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伪装废材 by 妖月空(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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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伪装废材 by 妖月空(上)(4)
·瀚皇麾下部众露出忌惮之色,可怖魂压无差别攻击四方,境内外强者都露出痛苦之色,不敢轻举妄动··见他目光扫过,聂云镜头皮发麻··只见那“二皇子”微笑着,轻松撕了自己面上的皮,身体像是蜕皮一般从两边剥落,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踏着人家的血肉走了出来。
“瀚域真是越来越不行了,以前的瀚皇至少也是至尊,你比至尊还低两个境界,也敢在此耀武扬威·要不是我想知道我儿究竟受过多少苦,也不至于听你把话说完。”
少年身着蛇纹白袍,眼里透着沧桑,举手投足之间有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如看草芥的目光轻飘飘地扫向全场··重越倒吸凉气,浑身血液都开始沸腾,这不就是他印象中的瀚皇吗这位瀚皇是至尊·瀚皇面色铁青:“是你你逃出去了又回来作甚”·这时,有人推了把疑似醉倒的皇子,却发现身体都已经凉了。
瀚皇道:“你杀了我后代,你让我皇族断子绝孙”·“我是你祖宗的死敌,这才被困海底·你华族老祖昔日也曾灭我庄族满门。
而你这小辈,杀我红颜,虐我儿,我不把你子子孙孙挫骨扬灰都是仁慈了·”庄岫抬手封了入口处的大门,一股浩瀚的魂力席卷而出,离得近的强者当场喋血,就连大乘宗师也头晕目眩无法站稳。
角斗场外偌大的瀚域王城境内苍生匍匐在地,冷汗如瀑,痛苦地满地打滚,七窍流血,只听到雷鸣般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今日,瀚域将被血洗,在场所有捧场的看客,但凡听过看过这些秘辛的人,一个都别想逃掉。”
至尊活的至尊难得见到一位看起来如此年少的至尊·重越稳坐如钟,眼神示意让自己身后的人都别轻举妄动。
境外来人都慌了:“这是您和瀚皇的恩怨,可别迁怒我们我们都是境外古教来客,无意插手你们间的争端”·“你们听了看了好戏,就想全身而退”·“敢问至尊究竟是因为何事不知我们听了什么,我们可以立下血誓绝不外传”·“我不相信活人,只相信死人不会外传。”
庄岫抬手一挥,那些人一个接着一个自爆成血雾··逍遥宗长老七窍流血,痛苦地硬撑着,表面的彩光轰然碎裂成灰,愤声道:“你敢在瀚域大开杀戒,你就不怕惹怒境外古教”·庄岫嗤之以鼻:“我血洗此地以后,这地方就是我的了,你们以为你们背后的教主宗主会因为你们的死活,而惹上一个至尊境的敌人,并把这好好的秘境拱手相让么”·“至尊饶命”不少境外来人都跪了,他们中的不少人甚至想不到究竟是知道了什么,以至于招来了杀身之祸,其中有人隐约猜到了什么,抬脚往唯一一处安稳之地狂奔而去,奔到一半便跌倒在地,成了一滩血水。
景象极其可怖··瀚皇万分恼怒无处发泄,五指如钩猛地朝华如真抓去,道:“我的儿孙死了,你也下去跟他们作伴吧”·庄岫至尊瞬移到华如真面前,指腹挡住了刀尖,道:“跟谁说话呢。”
瀚皇冷汗瞬间就掉下来了,忙道:“饶命,饶命,我这瀚皇给你当,我愿意退位让贤,祖辈的恩怨我的子孙已经偿还了,还请您饶我一命,就是把我也关押在原先关押您的地方,我也甘之如饴”·“那地方已经被我磨灭了不少纹路,不绝人欲,机缘巧合让我有了个儿子。
只是这个儿子命途多舛,承蒙你照顾了·”·“你是女干夫……”瀚皇大惊,“不对,不应该啊,怎么能是你”·他翻遍瀚域也没找到女干夫下落,以为是外来人,而那贱妇死活不松口,到死都在鄙视着他,瀚域还有谁能让那等女子雌伏甚至鄙视皇者。
庄岫道:“你收我儿为皇子,但我儿的辈分当你祖宗都是抬举你了”·剩下的人大惊失色,竟没想到瀚皇大肆侮辱的人,竟然是至尊之子·他们因为重越的关系才进来宴会上喝酒吃肉,此刻危急关头见重越没动,他们也没动,惊险地保下了一命。
噗嗤一声,瀚皇心脏洞穿了一个窟窿,头颅被踩碎了··鲜血溅上华如真的脸,这个他憎恨多年的人,这样轻描淡写地死在他眼前,那肥硕的躯干佝偻下去,怨毒的目光朝向他,渐渐失去光华。
华如真僵在了那里··“你们可是陨神谷弟子”庄岫早就听说华如真身上还有余毒未清,道,“你们陨神谷是不是有个很会治病的药尊。”
“正是尊主”聂云镜迫不及待拱手道,“若是尊主出手,必定药到病除·”·“很好,陨神谷的人留下,其他古教的全都杀了吧。”
庄岫话音刚落,太墟神州祝长老脸色煞白··“还请至尊手下留情”重越觉得这样血洗秘境实在是太过了点,就算是境外来客也不是人人都想加害华如真,就比如太墟神州祝长老。
除此之外,境内之人也不是人人都喜欢瀚皇的所作所为,就好比那位给他墨块的老审官··“若是他们愿意加入陨神谷……”重越话说到一半,脸色煞白,正色道,“敢问至尊,您离开秘境后出去是去见陨神谷的至圣药尊了吗”·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别说你们是奉命进来接我儿的。”
庄岫半信半疑,那所谓的至圣药尊竟会专程派人来接华如真其中是否有诈·聂云镜道:“并非专程接他,但我的确是奉命进来替陨神谷至尊一脉招揽核心弟子的,顺便也替陨神谷招揽新鲜血液。”
“嘶……”所以这样一来,这边大开杀戒以后,陨神谷招揽弟子的计划落空··庄岫这才打消了疑虑,道:“你的那位尊主倒是个奇人。
这样吧,看在他的份上,你们觉得不错的境内之人留下,愿意加入陨神谷的人活命·剩下的或多或少听过诋毁过乱传过我儿的身世,那就怨不得我了·”·一时间幸存的侍卫丢盔卸甲,跪了一地,而那位借墨的老审官也在其中。
重越特地提了提他,有至尊帮持,今后这老审官仕途顺畅了··“多谢至尊”聂云镜内心对自家尊主的敬仰更甚··庄岫琢磨着听起来那药尊还真无愧至圣之名,答应救人却不图回报,在庄岫看来,这天下间哪有人平白无故救人- xing -命的,就算对方不求回报,但他也不敢随随便便把仅有的独苗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药尊胡乱救治。
所以他正好打听到陨神谷等各大教有意向弄瀚皇秘境,他便决定把瀚皇秘境作为厚礼相赠··可听来对方还真是个清清白白的至圣,若是能让华如真拜在此人名下,岂不正好。
“那位至圣药尊是个怎么样的人”庄岫道,“连毒师都照收不误”·聂云镜目露憧憬之色,道:“我家尊主,乃是至圣,若说世间有谁堪称完美无缺,那便只有我家尊主了。
也正因为尊主心忧天下苍生,就算是人人喊打的毒师,也能平等看待,这才有他转好的可能·”·重越嘴角抽搐了下,如果他回过头便会发现祁白玉也翻了个白眼。
聂云镜提起那药尊就滔滔不绝,恨不得把全天下所有的金都贴到那人身上,道:“……不是我多嘴,若不是有祁白玉在,令郎的身体也撑不到现在·”·庄岫冷了脸,聂云镜不再多言,只听这位少年至尊哈哈笑道:“若真有你说得这么好,那就是让我儿入你那一脉,也未尝不可啊。”
聂云镜喜上眉梢,求之不得,当场打包票,他实在太看好华如真了,巴不得多个这样有才的师弟··不可重越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脑袋都要炸了,他救人救人再救人拼命几番折腾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让华如真不要进变态药尊那一脉么·至圣药尊轻描淡写地派遣聂云镜来瀚皇秘境招揽年轻弟子,为他至尊一脉增添新鲜血液。
然而能入得了聂云镜眼的,也就只有华如真这么一个·拉拢了华如真,就等同于拉拢了庄岫这个至尊境的打手,空手套秘境这么大的功劳当然得记在至圣药尊名下。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至圣药尊只需救个人,就能得到数之不尽的好处··他双手干干净净,整个瀚域被血洗,死去的人何止百万,境外强者的仇恨累加在庄岫头上,平民百姓死去的因果也累积在了庄岫头上,这人还傻乎乎地坐镇秘境,亲手把掣肘自己的亲子送到了药尊手中。
这场秘境之争,至圣药尊不声不响收获全部,还不沾染半点因果··重越浑身骨头都在战栗,只觉喉间发堵··他一直想着不能成为药尊布局的一环,但他征战角斗场,拿下极高排名,不也正是给陨神谷打响名气么,他们所结交的人,不也可能成为陨神谷新鲜血液。
·几乎只要他们见到华如真,那这个局,早在庄岫打穿界壁找上至圣药尊的那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一个能造就至尊的秘境,简单吗不简单值得古教争相抢夺吗,太值了·他甚至觉得,至圣药尊可能都没有提到过报酬这回事,以及血洗瀚域这一说,这一切都是庄岫自愿为之,自然是他来承担后果。
无论多少古教插手秘境,有没有他和祁白玉都无关要紧,只需区区一个聂云镜,整个秘境之行,也就陨神谷是最大的赢家··第35章 反败为胜·重越想通这一切的瞬间, 像是一头扎进死胡同里转不出来。
眼前漆黑一片, 仅有一点亮光, 必定有一点亮光,这世上不存在绝对的完美之局, 总有哪一点破绽,哪怕是一点··重越看到祁白玉,那种让他窒息的感觉这才消失了。
他笑了出来·这一世和上一世最大的不同是,并非药尊治好了华如真, 而是祁白玉·如果祁白玉有那份心, 完全可以取代至圣药尊,成为瀚域秘境并入陨神谷的头号功臣。
祁白玉迎上他的视线,好像期待他说点什么··“是祁白玉救了你, 这点你别忘了·”重越下意识地偏过视线,只对完全没有认亲念头好似云里雾里的华如真说了这句话,便抬脚向外走去。
其实在看到祁白玉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破局之法,而且并非是上一次那样稍微险胜半招,这一回他几乎可以稳胜,如果他没有和祁白玉闹矛盾的话··如果他还像之前那样和祁白玉关系亲密无间, 他完全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说出这么一番话:·白玉, 你有没有想过自立门户, 脱离至尊成为陨神谷新的至尊一脉如果你有这个想法, 那你只要抓牢华如真, 就能办到了。
现成的至尊有了, 功绩有了,尽在掌控的秘境也有了,至尊一脉吸引外来血液的底牌也已经到手,你已经可以让自己所拥有的势力成为和药尊一脉对等的存在,哪怕自身境界还有所欠缺,但这都是日后可以弥补的。
但重越提醒的是只是华如真,只要祁白玉有点野心,以他的头脑,应该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些··若是没这野心,他说再多不过是白费口舌·就像一根绳子,从后面推会弯曲,只能在前面牵引着。
只是重越隐约意识到,这盘棋好像只属于祁白玉和至圣药尊,他决定和祁白玉保持距离的时候·似乎就失去了落子的资格···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哪怕他知道怎么反败为胜,却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重越双手背在身后,内心怅然若失,却又无可奈何··他进瀚域秘境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比空间石更高阶的界石到手,华如真交给祁白玉,祁白玉自然会救活他,接下去瀚域的归属,以及这些人的恩怨纠葛,他也没必要插手了。
“重越兄弟怎么走了,瀚域别的地方你不去了”·重越摆手,有那个闲工夫,他还不如想办法提升修为,或者出去把驭兽师身份给落实了。
“他怎么想的”聂云镜百思不得其解,这瀚域高层一下子死绝了,那整个瀚域可不就能横着走了吗,皇城不过是一隅,此地能造就至尊,那天材地宝肯定少不了。
单凭祁白玉炼药救人时瀚域能买到的那些灵药,就知道这个地方很不简单·祁白玉刚抬脚便被庄岫挡住去路,庄岫道:“他能走,你可不能走。”
华如真就在他身边,看向重越的背影,他并没有认庄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便宜爹,更没心情接任瀚域的烂摊子,但他也知道如果他任- xing -妄为,瀚域子民将十不存一。
与其让庄岫把这个瀚域秘境拱手让给所谓大公无私的至尊,不如他先拿下,作为给祁白玉和重越共同的报酬……·重越自觉帮不上什么忙,也别扭得不想跟祁白玉言归于好,径直向外走去。
他没走几步,便有藏在暗处的残魂朝他掠去,重越只是一顿,将入体的残魂收进界石空间··那抹残魂有点眼熟,似乎是位上乘宗师境的将领,只是刚一进去,还没搞清楚状况,便被伺机而动的陶灼执杖劈成两半。
魂力光点飘散在空间中,陶灼残魂吸收了那些魂力光点后,自身残魂渐渐复原··而那道大宗师境的魂魄被分裂时,应该是经历了极大的痛苦,那一瞬间重越胸口的扶伤珠冒出了一万点白色光点。
重越不知该惊喜还是惊吓,而陶灼则是惊喜不已:“我的魂魄还差不少才能圆满,这种魂魄多来点,再多也不嫌多啊”·“我快闲得发疯了,多弄点魂魄进来也好打发时间。”
“又来一个”陶灼一下子像活了过来似的,道,“这个魂魄的境界都快赶上我了”·“这是哪儿”对方残魂很是惊诧,“界石空间”·两道残魂扭打了起来,尖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几乎魂魄没撕裂一点点,都能让扶伤珠产生数千点白色光点。
这个速度让重越感到像做梦一样,惊喜之余,又是一阵胆寒··既然存在这种提升先天天赋的可能- xing -,是否有人为了刺激扶伤珠成就自己而肆意收割魂魄呢·想到这里,重越便按捺住了,他不希望自己有朝一日滥杀无辜,但他不介意让歹毒之徒死后继续受苦。
或许有一天,变态药尊也会被困进这里也不一定呢··就在这时,重越在界石空间里见到了个熟悉的残魂··一个肥硕的魂魄仅剩一个头颅和半个身体,正鬼鬼祟祟地藏在堆积成山的灵币边沿,小心翼翼地看向那厮杀的两道残魂,似乎随时打算窜出去当渔翁。
瀚皇的残魂也在这里·重越最想抓的就是他,到底还是抓到了手,心想:“华如真多想亲手杀你,可惜被人抢了先,想发火但顾虑我们的安危也就没有发,希望你能苟延残喘下去,也许有天能放你出去,让他一雪前耻”·而瀚皇为皇多年,着实也够狠,够能忍,很少出手,一出手必能争得些许魂力,这些残魂也都知道这位瀚皇,有的会给他几分颜面,有的则直接下手……但动手的都没能讨到好。
被困的残魂在界石空间里四处乱窜,但作为魂魄,有完整之分,也有高低之分,为了补全自身魂体,为了占领一方地盘,顾不得生前的高低尊卑,不分昼夜地厮杀,随时都在上演结盟与反杀的戏码,方圆十里范围的皆是空间内被分成了好几个区域,彼此敌对。
重越只是观摩里头的动静,都在大长见识,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鬼们,竟在一方空间里干起了分割地盘的戏码,简直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戏··魂魄间的厮杀过于凶狠,一丁点伤势都能引起撕裂灵魂般的剧痛,更造成难以言喻的损伤,使得扶伤珠源源不断地冒出白光,重越的血脉之力也在不停地提升着,暗道:“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重越琢磨着以后收取魂魄还是收劣迹斑斑,作恶多端的恶人魂魄为好,就比如瀚皇那样的,关押那样的魂魄薅取白色光点不会有罪恶感··角斗场内壁垒笼罩着,逃进里头的人倒是躲过了一劫。
白妙焦急地等在初级战场处,银狼王皮毛上染了别人的血,两头乱难中相识的灵兽正在道别··“狼兄,多谢你陪着我,今后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主人胆小怕事,若能逃过一劫,肯定会离开,我已经料到了。”
白妙一副事后诸葛亮的做派,期间有多担心,银狼王看在眼里,但白妙到最后都没事,可见他主人哪怕再危险也没对它下手,而且也已经逃过一劫··银狼王心说你就装吧,你不过是不想让其他灵兽知道你主人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故意说他坏话好让其他灵兽都瞧他不起,不跟你抢好处罢了。
白妙羡慕它悠哉称王的生活,感慨道:“我也曾像你一样,在山林称王,手下一堆小弟,可惜一失足成千古恨,但愿吾兄能一直逍遥快活,今后若有缘再见,莫要忘了小弟。”
银狼王越发觉得它虚伪,道:“以你的修炼速度,只怕不出三五年,就能彻底超过我,毕竟你主人神通广大,连资质都能给你提起来·”·关于这点白妙也很奇怪,满不在乎地道:“我跟着他吃苦,为他流血,这点提升我自己几乎感觉不到,不提也罢。”
银狼王嗤笑白妙真是没有吃过真正的苦,没有被瓶颈困得生不如死过,不知道提升资质的可贵··资质上的提升几乎是不可能的,唯有神物亦或者天地孕育的至宝才有可能做到。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可它竭力都弄不到的东西,白妙的主人却直接就给了区区血统还不如它的兽宠··“他来了·”银狼王远远看到一人,几乎一眼便认了出来,只见身形高挑的年轻男子穿着素袍,行走在血泊的街道上,步伐不紧不慢,好似闲庭漫步般,颇有高人风范。
白妙一看便嗤了一声,只见重越走走停停,也不知在磨蹭什么,好像又恢复了很怂的样子·白妙有点不想过去接他,宁可和它欣赏的银狼王再呆一会,只等重越过来了,这才让重越等在那里,想再对银狼王说几句道别的话。
可它转过头来,却见原先本该在旁边的银狼王不见了踪影··一道非常狗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就是白妙的主人吧,我拥有银狮血脉,乃是一方狼王,如今已经是五阶灵兽,如果您不嫌弃,不如收了我吧”·银狼王摆了摆尾巴,舔舐着重越的手,双眸无比恳切地看着他,不等他开口,便用尖牙咬破他的手指,饮下他的鲜血,主动缔结认主契约。
光芒融入重越眉心的刹那,白妙难以置信地看到这头尊贵银狼王,只觉看走眼了··“你是白妙的朋友,我记得你·”重越记得这头银狼王,很聪明而且很有实力。
这种送上门来的灵兽王可遇不可求,他怎么也没想到白妙竟有这么大的本事,竟能忽悠来一头不错的灵宠,于是大大赞赏了白妙一番,还给了它十点白光··白妙得了好处还如在梦里,看银狼王的眼神就很不对了,咬牙切齿地道:“狼王啊狼王,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居然还是认他为主,这么多人,你怎么就偏偏选他呢,别说想跟我做兄弟,你并不太看得起我我还是能感觉到的”·银狼王冷漠道:“我纵横荒林这么多年,难道还听不出你话里有话,以及你抱怨中的得意。”
“心机狼”白妙又好气又好笑,难怪银狼王坚持要送它,送它之前还安置好了小狼们,当时用狼嚎嘀咕了些什么,那三头小狼还很不舍的样子,看来那时候银狼王就做好了认重越为主的准备,它真是想都没想到,自己真想离家出走,居然还有灵兽送上门来。
“狼弟,别怪大哥没提醒你,你很快就会后悔了·”·“大哥”前一刻白妙还唤它狼兄,这才是真实心态·“欸”白妙应了一声,“我先认的主,当然我是大哥,你有意见吗”·“你实力不及我。”
银狼王看了看重越,毕竟后来一步,为了队伍和谐,它只能忍辱负重··重越只当是白妙拉来的队友,不管是无心插柳还是有意为之,对重越而言,总归不是坏事,他又拿出数十点白色光点就着白水,喂给了银狼王,银狼王饮下以后,确实先天资质有所提升,不禁大喜:“多谢主人”·白妙嘲讽:“狗腿,别急着道谢,他对你好,是想拿你挡刀”·重越见见它俩闹腾,也觉得这一路稍微不那么冷清,热闹点也好,但白妙自称大哥,可出了秘境后,一有危险,重越喊召唤都是它上,白妙大怒:“怎么着你还喜新厌旧了”·银狼王道:“你不是大哥么,我以为主人是念旧之人,用旧兵不用新刃。”
白妙朝它呲牙:“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讨嫌呢,太丢兽的脸了,我都没好意思称呼这么怂的家伙为主人”·重越发现有了两头灵兽后,召唤得直呼其名,若是危急关头直接喊召唤二字,默认先召唤来大的。
后来到了驭兽师公会,重越这才发现灵兽间还有辈分之分,不记名先召唤老大··白妙急了:“狼兄,还是你来当大哥,小弟实在难当重任啊·”·银狼王跟了一路,也没被重越召唤一次,而白妙每次挡了个不轻不重的攻击以后,就有几点白色光点补偿,银狼王看得非常羡慕,以为重越不召唤它,就是没把它当自己狼,当即非常忠诚地同意了。
当时还不知怎地,这么一换了以后,果然重越召唤就是喊他,被召唤次数多了,银狼王身上负伤,部位还很不受控制,精神渐渐萎了下来,它发现或许不是白妙太矫情··这位主人还真是不好伺候,明明自己能挡的攻击,宁可舍近求远靠它们,也不肯多挪半步。
与其说是在训练它们的反应能力,不如说就是明摆着拿它们当盾牌就是了,能活下来纯粹是靠筋骨够硬··白色光点或者圣血石晶之类的虽然会给一些,是有好处,但就算是兽的心也是肉长的,你把主人当天当地,主人却不把你当回事,吃再好的东西,得到再好的补偿,时间长了,心里头还是不舒服的。
·而且说句不该说的,主人似乎精神不佳还是心情不好怎么的,虽然声音温和笑容可掬,但就是不太能安抚到心里的那种,就算安抚到心里了,下一秒又伤上加伤,真还不如不安抚·“这大哥还是你来当吧。”
银狼王终于忍不住跟白妙商量··“哈哈哈重越,连狼王都受不了你了”·重越温声问银狼王:“你可是对我的所作所为很不满其实你可以说的。”
银狼王闷声道:“并没有不满,主人误会了·”·重越界石空间内的残魂已经暂时安稳,但扶伤珠依旧在持续不断地冒出白光,若不是有其他因素刺激扶伤珠,或许会很直观地看到在银狼王说着没有,扶伤珠依旧在两点三点地往外冒白光。
若是说就有用的话,白妙就不至于反反复复地各种埋怨了··白妙朝它投去同情的眼神··这对难兄难弟总算有共鸣了,找到了相同的吐槽对象——重越,先前因重越所起的芥蒂也就烟消云散,它俩闹来闹去,时不时交头接耳,进城时,银狼王扫了眼后方,对重越道:“主人,咱们后面好像一直有人跟着。”
“是祁师·”白妙小声道,“他已经跟了我们好一路了·”·“祁师是谁”银狼王问··“我的丹药就是他给的。”
白妙小声说,“是个好起来特别好,不好起来特别可怕的人·”·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比主人还可怕吗”银狼王问。
白妙嗤了一声:“重越哪里可怕了……”·重越的魂力比它俩都高,自然是早就注意到了,他赶路到一半的时候,祁白玉才突然跟上,并没有直接追上来,而是保持着落后一里左右的距离,既不像跟踪的那般烦人,也没有尾随的那般讨嫌,更不够大胆,刚刚好在他能够忍受的范畴。
白妙忍不住问:“你跟祁师究竟有什么矛盾,怎么就突然分道扬镳了·”·“没矛盾·”重越道··“没矛盾怎么就……”白妙道。
重越拿出锦盒来,取出那枚曾滚落在地又被他随手擦干净了的灵丹,给了银狼王··银狼王吞入腹中就没了多余的话,白妙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至少它不敢这样惹祁白玉,而它随随便便对待的重越却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拂祁白玉的面,把对方的好意打落在地,甚至直接喂狗……呸,喂狼。
重越没在原地逗留,白妙敏锐地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人好像并没有再跟上··可等他们完成驭兽师考核走出城来,去往陨神谷的途中,白妙惊奇地发现,那人还在。
这个时候,重越大概已经记起了五年前的那段过往,但知不知道都一个样,他已经……完全搞不懂祁白玉了··第36章 回陨神谷·瀚皇秘境·人是祁白玉救的, 庄岫到底没打算赖账, 只是将原本打算赠给至圣药尊的整个秘境改换成空间法器一件。
在他看来这一层次的空间法器作为给小宗师的治病报酬已经很不错了, 在别人看来也是如此··祁白玉并没有接,神色复杂, 心不在焉地道:“如果我没治好,无功不受禄。”
庄岫道:“若你没治好,我取你项上人头”·祁白玉笑了:“所以说如果我治好了,这点报酬可远不及我这颗头·”·庄岫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 只要有所求就无妨,我平生最反感装模做样的无私圣人。”
重越走后, 祁白玉没心思在这里久留, 径直告别了聂云镜和华如真等人, 直接离开了瀚皇秘境, 临走前,聂云镜将自己得到的圣血石晶交给了祁白玉, 道:“看来对你而言,秘境本身并没有重越手中的古药方对你的吸引大。
我答应给重越的,你帮我带去·”·祁白玉也没有跟他客气, 直接全收了,聂云镜了然一笑道:“你果然有空间法器·”·“秘境一行至今, 我也并非一无所获。”
祁白玉也没多作解释, 就让他误以为界石是他所得那又如何··华如真想说什么却也没有说, 半晌盯着那半块没用完的墨, 神色恍然··“分别只是暂时的, 很快又会再见了。”
聂云镜捏着一方传讯石,事已至此也该和尊主通气,看接下来陨神谷的安排了,道,“你放心,就算祁白玉丢下你不管,这世上也不缺治好你的人·”·重越走得干脆,他不与人同行,也能万事不过心,远离了纷争,一个人上路,碰上的敌人能杀则杀,杀不了的便绕道而行。
一切都如他所希望的平平淡淡,没有什么意外,也激不起他内心半点波澜··无趣的很··唯一让他有点在意的便是跟在后面的祁白玉··白妙初入世俗,银狼王也是头一次离开瀚皇秘境,看什么都新鲜。
它俩并不怎么合得来,除了遇到危险的时候相互谦让,平时倒是连个糖葫芦都要抢,唯独在对待重越的问题上高度统一··当然白妙是形于外:“我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姓重的,我怎么认了你这么个破主人”·银狼王是隐于内:“还好吧,也没有特别苦。
也许认人类为主就得经历这些·”扶伤珠冒光,+20,+20,+20……·重越并不需要多大磨砺,要不是因为这些小兽需要磨砺来提升,他早就偏安一隅过他的逍遥闲散日子去了,但事已至此要他放下这些小兽也是不可能,做得过了,哄好了,类似的伤残再次发生后,更扎心。
白妙控诉那还不如别对它好,重越虚心接受意见,可真不对它好呢,白妙并没有很快活,更加意志消沉……·重越听习惯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态度处于一个水平线,只当没听到这些。
毕竟盾牌也当了,总不能不让抱怨吧··重越好意宽慰银狼王:“其实你有不满,也可以说出来的,不用憋在心里,当心憋坏了自己·”·银狼王低眉顺眼地道:“怎么会呢,属下并没有对您不满。”
扶伤珠释放白光,+40,+40,+40……·白妙:“如果说出来就有用的话呵呵·”·重越再次宽慰:“我一向论功行赏,不太把怨怼放在心上,你们大可放心。”
“论功行赏……”白妙被戳到了,道,“重越,跟你说句实话吧,如果你是真的特别重视我,我难受时你也难受,你只要这样表现出来,哪怕你不给半点好处,我也是心甘情愿拿命护你周全的,你可知道”·“那多不好意思,”重越说,“还是实打实的好处胜过那些虚的吧,而且,我也没觉得你怨我有多不好啊。”
“是我认你为主,你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驭我吗,而且我教你了,你居然还不听”白妙气急,“我怨你,我就高兴了吗,我会很烦怨你的我自己啊”·“……是我不好。”
重越想要摸摸白妙,却被白妙躲开来··重越将白色光点掺入到饮品中,寻常的风灵露融合了白光以后风属- xing -之力进一步提升,格外诱人,白妙喝着灵露这才让重越触碰它的伤口,木属- xing -灵力加入了白色光点后对疗伤也大有奇效,以此又多得了百二十点白色光点。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白妙还一脸不痛快,银狼王不禁重新审视这一人一兽的关系,道:“原先我以为你很矫情,一点苦都吃不了,整日叫苦叫累和主人置气·可没想到你才是真心实意忠于他,与其说主人心胸宽广不予计较或者说不把咱们放在心上,不如说他很聪明地领悟到了你恶语下的赤胆忠心,知道你的怪罪并不是真的怪罪……”·白妙沉吟片刻,道:“所以,你没发现我又得了翻倍的好处”·银狼王:“……”·“我还以为沉稳聪慧如狼兄会专注结果,而不是过程。”
白妙已经恢复如常,道,“你只当他是我主人,在我眼里,他是我的饭主,既不能让饭主过于消极怠工,又要保持饭主心情愉悦·你只看到我在埋怨,却不知我耗费多少心思,重点是挡刀吗重点是挡刀也要挡得有价值真要让他动起手来,就没别的人什么事了,正值他状态时好时坏的时候,此时不刷好感更待何时”·银狼王大彻大悟,难怪哪怕白妙再怎么任- xing -骄横,也比它更得主人心,这并不是单纯的先来后到的问题。
“所以你到底是……”·“谁会认讨厌的人为主,狼兄应该也一样,想想初衷,然后相信自己,”白妙道,“既来之则安之,与其内耗,不如双赢。”
银狼王诚心实意:“大哥”·“小弟不敢当”白妙进了驭兽师公会后就知道其中名堂,既然当老大的首当其冲挡刀枪棍棒,当然是资深的任选排位。
银狼王:“现在想来你的做法非常精妙,与你的说法巧妙结合,非常打动人心仅凭三言两语就证明了忠心,似乎没有比你这更简单省事的办法了……”·“是吧”白妙得意地道,“我现在发觉重越省力避战的做法也不全是错的,能用脑子就别费力气,以前随随便便就动手还是过于莽撞了。”
银狼王深有同感,琢磨着自己也不能落后:“不如我们以后这样这样……”·重越反思着白妙所说的话,觉得当主人的居然还要灵宠教怎么驾驭自己,简直枉为主人。
但他心里很暖,觉得白妙其实很聪明··若不是有白妙从中周旋,银狼王也不可能顺利认他为主··重越看在眼里,事实上灵兽的先天局限- xing -,能提升的境界十分有限,虽说有他给的白色光点改善先天根基,但真正影响灵兽强弱的,还是智力。
有了这两头灵兽,考核驭兽师就简单多了·测了修为和魂力,稳稳过了驭兽师门槛,直接得到了驭兽师传承··仅是一道光束,没入眉心,识海中便多了不少东西。
重越神色依旧,得到以后发现也不过如此,这东西跟功法类似,同样的传承要能驾驭多高级别的灵兽,还是看悟- xing -的··“你动用驭兽师传承兽图来认主第三头兽,是几级,你就是几星驭兽师。”
驭兽师分公会的考核负责人领着他,道,“可要现在考核”·重越犹豫了,若是施展驭兽术,那以后他便是正儿八经的驭兽师,兽血洗礼是肯定不能碰了的,可若是不进行兽血洗礼,根基比之其他修士有所欠缺,暂时体现不出差距,但修炼到后期也许会后继无力。
重越道:“以后再说吧·”·“你魂力第六境,会看不懂兽图是没想走这条路吧·”那长老眼皮也没抬一下,这些有两头灵兽防身的,一般都是族中长辈为了重点栽培子弟,多个驭兽师身份也能更好地加入古教。
重越并没有解释,只是一听这话,白妙和银狼王的心提了起来··“那先在虚空界上记录在案,今后你在虚空界范围内动用传承认主兽族,数量和等级都会有所记录,之后再来驭兽师公会核实,便会重新认证你的驭兽师等级。
现在你是一星,恭喜你成为驭兽师公会的一员·”·“多谢长老·”重越接过一星驭兽师勋章,直接魂力沟通,便能连接虚空界,一个悠远恢弘的虚拟世界仿佛浮现在眼前,面前多了层光幕,在虚空界的权限便多了许多,能查看的地图范围也包括驭兽师公会具体分布,以及驭兽师能优先进入的一些地域,都有了鲜活的色彩。
虽然不比陨神谷核心弟子的待遇,但相比于不在虚空界范围内的寻常大教弟子,已经很不错了··重越一声轻咦,暗道:“陨神谷竟然在驭兽师优先进入的地域,这是为何……”·一般情况下古教不对外界势力开放,特殊情况除外,难道这个时间的陨神谷所在地域出现了一些供驭兽师争夺的瑞兽·出了驭兽师公会,银狼王兴致勃勃地道:“主人现在打算收灵宠吗”·重越道:“并没有这个打算呢。”
银狼王道:“星级不是越高越好吗”·重越道:“有你们两个就足够了呀·”·银狼王与白妙对视了一眼,隐隐感到些许恐慌。
“这位小兄弟,能否借你一头五阶灵兽一用”青袍男子手腕上缠着一条小黑蛇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拦住了重越的去路,·“何解”重越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脚背上打盹的绿毛乌龟。
“是这样的,我已经是五星驭兽师层次,就差一头五阶灵兽就能考核成功·看你的灵宠和你关系不错,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个忙”·“什么忙”重越看向身后,这人说话磨磨唧唧,引得进进出出不少人关注着这里,让一向低调的重越不太自在。
“你先解除一头灵兽的魂印,我认主它,考核成功后立刻解除魂印,将它还给你,我可以给你报酬,一百万灵币如何”青袍男子貌似不经意地扫了眼他胸前衣襟上的一星驭兽师徽章,展颜一笑,道,“有这么多人还有驭兽师公会长老公证,你若实在不放心,我愿意立血誓为证”·白妙和银狼王瞬间警惕,它们深知重越的脾- xing -,一直以来都是它们惹事,重越能省事就省事,搞不好为了避免争端会真遂了对方了意·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如果我不同意呢。”
重越道··“那我也不会强求·”青袍男子收敛了笑容,- yin -柔苍白的脸看起来有几分- yin -郁,重越莫名有点不舒服,对方道,“那你有什么要求,大可直接提。”
“我没要求,只是我和我的灵宠关系一点也不好,实在不敢冒然抹除魂印·”·“这样啊·”意味深长的笑容一闪即逝··周围来往的驭兽师看他的目光不太友好,重越带着两头灵宠,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处城池,赶往陨神谷。
不知怎地,一开始还有祁白玉露了个头,可没多久却又不见了踪影··重越好似从头到尾没发现,也无所谓那人有没有跟随··白妙也不好怎么提醒,只是不知是不是它的错觉,就在祁白玉落后不见了以后,重越这才加快了速度,耗费不少灵币,租了头丹鹤,火速赶往陨神谷所在疆域,由于备足了干粮,甚至连歇脚的时间都没有留。
两个月后,一人两兽徒步入山,闯荡了数十里,这才进入传说中的陨神谷地界··彩凤掠过山峦,凤鸣惊天,更有云霞相连,像是下接幽冥上接九霄般,天地融为一体,那种奇特的景象使得天地山川融为一体,不知其发端与终结。
“这便是古教的底蕴么”银狼王很是感慨··白妙也很激动:“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犹如仙境,天地四方一眼望不到尽头”·重越再次来到这个仙雾笼罩的山谷前,从未有过的渺小之感,自身渺小如尘埃,哪怕是上一世他自以为至尊天下,也没法无视陨神谷禁制。
只能规规矩矩从正门入山,还未到开门纳新之日,仍旧有不少家族弟子等候在外,哪怕不能进入其中,在这周边看看,也能长见识··重越径直上前,立刻吸引了那些观仰古教风采的大家子弟的注意。
“何人擅闯陨神谷重地”原本空无一物的正门处突然多出两道交叉的长戟,两名看山客复苏,挡住了他的去路··“陨神谷弟子,重越。”
重越道··一道白光自地面浮现,将重越笼罩其中,这是检验身份的白光,若有至尊麾下弟子令,不会激发此阵,重越知道这光并不伤人,却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同名同姓的多得去了,如何证明你就是重越”·“还需要证明”白妙道,“你们没有记录吗,滴血行不行”·“只认弟子令。”
那道魁梧的护山客口吐人音,乃是背后有长老- cao -控,语气也很严厉··重越道:“没带·”·那声音严厉道:“没有弟子令,休得进山”·旁边看热闹的人笑他道:“这是个傻子吧,以为自己是谁啊,报个名字就能进”·“弟子令是需要人气温养的,久不沾身便会自行报废,若是都像他说的这样丢了就能冒充,岂不是人人都能冒充”·重越被拦在门外,想着要不要用驭兽师的身份进去重新考核呢。
过于尴尬了·如果他带着那弟子令回来,再加上他已经突破宗师,就怕会直接进入至圣药尊一脉··只是他上一世从没想过,如果他丢了那块可以单方面联系至圣药尊的殒令,又或者改变了金灵半神体属- xing -,那他就连陨神谷弟子都不算是了。
这时,重越不禁有些庆幸还好他提前走了,否则这一幕若是被聂云镜他们看到,该是怎样的难堪··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重越的手腕,好闻的木香绕过鼻尖,带起一阵清风。
祁白玉从旁经过,身上浅蓝色长袍上划破了好几道血痕,衣摆凌乱不堪,脸色极其白皙,走上前去,同样被挡住了··但那长老的语气明显好了许多:“敢问来者何人呐”·祁白玉道:“张四。”
“……”·锵地一声,看山客竟将交叉的双戟收了起来,毕恭毕敬地站直了身体··“看人下菜碟·”祁白玉嗤之以鼻,拉着重越步入门中。
第37章 冰释前嫌·祁白玉自称张四,那护山长老就知道自己的下马威给错人了··可也碍不过这人身份尴尬, 自报身份说是那位金灵半神体的小天才, 可小天才的弟子令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被带进来了,至今不曾出去。
所以不等祁白玉多说, 那护山长老直接给他们开启了内门弟子考核地传送阵——凡是先天境界较高的少年天才不限定考核时间, 只要来了就能直接考核·这是给上等资质之人开的捷径。
“这是哪儿”重越问··“高级考核地·”祁白玉道··重越沉默不语,祁白玉一时有点摸不准他想走还是想留。
原先祁白玉想把重越带回陨神谷是以为他天赋尽毁, 可如今看来重越或许比他还要强出一线,却被挡在门外,也许有意向另投他教, 而他算是自作主张把人弄进来了··空荡荡的地方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重越的目光落在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隔着衣袖,力道不轻不重, 应该稍稍一动就能挣脱。
重越竟是连挣脱都不敢,先前为了快刀斩乱麻,他确实有意激怒祁白玉,但真到了这时候,他还是有点怕祁白玉生气的··“我真是怕了你了·”·重越蓦地一怔,不太确定这是祁白玉说出的话。
“我不敢对你太过无礼, 明明你从未用偏见的眼光看我,哪怕在我最落魄的时候, 你也没有落井下石过……”·后一句不提还好, 一提重越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当年的事不知道还好,知道以后,他觉得祁白玉坏透了才会记恨他上千年。
重越道:“你说你怕我,你怎么还敢接近我”·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听说过飞蛾扑火吗”·祁白玉道:“我怕你会厌恶我,我更怕你眼里没有我。”
重越道:“如果我眼里没有你呢”·祁白玉伤心了一刹,又很快恢复常态,道:“我大概会竭尽所能让你眼里有我吧,如果你是个正人君子,我会以正人君子的方式,让你心生敬意,让你绝对没办法再忘了我。”
·这很祁白玉·重越或许明白他上辈子那么做的用意了,连毒术都没用就战败了自己,确实让重越耿耿于怀至今··重越道:“所以我不搭理你,你就一路跟踪”·祁白玉望天,道:“你也没有认真地甩掉我。”
重越道:“我不喜欢被跟踪·”·祁白玉默了片刻,道:“以后我不跟了·”·“我的意思是,”重越道,“既然你迟早都要追上来,为什么不早点呢”·祁白玉一滞,眼里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暗芒,像是有种别样的声音响彻他黑暗的世界,振聋发聩。
半晌,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因为……你不需要我啊,我若是没什么用,甚至会是个累赘的话,那就得不到你的青睐,那我,宁可不要出现在你面前·”·重越道:“可你既然出现了,就不要擅自离开。”
祁白玉问:“我可以,不离开你吗”·“我赶你走了吗”·重越道:“我昏过去的时候,赶你走了吗是谁先丢下谁的”·祁白玉被他话里呼之欲出的怨气给震惊了,怎么这张淡漠超然至极俊朗如明月星辉的容颜下,竟然还藏这么多小情绪,而且还都是因为他,道:“所以你丢我的盒子是因为……”·重越义正辞严地打断道:“那只是手误。”
祁白玉绕到他身边,再次盯着他那张忽红忽白的俊脸,道:“把我送的丹药喂给宠物狼也是因为……”·重越摆手道:“纯粹是白妙吃过,狼王没有,我是为了一视同仁才喂的。
是吧狼王,快见过这位祁师·”·“嗷呜”银狼王久闻祁师威名,见他在古教也能进出自如,以及那些灵丹妙药是出自他的手,按照白妙所教的侍奉之法,立刻摇尾乞怜,连连点头。
祁白玉掩饰不住微微上扬的唇角,轻笑出声,既而朗声大笑,说不出的开怀··重越听他的爽朗笑声,佩服对方心胸,自己的有意激怒虽有点分寸,但也是能激怒寻常人的,如果祁白玉真生气了,或许就有了一拍两散的理由。
可对方完全没把这当成值得过心之事,倒是让重越松了口气,甚至有些感激··以前他就觉得跟祁白玉一起太舒服了,舒服到有负罪感,那种从没体验过的轻松好像不该属于正途。
可揭开了那层面纱,祁白玉就像一块恰如其分的蜜糖,中和掉了他的苦楚,让他觉得就是赖在对方身后事事仰仗对方也是对的,是他的自由··祁白玉问:“兄长接下来有何打算”·重越道:“你跟你义父……”·“关系不好,”祁白玉直言不讳,“要不是看在兄长的份上,我早就跟他断绝关系了。”
“看在我的份上”重越看向他··怕你认祖归宗以后又被老- yin -货给- yin -了呗·祁白玉道:“我在等你。
等你认祖归宗,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兄长,我怎么护着你都是应该的”·难道现在就不是应该的重越觉得有必要让祁白玉彻底看清至圣药尊的真面目,只为了把祁白玉彻彻底底拽到自己这边,温声道:“那你觉得,就现在这个情况,我连自己身份都证实不了,还认得了祖归得了宗吗”·“他曾这么跟我说过,聂云镜也是这么笃定的,他凭什么不认你血脉天赋都有可能变化,你的年岁相貌做不了假。”
“说得也是·”重越一笑,原先使劲折腾想远离至圣药尊,但当他真正在陨神谷正门口吃了个闭门羹,仿佛当头一棒··药尊不声不响就不认他了,甚至连面都见不到,就好像他就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害他崩溃至此还能高高在上独善其身,有这么便宜的事吗·你不认我了,问过我意见没有,听我一句附议咋了·祁白玉不禁看向重越,重越问起瀚皇秘境的情况,听他并没有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拿下秘境另立门户,暗道可惜,道:“所以你就把华如真交给聂云镜了”·“不算吧,他们也来陨神谷考核了,不出意外,应该在我们前面。”
“得快了·”事不宜迟,重越立刻抬脚进入祭坛,祁白玉用新身份也陪着他进去玩玩··要知道上一世重越二十九岁以入流宗师的身份回陨神谷都备受瞩目,这一世就更不用说了。
他俩提前突破境界,见识和阅历都非同凡响,这些司空见惯的考核,对他们这样的选手而言,简直就跟走个过场似的,不要太轻松了··每个人的考核都是分开了,祭坛内连接着另一方天地。
重越踩在草地上,正处在分岔路口,路分多条,每一条路口都有个或熟悉或陌生的虚影悠悠然站在那里,迎上他的视线,便会笑着朝他招手··重越一眼便看到了那些人中,唯一一个坐着的身影。
一身白衣,温润如玉,面带和煦至极的笑容,眸光柔和好似玉泉,至圣药尊·重越暗道:“这便是万花幻境,如果我没记错,大概是选择不同,考核难度不同。
我只要过关就行,无所谓难度高低,所以还是越简单越好·”·重越目光扫过,朝着他最不怕的那个虚影走去,或许是才刚分开,这道祁白玉的虚影有些失真,面如月华,人美如画,莫名地很有安全感。
而另一边,祁白玉面无表情地盯着至圣药尊,朝着这个虚影所在的道走去··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守卫长老思前想后,那位少年确实是白玉毒师无疑,而白玉毒师本就是陨神谷核心弟子且是至圣药尊的义子,虽然行事乖张无比歹毒,但毒术却独步于年轻一辈,没道理包庇那位冒充金灵半神体的小子。
莫非那小子是正主·可之前和姚家有名的驭兽师一同进来的那位又是谁·他算到那枚弟子令在谁的手中,以及那人如今又处在什么地方,似乎也是在至圣所在的山谷,原本一两个弟子不是什么大事,可牵扯到至尊就不一样了。
守卫长老亲自来到药香谷,拜见至圣药尊··迎面走来一位白袍青年,脚踩木屐,头上一根混沌木簪,手腕上缠绕着一根木藤环,几粒猩红嫩芽抽出枝叶来迎风摇摆,那青年清雅脱俗,眉目含情,乍看之下好像是个涉世未深的童子,出入禁制遍地的山谷,犹如闲庭看花一般。
守卫长老只当他是药香谷的童子,想让他进去通报一声··白袍青年笑靥如常,回道:“药尊不在谷中,受邀去观战了,不知长老所为何事”·守卫长老立刻躬身,一揖到底:“不在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惊扰了药尊。
你是”·“我姓申,名伊·”·守卫长老琢磨着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转下山去一拍脑门,迅速掉头回去,却见那里已经没了青年的身影,不禁扼腕跺足。
早听说开创医师公会的大会长样貌年轻,医术高超耸人听闻,为人低调,来去无踪,总跟在至圣药尊身侧宛如隐形人,他虽然长得好看,却没人能记住他的相貌,更画不出来。
临近尾声,重越才从考核地中出来,看起来较为狼狈··“怎么样”祁白玉已在外面等了他数久,周遭的人都在谈论幻境过于真实难度太高,听说难度高的闯关成功有可能直接入至尊一脉,谈论的也就更多了点,还有对比细节来推测难度的。
重越道:“我选的应该是最简单的吧·就是绑在身上的锁链难解了一点,出来就耽误了点时间·你呢”·“我的或许是最难的。”
祁白玉弯起唇角··“厉害”重越由衷敬佩··台上四方坐席上有至尊落座,但真容隐在混沌雾气之中,只能听到声音,身形看不真切。
中年修士走上台,道:“此次有人选到最难的九环锁灵阵,并闯关成功,有资格进至尊一脉,若是肯站出来,那我就不看之后的战绩,直接将之收归门下了·”·“谁选的就九环锁龙阵”·周围窃窃私语声一阵,不少人唰地看向祁白玉,祁白玉皱紧眉头,他的不是,但他的也非常难,大概是第二吧。
见重越愣神,祁白玉用手肘捣了下他··重越下意识摆手道不是,心说不会吧,他经历的确实是九个方向的锁链,也确实有条龙骨,但他都已经说出去他是最简单的了,不好反转,否则过于高调。
“没人站出来吗”·“那人胆量不足,不懂得争取,或许不值得被重视·”·“药尊所言甚是·”·其实是谁深入一查便知,但药尊这话一出,要收那弟子的声音顿时就销声匿迹了。
药尊倚靠在高座上,随意地支着头,透过混沌雾气,看着那个精神十足的绝色少年,唇角不自觉地稍稍勾起,目光温柔得好似要掐出水来,似乎觉得百看不厌··聂云镜就在他身侧侍奉,注意到他的神情,深知至尊看重祁白玉,奈何祁白玉是个小没良心的,小声提醒道:“尊主,我跟您提及的人,姓华,就在那边战台……”·陆陆续续有人被领走,祁白玉陪着重越,到最后也没有听到熟悉的人站出来把“亲子”给领回去。
上一世重越刚回陨神谷,就听到至尊亲子相关的传言,更有药尊就亲自迎接·这一世哪怕回来得更早,按理说修为也较高,虽然没有金灵半神体听起来那般震耳,但也绝对不差了。
可这也许就是有用和无用的差别··认出重越的弟子善意提醒他,如果和祁白玉走得太近,大概不会有大能或是圣人或是至尊愿意选他的·重越不为所动··祁白玉知道他在等什么,按理说药尊既然在场应该已经有所表示了,这半点没动静是想出尔反尔吗,他给重越传音道:“你放心,如果那老- yin -货一直不认你,我就自立门户”·重越注意到陨神谷高层所在的地方,没被混沌雾气笼罩的角落,有个黑袍男子铁青着脸坐姿豪放,一脚踩在椅面,乃是位至尊。
他被混沌雾气排除在外,真容暴露在外,和一众修为比他低的大能圣人们排在一块,却旁若无人地闭目养神着··下一处显露身手之处乃是战台,只听一阵喝彩声,战台上最受瞩目的竟是熟人。
“你们来了”台上男子收起灵笔,朝着重越和祁白玉一笑··“聂云镜说你只要一来就是至圣药尊一脉了,怎么样,你已经是了吗”·祁白玉黑着脸,重越道:“还不是,大概不会是了。”
华如真兴致缺缺,不顾台下呼声,径直也从战台上跳了下来:“你们去哪我就去哪吧·”·重越道:“这么好”·华如真道:“听说药尊是至圣,为人十分友善,没意思。
其实我比较想进邪尊一脉,见识一下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凶残·”·重越:“……”·祁白玉:“……你是说我那同道”·祁白玉看向那个被混沌雾气排斥在外的黑袍男子,这人也是大陆首屈一指的毒师。
若说药尊在陨神谷一呼百应,那这人就是备受排挤,两人老死不相往来··说是死对头,药尊却从没把他放在眼里,听说他倒是想扳倒药尊,却连药尊一根毫毛都吹不动。
“听说至圣药尊此来也是为了选人入他一脉,若能成为药尊一脉核心弟子,那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别想了,听说早就内定了。”
不少人往重越等人的方向扫,没看药尊义子还亲自陪考呢,但究竟是重越,还是那位书圣,还是两个都收,那就不一定了··“八九不离十……”祁白玉觉得肯定是重越。
华如真道:“反正我不太想去,但如果你去了,那我……”他很苦恼··重越笑而不语,他也不太想去,但他不介意让药尊颜面扫地··正式考核到了尾声,而宛如助兴似的战台轮了一圈,也决出了些夺人眼球的高手。
值得一提的是重越也上场,这是他重回陨神谷的扬名战,自然不愿单方面地被嘲笑为女人自毁神体的情种,于是他秉持着惯有风格,扮傻充楞把对手挨个骂傻子、白痴、脑子有坑。
不多不少战了三场,三战三胜,他战绩不错,就是疯疯癫癫,被他战败的有苦没地说,观战的倒是讨了不少喝彩,余下浪潮般无休的唏嘘··当年那个昙花一现的金灵半神体已成了传说,现在只多了个五行兼备战力不俗的二傻子。
重越算是放飞自我了,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至圣到底是认他还是不认,若是不认,又打算怎么跟义子弟子交代··终于,台上有上位者挥散了混沌雾气,露出真容来,其中最主要的是至圣药尊,其他同样露面的至尊大概是给他压阵的。
·至圣药尊声音温和,笑盈盈地说:“事实上我所选之人与考核并无太大关系,只是亲自来接那个孩子而已,那孩子不远千万里从家乡赶来寻我,苦苦哀求我,此次尽管没有取得太好的成绩,但我念在其进步极大,决定将这孩子收归门下,当个弟子便是极好。”
他朝台下招了招手,道:“你出来吧·”·是收弟子而不是认亲子还哀求重越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只听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
人群中有名女修噗通跪了下来,双手手掌与额头触地,哽咽道:“弟子拜见师尊多谢尊主垂怜”·不是重越也不是华如真,至圣药尊钦点的人竟然是个女子这女子修为如此不值一提,竟能得药尊青睐·祁白玉听她声音,骤然瞳孔微缩,怎么是这女的,药尊恶心人的本事还能不能行了·重越见那女子容颜清绝,姿态端庄,气质大变,比之一年前在重府所见还要美艳得多,小脸上的妆容精致了许多,下巴都好像尖细了不少,就连神情都不像他熟悉的重姗了,以至于在听到周围谈论她的名字之前,他竟没认出来。
除此之外那药尊还钦点了个男子,叫颜环,修为不高,但这名字一出,先前感激涕零的女修脸色骤然就不太好看了,自得与惊喜荡然无存··“颜环……”这个名字也有点一丁点熟悉。
重越陡然想起来了··可不就是当初在被他中断的五城战上,战败了重姗的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乡野小子吗·这竟是个金灵体·单纯的金属- xing -血脉之力,只要先天有六层,便是金灵体,而重越曾经九层近十层,金灵半神体,顶级资质了。
药尊不按常理出牌,重越完全没了跟这两人竞争的心思,认不认亲都觉得无关紧要了··这药尊是把个怎样的麻烦精收归己有了,若单纯是为了膈应他,重越恐怕做梦都要笑出来。
重越打定主意不如先去探探那位药尊的死对头,祁白玉所在毒师公会的大前辈,看看是不是同道中人,可否共谋大事··“你们要入我一脉”那黑袍至尊很是吃惊,尤其是备受看好的华如真可是有不少至尊抢着想收的,居然主动找上他了。
但重越这个傻里傻气的二愣子,他有点犹豫,而祁白玉这个毒师小叛徒,他也观感复杂,但看在这些人胆子大不怕死的份上,他很爽快地一锅端了··“尊主”聂云镜怎么也没想到华如真居然被带歪到最毒的那一脉。
“白玉……”至圣药尊缓缓走下台来,一步便出现在祁白玉等人身边,收敛了气势和魂压隐在嘈杂的人群中,一时并没有引起不认识他的普罗弟子的注意。
可就算他降低了存在感,那抹沁人心脾的清香也足够提神醒脑的了··至圣药尊一身紫衫,长发翩飞,头上只绑着一根白色发带,超然出尘不似凡尘中人··“你跟我回去。”
他眼里只有祁白玉,“莫要再闹了·”·祁白玉后退一步,一字一顿地道:“你不是亲口和我说过,重越是你的亲儿子吗为什么你宁可收两个废物弟子,也绝口不提重越和你的关系”·“他和我的关系”药尊面露困惑,笑着说,“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只是同意你带他回来,也不反对你认这么个兄长,但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他跟我有任何关系啊。”
“你说什么”祁白玉脸色铁青,重越按住他的手··药尊一脸心疼,想要安抚他的手刚伸到一半,被他躲开,又无奈地缓缓放下:“你为何就是不愿意听我的话呢,明明你从小到大,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我从不介意你给我添麻烦,这些是你远赴他地费心保下的人,我以为我这样做你会高兴的。”
重越听得头皮都要炸了··“这个- yin -货”祁白玉牙关咬紧,“他当初亲口对我说,不希望亲儿子受到半分不良影响,让我好自为之,我很想打搅但还是没去打搅你,并不单单是不敢。
说话九曲十八弯,他想靠心眼证道吗”·“嗯”重越道··“他有病吧”祁白玉怒不可遏,重越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纵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被“重视”之人这般对待,对方竟也能面不改色无动于衷——像是做给外人看的,说给外人听的··重越怀疑他就算当众拂了这人的好意也没办法让这人出半分糗,实在太沉得住气了。
“祁白玉你不要太过分了”聂云镜怒斥道,就算重越以前确实有过内定的意向,但那又怎么样,尊主一脉收什么人当然尊主说了算··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至圣药尊平静地往回走,经过华如真身边时稍稍一顿,悄无声息地留了句话。
华如真皱起眉头,久久无法回神·重越问他怎么了,华如真如梦初醒,打了个寒颤,深深地看向药尊离开的方向,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第38章 雾谷·药尊一席话还是落入有心人耳中, 咒骂祁白玉的声音浪潮般吵翻了天, 甚至还语气不善地挡住他们去路, 就像是祁白玉害得他们被名不见经传的角色抢了名额一样。
而那两名被药尊选中的弟子,尤其是那位名为颜环的金灵体, 也成了众星捧月的对象,似乎重点不是他们的天资高低,而是仅仅得了药尊看重一般··颜环分开人群,朝他走来, 半疑惑地问:“重越, 大公子”·重越默了下,道:“何事”·颜环拱手行礼:“谢大公子当年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大公子当年慷慨指路, 我早就活不过今天,更不可能得到药尊赏识。”
重越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摆手笑道:“你认错人了吧·”·“是你,你的魂力波动我至今都记忆犹新我虽只在五城战上远远见过您的英姿,但您的样子也是不会忘的,你一直是我神往的对象,”颜环似乎不常说话, 语气刻板, 好像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费力, 但看着重越的目光却是炽热的, 带着曾经在东城重府外常见的神态。
“我甚至觉得, 如果你还是你, 可能今日也轮不到我·若大公子实在心有不甘,请冲着颜环来,只希望大公子不要因此埋怨师尊·”·重越道:“你都叫他师尊了”·颜环疑惑:“不然,像聂师兄一样,也叫尊主”·聂云镜道:“让你叫什么就叫什么,不必学我。”
跟他当年一样,重越甚至连过程都省了,莫名其妙认了爹,哪怕知道并非亲生也莫名其妙变成了自己亏欠在先·这个变态有股奇特的魔力··重越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向药尊追去,但走到一半却又仓促地停下脚步,他想问问,但他又能问出什么呢,还不是滴水不漏的回应。
“你跟他说这么多作甚”重姗本就非常反感这个一而再战败自己的颜环,见他成了自己师弟,但自己还是打不过,真是甩不掉了,“你不会是说真的吧,你真的崇拜重越你不是因为我……”·“不然呢我们金灵体都很实诚的。”
颜环看向重越,曾经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有朝一日和重越同台较量,可他还远不如当年的重越,更不理解金灵半神体破釜沉舟的理由··仅仅是因为重姗或者是为了偿还重府的养育之恩·让他忌惮的是,重越并没有彻底颓废下去,单看他的战力,他也依旧没有落后于人太多,他俩是破格选入,而重越等人却是任选至尊一脉加入,高低可见一斑。
颜环觉得修炼刻不容缓,他得更进一步,用战力来证明药尊的选择没有错··金灵体就是世间最强悍的体质之一,是最容易成就不朽神的体质之一,他的毕生追求没有错,是重越走错了路……·他不该因为看到重越的强悍而彷徨,重越只是他少不更事时的一个目标,这个目标的所作所为并不全是对的,比如,在重姗这么个女人身上栽跟头。
祁白玉低声道:“重越……”·重越笑了:“你这就不叫兄长了”·祁白玉赶忙问:“我可以吗”·重越道:“傻弟弟,你我的关系还需要外人定吗,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陷入什么境地,你都是我兄弟。”
祁白玉想到自己以前理直气壮地跑到重越婚礼上捣乱,结果他认准的一切和重越没什么关系,自以为是地安排别人,最后害得别人什么也没得到,他坚持到现在是为了什么,甚至想和药尊划清界限的心都有了。
“你还去找他做什么呢,别去了吧·”重越拉住祁白玉,说,“我有你啊·”·药尊停下脚步,就那么静静地看了重越一眼,重越默了片刻,陡然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忽略挑拨离间或陷祁白玉于不义等一系列臆想中的恶意,他竟然觉得变态药尊是真的在意祁白玉这个人。
疯了··“他怎么来了”祁白玉低声道··重越看去,却见考核地边沿有人背对着此处站着,已经等候多时·那人身着朴素,头戴木簪,手缠藤蔓,仿佛神山走出来的缥缈仙人,不沾什么红尘气,见了药尊只是点头一笑。
重越问:“你知道他”·“老- yin -货的属下·”祁白玉嗤了一声,“有药尊在的地方总有他,谁不知道·”·重越道:“是吗。”
既然谁都知道,应该就不奇怪对方会来了吧··其实他所说的能给华如真解毒的高人,便是那位·跟药尊的说不出手但还是暗中引导着局势不同,此人是两袖清风,和光同尘,战力不怎么样,但医术却是一等一的,为人也慷慨大方。
老实说药尊本人变态,但他的眼光却是一等一的,所来往的人也都品- xing -不错··邪尊名为徐之素,所辖地域名为雾谷·以往出席这种场合,他总会被排斥,送进他所在雾谷的无一不是各大脉挑剩下的,甚至不乏老弱病残。
这回竟是带回了不少弟子,其中更有三位年轻的奇才,谷中不少前辈热情不已,尤其是听说白玉毒师改投他们,都欢欣鼓舞赶来观仰毒师公会新星··“嘀咕什么,通通闭嘴”黑袍至尊呵斥了声,这些人纷纷收敛神情,待尊主走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告诫他们这位尊主寡言少语,只要不乱说话,以他们的本事还是会受到重用的·进了殿堂,那位至尊居上位,气氛极尽沉闷。
那至尊冷声道:“虚礼就免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药尊安插进来的女干细·说吧,你们入我一脉有何企图还是说你们尊主嫌祸害本座不够味,还想玩新花样”·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重越一脸困惑:“不会吧,我们尊主不是您吗而且药尊是至圣,至圣就是最好的人啊。”
“果然是个傻子·”徐之素叹息,“谁又不是傻子·倒是你,你可跟你义父划清界限了”·重越心头一紧,又是道送命题·祁白玉直接回答:“没有。”
徐之素杀气一闪,半晌竟然笑了出来:“很好·如果你和他划清界限,本座反而不会准你入谷·”·重越顿感困惑,这是反间计·祁白玉道:“我倒是想和他划清界限。”
徐之素一展黑袍,坐得格外恣意了些:“你不会是不好意思牵连他吧,还是你以为你受他压制过于凄惨一旦你和他没关系,你只会更惨。
不信你看看本座,成了至尊又如何,半点自由都没有·”·卖惨至尊卖惨重越愕然,轻声问:“至尊还不自由啊”·这似乎说到他痛处了,徐之素脸色铁青:“你不懂,你别说话,没事少插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重越哦了一声,见他话这么多,完全不像传言中那般寡言冷语,真脾气不好的,一言不合就痛下狠手了··祁白玉道:“尊主您确实是最有发言权的人,毕竟您曾经也是他那一脉,也与他有过半师之谊。”
“但我入了毒道,就跟他对立了·”徐之素道,“按辈分,你该唤我一声师兄·”·“哈哈,”祁白玉指着华如真,道,“你能解了我的毒吗大放厥词。
我不想叫你师兄,所以还是不叛出药尊一脉好了·”·毒师以毒术论高低,哪怕祁白玉年纪轻境界低,徐之素也还是敬他的··“你的本事挺特别。”
徐之素最看重的莫过于华如真了,以这人的才华就是开口说要去药尊一脉,那老鬼定然乐意,可这人没说,那老鬼更不会主动邀请,其他至尊碍于情面竟也没主动带走,这等好事落到他头上,还真是难得。
就算是鱼饵,他也不介意咬钩··徐之素走下台来,对华如真道:“你对万物的感悟能让你笔下生灵栩栩如生,用你最强一击攻击本座试试·”·华如真挥动灵狼毫,墨汁点点写了两个人字,迅速离开纸面膨胀成型,两尊壮硕的墨兵出现在殿堂上。
唰地抱成一团,一个劲地打哆嗦,很快散成一团··重越不由噗地一声,祁白玉也露出笑容··徐之素有点不快:“本座让你动真本事”·可再来几次也是一样。
完全没有在战台上那般所向披靡的威势··重越和祁白玉都不由收敛了笑容··“倒是高看你了·”徐之素很是失望··华如真却连一句辩解也没有,嘴唇咬得发白,他垂着头,碎发挡住了双眸,目光晦暗不清。
“他状态不对,许是看尊主英明神武,吓着了·”重越为他辩解道··“吓到了我看他是瞧不起本座”徐之素探了下他的身体,确实是奇毒无疑,半晌语气古怪,“术业有专攻,他这毒,或许只有医师公会的人能解。”
“我也能解·”祁白玉道··“你你还能上天不成”徐之素毫不掩饰嫌弃,“还以为是什么惊世奇才,是说金子也轮不到我来捡,如果你有本事,或许我会厚着脸皮替你去请医师公会的人来治,但就你这样还值不得本座出卖老脸。”
“出去出去,都滚出去藏经阁等地对你们开放,具体规则看安排,没事少来打搅本座·”·出了大殿,重越改口赞叹华如真:“你还能随心藏拙的”·华如真摇头,明显他是发挥失常了。
他的攻击不消耗灵力,几乎层出不穷,可一旦战斗过程中出现失误,几乎是致命的··这种精神恍惚的状态从考核地归来一直就有,祁白玉问:“你在苦恼难道是什么人跟你说了什么”·“他,很可怕。”
华如真心有余悸··“还行吧·”祁白玉觉得徐之素一言难尽··“谁”重越问··“至圣,药尊。”
华如真道··你知道连你都知道·重越不由瞪大眼睛看了看华如真,这人不安于安逸生活,当年却还安居在药尊麾下,难不成这人一直都知道药尊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看出来的·“不管怎么样,你都别去药尊一脉”重越说,“我会盯着你,如果你去了,朋友没得做,我甚至,会砍断你的手”·华如真不由露出笑容,道:“好。”
重越有个不好的预感,难道像他道心崩塌那样,至圣药尊也对华如真使手段了上辈子华如真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失误··重越安慰他:“早来总比晚来要好,知道难关在哪,跨过就能更进一步。
你肯定能克服的·”·华如真点了点头,重越总是特别擅长安慰他,也就冲散了那股狠气··这个至尊嘴上说着不看重他们,但给他们的住处却是在最佳修炼之地,紧挨着的三间小楼便是他们所有,各有各的修炼闭关之地。
祁白玉的毒术非凡,稍微指点了圈便和这里的低级毒师们混熟了,换得了不少灵药干货,借助此地得天独厚的地形,他有把握在一年内给华如真解毒··转眼一个月过去,华如真没日没夜地钻研古兽残图,苦练琴技和画技,烦杂的思绪全融会到了琴音里,战力才勉强恢复成原先的水平,修炼的日子很是平静。
一日,重越没听到他院子里传出琴音或墨兵打杀之音,去华如真院子,里头空空荡荡,什么都摆放得特别整齐,四处没见到他,问了老仆却得知了个消息··“药香谷送来请帖,华如真少爷上午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重越道:“遭了”·旋即叫上祁白玉,立刻赶往药香谷··路上,重越心如擂鼓,忍不住问了祁白玉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说药尊不好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以前重越各种顾虑,担心祁白玉跟药尊一伙的,说出的话也不可信,而今他总算敢问出来,他相信祁白玉接下来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第39章 人各有志·说来话长, 事情发生在七年前, 那也正是祁白玉被药尊领进陨神谷的第三个年头, 他已经在炼药一道上有所建树,哪怕在遍地英才的陨神谷也能排到前列。
可一场祸患摧毁了他的家乡, 家乡父老几乎全部病倒,命在旦夕,病情传到炼药师公会,并不是什么大病, 但救治人数总数极多,增添了难度,报酬堪忧,愿意接下这个任务的药师屈指可数。
陨神谷至圣药尊乃是整个大陆药师公会至高层元老级··此事传到药香谷, 年仅十岁的祁白玉毅然返乡前去治病··久不出山的药尊竟然亲自陪护这个小药师接下的小任务,惊羡了多少核心弟子。
“然后呢”重越问··“我前去看了病症,果然不出我所料,不过是很寻常的- yin -煞之气入体才导致的怪病,解法很简单,只要一两炉丹药而已,那种品级的丹药,我正好能够炼制。
药尊却说让我到此为止·”祁白玉道··“你继续了”·“是啊, 岂能到此为止在我接下任务之前, 他就说我治不好, 让我别去了, 但我没有袖手旁观。
他说若我继续我能为这些人的死负责吗, 我说我能·”·“然而我没能救活·”·听他低沉的声音,重越默默叹了口气·这世上最折磨人的事情之一,莫过于好心办坏事。
“……我家乡的人全死在了我的一意孤行之下,自那之后我再也炼制不出一枚好的丹药·我在毒师一道上越走越远,似乎也应了家乡那件事后药尊安慰我的话——人分善恶,我就是恶的那一类。”
祁白玉再回忆起这段过往,竟然出乎他想象的平静,只是眼里扫过一抹讥诮··重越道:“他直接说你是恶这也叫安慰他没安好心吧。”
祁白玉道:“我也就算了,但是那些人何辜·我后来想过很多,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心忧天下苍生,却能眼睁睁地看着上千条- xing -命死在眼前,哪怕他有能力救下,却还冷眼旁观呢他这样的,也叫至圣”·重越却莫名说不出什么话来,几分感伤,隔靴搔痒。
祁白玉见他久不说话,反省自己或许有推卸责任之嫌,解释道:“或许这就叫好人难做,也许他有他的考量,但我始终理解不了·”·重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能理解你。
都过去了,以后会好起来的,你的古丹方钻研得差不多了吧”·祁白玉唇角上扬,点头道:“幸好有你·”·重越只当他说的是眼下,还没来得及多想,便被不速之客拦住去路。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白玉毒师吗,听说最近你很嚣张啊·”·一群身穿冰蓝色长袍的年轻人,以独眼青年为首,将重越二人团团围住··来者不善,这个独眼青年穿着不凡,能拉拢一批弟子,想必也是某一脉的佼佼者,见他脚下生风,周身像是旋绕着一阵风,而风系法术正好克制毒雾,有备而来啊。
祁白玉也不恼火:“有吗”·“你辱骂药尊,背叛药尊,投靠了雾谷一脉,却还有脸出现在药香谷附近,未免脸皮太厚了旁边这个别怪我没提醒你,最好还是离他远点,否则今后可没你好日子过了。”
“没有啊,再没有比我们更安分守己的了吧·”重越没理会对方话里的鄙夷,只是回答祁白玉的话··独眼青年道:“白玉毒师腿毛够粗吗,抱得这么紧”·“我刚才听到猪哼哼,你听到了吗”重越紧张兮兮地问祁白玉。
“听见了·”祁白玉微笑··独眼青年如受侮辱,他身后的人道:“大哥,一丘之貉,旁边这个狗腿子先收拾了再说”·“投靠毒师的恶徒,必须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否则让人看了还以为毒师也能挡风遮雨,着实败坏陨神谷风气给我打残他”·重越笑道:“要打就打呗,孤立人还能上纲上线,把收毒师当义子的至圣药尊和允许雾谷至尊安居的陨神谷谷主放在什么地方了。”
“没脸没皮的东西,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还有脸提药尊往死里打”·道修对于毒师的反感深入肺腑,更不用说祁白玉无恶不作,却还成了毒师榜前十中年纪最轻之人——若不趁早打压,迟早会成长为祸世毒瘤。
这些激进弟子一经撺掇,热血贲张,捣垮祁白玉就等于伸张正义,跟祁白玉为伍的都该铲除··“救命啊,救命啊,要杀人啦”重越高喊着,脚下一跌,身形矮了半截,他手法看似凌乱,金灵脱手而出,九椽金刺破空,犹如金线穿破白雾,无比精准地洞穿了那些人身上防御薄弱处。
就算不能划破这群带满防御至宝的大族子弟的皮肤,也足以将体面华美的衣袍割得褴褛不堪··嗷嗷声此起彼伏,转眼之间这群人一身破洞装,好不害臊··唯有那位独眼青年浑身笼罩着一阵旋风,如蚕茧般将他团团包裹,驱散了毒雾。
“兄长先去,我随后就到·”祁白玉对毒丝的掌控力依旧,被狂风吹散了也能聚拢来··“那你小心·”重越出现在百丈开外,闪身进入树丛。
这些人头大如斗,他们以为是狗腿下属,可祁白玉居然老老实实叫对方兄长,是更强的意思吗·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祁白玉不由露出笑容来,如果是平时一对多,他没有胜算肯定会避其锋芒,但重越轻描淡写地几招,在那些人身上留下了伤口,那就好对付了。
最后,那群人逃了两,剩下的六人倒在地上痛苦地低声哀嚎,越是动用灵力,越是病情严重··“我这毒效果如何得看我心情,若我心情好,解毒就能更进一步,若我心情不好,解毒亦会修为尽失。
咱们好好聊聊,你们是想修为尽失呢,还是想我解毒更进一步呢”·“你能解毒你本身就是毒,根本解不了·这里就是药香谷,还愁没人治好我们不成”·“这里就是药香谷,但你们也进不去。”
祁白玉用白雾凝成绳子将他们绑住,坐在一旁石头上,弹了弹膝盖上的灰尘··祁白玉直接替还嘴的那位解了毒,至少那位还嘴的至少还搭理他,剩下的都当他不存在。
一抹淡绿色的白丝从对方体内延伸出来旋绕在他指尖,而那人或许是魂力消耗过度,竟是直接昏了过去··这倒是吓到了其他人,但发现并没有生命危险,又稍稍松了口气。
你下的毒,居然得取悦你才给解毒,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我们不求更进一步,解毒就行·算我们实力不济,今后看到你绕道走,你看行吗”·祁白玉道:“这不行,都是同门,绕道走多伤和气,好歹打个招呼,我这人说一不二。
不急,我有的是时间,信我还是不信,取决于你们,我是给过你们机会的,更进一步的机会,能不能把握得住,就看你们了·”·若是以前祁白玉没兴趣跟这些人多废话,可既然他和重越为伍,为了让重越好过点,也不能放任这些小辈们前赴后继地找麻烦,否则总有一天,厌烦争端的重越会远离他。
其次,他被追杀了一世,也孤僻了一世,发现遂了这些看他不顺眼的人的意,把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自以为地唯我独尊,并不算高妙,也不够有趣··这些人相视一眼,最开始都闷着不说话,但祁白玉攻击,他们只能防御,动用灵力结果作茧自缚,没多久连哈气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命丧黄泉。
迫于- xing -命,他们只能无比屈辱地恳求他饶命,并立下以后见了他要友好打招呼的屈辱誓言··转念一想,如果祁白玉真能给他们解毒,并且令他们的修为更上一层,那确实好像也不算纯粹的穷凶极恶毒师,打个招呼而已,大不了挑人少的时候……·重越穿进草丛,没走几步就听到了个戏谑的声音。
“你的身手不错啊·”·重越顿时一个机灵,只觉后心一阵寒气上涌,就没办法前进了,就好像后心被吸住了般··“别急着脚底抹油,本座只是看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出了谷就跑来找药尊,以为也是打算背叛本座。”
重越忙道:“您看到华如真什么时候出去的吗,他是不是在这附近,如果在,能不能带我去找他”·“他走本座都不带拦的。”
“那您是进不去药香谷”重越无法回头,魂力外放看不到徐之素的所在,但能感觉到他应该就在附近··“本座只是不愿意踏足,并不是不愿意进去。”
徐之素道,“轮得到你对本座问东问西对了,接下来有场小比拼就在陨神谷举行,各行各道都有,包括战法、炼丹等很多,看你身法不错,不如你就代雾谷去比一比,拿个小名次回来。”
·重越一听就知道不知什么小比拼,道:“不去·”·徐之素道:“已经报名了,不去也得去·”·重越听出他话里的得意,道:“您身为雾谷至尊,这点小事也需要您亲自去报名并亲自通知”·身后没了声音,吸附他后背的力道陡轻,重越往前跌了几步才站稳,回头看,一个人也没有。
可还没等他转过头,身体又被定住了般,脖子都扭不过去了··“就这个方向走,敢往里走当心本座掰断你的脑袋·”·“我去找我朋友,我必须把我朋友弄出来否则他落到药尊手里就完了”·“祁白玉反感药尊的理由,本座听到了,那你呢,你看他不顺眼的理由呢”·看不出来您堂堂至尊,还这么八卦。
“我跟药尊无亲无故,但我弟弟不喜欢他,我当然是站我弟弟祁白玉,”重越道,“那您呢,您又是为什么那么多至尊,偏偏要跟至圣过不去”·“这就说来话长了……”徐之素见他单纯直率,还傻里傻气,道,“你当真想听”·重越道:“其实不是很想。”
“……”·重越急道:“我真得去找我朋友了·”·“不用找了……”徐之素话还没说完,一道清越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重越,你们怎么在这里”·重越脖子身体都能动了,果然看到站在墨鸟背上的华如真,以及他身边站着的一位药神谷童子··重越道:“你早上下山的,怎么在我们后面”·华如真道:“我不认识药香谷的路。”
重越问:“不是有人请你下山的吗”·那童子脸色青白莫辨,像是被封了口,也动弹不得··“请我下山的人带我绕路,半路上给我使绊子,不服我凭什么能……不说了,本来不知道这边什么情况,打算这边事妥了以后再告诉你们,你是来给我践行的吗”华如真的语气竟还有些高兴。
“来带你回去”重越脖子仰得难受,招手道,“你先下来·”·华如真双脚落地,道:“他给我限定时间,说如果我改变主意,可以去找他,今天是最后期限。”
说到后面,华如真的声音低了许多,道,“对不起·”·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你跟我道什么歉·”重越道,“你知道如果你走了,以后与我们注定敌对吗”·华如真默了下,道:“我的修炼方式和你们不一样。
雾谷至尊的脾气比我想的要温和许多,雾谷的环境也比我想得要安逸,于我修行无益·立场问题,应该不影响我们的交情·”·重越不相信什么立场问题不影响交情的鬼话,只要华如真还在药尊手里,那么药尊就有足够的筹码来对付他们,以及那秘境最终肯定成为药尊的功劳,就连华如真那个便宜亲爹也会沦为药尊的刀剑,庄岫那点手段被药尊玩得团团转都不带清醒的。
重越道:“所以你就打算去继续受苦”·“我想你应该是了解我的,”华如真还记得他安慰至心灵的话,笑着道,“如果苦难能成就我,我宁愿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隐在暗处的徐之素也愣了许久,能说出这番话的青年,和先前殿上见的怂包是同一个吗··重越恍惚间好像明白了,上辈子的他应该是完全不理解华如真的,华如真并不是大度,而是他所说的好话没有一句贴合对方心里,恶言恶语也从没有真正伤过对方的心。
所以哪怕共进退,他也从不曾真正理解华如真的处境与感受,那种时刻处在刀尖上跳舞油锅里的煎熬·华如真心细如丝,远胜过那他至尊级的老爹庄岫,他都懂,但他忍着。
“值得吗”·重越心疼了:“我从不否认悲愤所蕴含的力量之大,但那些让你舒服的那些情绪呢,就半点力量都没有吗”·华如真听他说,毕竟能用墨鸟代步也是启发于重越,只是听到最后,他眉头皱了起来:“你的话很有冲击力,也能给我启发,但还是不及……”·重越皱眉道:“他究竟说了什么”·华如真无心继续也无力继续说下去,太阳快落山了,错过了一个月期限,就是病急乱投医也没路可走了,道:“总之你别妨碍我了。”
“如果我偏要妨碍你呢”重越道··“重越,”华如真道,“我也不是不能对你出手的·”·重越道:“我也一样。
我非常反感明明不是我的事,我却要为此抱憾终生·你若没本事从我身上跨过去,就给我老老实实回谷哪怕当个废人也行·”·华如真被废人两个字刺激得不行,这一个月来的憋屈烦闷猛然爆发:“你不是我,别太自以为是了”·“就这点本事吗”重越催动金灵,逆转五行,刹那间可怖的爆破声直接将呼之而出的凤鸣之音给淹没,而那火光冲霄的凤凰火鸟也被可怖冲击波彻底湮灭,巨浪席卷开来,碎石炙烤得滚烫,树丛直接焚烧起来,重越挥出一道水花,蒸腾起厚重的水雾。
滚烫的水雾和墨汁凝聚的生命缓慢融合,冲散了戾气和杀伐之气,再经由金灵势如破竹般的锐气,被切割成数块,嘭地散成雾珠··华如真被彻底激怒了,面无表情,挥笔而出的墨灵延绵不绝,那点小小火焰和水雾根本不能触其锋芒,但重越身如闪电,直接动用步伐,迅速避开攻击,引得那些过于密集的墨灵相互攻击,而他在上方跳跃,手中金灵如长鞭,劈头盖脸朝着华如真砍杀而去。
远攻选手被近战强敌近了身,右手被扣住卸了手腕,华如真连声闷哼都没有,难以置信地盯着重越··按理说他的攻击力量上和数量上远胜于重越的,但重越轻描淡写地瓦解了他的阵势,让他溃不成军。
华如真吐出鲜血,以魂力为笔,凭空勾勒成型,血滴散开来,只要成字,便迅速凝成血兵,猛刺重越后心··重越迅速闪避,松开了手腕,华如真随手接上了手腕,两人几乎战了个势均力敌,但那后来成型的血兵却还是追了重越数远。
正当华如真要趁胜追击之时,却见身边一点金光,他脑弦一紧,正欲闪避,双脚被缠住··重越不知何时布下的后手,竟然用草藤绊住了他的行动,而那金芒转瞬成型,凝成一根根细丝,将他的脖颈缠了一圈又一圈,渗出血来。
“不想死就跟我回去”重越只觉华如真的攻击虽然压迫感十足,但好像伤不了他的要害,待他格外手下留情··“我不相信成就你的是苦难本身,”重越道,“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能够成就你,那个人只能是你自己。”
重越有种预感,只要是被药尊教出来的,一定都很容易被药尊一指头摁死,他一定还留了后手,甚至不乏一语就能击溃心防让人崩溃的那种后手··“你说苦难没用,又让自己成为困住我的绳索让我痛苦,你的话自相矛盾,不够醍醐灌顶,不及那个人。”
华如真道··“留下来,我送你一个敌人·”重越本就不打算用言语说服他,也不打算成为困住他的绳索,遨游九天的龙不该有绳索牵着,整片瀚海星空都应该是他的画纸任他涂抹,格局应该可以很大很大。
“没兴趣·”华如真说,“我的对手只有我自己,敌人也是·”·重越打开一道光门,那抹残魂露了个面,就像受惊的老鼠般,在重越等人面前晃了一圈,却忌于无形中的一股可怖的魂力威慑,不敢夺舍任何一个,凄厉的叫喊声令人头皮发麻,但那肥硕的面孔清晰可见。
“瀚皇你没有魂飞魄散”华如真大惊··“嘿嘿·”肥硕的魂体猛地往前窜,速度快如疾风,绕过树丛,前方童子发出惊恐的叫声。
华如真追了过去,却见那领他来的童子好似失了钩的秤砣,僵硬地倒下,撞破了额头,鲜血直流··可没多久却霍然睁开了眼睛,一股可怖的魂力威压席卷而出,那细嫩的皮肉好似要崩坏一般,他狂笑几声,转身逃进密林之中。
华如真想追,却又回过头来看重越,心里肯定是有气的··重越已经转过身去:“你想追就追,我回去了·”·华如真应该不会愿意和瀚皇入主的人同在一处的,实在想埋怨就埋怨他吧,总比被药尊玩弄于鼓掌间的好。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重越回到原先所在的空地,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祁白玉的身影了,忙问:“尊主,白玉呢”·徐之素本想装作已经离开的样子不吱声的,他居然看两个小辈的战斗看出了神,就连祁白玉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都不知道。
难不成是声东击西,药尊最看重的还是祁白玉确实解毒给人提升修为的祁白玉倒是让徐之素刮目相看了,可惜的是如果他没记错,祁白玉还是没法炼制出好丹药。
“你问我我问谁去”·重越有些担心,却见一旁的石头上写了行字,是祁白玉的笔迹··日落西山,时辰已经过了,华如真在原地踌躇几步,思来想去觉得最近确实急功近利了,但他还是想听听药尊的见解——寥寥几语就几乎抹去了他过往的认知,让他濒临崩溃,破绽百出。
而重越能撼动他内心,让他身心舒畅的同时却不影响战力,可他罕见地发现,自己对上重越会心软,以至于没办法使出全力··所以留下好像也没什么,因为重越本身好像成了他的一个弱点。
只是重越或许来晚了,他在应承了那童子后,就已经和药尊通过话了,并不是被半路阻拦一下就能改变他叛出雾谷的事实,华如真又想到夺舍童子窜入药香谷内的瀚皇魂魄,心绪繁冗。
他正犹豫着,却见重越又回来了,走到他前面,朝他招手道:“白玉进去了,我们也进去吧·那个夺舍的家伙放任不管好像也有点隐患,你觉得呢”·华如真:“……”·第40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重越和华如真齐入药香谷, 远远听到丝竹琴瑟之音。
有大能来往于云间高阁, 地面上有年轻弟子饮酒论道, 女修翩翩起舞··长案石桌上摆放得都是珍果佳肴,仙露琼浆, 更有窈窕侍者往来伺候··“别进去了,又没邀请你们,你们进去凑什么热闹”徐之素虽未露面,却也跟到了这里, 一路都在制止, 劝他们及时止步。
重越问:“我们也就罢了,难道也没有邀请尊主您吗”·徐之素冷哼道:“本座从不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尊主,以您的资历, 您麾下子弟不能参加这种宴会”·徐之素道:“自然能……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能就行了。”
重越道··“站住”徐之素道,“进去可以,但不许蹭吃蹭喝,不许在他的地盘上丢本座的脸”·“保证完成任务。”
重越道,“您有看到白玉在什么地方吗……”·“没有·”徐之素的神识查探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祁白玉的身影,“这里是药尊的地盘,而且没有证据证明祁白玉确实是被他带走了。
祁白玉如果会出事早就出事了, 药尊犯不着在自家门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取走名义上义子的- xing -命·”·重越和华如真相视一眼, 他俩不知道祁白玉是什么时候进去的还算情有可原, 可徐之素身为至尊就负手站在药香谷外的虚空上, 祁白玉若要离开必定会经过他, 他竟也没发现。
什么人能瞒过至尊的耳目答案就很明显了··祁白玉是被接引进去的··接引祁白玉的人, 实力必定不比徐之素低··而药香谷正在宴请宾客,其中不乏有至尊在,也就不能直接算在药尊头上。
确实是在他药香谷附近丢的人,徐之素左思右想,正犹豫不决,他碰到药尊相关之事就头疼,不是他怕,而是他真的烦··华如真瞥了重越一眼,重越往那儿一看,只见有个药香谷童子打扮的人正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
准确说,那是瀚皇才刚夺舍的童子··“你呢”重越已经打定主意要去找祁白玉了,问华如真,“你要跟进去,还是在这里盯着他”·“盯他,你要小心。”
华如真见了瀚皇,就不打算跟进去·这瀚皇没脸没皮,没了皇位照样能活得风生水起··瀚皇本名叫华艺,刚从不死不生的状态下解脱出来,也顾不上新躯壳资质好坏,只要是能提升灵力的东西,无论好坏只管往嘴里塞,胡吃海吃。
待重越走后,华如真找了个地方低调地坐下,可他身姿卓越器宇不凡,刚一出现便引起了好几个年轻弟子的注意,那年轻男女相互推壤着来见他,彼此介绍了身份,可华如真却并不开口说话。
·那几个弟子也就没再自讨没趣,来搭讪的一波接一波,来了又走,总算清净了··华如真放宽了心,手持灵笔沾了点墨,几个栩栩如生的黑李子便滚落在桌上,其上还有几滴露珠,看起来无比鲜活,甚至还弥漫着一股清香。
他一拂衣袖,那几颗李子便不动声色地托盘中,走过的侍者在他的示意下,放在了不顾形象大吃大喝的瀚皇夺舍童子的桌上··童子打扮的瀚皇果然被异香吸引,毫无怀疑地抓过果子,塞进嘴里,汁水甘甜,又很是清香,还有点微末的灵气,不疑有他,全数塞进嘴里。
华如真支着头,百无聊赖地又转着灵笔杆,轻笑出声,他以琼浆玉露研墨,挥笔又写出好几盘奇异珍馐,就跟他眼前所见白瓷盘里装的一般无二··同样吩咐侍者端去了挥霍无度的那一桌。
华艺胡吃海吃过后,突然腹部胀痛,哎哟大叫,捂着嘴狂奔到草丛间呕吐,吐出的全是漆黑如墨的苦水··这地方绝大多数都是辟谷的道修,只有下人的地方才有茅房,都地处偏远,等他好不容易找到,上吐下泻,全是黑漆漆的,格外令人反胃。
华艺满头大汗,眼珠子里满是血丝,突然醒悟:“难道这地方还有和华如真一样本事的人,给我吃了假的东西,还是说,就是华如真干的”·可他吃的时候耳听八方,那个什么新入教的年轻书圣进了没出息的一脉,恰好和他目前所在的药尊一脉对立,这场盛会前的谢师宴甚至都没有邀请那一脉的人,按理说华如真他们应该进不来才对,但似乎是不请自来了。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唉哟”一阵咔嚓声突兀地响起··瀚皇夺舍的童子裤子都没来得及提起,就跌进了茅坑之中··“谁这么缺德”·华如真隐在不远处的树下,听着这声哀嚎,眼角微微弯起,又很快收敛了。
他在那地方等了一会,只见瀚皇狼狈至极,一出来就被铁青着脸面的下人们- cao -家伙围住··瀚皇再怎么没脸没皮也还是金枝玉叶之身,这等跌份已经是他能忍受的极限了。
显然是有人在搞鬼,但他处境成迷,没敢在这等地方乱来··最后,瀚皇穿着粗布坎衫,发簪衣带上的玉佩都被扒下来作为砸坏了茅房的赔偿,灰头土脸地往山下走去,见到落单的年轻弟子,恶向胆边生,竟是动了杀心。
华如真刚要出手,却见那位落单的弟子转过身来··“是他”华如真认出那人·这不就是前不久被药尊收为麾下的弟子之一么。
可此时的颜环哪里是瀚皇夺舍之人的对手,竟是丝毫没有发现:“睿童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在这儿瞎晃悠什么,让你去接的人呢”·瀚皇接得很快:“让我去接的什么人,那可不是一般人,我跟你说,那人呢,其实就在……”·瀚皇已然走近了他,眼里凶芒一闪,魂力外放的刹那——·“我在这里。”
华如真站在墨鹰背上应道,同时数道墨化的羽箭从天而降,如钢针刺雨般砸向瀚皇,在那两人间形成了一条刺沟··华艺魂力外放,那魂力波动远胜于寻常宗师,颜环立即反应过来:“你不是睿童,你是何人竟敢伪装成药香谷之人”·“他杀了那童子,还试图杀我。”
华如真语气平静··“你鬼扯,我是杀了那童子不假,但我何曾试图杀你,我待你不薄啊,华如真,你怎能这样对父皇”瀚皇瞬间挤出两滴眼泪。
“他承认了,确实是此人杀了那童子·”华如真淡淡道,“杀你们药香谷弟子的外来恶魂,该当何罪呢”·瀚皇又将眼泪收了回去:“你这个逆子,亏我养你这么些年,你对得起那些死去的瀚域子民吗,你这个踩着百姓尸骸往上爬的畜生”·“还不叫人来抓吗”华如真再听到这些话,心态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或许应该感谢重越把这人的魂魄留下来,且在这个巧妙的时机放出来,竟是解了一直以来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到的心结,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只觉这些为了让他烦恼而说的锥心之语,突然之间竟和犬吠狼嚎没什么区别。
“我甚至都不怎么认识他,他说的没有一句是真的·”华如真只如此强调··颜环这才回神,哦哦了两声,已经叫人了··此地毕竟是药香谷的地盘,遍布禁制,进来不容易,出去也不简单。
徐之素带着重越来到药尊的后花园,只瞧见药尊在烹茶,一旁还有两位至尊对弈,左右不见祁白玉,就有点后悔来这里了,他脚步挪不动,而重越这个小弟子却大胆地往前走去。
那明黄长袍的至尊见他们这群不速之客,露出不悦的神情,说到底和药尊相熟的都看邪尊不顺眼,顺带着也没给重越半点好脸色··徐之素见了药尊本人倒也没有私下那么怂,态度强硬,鼻孔对人,道:“我这小弟子说,在你这附近丢了个人,想来问问药香谷主可有见到。”
药尊手中蒲扇未停,道:“不曾见过·”·“你都不问问丢的是谁”·“未来莫问·”·“正是你那义子。”
“你也曾是我的义子,”药尊语气依旧柔和,不紧不慢,“离开我这里的人,如今不也好好站在我面前吗·”·“我是说,祁白玉。”
徐之素一字一顿地说··“白玉何曾有失”药尊又问··徐之素没他这么好的脾气:“少装蒜,他到了你的地盘,却无故消失,留下手书说来找你,你却说没见过,那他难道凭空消失了不成”·药尊语气温吞,缓缓道:“你对白玉做了什么为何他要背着你来见我呢”·重越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忙躬身道:“药尊可曾见过白玉,不知他现在在哪里还请尊主明示”·“你是”药尊好记- xing -,似乎不太记得他了。
若重越还是那个心高气傲的重越,或许会因此受到些许刺激,自报名号,成功被转移话题,但此重越非彼重越,肯定要把话题扳回来的··“这里轮不到你插嘴”徐之素见他装蒜,又见自家弟子被轻视,火气上涌,道,“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对祁白玉做了什么还没问你为何要把祁白玉送到我手里,难道不是想借我之手除掉你那个看不顺眼的逆子么可惜我没有如你所愿,而他现在刚有点起色,却突然在你的地盘上消失不见,你却反倒诘问我”·重越带不起这人,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找不到人,来找我发难”·药尊只轻飘飘这么一句,博弈的两人停下动作,纷纷侧过头来,眼神或和善或凛冽,气势上压了徐之素一头:“有趣,雾谷至尊狡辩的本事见长。”
身着明黄色长袍的至尊两眼眼角下垂,左眼下有一粒泪痣,挖苦道,“做了亏心事,跑来先发制人,是想撇清干系,你把在座的都当傻子了”·徐之素听了这些话如受夸奖,皮笑肉不笑地道:“二位谬赞了,本座哪有这本事。”
虽说徐之素论口才完全不是药尊对手,但口头招呼这两位至尊还是绰绰有余··明黄长袍的至尊抬高声音:“虽说那个祁姓小友目无尊长,品行败坏,但至圣可从没放弃过他,是那人弃至圣良言于不顾,当众拂恩师的脸面入你一脉,他不见了,若只是寻常小事,你会来叨扰药尊你不也是知道药尊不会袖手旁观,才来扰他安宁的么”·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本座何曾说过祁白玉出事,你俩咒他还没完了是吧,”徐之素有满腔怒火没地方发泄,狠狠剜了重越一眼,拂袖道,“把那块石头拿出来,让他看看上面的字。”
重越小声嘀咕道:“原本不是来找白玉的吗,怎么突然好像变成白玉凶多吉少”·咚地一声重响,重越拿出那块石头,把有字的一面对准那三位至尊,再拍了拍手上的灰,规规矩矩地说:“诸位尊主好,这是我弟弟祁白玉留下的字,但我们在宴会上没有见到他,有点担心别人欺负他,这才来问问的。”
这石头是药香谷外特有的石头,纹路也是外面难见的,那石头上的字迹清晰可见,书写的极其公正,收笔也很利索,并不是危机之下书就,更没有被迫写下的那种怨气。
药尊多看了两眼,说:“把这块石头留下吧·”·重越脱口而出:“为什么”·药尊笑着说:“舍不得给还想不想找他了”·重越也不太明白药尊的用意,他总不可能拿着这石头到处宣扬“祁白玉的消失与药尊有关”这种注定讨不到好的谣言,道:“给就给,只要您肯帮忙。”
徐之素不由看向重越,这个傻子有股憨气,乱说也能让至尊没脾气··药尊说:“他确实联系过我,但他现在并不在这里,至于他去哪儿了,我暂时不能透露。”
重越急道:“怎么不能透露呢这上面都写着……您肯定知道的”·药尊说:“我不说自然有我的立场。
他很安全,你不用为他担心·”·药尊虽然心思成结,但毕竟有个压死人的至圣称号,至圣从不撒谎,只要是他准确说出的话,基本上不用怀疑真假··他说祁白玉很安全,那就很安全,他说出于立场问题不能透露,那就确实存在不能透露的立场。
药尊口风太严·到最后重越还是不知道祁白玉去哪儿了,只是听了药尊的话,他的内心莫名不安··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声,有人押着个着装过于粗鄙、头发束得凌乱不堪的人来见药尊,来人正是颜环,华如真竟也在一旁。
“睿童”药尊竟连他门下的小童子都记得··“师尊,此人并非睿童,而是被外来生魂抢占了肉身,此人硬称自己是某个秘境的皇主,吵着要见师尊您。”
颜环踹了那童子一脚··华艺顺势扑倒在地,道:“我原先是一大秘境之主,是瀚域瀚皇,我用计清空了瀚域秘境,想把它献给您,只求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给我个一官半职,让我过个闲散安逸的日子”·“药尊明鉴,这人不过只是假装瀚皇胡搅蛮缠,想凭借饶舌之语在此地图个安稳罢了,”华如真面不变色,道,“瀚皇怎么说也是一代皇者,早已死在瀚域,怎会是这等卖国求荣的卑劣之徒。”
“你说我什么”华艺愣住了··药尊道:“那照你这么说,瀚域现任瀚皇又是谁呢”·“是我本皇没崩,自然还是本……”华艺话还没说完。
“自是帝玉所归之人·”华如真拿出一枚碧玉扳指,这是瀚皇惨死后,他从瀚皇手上摘下来的,原本被庄岫当成寻常空间指环随手转赠给祁白玉,祁白玉没要,这才落到华如真手上。
华艺嘴唇微颤,看着那扳指的目光极尽复杂,而戴上他贴身之物的华如真,也让他感到很是陌生,紧接着对方的话更是振聋发聩··“我乃瀚域皇族,瀚域帝印在我手上,象征权力的扳指也在我手上,若真要论瀚域的下任皇主,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华如真拱手行礼··“你放屁,”华艺尖起嗓子,“你这个- dang -妇所生的小贱种,不过是仗着你那有点本事的至尊爹,你自称为皇,不让我把秘境献给这位尊主,可是你的至尊爹瞧不起这位至尊”·华如真不为所动,好像说话的人不过是只嗡嗡乱叫的蚊子,只觉可笑,面上并非故作淡然的冷漠,而是实打实毫不在意的洒脱,语气轻快:“此人冒充皇族,按照我域律令,该当处以极刑。”
“这是你们秘境的事,无需我过问,你带下去自行处置了吧·”药尊再没看那童子一眼,眸光在华如真面上停留片刻,又不露痕迹地移开,“你与那日相比,判若两人。”
华如真道:“尊主慧眼,可能是解开了某个心结,有所突破,多谢尊主挂心·”·“你爹庄岫和我相熟,”药尊道,“看在他的份上,我多加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重越心里咯噔一声,只觉这变态药尊还没完没了了是吧,还不打算放过华如真·同时,咋咋呼呼的华艺一听庄岫二字,如鲠在喉,这个所谓的圣人跟庄岫一伙的,而华如真却进了跟这人对立的一脉,这还真是……很有意思。
徐之素拎着那童子,封了他的修为,扔到了雾谷的广场上,任众人围观··得益于他夺舍的这人眉清目秀,不吵不闹的时候倒也没那么倒胃口··只是从药香谷回来以后,重越和华如真之间的氛围有点怪。
重越奇怪华如真怎么不干脆杀了华艺,竟还任由他在雾谷晃悠,虽然徐之素给这人下了禁足令不能出雾谷半步,但这人过于恬不知耻地到处奔跑抓蝴蝶喂蜘蛛,玩得不亦乐乎,丝毫没有阶下囚的自觉。
·华如真开口打破沉寂:“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认庄岫吗”·重越看向他,道:“你不认他”·“我并不觉得那个自称生父的至尊是真的为我好,你信他说的找上药尊只是为我治病”华如真摇了摇头,神色平静,“他找人给他自己治病都比一心为我要靠谱得多。”
“不然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露水情缘的红颜知己,为他生了个儿子·他无所谓红颜的死活,难道会在乎自己多出来的儿子除非,这个儿子对他有用。”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重越陷入沉思,他竟然没想过这点,理所当然地以为上辈子庄岫镇守秘境,是为了华如真··庄岫脱困的第一时间不是去找华如真,而是出去见了药尊,若说他是专程出去为将死的华如真找名医,再回来再带华如真出去,不如说他被困那么多年身有重伤先出去治自己,才说得过去吧。
重越问:“还有呢”·华如真道:“说起来,我记忆中的母亲疯疯癫癫,恨不得把我丢得远远的,好像我是什么蛇虫蚂蚁·正常深爱夫君的女子会不疼爱唯一的子嗣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母亲并不喜欢庄岫,她是误入的,是被迫的呢·“一切是不是都说得通了”·重越听他以平静近乎调侃的口吻分析身世,只觉相比于上一世谈过往色变的华如真,眼前这人似乎更成熟了一些。
重越坐直了听他讲:“哪里都说得通了”·华如真说:“如果你曾有幸看过瀚皇宫内的壁画,你就会发现瀚皇年轻时容貌俊逸,天资聪颖,威望极高,而我母亲之所以能入禁地,是因为她曾虏获瀚皇的心,未入宫就已宠冠六宫。”
“一个纯粹憎恨我的人真没什么好让我难受的,但瀚皇不一样,他内心复杂而扭曲·我执意与他争执不休,就像把自己也陷入与之同等扭曲的漩涡中,战损乃至折寿。”
“我是相信相由心生的·瀚皇自幼惊才绝艳,能掌控一大瀚域胡作非为还不被推翻,无疑是枭雄级人物·如果他完好无损,瀚域没那么容易落到被古教分割的局面。
但他死得那样轻松,连瀚域秘境传承至今的宝物都没有动用,简简单单就一击而亡,不奇怪吗”华如真说话时无意识摩挲着拇指上的空间扳指··“如果他是自甘抛下残损的肉身让魂魄遁去另觅新生呢是他的魂魄主动找上你的吧”·重越愣住了,确实如此。
“因为他折磨我的同时,他自己的身体应该也已经不堪重负,我甚至怀疑秘境入口并不是庄岫打穿的,而是他主动打开了瀚皇秘境入口,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放跑了庄岫,引来了外界来人”·重越背脊发麻,那瀚皇病得不轻啊·按理说瀚皇那般折磨华如真,他是何等在意当年的种种,他自然会更在意华如真的生父,估计早早翻遍瀚域,甚至封锁瀚域这么多年也是为了找出那个人来。
就算没有确定人选,也一定已经确定了范围··可他对待庄岫的态度过于稀疏平常了,他死前那声疑惑庄岫是华如真生父的质问,就好像不相信似的··华如真道:“庄岫的身份真假不明,但他说他只重视我纯属胡扯。”
重越觉得自己在看人方面,远不如华如真敏锐··华如真道:“就好比你在乎我,你的所作所为会把我的感受考虑在内,虽然我没说,但我感觉得到你的好意。
可庄岫明知我在瀚皇手里饱受折磨这么多年,还当着我的面轻松斩杀瀚皇,试图抹杀瀚域全部知情人士,与其说是为我出头,不如说是为了保全他自己所宣称身份的脸面··“他真正在意的并不是我,而是他自己。”
“如果华艺就那么死了,他所谋之事将被掩埋,庄岫的真实目的也将不为人知,”华如真道,“我甚至连这些显而易见的东西,都看不真切了,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都没办法分辨。
所以幸好,你留下了华艺,就算是那时候的我,或许也没办法做出这等准确的判断·我觉得你做的都是对的·”·重越之前还在自责自己做得过于仓促武断,也许会起反效果,此刻得到好友的理解,他只觉不是因为自己做得有多好,而是对方人太好了。
其实受过极致的伤痛,扎根于黑暗,还能感受到世间的美好,华如真是他有生之年见过最美好的人之一,他很看重这个朋友,哪怕华如真不理解他因此而怪他,他也是甘之如饴的。
话说回来,如果说那个满口污言秽语的肥硕瀚皇只是把关押的庄岫当棋子,主动抛出诱饵,再请君入瓮,那他的目的是什么·一个皇帝将亡,当务之急自然是另立新主了。
可问题是,瀚皇所有子嗣没一个像样的,那时的华如真也不太像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满脑子只剩下以苦作舟,既不得人心,还一心只想脱离瀚域,顺便等死··但他这些年眼珠子就盯着一个华如真了,也没任何精力培养别的继承人,若要立华如真,不,与其说要立华如真,不如说他是以自己那轻快得不像话的死法,来给华如真重磅一击。
以葬送整个瀚域的危机,来挑起华如真内心微不可觉的那一丝瀚域子民的自觉··既是成就,也是折磨··而且无论最终华如真的选择如何,都没办法走出昔日的- yin -影,那将是段无法追忆的惨淡过往,是块永远消除不了的陈年旧疤,就像蛇之七寸,龙之逆鳞。
更病态的是都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死,或许魂遁后换上新的皮囊,兴许还会继续潜藏在华如真身边,暗中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可重越的做法却是将魂遁的瀚皇给揪了出来,这个噩梦似的- yin -影褪去了狰狞的面具,剩下的不过是个迷失自我的可怜虫罢了。
华如真看透了这样的华艺,对比而来竟觉得自己的过往也并没有很惨烈··真正痛彻心扉的过往是没有办法描述的,能描述的都已经过去了··华如真在兴头上,道:“你不是好奇药尊跟我说什么了吗”·重越望着他好像透过他看到了上一世那个可怜兮兮的挚友,点了点头,既然华如真想倾述,他很乐意当个感同身受的倾听者。
华如真道:“其实他只说了一句话,之前实在难以启齿·”·重越问:“什么话”·华如真道:“他说,‘你心胸太狭隘了,这样不行哦’。”
重越沉下了脸,这话何异于他极力找寻更进一步的契机,无比怀疑自己的那刻,对方轻飘飘四个字“过刚易折”把他打回原形,觉得金灵体此生无望更进一步,甚至自毁神体重新修炼。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声音甚至很温柔,乍听之下好像没什么·”·但之后华如真的情况,重越是知道的··华如真道:“我就很想问他,在至圣看来,何谓心宽呢”·重越只想叹息,但如果他是华如真,他也会坐不住的。
“所谓相由心生·要维持某个表象,内心一旦有所波动,就必须消耗一定心力才能克制住自己·药尊何等端庄大气,他是如何做到举重若轻地表里如一的”华如真继续道,“他看似毫不消耗心力的一语中的,好像就是我所需要的。”
重越道:“但适合他的并不完全适合你,被他带跑了,短时间内或许进步明显,但长远看来,你的个- xing -会朝他靠拢,却永远也超越不了他·”·“是啊,他太可怕了,”华如真说,“可事实上华艺比他给我的打击大得多,事情也根本不像他说的什么心胸问题。”
“那是什么原因”重越见他似乎悟了,但重越在自己的问题上还摸不着头脑··“怎么说呢,”华如真也形容不上来那种感觉,道,“总之在我自我怀疑的时候,对方说的一针见血的话都能动摇我,可问题本身的答案其实还是原来那个。
就像一堵摇摇欲坠的墙,对方只是刚好让我觉得有股力量在底部推了一把,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重越道:“然后呢”·“也就是说要找问题的根源,谁造成你那个状态的,谁就能助你解决你的问题关键不是那股怪力,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而是骆驼身上原先已有的重物,那才是造成墙壁摇摇欲坠的根本原因·“换言之,我问题的根源出在华艺身上,药尊说的话恰好是最后一根稻草,这么说或许有点夸张,但事实上他的说法其实无关痛痒。
不知道我这么说,有没有说明白”·华如真可能是真的不擅长表达了,他长这么大都没跟任何人交心,被救后连句感谢的话都得酝酿个十天半月,更不用说将某个感悟准确地用语言表达出来,而且以前也从来没有人有耐心听他说这么多。
重越却听到了最后都没有打断,他何等悟- xing -,几乎是华如真一点破,让他心如擂鼓,道:“我明白了·你真是天才·”·“啊……”华如真还觉得自己没讲明白,由衷赞叹道,“你厉害啊。”
“你你……我没白疼你·”重越很激动··一语惊醒梦中人,他问题的根源是什么,是祁白玉啊·说到底不过是败得太惨了,他最看重的其实是他自己的修为,他最在乎是他怎样才能迈出最后那一步,并不是他看错了人。
往事不可追,重点在以后·只是他败给了白玉毒尊,就跟所有不败神话有了败笔一样,坚不可摧的内心多了一个豁口,药尊就在那个豁口处给了他一击,一连串的打击劈头盖脸一次- xing -戳到最痛处,硬生生击溃并抹杀了他而已。
而这一世,他其实隐约察觉到了关键是祁白玉,但那时候他只是把重点放在药尊身上,知道一步步战胜药尊的关键在于祁白玉··他若想知道金灵体的真正弱点在哪里,其实只需要问巅峰时期的白玉毒尊就够了啊·过刚易折算个什么鬼答案,他就是再怎么过刚易折,也掩饰不了变态药尊趁人之危的不争事实·“嘿”一直在一旁宛如智障的华艺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猛地一声,把重越吓了一跳。
他像恶作剧得逞般,指着重越捧腹大笑,转向华如真的瞬间收敛笑容,嘲讽道:“你不用挣扎了,庄岫那渣滓就是你爹,亲爹·”·华如真折了段花枝,道:“我已发现这朵花很美,你发现了吗”·“噫。”
华艺撇了下嘴,拍拍屁股,无趣地走开··华如真抬头看那满树繁花压枝头,道:“要是白玉也在就好了·”·“白玉,唉啊,白玉到底去哪儿了啊”重越焦急地在雾谷广场上走来走去,他甚至怀疑药尊比他先一步知道了祁白玉的重要- xing -,这才想在他明白之前除掉祁白玉,或者把祁白玉扳回他原先设想的样子。
他糊涂啊,其实聂云镜早就提到过了,为什么说战胜药尊的关键在于祁白玉呢·并不仅仅是因为祁白玉尚且还是药尊义子,还在药尊在意范围内,也不谈那些虚的大局如何一股脑地倒向药尊又如何破局。
而是目前的祁白玉已然超出了药尊所下的定义··他帮着祁白玉找到了天生毒体的克制之法,让祁白玉心甘情愿治病救人改走正途,这已经是药尊上下两辈子都没有做到的了。
重越豁然开朗,他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修炼向上,除此之外他的主要目标是让饱受世间偏见的毒师被世人所接纳··被至圣药尊在内的上位者们莫名其妙一棒打死的毒师一道,也是时候成为正儿八经的万道之一。
邪魔歪道只关乎各自品- xing -,而毒师无论好坏一棒打死的现象本就是乱象,是不利于这大世兴荣的··重越急需找祁白玉商量具体行动,又担心祁白玉的安危,可动用了他们雾谷上下所能动用的一切人脉,在陨神谷范围内竟然都没有找到祁白玉的踪迹。
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重越刚来这边还没什么像样的人脉,只能和华如真分头找人询问,他态度好,倒也问了不少人,可几乎所有人无论老幼,一听祁白玉三个字,避之如蛇蝎,摆手的速度比跑路还快。
没办法,徐之素只能亲自发动零星人脉,去陨神谷外探查祁白玉的消息··就在徐之素报以消极态度,让他做好最坏的心理打算的当日··聂云镜亲自过来传信:“打听到祁白玉的消息了”·重越一听,彻底坐不住了。
第41章 圣地行·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聂云镜是等着至圣药尊离谷以后, 才过来把消息告诉他们的··古教及各大公会联立, 每千年便有一场旷古烁今的盛会, 那关乎到古教声誉,以及古教掌权者、公会元老的选拔, 可以说群英荟萃,非名门正道不可踏足。
若要前往盛会核心,必须通过古教间或公会设立的一系列考核,才能拿到名额··就比如目前在陨神谷地界内的驭兽师任务, 也是其中之一··而论正式那些战比, 也就是徐之素尊主提及的战比,就更加基础。
那是一轮一轮先是古教内不同分支之间的比拼,分不同年龄段, 不同层次··然而寻常弟子或小辈参赛,只能在古教内小小扬名,被古教内部高层所知晓,继而被所在分支给予厚望,获得更多修炼资源等等。
但能前往那场旷世盛典的也只有大能以上强者,能在盛典中取得好成绩,至少是至尊境的存在··重越上辈子有幸参加过最终盛会, 侥幸名次不错, 也成了陨神谷谷主最强劲的候选人之一, 声名显赫, 相当不可一世。
虽然后来惨败在了祁白玉手中……·重越曾想过, 如果他参赛的当年, 祁白玉也在,那估计就没他什么事了·可是按照盛典规矩,白玉毒尊这类人并没有参战资格。
一直以来,毒道被彻彻底底排挤在了正道之外,尽管各大古教内都有些许独门毒术,但都公认上不了台面··徐之素非常震惊:“祁白玉去圣地作甚他比什么呢”·“比炼丹。”
“这又不是他的强项”徐之素无比严肃,“是药尊给他开的后门吗”·“谁说的”聂云镜不满。
“你少给我鬼扯,圣地是什么地方,如果没有前辈引荐,他能进去得了么人是在你们药香谷外弄丢的,药尊不就是丹会总评审,给义子开个小小的后门直接送进大比,就他有这个能耐”·“我不知道是不是师尊,可就算是师尊,那师尊也是为了祁白玉着想。
只要在炼丹一道有所建树,他就能回归正道,不会被歧视或排挤·”·聂云镜觉得师尊一向公正,唯独为了祁白玉一次次在违背原则的边沿徘徊,道:“而且祁白玉确实有真本事,他差点治好了华如真,可能由此拿到了最终盛会的参赛资格也说不定,如果祁白玉不是自愿的,谁也逼不了他,如果他不想好好比,应该早就回来了。
他能坚持到现在,可见是有本事的·”·重越听得头疼,药尊苦心孤诣把祁白玉送进去,目的当真是让他未来的路好走吗若当众炼药出了岔子……·“遭了”重越心里咯噔了下。
药尊好算计,祁白玉愈渐超出了药尊的预估,所以与其说他想要华如真,倒不如说他真正想对付的就是祁白玉·他看似为祁白玉好,实则是想把祁白玉试图翻身的苗头给掐灭在一开始·若祁白玉有名动天下的炼丹术,那千年一度的盛会大比正是他为毒师一道扬名立万的好时机,可他没有半分准备,突然轻身上阵,就只能是给自己正名。
无论取得怎样的成就,也只能是跟毒师一道撇清关系,自然就挑拨了祁白玉跟毒师堂的关系……·重越站在祁白玉的立场上去想,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猛然发现,祁白玉的立场算什么立场啊,天生的毒师却被至圣药尊给予“厚望”,以至于他既不被药道认可,也不被毒道信任,注定孤独一生。
“他是有本事,”徐之素没好气地道,“算了,别提他了,胳膊肘往外拐,不安于现状,站不稳脚的小叛徒·”·重越道:“也许是无奈之举,没办法这才答应了药尊什么条件,比如药尊让他去参赛,就让华如真留在咱们雾谷。”
徐之素深深地看了华如真一眼,道:“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华如真面色不改,一副并没有听懂徐之素话里的嫌弃似的,继续给自己研墨··重越道:“尊主,我想去看看祁……”·“你们给我听好了,一个都不许去”徐之素眼睛一瞪,道,“药尊主意打得好啊,先给华如真下套,引诱你们过去,再截下一个祁白玉,让你们俩寝食难安,再留下个自家小弟子来通知去处,是想把你们一网打尽,一个都不打算给本座留呢。”
“我来只是一番好意·”聂云镜道,“不过药尊只是看重祁白玉而已,绝无带走其他人的意思,前辈千万别这么想·”·“老子怎么想还轮不到你个小辈过问,你赶紧滚。”
徐之素下了逐客令·聂云镜还想为药尊说点什么,可一阵风袭来,他就已经站在雾谷外面了··徐之素冷哼一声,警告他们以后不许再跟药香谷的任何人有所往来,尤其是这个聂云镜,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谁知道是不是另有所图,总之药尊麾下都是糊涂蛋,一丘之貉,没一个明眼人。
为此他甚至也不提近段时间来的陨神谷内各脉大比,以往雾谷都没什么人夺得名次,多这一次也没什么,徐之素道:“反正本座也没对你们有任何期待,你们就留在谷中修炼,没事少参合,以后也一样,拿不到名次就不要胡乱参战,没有一鸣惊人的本事,就别去任何场合丢本座的脸否则回来有你们好受的。”
徐之素怒气极盛地离开了··四下一片寂静,重越道:“好想见祁白玉啊·”·“我也想·”华如真说,“但是那个什么圣地要怎么才能去我们擅自去了,会不会激怒雾谷至尊。”
重越道:“小弟子比较难进,没本事夺魁的各教长老可以去观战,至尊可以去,至尊是活的通行令·”·“如果能说服雾谷至尊就好了·”华如真道,“我可以让庄岫带我们去。”
华艺在不远处偷听到现在,听得一知半解,但从华如真口中听到庄岫二字,他顿时就炸了,满嘴污言秽语·华如真却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了,重越道:“别理他,让他自行高潮,归根结底他口中的人其实都跟你本人没什么太大关系,他眼里的你跟你其实是两个人,你的同理心用在他身上是白费力气。”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华艺骂得不够解气,渐渐红了眼睛,最后嗓子都哑了,也没得到半句回应··经过的下人或弟子也都绕道走,听了他的粗鄙之语只觉他本人也像他口中所言的那般粗鄙,不愿多看一眼。
两人计议已定,理清了各自的说辞,便去殿堂面见雾谷至尊··重越朝着黑袍至尊行礼,道:“尊主真的不打算去圣地看看祁白玉吗”·“谁准你进来的。”
徐之素很冷漠··华如真道:“怎么说祁白玉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进圣地丹会的毒师,而且还有一比之力·药尊不遗余力都要把他扳回正途,可见他本人也却有本事,他的毒术确实高明,如果一开始就是毒师公会的人,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公会掌权者之一,可药尊横插一脚到现在还没死心,岂不正是因为祁白玉试图向你们靠拢吗”·重越道:“他都主动向你们靠拢了,难道毒师公会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如果我是祁白玉,我也会寒心的,你们都没为他做过什么,他孤军奋战,不为他自己考虑,难道还为你们毒师公会内的广大毒师正名么”·徐之素转过身来,道:“你说他会为毒师公会正名”·“他既是毒师,也能救人,更能炼丹,他怎么不能为毒师正名呢”·“说得好听,其实早就已经跟药尊一个鼻孔出气了。”
“他本来可以当众为毒师正名,但没有一个毒师力挺他,就算他自称毒师也无济于事,人人都知道他是药尊义子,”华如真道,“其实祁白玉的立场不重要,诸位只要当众力挺他,那在外人看来,他就是毒师公会的人,他的所作所为就代表了毒师公会的立场。”
重越帮腔道:“药尊让祁白玉独自参赛,该不会也是不希望毒师公会知道,被人误以为祁白玉是毒师公会的,多影响药尊的名声·”·要把这场丹会的用处最大化,就是要让毒师公会跟祁白玉同一阵营,那么祁白玉的所作所为就能代表整个毒师公会,否则他无论怎么做都只能代表他这一个特例。
徐之素一听能影响药尊名声,就有兴致了,祁白玉这个毒术逆天且又会炼丹的,若能成为毒师公会的门面,对毒师公会也不失为好处,但关键就怕药尊借此掌控毒师公会。
华如真道:“所以只是让外人以为他是毒师公会力挺之人,不给实权就好·”·重越道:“而且有毒师帮忙,祁白玉的赢面也大了很多,若能夺魁,岂不是更增毒师公会的脸面”·如果是之前,重越或许会怀疑祁白玉的炼丹本事,可祁白玉得到了上古丹方,又找到了自身体质的平衡之法,真到了那等场合也未必没有一丝胜机。
正因为这一丝胜机,如果不能在获胜名单上留个名字,就万分可惜··徐之素收敛了得意得神情,道:“祁白玉赢不了的,他必败无疑·”·重越问:“为什么必败”·“别说他小小年纪,赢面本就很小,他就算能赢,药尊也绝不会让他赢。”
“什么意思”重越仿佛没听懂··徐之素难得有耐心,解释道,药尊让他进大比,这本身就是对其他选手的不公平,为了公平起见,最后结果,身为大会总评委的药尊绝不会给他公平的裁决。
简单点说,如果品阶一致,哪怕他的稍高一点点,药尊也肯定不会选他计入名册··换言之,任何时候都没有赢面,就算不是祁白玉,其他评委也绝对不会选毒师··毕竟能炼制的最高阶的丹药也只是圣丹而已。
祁白玉从重越手中得到的上古丹方,以及雾谷藏经阁里收藏的可以任人观摩的高级丹方,最高也不过圣丹··“从你们口中听到‘给毒师正名’这个说法,让我很欣慰,但有这个心就好,别抱什么希望。”
徐之素面带笑容,叹道,“事情若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毒师公会也不至于没落至此啊·”·华如真觉得这外界比他想得要更黑暗··“看在你们这么有心的份上,我就带你们去看看吧。”
徐之素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毒师公会现任会长·”·重越和华如真:“……”·事实证明说服了徐之素领路就是最快去往圣地的办法。
庄岫确实很好说话,华如真一说他就答应了,在徐之素准备好之前,庄岫就已经赶到了雾谷内的大广场,并对这趟圣地之行抱以非常大的兴趣··问题是庄岫虽然有去圣地赴会的资格,但他并不属于任何古教,并不知道圣地在什么地方,重越参加的是下一次圣地大比,也并不清楚这次的盛会具体所在。
值得一提的是咋咋呼呼的华艺见到庄岫后,脸色变得格外精彩,行事作风竟然收敛了许多,就像一头隐忍不发的饿狼··重越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于是特地拜托庄岫带上了这位药香谷的弃童,祸患还是放在眼皮底下为好,省得留下来惹是生非,最后还得他们来收拾烂摊子。
圣地乃是一方折叠空间,里头风景极佳,山峦耸立,灵气逼人··而祁白玉所在的丹会大比正如火如荼地进行,重越还没见到他本人呢,就听到了不少关于他的传言,要么鼓吹他的绝色容貌,要么大谈此人的来历,优秀的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很难不引人注目。
至少能说明祁白玉无恙,以及祁白玉的炼丹术确实不错··重越非常想见他了,恨不得一步跨到他身边··徐之素到了这里才发现自己低估了祁白玉的本事,以及重越等人之前说的并非胡话,祁白玉或许真有那个本事,但毒师在这里得不到应有的公平,十足可惜。
他逛了一圈回来,愁眉不展的面上稍稍多了几分温情,道:“我说得过于武断了,其实还是有一个评审只看实力说话的·”·这个另类的评审乃是医师公会创始人,重越再次见到申伊,便是在圣地内人迹罕至的悬崖处,那里有棵过于高大的古树。
而申伊似乎对古树情有独钟,每次见他,他要么在古树边,就是在往找名贵木种的路上··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为人也特别有意思,走路不紧不慢,一身打扮都格外素雅,似乎对谁都很友善,跟至圣药尊走近了,所以眉眼间的温柔也酷似至圣药尊,但跟他打过交道便会知道,这人和至圣药尊是不同类型。
他有他的兴趣爱好,医道足够出类拔萃,几乎没人见他大打出手过,似乎这人就属于手无缚鸡之力干干净净的类型,也不爱权势,很没追求的样子··但正是这个看似无害的青年,把扶伤珠给了他。
一个能拿出扶伤珠的人,能简单到哪里去··“见过申大医师·”重越自报名号,他见到这人的刹那有种错觉,这人似乎认识他似的,似乎无论他提不提及陨神谷,这人应该都是一个态度。
“你好·”申伊面带笑意,在他下方乃是这一次丹会的现场,远处火光冲霄,但滚烫的热度并未波及到这里,他所在的树下一片- yin -凉··“你可是有什么伤病要来找我医治难得有人能找到这儿来,我正好有空,可以替你一观。”
此人一向热心肠,重越赶忙拒绝:“我不是为自己而来,只是想问您,您公正吗”·“我自是特别公正·”申伊道。
·“我弟弟正在参加此次丹会,但我听说药尊不会公平对待他的义子……”·“你放心,如果他炼制的丹药确实比别人的要差,就算他是天王老子的亲儿子,我也不会偏袒他半分。”
申伊义正辞严··“如果他比别人要好呢”重越皱眉··申伊道:“那我自然得选他了·”·“多谢前辈。”
重越躬身行礼,就要往外走,申伊道:“但我人微言轻,评委不只我一个,而我又不可能和药尊做对·有时候这种不公在哪里都有,你又该如何自处呢”·重越道:“那就得让人不得不公。”
申伊轻笑一声,道:“我问你,赢了第一,你是第几”·重越正要回答,肩膀被人猛地一拍,身体前倾,猛地下坠,竟是从座位上跌了下去。
“……他可真是心大,说得最欢要来看丹会的人是他,现在到了地方,睡得最死的也是他·我还想说让谁冒充祁白玉的药童给他送些灵药什么的,现在谁去”·”我去吧。
“华艺抢着道··“重越,你醒了”华如真神情凝重,提醒徐之素,“他醒了”·眼前乃是一方楼阁,这处楼阁也正是徐之素所选的观战之地,相比于下方看台来说这里算不错了,但相比于其他所有阁楼,这又是地势不太好的。
重越发现自己手中平白多了一片绿叶,不由心头一惊··远处山崖上有一棵古树,隐约似乎能看到有人伫立在那里,似乎就是他方才所见之地··什么时候入梦的都不知道,可见申伊此人也是擅长幻境的高手。
重越已然忘记了梦中的具体对话,他只记得申伊答应他会公正,以及一句没头没尾的提醒:赢了第一,你是第几·第42章 不得不公·炼丹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要想炼制出极品宝丹,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圣地丹会坐落在火山区域, 地脉沟壑纵横, 由参赛的炼药师可自选炼药之地,比较好的炼药之地也很容易被旁的炼药师队伍觊觎。
而这等奇特地貌上也不乏一些隐藏着的珍贵灵药, 但有灵药的地方往往盘踞着凶兽,因此,几乎所有参赛的丹药师都会带药童··在丹药师炼丹的时候,他们守候左右, 确保炼丹的顺利进行。
有的丹药师恨不得拖家带口几十人上阵,而祁白玉单枪匹马来参赛,也无怪徐之素会说他在胡闹··可事实上,只要祁白玉还没开始炼丹,在这个至尊不得踏足的地方, 几乎也没什么人能够在惹他的同时讨到便宜。
祁白玉从来下毒都用白雾为媒介, 恨不得人尽皆知地好似天女散花,但在这种地方他还是尽量低调着来,能动手战败或动脚逃脱就不用毒··谁知就算他过于低调,他的容貌却是没法低调,不少人得知了祁白玉的真实身份, 无论他用什么方式战败对手, 都理所当然认为是毒。
祁白玉接受了这个认知,干脆就放开了, 原本还要打个几炷香, 白雾一出, 转眼敌人倒下一片··这下顿时引得外面怨声载道,恨不得共同讨伐这个穷凶极恶··可这个穷凶极恶并没有要那些丹药师的- xing -命,也并没有违反比赛规则,众目虎视眈眈之下,祁白玉给丹药师解毒却让其修为更进一步,小小让人惊艳了一把。
当下褒贬不一,但褒的都给了他的至圣义父,贬的都安在了毒师公会头上··徐之素当然听不过去,既然祁白玉胆敢在这等场合动用毒术,那他为毒师公会的后辈助上一臂之力也是理所当然的:“带上这些,交给祁白玉,让他尽力而为,别怕惹是生非,炼不出好丹也不要有后顾之忧,本座自会带人在外面接应他,确保他的安全。
别的丹药师那么多随从帮着争夺宝地和宝药,他当然也能”·华如真道:“重越也去吧,如果重越不愿意……”·“我愿意的。”
重越已然起身说道··华艺也想跟去··“你留下·”徐之素道,“既然药尊是总评委,你一个药香谷的童子进去是几个意思,想当女干细么”·华艺顿时满面愁苦,让他跟庄岫待在一个空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不,我只是……”·“我觉得你比较适合留下,侍奉庄岫至尊,”重越从华艺身边经过,留下一道神念,神念如细丝钻入华艺耳中,“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冤有头债有主,别想着间接对付庄岫,直接欺负到华如真头上,说实话,华如真存在与否,都抵消不了庄岫折辱了你心上人的事实。”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华艺呼吸一滞,他的确想着庄岫看好华如真,他报复华如真也算是报复庄岫,不枉他这么多年苦心孤诣,但如今他也发现庄岫表面上看重华如真,这至尊最看重的可能确实另有其他,和那位至圣药尊也的确有交情……·“你以前是药香谷的弟子”庄岫闻言来了几分兴致。
“我以前服侍药尊,药尊很信赖我·”华艺一脸不快地道,“只可惜……唉,不知怎地就落到这副田地·”·“我跟他们可不是一伙的,你可以稍微用心点伺候我。”
庄岫不禁重新打量这位细皮嫩肉的小青年,一路上当下人使唤,这人百般不情愿似的,原来是有这个身份··华艺低眉顺眼,悄悄打量庄岫,心想着若能得到庄岫信任,就有办法了,只可惜他不是女子,也多亏他不是女子,不至于被这个伪君子给占了便宜,但相对的,也会稍微麻烦些。
华艺喜欢华如真的生母,也深知华如真生母雍容华贵,端庄贤淑,- xing -子内敛得甚至有些迂腐古板,洁身自好得好像一只假寐的凤凰,庄岫会挑中她,除了机缘巧合,或许只是看上她表面上的孤高,以及骨子里不会反抗的谦卑·男人玩起心机来,就真没有女人什么事了,华艺一改之前的别扭,明眸弯弯就看着庄岫这个少年至尊。
他不怕麻烦,他有足够的耐心··远离了楼阁,通过丹会大门,进了炼药区域,华如真对重越道:“其实我不太放心把华艺交给庄岫对付,如果他跟庄岫联手,把我之前的话告诉了庄岫,或者也投靠了至圣药尊,把瀚域当做投诚保命的筹码,也许我手中瀚皇传承之物也得被夺去……”·自从华艺这个事情以后,华如真就觉得重越是个可以商量大事的人。
·“仅凭他的一面之词顶多让庄岫起疑,如果他让庄岫起疑,那就没有留他的必要了,可以借庄岫之手铲除他·因为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庄岫也不会完全信任他。”
重越道,“不过我认为,只要他有胆量对付庄岫,那他也不算完全无可救药·”·华如真说:“他怎么样最后都跟我没关系,他俩的恩怨自行解决,别来纠缠我最好。”
华如真把目光放向左右:“你看进去送药的不只我们,还有其他势力派遣的队伍,看来炼丹也不安宁·”·重越等人进去后没多久,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两扇沉重的铁门应声而关。
也就意味着时间过半,已经要开始正式炼药了,之后外人禁止入内,里面的人也不能外出··白妙见到他们左右挤进去的那些药童们,嘀咕道:“这些人一个个人高马大,虎背熊腰,而且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药童。”
那虎背熊腰的大汉回过头来,冷哼道:“驭兽师五十步笑百步,还是闭嘴吧·”·“你们是祁白玉的帮手”有人问。
重越和华如真相视一眼,想必是他们进来时自爆身份,祁白玉的药童,引得了不少怪异的目光··“还真有助纣为虐不怕死的·”有人冷笑··“拦住毒师的帮手这地方不是毒师的狗腿们撒野的地方”·“要战吗”华如真倒是无所谓,只是提前问了重越一句。
连他们都被盯上,更不提祁白玉了,重越担心祁白玉有危险:“不用了,事不宜迟,先找到白玉再说·”·此地地形有怪,在上面能看清分布,但进了里面却很容易迷失方向,好在他们左右这些人都是冲着祁白玉去的,说是挡路其实也差不多是带路了。
华如真洒墨成鹰,占据上空有利地形,目穷千里,一览无遗··突然,他道:“找到祁白玉了”·“毒师没资格出席这种场合,哪怕会炼药也不行你不过是会点旁门左道的小伎俩,谁知道你助人进阶的方法有没有后遗症,诸位还是别被他骗了,被他的白雾跗骨是会短命的”·一堵环形人墙将个血衣少年围在中央。
乍看之下很是可怖,细看却不难发现只是少量残存人士苟延残喘,昏迷或惨死的人堆成了环形,残存的人盘腿坐在人堆之上,而有些尸体已经燃烧了起来,黑烟滚滚··“我的炼丹术高不高,你们很快就见识了,怎么,难道不敢见识么”祁白玉露出一抹冷笑,“怕输给我”·“白玉”·祁白玉听到熟悉的声音,抬眸望去,脸上的冷色如冰雪消融,惊喜道:“兄长你怎么来了”·重越落地后健步如飞,故作矜持地在他面前不愿出放慢了步伐,用很平常的声音,笑着道:“我来给你送东西。”
祁白玉上前一把抱住了他··重越嗅到他身上好闻的木香,在焦糊气中格外沁人心脾,不由虚抬手臂,轻轻地碰了下他的后背,就好像回搂的姿势··重越心头一震,思绪都有点乱,赶紧缩回了手。
祁白玉都没有太过察觉,道:“我特别想见你,所以才……得罪了·”·重越道:“没关系,我也是·”·“我来给你当打手,华如真也来了,就在上面,有他守着上空,我守着你周围,保证能让你安安稳稳地炼丹。”
重越擦掉了他脸上的血迹,又用大拇指揩了揩,温润柔软之至,叫人恨不得更深入一些,“不会打扰到你吧·”·祁白玉在他的指腹碰到自己脸的时候就不太敢动。
白玉毒尊人人避之唯恐不及,难得能讨在意的人欢喜··他露出笑容:“怎么会呢,你能来,我很欣喜·真的·”·别人或许不太理解重越来帮忙是个什么概念,但他知道上辈子多少丹药师想要请动这位给他们镇场子,可那时候重越眼里只有至圣药尊。
气氛因为祁白玉的自然而变得莫名自然,反倒是重越有几分心虚,他把空间戒指递到祁白玉手里,道,“这是徐之素让我带来给你,他居然就是毒师公会会长,让我大吃一惊。”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祁白玉也不吃惊:“是他啊,难怪毒师公会没落至此·毒师公会会长大多隐藏得很深,不会轻易透露给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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