。
“你离我远点”重越道··重姗倍感受伤,道:“你早就知道是这种药你竟然还默不作声,你比我想的还要龌蹉……”·重越道:“以前只是让我动弹不得罢了,第一碗就药不对症,之后我再没喝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重姗愣愣地没有说话,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祁白玉道:“现在你知道你爹娘为什么要逃了”·是做贼心虚,也是爱女心切·料定一旦事情败露,他们必死无疑,还会连累女儿。
重姗脸白如纸,这让她怎么想这让她怪谁啊·“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有人拍掌从角落处走了出来,道,“你们真让我刮目相看,小姑娘不用怕,过来我罩着你。”
正是那个胖道士,祁白玉看了他一眼,道:“我好像并没有给你解毒·”·“你在的地方,我怎敢随意呼吸呢,”胖道士眯着眼睛,灵力自由运转,行动轻便,道,“重越啊重越,你怎么又跟祁白玉搞到一起了”·又重越不解,莫非这人知道他以前跟祁白玉打交道的事·祁白玉道:“陨神谷之人。”
胖道士的皮囊迅速瘪了下来,面皮逐渐下沉,露出圆润的下巴,竟是个白白嫩嫩的小胖子,比祁白玉矮了半个头,皮肤吹弹可破,面带自信的笑容:“现在知道我是谁了”·重越见他身上穿的滚云袍,脚上踩的翻云靴,甚至那层多出来可收可缩的皮无一不是防御力攻击力高超的宝物,两手上均有力量加成的红晶指环,细皮嫩肉一看就是蜜罐里养大的,背景必然不俗,总觉得这般独特的品味若是接触过必不会忘记,道:“这谁”·祁白玉弯起唇角,道:“大概是你手下败将吧。”
小胖子笑容消失,道:“我当年是不小心败给你,有空咱们再战一回不妨提醒你,我姓……”·重越上辈子对于邀战来者不拒,这辈子反其道而行,不好意思,他任何时候都没空。
祁白玉道:“所以,是你告的密也是你动了我的箱……”·“买卖情报是要先付报酬的你说告密,”小胖子气笑了,“你竟还怀疑我偷你东西我姚方砚别的不多,就钱多从来都是被偷的那个,你被偷几次,跟我比惨”·他一说姓姚,重越就知道了:“不是他。”
姚族也是陨神谷大族,跟药尊一脉来往密切,如果他没记错,那一族主要经营买卖,丹药、法器等各道的买卖都插一脚,族内弟子先天天赋普遍不高,但也低不到哪儿去。
若日后祁白玉要跟药尊一脉划清界限,最好跟姚族打好关系才好··“谅你也没这个胆子·”祁白玉道··“你当我怕你我最烦被当贼了”姚方砚火冒三丈,脚下生风,他那双靴子也不是普通的长靴,脚后跟上有草叶状的玉石,乃是风系法宝,可以提升速度,而祁白玉虽灵力消耗过度,但反应极快。
在上辈子他能不动用最擅长的毒术,仅凭自身手段,便将攻击力登峰造极的金灵神体重越给打倒,可见他的灵力和肉身力量都是一等一的,绝非朝夕能造就,而是长年累月的结果。
重越竭力劝阻,发现比起劝阻不如他自个遇险更让祁白玉分心,·那位姚方砚仗着浑身至宝才能勉强跟祁白玉打个平手,这还是在祁白玉魂力消耗过度的情况下,祁白玉嘴不饶人,姚方砚脸色铁青,重越便夸赞他的法宝厉害,废了不少口舌,总算让他俩从分外眼红到一致对外。
看起来还在交战,实则攻击攻击不到对方身上,波及到的妖兽比较倒霉··城中百姓打听到他的院子便往这附近聚集,重越藏了起来··数位黑袍者守着这处院子,其中包括原嵩。
原嵩虽然受了伤但宗师级的威压还是让不少妖兽不敢靠近,能靠近的至少是三阶妖兽,但都被原嵩的金麟剑斩下··兽族前三阶为妖兽,四到六阶为灵兽·岐山王,那头鎏金母烈鸟,便有五阶的潜力,目前四阶巅峰,它的血令无数大乘灵士都眼红,此地的最强战力几乎都对准了岐山王,几乎杀红了眼。
“不知道那头小妖兽来了没有,如果来了就好了,它可是岐山王的掌中宝……”藏在暗处的重越突然眼睛一亮,可很快又皱起眉头··附近的妖兽狂奔的姿势顿住,哀嚎一声,掉头拔腿狂奔,十多头成年雄狮、长毛猿等往这儿走来,各个身长一丈有余,浑身腱子肉,双腿站定,气势雄浑,手上拖着好几条染血的老锁链,锁链末端扣着不少人,全是青年,都是刚抓的。
那凶悍的人形妖兽左右分开,白毛细长尾的四足小兽,体型如猫,面容似狐,头顶两个小角,披着拖地的黑貂绒,横着走在最前面,指着重越那处挤满了人的院子,下令清场,道:“以后这里就是我岐山小霸王的了,赶紧滚吧,不滚干净,我可就放狗咬了”·说着便让雄狮抖了抖锁链,被锁着的青年们一脸屈辱地汪了汪。
第13章 揭穿·来的全是三阶妖兽,在他院子里的人不免慌乱了起来··那些被抓的青年都不是普通人,有这些人质在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这就有点过了。”
重越记恩不记仇,记好不记坏,做过的好事从来不记得,做了不好的事就很难忘怀·他一直惦记着这头小妖兽,是因为这小妖兽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总是张牙舞爪,却从不落井下石,虽然很想赢他一次,但偶尔见他受伤过重还会出来给他解个围,递个果子指个路什么的。
他记得小妖兽好的一面,却忘了它的桀骜不驯·重越深知人与人,人与兽,都是不同个体,他改变不了旁人,也不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而改变,他和小妖兽打交道便会理解小妖兽的全部- xing -格,但处事上的分歧还是导致了后来的不欢而散。
·在那之后他再没见过这头小妖兽,是猜测它或许已经不在了·如今再见到,重越不打算放下它··祁白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语气冷了一截,对姚方砚道:“要不是你没离开过重府,我都要怀疑是你引来了兽潮。”
“为什么怀疑我,就因为我是驭兽师”姚方砚哭笑不得,“我方才不说就是不想你们乱怀疑,可真不是我,确实它们送上门来,比我自己上山找要省事,但这么多头妖兽,也只有一头灵兽王入我的眼。”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驭兽师在兽潮中先天立于不败·寻常修士一生最多只能有一头兽宠,但驭兽师可以有很多,姚方砚无疑是驭兽师中的佼佼者,修为虽比祁白玉略差一线,但魂力已然达到入流宗师层次,最高能认主四阶灵兽。
而他驾驭三阶妖兽的速度之快,祁白玉暗自佩服··好在三阶妖兽灵智不高,他的毒就可以放倒,否则很难在这位驭兽师手上讨到好··“还战吗”祁白玉道。
“不战了不战了都在说我跟你战斗耽误你给人解毒,我看就是你不想解毒才会应战吧”姚方砚遇上克星了,庆幸还好自己全副武装,否则必定会中招,但一想到中毒后解毒修为会提升,又有点心痒,可顾及祁白玉的为人,却又不敢冒此风险。
他道:“你怎么样了”·祁白玉皱眉道:“鎏金母烈鸟不惧我的毒·”·姚方砚还想认主那头鎏金鸟呢,道:“别了吧,若是被毒雾侵蚀,兽血就不纯粹了,还怎么用它的血洗礼”·祁白玉道:“你看得上它”·“怎么也是活的山王”姚方砚道,“你我联手拿下这头鎏金母烈鸟怎么样陈年死兽血级别高,但很难激活,效果还不如新鲜的好,新鲜的不如活的要不是驭兽师不能进行兽血洗礼,我就选它了……”·祁白玉原先看不上这头鎏金母烈鸟,但见它居然无惧自己的毒,就有了点异样的想法,提醒道:“你适合驭兽师,若改走正常修炼路子,注定泯然众人。”
姚方砚并不相信他说的泯然众人,见祁白玉不为所动,便跟上他,很快被另一边吸引了注意··族老听那头小兽说话都很惊叹:“第二头会说话的兽”·鎏金母烈鸟的亲子都不会说话,能说话就意味着有成为灵兽的潜质·有族老跟它商量:“族中弟子是我们各大家族的根基,你抓了他们就是与我们这么多家族为敌,我们中有宗师,若是鱼死网破,你也讨不到好,不如放了他们”·穿着黑貂的雪白小兽跳上雄狮的肩头,踩着它的脑袋,蔑视下方,道:“虽然这些小辈是很没用,但我好不容易抓来的狗,怎么能说放就放。”
“你有什么条件不成”·“叫重越出来,他一向好心,必定会乐意用他一人- xing -命,换这几条狗命·”·雄狮抖了抖锁链,那些年轻人小腿膝盖双手均着地,恨不得死了算了。
重越犹豫了片刻,还是从暗中走出··“重越”祁白玉掠了出去··“我来我来”姚方砚直接抢在了重越前头,来到那小妖兽近前,不怕血脉不高,就怕灵智低,这小妖兽如此有个- xing -,灵智绝对低不到那里去,他自荐道,“你看我怎么样我用我来换他们可好小妖兽,你要吃灵果吗,吃不吃丹药,我这儿都有”·雪白小兽不快:“我,岐山小霸王你,乱叫什么”·重越见姚方砚伸出的指尖有一点鲜红的血迹,血滴底下有一圈白光勾勒的完整纹路,眉头一皱,朝着那雪白小兽招了招手,道:“好久不见,我有事要请教你。”
“你给我过来”雪白小兽语气急切,“赶紧的,你若再不过来,当心死得很难看”·姚方砚不由讶异,重越认识它,莫非要走驭兽师路子·重越何等天之骄子自废天赋难不成是为了这个虽然跌落了境界,但魂力跌不了,所以重越的魂力至少比目前的修为高了两个大境界。
妈呀,他曾为了追逐重越,不顾族老百般劝阻,硬要改走正常修炼路线,可他憧憬的人居然跑到他擅长的道上来了··他可是年轻驭兽师中的佼佼者,若同为驭兽师,重越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重越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那种像是被剥了皮暴露在刀枪剑影中的不适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怎么打哆嗦,扶伤珠完全不为所动。
“为什么我会死得很难看”重越走到一半,雪白小兽从雄狮头跳了下来,迈着猫步来到他面前,等他蹲下才将两只前爪搭在他肩上,说:“有人要害你。”
重越:“……”·重越又道:“你抓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雪白小兽跳上他的背,差点没把重越踩塌,又跳下来,见他如此不堪重负,鄙夷道:“我不相信你废了,没想到你真的废了,可就算你废了,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得不明不白。
早跟你说人族都不是好东西,你还不信,这回被坑惨了吧”·重越被这三句废了打击得面红耳赤,道:“你到底在说谁呢,谁会害我”·“就是他啊”小兽抬起爪子,往他身后指去,重越回身一看,不由愣住了。
不只是他愣住了,在常听到这番话的人全都愣住了,那些刚解开锁链的青年奔逃过去的动作也顿住,不知该逃往何方··姚方砚对祁白玉道:“这小兽好高的灵智,竟然知道搬弄是非,让敌方自乱……”话没说完,姚方砚不由心生寒意:“你这是什么表情,该不会……真的是你吧”·祁白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冰冷的目光再度落到那头搂着重越脖子的小妖兽面上。
小兽缓缓移动爪子,朝着某个人的方向狠狠戳了戳,道:“还不打算站出来吗,那个穿黑袍的鸟鼻子就是你”·“是你老大指使的吧,那朵花可不是寻常宝物,”雪白小兽浑身白毛都竖了起来,眸子里的杀气无比明显,道:“我亲眼见到你上山拜见岐山王,亲眼见到你献上宝药,虽然没听到你开口说话,但岐山王是我老娘,重越和我是故交,你怂恿我老娘害我原先看好的人,还以为能瞒天过海么”·原嵩在听到重越跟那小兽打招呼以后,就觉察到不妙,但已经晚了,他没想到岐山上竟然有第二头会说话的兽还只是妖兽·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你干的”祁白玉只把毒控制在了一定范围,毒并不影响原嵩的战斗力,但也随时可以终结原嵩的战力。
原嵩动弹不得,祁白玉夺过他的金麟剑,洞穿了他的腰腹,把他钉在地上,这才动用灵力,缓缓勾出他体内的火红细丝,问:“是不是你干的,说”·原嵩体内之毒已解,哪怕挨一剑也觉得值了,略带欣喜地传音道:“少主,属下这么做都是为了您,岐山境不能留活口”·“谁跟你说岐山境不能留活口”祁白玉眼里危光一闪。
“是尊……”原嵩说到一半就卡主了,眼里露出惊惶之色,他给药尊汇报完,药尊说了什么来着,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重越只听到这一个字就全对上了。
不是祁白玉,不是重丰夫妇,还有谁有那等周全的心思算计到方方面面,借祁白玉之手扫荡岐山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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