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妻宝[重生] by 拆字不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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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妻宝[重生] by 拆字不闻(下)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第74章 ·满心都是慌乱无措,白果望向屋内还未燃尽的喜烛,使劲咬了咬唇··门扉被“吱呀”一生推开,白果猛地抬起头,目光怔怔地望向来人。
他心底有点儿难受,还有些许慌,谢临还没走到他身边,白果就垂下头,偏开脸不去看他··谢临眉心微皱,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子,好笑说:“怎么不高兴”·白果闻着屋里那股熏起的香烛味只觉得腻,垂眸说:“殿下眼下不在临院陪着万氏,来找我做什么。”
“什么万氏”谢临笑起来,只做不知,勾起白果白嫩的手指,低声道,“天地良心,为夫从来只有你一人,哪里还来别的张三李四”·他这话说的只让白果以为他回来的匆忙,压根还不知晓那万氏又是何人。
先前白果忧心谢临安慰,只当怎么都不能负了眼前人,可等他真回来了,原先那些他以为自己可以不计较的事全化成了心尖上的刺,稍微一想都要钝钝地痛起来··到底还是难过,白果红了眼,定定地看向谢临,一字一句说:“是因为殿下还不知,陛下给您赐了位万家女做平妻,那位姑娘被高僧算过是有大福气之人,或许殿下此次能平安归来,便是拖了万氏的福气……”·说到此处,白果苦涩一笑,将手指从谢临的掌中抽回,掩了眼底的涩意又艰难道:“她对殿下有大恩,所以还请殿下切莫要负了那位女子。”
谢临敛了笑,黑沉的眸光落在白果身上:“你想我对她好”·白果闭闭眼,指尖轻颤··人要有自知之明,他这王妃之位本来就是陛下随意指给静王的,饶是静王不曾嫌弃过他,可他一个双儿总归是比不过正儿八经的闺阁女子,眼下那万家女的出现又何尝不是给了他一个警醒的信号……·谢临略带凉意地笑了一声。
白果抿着嘴,不说话··分明是大喜的日子,新婚的两人之间,气氛却古怪又僵硬地过分··“王妃是个心善的,但可惜那万家女没有那个福气·”在一派凝滞中,谢临目光沉沉地缓缓开口,“就在一个时辰前,那女子发了疾病去世,本王尚且未能于她拜过天地,于礼节上他还当不得本王府上人,大概这会儿,那万氏女子的遗体便已经被送回万府,怕是要叫王妃失望了。”
“那万姑娘,就这么没了”·白果恍惚地听着这个消息,猛地抬眼望向谢临··怎么、怎么好好的人突然就没了呢·谢临从地上站起,俯身往着白果:“王妃不信本王说的那万氏女先前本就是个痴儿,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非是长命之人,眼下突然去了,只能说她命里与本王没那个缘分。”
白果面色有些苍白,更有些惊怕……因为,他蓦然发现,听闻此事,自己心底竟然蓦地松了口气··谢临又轻笑一声,抚上白果的眉眼:“本王命带煞气,手上沾染的- xing -命不知几何,想来死后也是要去地狱的。
那万氏女命比纸薄,心却偏比天高……便是死了也不值当王妃为她伤怀·”·白果摇头,只觉得谢临说的不对··可又有哪里不对他谢临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生平算计起来,向来杀人比救人多,从上辈子算起,他手上便染尽了鲜血,便是连阎王也不敢收他,只叫他从头来过,妄图洗清他心头的怨与煞。
白果是他上辈子延伸至今的执念,只要白果活着,谢临便是这大晋的静王殿下,若是白果死了……·谢临不愿去想那种情况,上辈子的遗憾太多,他总想着这辈子还剩很多时光可以用来弥补。
“王妃怎的不说话,难不成是被本王吓到了不成”谢临不愿与白果置气,低声奇怪地轻笑一声,“想来明日本王命克死万氏女的流言又要漫布京城了,只得连累王妃一起与我置于这谣言中心,受苦一二。”
说罢,他突然一阵咳嗽,低低哑哑,嘴角带出一丝腥红··白果慌了神,忙不迭扯了身上的喜袍便,无措道:“殿下,殿下您身体还未大好吗怎么、怎么咳血了”·他忙想高声将外间的王府家仆喊进来,却被谢临轻轻捂住嘴。
“我没事·”谢临摇摇头,渐渐止了咳,眸中染上些笑意,“王妃方才可是在担忧本王的安慰”·白果不依他,掰开谢临的手说:“不行,我给你喊大夫……”·“不急。”
谢临握着白果的手,看他双足赤着就这般站在地上,皱了皱眉心道,“我这伤不急在一时,只是恢复时期的小毛病罢了·”他说着,便双手一搂,将白果打横抱回道床上,捂住他冰凉的脚心,轻笑道,“况且今日是本王与王妃的大喜之日,喊那些嫌杂人来作甚”·白果的脸蓦地红成一片,偏过头不敢去看谢临。
繁复的喜袍早就在刚才焦急给谢临擦拭嘴角血液时被慌乱拽开了前身的系带,白果手指紧紧攥起衣角,只觉得眼前一片晕眩,目及所处满是谢临那双沉静安然却又带着些暖色笑意的黑眸。
谢临抬手摸摸白果白嫩的耳垂,手边放下床榻边宽厚的帷帐··暮日骤然沉入黑沉的夜中··谢临舔舔唇角的一点腥甜,轻声道:“果果,天黑了·”·白果只觉得眼前人宛如夜间索人- xing -命又迷人魂魄的鬼魅,下意识喉咙微动:“殿下,想要做什么”·谢临又去摸摸他的额角,俯下身在他耳畔,诱惑般地说:“果果,只亲一口好不好”·什么……什么只亲一口·白果尚未反应过来,细细密密的亲吻便从额头落下来,红烛落泪,直到那水到渠成的前一刻,他混沌在仿佛踩在棉花上的小脑袋才恍然闪过——·到底什么是只亲一口。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颠龙倒凤,鸳鸯交颈,一夜倏然过去··第二日清晨,有喜鹊落在王府院内,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白果从不太安稳的梦中醒来,只觉得身体还是颠簸浮沉的,睁开眼的天光大亮让他有些茫然,偏头看到床榻边手拿着书本慵懒斜立在床头的谢临,面色便瞬间变充斥上如樱花瓣般的浅红色。
谢临翻过一页书,感受到被褥下扭扭捏捏的蠕动,不由忍着笑意偏过头:“夫人醒了”·白果缓慢的蠕动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他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羞臊,抬起头抿唇道:“殿下……什么时辰了”·“尚早。”
谢临笑笑,给他掖掖被角,“昨夜夫人辛苦,若是困便睡会儿也不碍事·”·白果身子是酸痛的,但身上却干净清爽,他在被沿下摸到了谢临的手指,谢临便顺其自然地勾住他的,哄道:“睡吧,为夫守着你呢。”
他话里带着安抚,白果又实在累极,再醒来的时候,谢临已经被下人伺候着换好今日入宫的亲王服,只弯着腰轻轻唤他:“果果,来,起床·”·屋里的侍女与小厮皆侧立在两侧,白果睡地甜,梦中憨呓两声才渐渐转醒,醒来见这般多人只候着他一人,不免有些放不开。
谢临却并无所觉,只亲手给他换上亲王妃的衣服,又去摸摸他的肚子:“饿了”·白果臊得慌,小声说:“殿下,这么多人看着……”·谢临却只笑:“放心,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话音方落,不知是不是白果的错觉,屋内侍立着的奴仆们似乎都将头落地更低了些··谢临替他整整衣角,待洗漱过后,牵着他出门:“先少少用些早膳,待会儿进宫坐的轿子有段路,吃多颠得不舒服……进宫敬茶也不必紧张,想来不会留很久,待回来了再吩咐厨房做些你爱吃的。”
白果听他的话,只少少吃了一些垫肚子,便在王府众人恭敬的目光中出府,坐上静王府的轿撵··他爱喝果茶,轿内便总是长期添着,谢临只坐在轿里,用银炭温了一壶茶,倒一杯叫白果捧着:“便是不喝也只当暖手了。”
倒春寒的天气总是冷热不定,暖炉这会儿抱着该是燥了些,只一杯温热的果茶,杯壁透过的温度却是刚刚好的··白果从昨日就被谢临哄着,他劳累了一夜,精神头不好,半路竟倚着谢临又睡了过去。
谢临捏捏他的鼻尖,无奈地给他披上件薄衫··入宫的路算不得短,却也不怎么长··进了宫,白果也无法在安睡,小小打了个哈欠,便被谢临牵着手一步步往帝后的寝殿中走去。
晋元帝与新后早早便等在殿内,只是眼下晋元帝神色深沉莫测,而新后宁安容面上的笑容却又有些艰难僵硬,再细看之下,眼底深处竟还透着一丝隐秘的愤恨··这股愤恨不是对着别人,而正是冲着昨日新婚的静王夫妇去的。
至于为何,她却偏偏是不能说出口··许是今天日子特殊,太子,豫王夫妇,秦王夫妇皆比平日的请安早到了半个时辰,这会儿正坐在两侧的座位上低声说着些闲话,偶尔有晋元帝问起些各自家事,和和融融地倒也像极了团圆的一大家子。
等得久了,秦王谢诚最先按捺不住:“三哥素来最是守时,今日怎的偏生来晚了·”·太子谢昭道:“三弟昨日刚归京,又猝不及防迎了静王妃进府,想来是累了。”
豫王谢渠捧着茶杯,缓缓摇晃着脑袋说:“佳人在侧,英雄也难过美人关啊……”他眼皮一台,突然露出个笑来,“得,这不是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了”·第75章 ·谢临携着白果并肩走进殿内,这是白果第二次进宫面圣,低垂着眸子紧跟在谢临身边,与他一起跪拜在晋元帝与新后身前。
谢临的声音在大殿中平淡响起:“儿臣与王妃给父皇与皇后娘娘请安·”·白果额头在殿上轻叩三下,便抬起头,顺着身边宫女准备的托盘中接过茶杯:“儿臣给父皇敬茶,望父皇万岁安康。”
晋元帝虽不甚满意给谢临指了这么个双儿做王妃,但对方身后毕竟还有将军府的支撑,好歹是给足了白果脸面,只口不提先前为谢临指了平妻的话,温和了面色说:“静王昨日方才安顺归来,朕心感甚慰,你是个好的,却还是要在府上细心些,多照顾着你夫婿。”
白果小心眨眨眼,恭敬说:“儿臣晓得·”·晋元帝点点头,又跟谢临说了几句话·大概是由于失而复得,两父子之前的气氛也没了之前的剑拔弩张之感,虽说谢临仍旧是一副冷漠淡然的态度,但晋元帝却不觉得如何,只道他能平安归来便是好的,至于谢临所经的各中凶险,晋元帝却闭口不问,只高兴地赏了不少真金白银与绫罗绸缎到静王府。
这一举动,不禁让秦王谢诚与豫王谢渠都心底泛起了嫉妒与酸气,虽说他们知晓这些赏赐也不过是谢临用命挣来的,但知晓归知晓,人们本身就是欲望动物,更别说他们同是晋元帝之子,地位相同,见着谢临得了更好了不由就心里泛起- yin -暗来。
豫王谢渠还好,他对外素来是个老好人的- xing -子,见谢临得了赏,脸上笑得跟是自己个儿得了好处一样,除了眼底压抑的- yin -寒泄露出一丝他内心的不平,但秦王谢诚比不了他这位哥哥情绪不外漏的本事,加之年前他得了那一顿罚,即使后来先娶了秦王妃李仙儿,却还是没能再得晋元帝一个好脸色。
谢诚是个窝里横的,以前晋元帝乐于宠着他这个看起来- xing -子直白的儿子,谢诚自然是要是什么有什么,可就在这半年多里,别说晋元帝的宠爱了,就连他的母妃丽嫔也因他与昌平伯府结党那点儿事受了牵连,被皇帝冷落了不少,最后再说说他那新娶的王妃……·算了,说多了都是泪。
谢·甜文重生爽文系统·诚之前有多幸灾乐祸谢临在外面出了事,眼下就有多羡慕谢临因祸得福,竟是得了晋元帝的宠爱,而且他新娶的王妃看起来倒是个好揉捏的软和- xing -子,撑不起什么事儿,可不像他府上的这个母夜叉,自从他娶进了门,就再没能有机会摸过小丫鬟的手,听过花楼姑娘的曲儿……·大概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李仙儿坐在他的右下手,剜了一记眼刀给他:“……”老实点儿·谢诚:“……”我怎么了我·这边是秦王夫妇的眉眼官司,而上位敬过晋元帝的茶,便又轮到了新后宁安容。
宁安容是元后的嫡亲妹妹,元后是长姐,而她却是家中幼女,两人相差年岁足有两轮,便是连元后所出的太子谢昭,都还要比新后年长七八,依着规矩,几位皇子都该称呼对方为“母后”,但无奈新后上位后,谢昭忍着尴尬喊了几句,就被晋元帝皱着眉喊停,只说唤对方敬称便是。
·于是他们这几个成了年的皇子,便随着晋元帝的意思只唤对方皇后娘娘··说实话,刚一入宫虽说便坐上这后宫之主的位置,但宁安容也是不太适应一下子就要被这么多年长皇子称呼“母后”,可不适应归不适应,但这却也是象征着自己在后宫地位的尊称,一朝被晋元帝淡淡一句不必称了,真是叫她面上有些挂不住。
宁安容进宫前被宁家教导,完全是按照嫡姐的要求来的,她面容肖似元后,晋元帝在封后之后也是着实宠爱了宁安容一段日子,但奈何后宫美人多,前有新宠妃宝婕妤不知如何得了晋元帝眼缘,宠爱非常,后有前任宠妃何惠嫔触底反击,得了龙嗣扳回一局,实在说来,宁安容这皇后当着实有些不够看,除了身份压着这俩人,无宠无子,真是半点优势也无。
当然她心里也不是不急的,晋元帝每半月都会按规矩来她的皇后寝宫一趟,宁安容便精心准备在这几日里调养身体好能让肚皮早日争上点气,而就在昨日又是十五,她做了完全的准备,只等着皇帝过来,却等了半天,只等到一个小太监的通禀,说是皇帝来的半道上被人截了胡。
宁安容那个气啊,可她又端着皇后的架子,想着晋元帝总不能这么荒唐,把老祖宗定下的规矩给破坏了·可谁知她又等了一个时辰,晋元帝那边照样一点儿动静也无,再去派人打探,只说是晋元帝去了一个新晋嫔妃的屋里,夜里就在那边歇下了。
可你说这宫里就这么大,就连宝婕妤跟何惠嫔都不敢在十五的日子来抢新后的风头,那不晓得哪个犄角旮旯地儿冒出来的新妃子又是哪来的胆子·谁给她的勇气·再一打听,宁安容便知晓了那个所谓的新晋嫔妃,正是今晚连夜被送进宫来的一个平民女子,据说对方是静王谢临在南方剿匪时救下的女子,后被高僧批命道此女身俱凤命,是贵不可言的命格,一般人娶了她,若是命格稍轻,是压不住的,必须由真龙紫微星命格之人方可降服得了此女,而也正是如此,静王得到此女后便叫人送往了京都,只不过后来谢临出事,这女人自然就被众人抛在了脑后,直到如今静王去安然无恙地回归,此女才又出现在众人面前,又被静王送入宫中。
而晋元帝是当今天子,见到此女命格特殊,自然是要留用宫中的·至于宁安容的想法,晋元帝想来也不会多有顾忌,宁家在元后去世后所犯错事早已昭告天下,如今留着眼下的荣华也不过只剩一个空架子,而选择宁家女作为继后,也是免去了外戚干涉权政的困扰。
现在晋元帝一人独掌朝纲,必然想做什么也无人敢置喙,宁安容即便是心里不舒服,也只得跟他忍着,既然是晋元帝给了她如今的尊崇,那她不付出点什么又怎么可能··宁安容得知晋元帝睡了那个平民女子,今早还特意给对方赐了一个不低不高的位分,差点失手把寝殿里的花瓶打碎。
她有脾气,却不能向晋元帝发,只能再往源头上找,自然而然地就埋怨上了静王谢临··而眼下,便是这静王正与新婚的王妃在向她敬茶请安··宁安容在未出阁前也是曾听说过静王的名声的,嗜血暴戾,百姓避之不及,坊间小儿更是闻静王之命便可止啼哭。
就是这名声,宁安容也是有些怕,但心底的怒气无处发泄,她对静王又惧又愤,只能想了又想,将这股郁气发泄在静王这新过门的王妃身上··正巧,大家都是同一届入宫选秀的秀女秀子,她对白果也算眼熟,知道白果是个- xing -子温吞又软弱,看起来也十分好拿捏,不如由便朝他露出个高高在上的微笑来,端着皇后的架子,满腹算计。
白果尚不知新后欲要刁难他,叩谢过晋元帝后,又把面相转到皇后面前:“娘娘请用茶·”·他端着茶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见新后先动作缓慢地用帕子按了按唇角,又笑起来问了她几乎昨日大婚的感受,说了教诲的话,才接过白果手中的茶杯,小小喝了一口。
白果倒是没什么特别感受,他在将军府随着武师父每天都有练习,再加上之前谢临托人带到府上的人参王养着,眼下只是端杯茶时间久了点,却丝毫不觉得累,更没察觉出皇后已经暗中给他撂下了一个下马威。
李仙儿坐在下首看一眼新后,不由讽刺又不屑地撇了撇嘴角,这些后宅女人的惯用伎俩,没想到宁安容成了皇后也没什么长进,竟然欺负到皇子媳妇儿身上了··谢临也早已察觉到宁安容对他与白果两人的反感情绪,因着是在晋元帝面前,他只淡淡觑一眼对方,见宁安容用的这小小伎俩并没有影响到白果,便并未开口说什么。
喝过敬长辈的茶,两人起身与周围的太子等人又是一次见礼·太子如今并未续娶太子妃,仅有的侧妃尚还需在东宫中照顾着小皇孙,于是白果只跟着谢临喊了一声,便看向之后的豫王夫妇二人。
豫王面容憨厚,笑起来透着股老好人劲儿,但下意识地,白果却对豫王此人有些戒备,他虚虚看过豫王,便见对方身边正做的豫王妃··豫王妃容貌算不得出彩,却透着股温婉安静的劲儿,白果尚未入静王府前曾有意打听过谢临这几位兄弟,与他未来需要经常相处的妯娌。
其中豫王妃最是深居简出之人,只听说她曾与豫王有过一子,却因侧妃争宠使计,把那孩子陷害致死,后来豫王妃疯了一次,而侧妃陷害皇家子嗣又判了重罪,任凭豫王谢渠对那侧妃多有偏宠,也只得无奈将人交到了宗人府。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那侧妃没能活着从宗人府出来,后来豫王妃的在京城中的走动便越发少了起来,但之后四五年,豫王府上却再没能有新生儿的诞生··白果与豫王妃见礼,豫王妃温和地笑笑,同回半礼。
再之后便是秦王谢诚,说来谢诚还需叫白果一声三嫂,而他的王妃白果也同样熟识·李仙儿素来是个直来直往的泼辣- xing -子,见了白果也不想以前那些丢人事,只拉起他的手笑笑说:“我家王爷是个傻的,以前是我没嫁给他,他是不懂事了些,以后有我管束着,必不会让他再做那些而不过脑子的蠢事,只盼三嫂莫要与他计较。”
李仙儿言语中自然指的就是昌平伯府为了贴上秦王的路子,将之前卫家的许多财宝转送秦王的事儿,秦王便是因为这个被晋元帝厌弃至今,她这做王妃的只得给他这糟心丈夫收拾起烂摊子,好声好气地跟白果赔罪一声。
白果虽然觉得秦王是个混不吝的,却还蛮欣赏李仙儿的脾- xing -·好在卫家的财物被侵吞多年,如今却也已尽数收回,而秦王更是受到应有的惩罚,他便不再多说些什么,只与李仙儿笑笑作罢。
而谢临也挑挑眉看向谢诚:“知错就改了”·任凭谢诚小心思多少,他却是不敢正面招惹谢临,只尴尬地笑了两声,与白果告罪说:“是弟弟不懂事,还望三嫂原谅。”
白果并不受他的礼,只是抿抿唇说:“秦王殿下不必如此·”·几人又在殿中说了几句,晋元帝便同几位王爷上朝去了,留下几位王妃陪着新后在殿里吃点心。
宁安容坐在上首,单单喝了口茶,听豫王妃与秦王妃两人说着话,突然笑道:“静王妃怎么不说话”·白果猛然被提到,忙起身道:“见两位王妃在聊些女儿家的胭脂水粉,白果素来不太懂这些,只做旁听也是好的。”
宁安容闻言,笑意更大了些,意味不明说:“也是,静王妃自与她们不同,双儿稀少,惯然有些女儿家爱用的东西京里都是顾不到你们的,不妨日后多进宫走动走动,听得多了也就明白了做女子的好处跟优势。”
她话里语气古怪,原先聊着小话的李仙儿与豫王妃便住了声,只双双拧起眉心··白果也察觉到了新后言语中对双儿的贬低,只抿着唇说:“皇后娘娘说的是。”
宁安容见他是这幅没脾气的样,不由胆子更大,轻笑着跟身边人说了句话·不多长时间,殿里缓缓走进来个姿态秀丽的宫女,对方眸如星黛,整个人身上透着顾男人惯爱的娇憨之气,见了殿里的几个主子,莲步轻移:“婉和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拜见豫王妃,静王妃,秦王妃。”
宁安容坐在主位之上,抬手将人叫起,又看向白果,缓缓道:“本宫虽是刚登上后位不久,对几位王爷也不太熟悉,但静王府上素来少有女眷·先前静王妃不曾入府,想来是静王不曾开窍,如今静王妃进了门,便要对静王的后院撑起一份责任来。”
白果不知宁安容卖的什么关子,微微皱了一下眉,起身道:“这是儿臣应该做的·”·宁安容便又说:“如今静王府后院虚空,你做为王妃,又是双儿,在孕育皇嗣上是有所难以披及女子,本宫想着新妇面皮薄,便只做个坏人名声,做主将这名宫女赐给静王,只先从个侍妾坐起,待有了皇嗣,再给她抬身份也好。”
那宫女闻言,不由红了脸跪在殿中,怯怯地抬眸望向白果··新婚第一日便要迎接婆婆赐下的女人,饶是普通家宅里的正妻都是忍受不了的,李仙儿虽以为宁安容这一手做的蠢笨至极,却偏又戳中了白果身为双儿,生育困难的命脉,不由为白果狠是可怜地叹了口气。
但白果面上却好似并不生气,甚至还有几分闲心去打量那跪在地上的宫女··宁安容见状,一双细眉微微蹙起:“静王妃”·白果从那宫女身上收回视线,突然露出个有些无奈的表情来:“皇后娘娘为殿下赐下的宫女,白果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不过您也知晓殿下他脾- xing -素来暴戾,更是个嗜血的- xing -子,白果只怕娘娘赐下此女不得殿下喜爱,便如府上那些奴才般,一剑打杀了去……”·说到此处,白果仿佛看到了那鲜血淋漓的场面,只怜惜地向那宫女看去:“可惜了。”
第76章 ·宫女婉和听到静王妃不似作伪般叹息的语调,整个纤瘦的身子肉眼可见地打了个颤,原本期期艾艾的表情蓦地一变,眸中露出巨大惊恐之色,下意识求救得看向上首座位上的宁安容。
新后宁安容脸色也不甚太好,皱眉看向白果:“静王妃这话里是什么意思便说静王再是暴戾之人,还能随意打杀身边人不成”·白果笑笑,并不作答。
宁安容铁了心要膈应静王夫妇,不顾那宫女惊慌害怕的瑟缩,似笑非笑下直接喊了内侍,吩咐他们替静王妃直接将人送到静王府上安置··李仙儿垂眸,掩去眼底对新后的嫌弃之意,豫王妃看向座上的新后,平静的表情中也带着些不可置信的不赞成。
晋朝的规矩里,皇后为后宫之首,出去月初需向太后请安以示孝道,旁些时日都是可以免了的·赵太后在晋元帝登基后便长年礼佛,除掉每月月首,很少会接见宫妃,宁安容被封后后只听了赵太后三日训导,便也如其它宫妃般每月往寿康宫。
今日并非月初,却是白果入静王府后头一次进宫请安,按规矩还要去给赵太后磕头,便是因着这个,一向话少的豫王妃浅笑着开了口:“这会儿太后娘娘也该起身了,儿媳等还需去拜见太后娘娘,便不多叨扰皇后娘娘了。”
宁安容自然是不好再留,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眼下心里正舒坦着,便挥了挥手:“去罢·”·出了大殿,白果面上并不显出多少气愤,但李仙儿- xing -格素来直白,三个妯娌王妃一同走在一处,忍不住叫周围伺候的宫女太监们离地远了些,才开口说:“这新皇后才当上几天啊,可真是好大的威风”·甜文重生爽文系统·豫王妃拧了拧眉:“四弟妹慎言,皇后娘娘毕竟是我们长辈。”
宁安容与李仙儿双双未出阁前便是京中两朵有名的富贵花,她们才名相仿,本就是处处针对,后来到了选秀时,宁家把女儿送进了宫,与之不对付的李仙儿便也求着家里让她进宫,想要一较高下,谁知也是造化弄人,宁安容被晋元帝留用宫中,成了接替她嫡姐的继后,而李仙儿则是被秦王谢诚求娶做了秦王妃,两个年纪一般大的闺中劲敌突然就一高一矮地换了个辈分,可算是让总想压过宁安容一头的李仙儿气到胸口痛。
是看不惯新后做派,也懒得去给宁安容什么好脸色,又仗着家世高身份高,也没什么不敢说·不过豫王妃虽看起来温温柔柔,却偏有着种年长嫂嫂的威严,她一出口,宁安容只好缓缓把话音落了下去,不再多说话。
倒是豫王妃叫停了李仙儿,却又怕白果心里难受多想,便劝了两句:“静王妃若是心里难受也莫要憋着,左右不过一个宫女,回去将人教老实了也闹不出什么大事儿,况且你如今刚过府,正是要好好与静王殿下培养感情,别因一个小小侍妾,与家里爷们儿离了心。”
这话说出来,李仙儿极不赞成,秦王谢诚是个贪花好色,喜欢往女人堆里扎的,她刚入府那阵子见着秦王后院里那群莺莺燕燕直接气到胸闷气短,哪个做正妻的能忍受丈夫每天歇在那群狐媚子的屋里她一个被家中娇养着长大的天之骄女可受不了这委屈,才不管伤不伤夫妻感情,只仗着背后娘家撑腰将那些女人一个个收拾老实了,心思不好的该逐出府逐出府,有些实在可怜的便给她们银子送她们出府谋生,另寻出路,之后再见秦王动起那点儿花花肠子,直接上手揍便是,至于夫妻感情·李仙儿冷笑着想,有些人给他面子就能立刻蹬鼻子上脸,这不给面子了又贱得开始往你身边贴的热乎,现在谢诚身边没了那些莺莺燕燕,还不是只能天天留在自己的被窝里还得好声好气哄着她·当然,这只是李仙儿的想法,这世上大多数人还是跟豫王妃说的这般,忍一时风平浪静,毕竟为了家宅安宁嘛。
她自觉白果是个脾气软和的,便觉得新后给她这位小三嫂下绊子的事儿也只能忍过去了,偏没想着白果仔细听完,却浅笑着回了豫王妃一句:“二嫂说的有理,但若是豫王殿下的母妃也要赐人给豫王殿下,还言说直到对方诞下豫王殿下的子嗣便给其抬身份,二嫂也会如刚才劝弟弟时说的那样去忍吗”·孩子是豫王妃心底不能言说的痛,她出嫁前听从的教导从来都是为妻者需大度能容忍,出嫁后她心中谨记这一点,豫王为人憨厚,却也不妨有些属于男子的霸道,后宅妾室虽比不得秦王府上那般莺燕成群,却也有七八颇得宠爱的侍妾,虽然心底难受,但豫王妃却并不觉得哪里不对,只在府中对那些侍妾争宠的戏码眼不见心为净,可谁知正是这般,才助长了那些侍妾的嚣张气焰,直到她腹中怀上胎儿,那孩子却因着后宅倾轧,尚在她腹中未曾出世就成了牺牲品……·眼中闪过些许恨意,豫王妃蓦地回神看向白果,只见对方眸光清澈,面容尚且透着些许稚嫩之色,不由叹出口气,缓声道:“是我想错了。”
白果闻言笑起来:“前面便是太后娘娘的寿康宫了·”·话题就此终止,三人一同进了寿康宫,只见赵太后早就穿戴好了坐在殿中央,而素来体弱多病的张贵君正笑着与赵太后说着话,见三人一起进了殿,不免又笑着打趣说:“皇后娘娘的寝殿中是有什么叫你们移不开眼的宝贝不成太后娘娘今儿为了静王妃专程起了个大早,好等你们几个不来。”
赵太后笑着说:“是这样,你们再晚来一步,哀家就要带着张贵君去御花园里赏桃花了·”·三月桃花开,皇宫中的桃花开的极艳,真是景色最好的时候。
李仙儿听了,脸上也带了笑说:“太后娘娘可不能偏宠张贵君,也带孙媳去看看嘛·”·赵太后上了年纪,就喜欢看见活泼开朗又讨人喜欢的小辈,何况她素来最是宠爱秦王谢诚,爱屋及乌下对李仙儿这秦王妃自然也是宠爱的紧,只将她叫道跟前笑骂几句:“今天是你三嫂来拜见哀家的,若是哀家跟你去看了桃花,那你三嫂可是要哭给咱们看了。”
白果安静地站在豫王妃身边跟赵太后请了安,抿了抿唇,露出个清湛的笑:“太后娘娘说的是·”·当初白果进宫选秀时还不过是个稍显瘦弱的双儿,后来虽又曾进宫了几回,赵太后对他印象却到底还停留在去年选秀时,眼下大半年飞逝而过,白果认回舅舅,又有了处处都照顾他的表哥,行事举措都已不似当初那个瑟缩腼腆的半大少年,而面容出落地更是令人惊喜。
赵太后在心底感叹两声,笑着叫白果上前,只说静王倒是个有福气的··“入了静王府,便好好的·”赵太后虽与谢临不甚亲近,但却到底有一番慈爱之心,“临儿他虽说脾气差了点,但总归也是个好孩子,绝对没有外面传的那般夸张。”
白果心头一暖:“太后娘娘,白果晓得·”·赵太后拍拍他的手,将早早准备好的珠翠串儿递给白果当做新婚后的见礼,便又看向张贵君,担忧道:“早说了我这个老婆子不要人多陪,你还来得勤,也不想想你那身子素来是个差的,眼下这天儿瞧着是暖了点,却还是容易着了凉风,且还是叫太监几个看着点风,待风停了便快些回去罢。”
张贵君身上穿的比旁人多了一层的衣裳,手里还抱着个手炉,面上却依旧丝毫血色也无,只有一张苍白病弱的脸漾着些温和的笑意:“臣妾这身子便是多年如一日的,您只管陪这几个小的说说话,不必担忧臣妾。”
赵太后摇摇头,叹了口气,便不再多管他,又偏头跟李仙儿又说起了话··白果安静地坐在一侧的座椅上,好奇地看了一眼张贵君,不想却得来张贵君回眸浅浅一笑。
张贵君是个极有韵味的双儿,许是多年病弱,他的神情总是淡淡的,但笑起来时却只叫人觉得平和温暖·晋元帝对双儿不多喜欢,所以后宫中的双儿都是有数而且大多不曾受宠的,张贵君因着是左丞之子,得以入宫便被封为贵君,身上虽无君宠,后宫中人却不敢有人欺辱与他,日子虽然清冷却也还算过得去。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白果与他对视一眼,先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张贵君推了一碟子点心给他:“吃吗”·白果觉得腹中有些饿,便拿了一块。
张贵君又笑着说:“这点心是我叫人摘了御花园的桃花专门做成的桃花酥,你尝尝是不是有个桃花的味儿”·桃花是什么味道·白果好奇地咬了一口,一股清香味儿便溢满了唇舌,他小小惊呼了一声,便听张贵君突然笑出声,连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
“你可真有趣·”张贵君看起来很喜欢他,又说,“我吩咐小厨房做了不少,拿来一半给了太后娘娘献丑,你若是喜欢这个味道,我便叫人包一些,你带回府慢慢吃。”
白果着实有些喜欢这桃花酥的味道,见状便乖巧道:“那白果便多谢张贵君娘娘了·”·两人说话没避着别人,豫王妃与李仙儿闻言便也插·进来说:“张贵君可不能见静王妃乖巧便偏心他,那桃花酥这般好吃,我们自然也是要求尝尝的。”
张贵君闻言,无奈地笑着看向她们:“我叫人做了不少,待会儿你们人人有份,莫要再说我偏心·”·寿康宫中氛围不错,说了会儿话,赵太后跟张贵君脸上都有了倦色,豫王妃便适时开口说要告退。
赵太后并不拦她们,只是笑着说让她们有空多来宫里走动,便摆手叫她们退下··张贵君便与她们一起起身告辞··转眼出了寿康宫,豫王妃与李仙儿走在前面,张贵君因着身体原因走的有些慢,白果便跟在身边小心扶着,与张贵君一同走过了一段路。
恰逢过了一道小桥,脚下是二三节台阶,张贵君许是疲累地很,脚边不小心滑了一下,还是被白果眼疾手快地堪堪扶住··这可吓坏了张贵君身边的宫女太监,忙要去喊太医来看看。
“便是脚下滑,本宫无事·”张贵君叫停身边几个近侍,站稳了看向白果,眼中含着些感激,“方才还要多谢静王妃·”·白果下意识摇摇头,却就在这时,他耳上的耳瑱微微一热,早在年前某一日消失掉的“神仙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脑海:“哇,宿主,你眼前这个小哥哥怀孕了耶”·白果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脚下不稳地晃了晃。
张贵君奇怪又担忧道:“怎么了”·白果忙眨眨眼说没事,然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张贵君的小腹上,或许是张贵君穿的稍显臃肿,他望着望着就突然出起神来——·双儿跟怀孕与女子也是一样的吗·这么想着,他突然面色一红,低头看了眼自己平坦的小腹。
“宿主尚未受孕哦·”耳瑱里那道神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备孕系统真诚为您服务,会时刻监查您的身体特征哒,保证宿主在身体最良好的情况下进行新生儿的孕育与降生。”
白果听着对方的话,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许多疑惑,在心底说:“神仙系统,你之前是回天上去了吗”他指的是系统突然消失不在的日子。
说来系统消失的时间也巧,那几日正是舅舅将他接回卫府的日子,进府后他忙着与舅舅表哥相处,整整昏头昏头脑了好几日才突然想起了好久不曾出声的“神仙”,再在心底唤对方的时候,也很久没能得到对方的回复,若非是耳瑱一直无法从耳垂上取下,那白果都以为之前是自己大梦一场,产生了幻觉。
眼下“神仙系统”又突然出现不得不说让白果好生惊了一下,有点儿开心又有些疑惑它之前那几个月是真的回天上了吗·好在系统是个体贴系统,只用轻快的语调说:“之前遇见点事情要去解决一下,现在解决好了本系统自然回来啦,宿主想不想我”·白果嘴唇微抿,在心底小声道:“想的。”
系统果然被很好的安慰到,也不枉它瑟瑟发抖地陪了那个可怕的男人几月,最后还被对方一掌捏碎威胁了一番,才能又痛哭流涕地跑回到它可爱的小宿主身边··温柔软和的小宿主是天使·系统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呜呜呜·白果并不晓得系统的心路历程是何等起伏跌宕,与它对话完,便又看向张贵君,见张贵君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己,他不由问道:“贵君最近觉得身体如何”·张贵君愣了一下,稍微想了想道:“本宫的身子一直不好,若是说最近的话,倒是比往日更疲乏了些,说起来,静王妃可不要取笑本宫,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我这身子不仅容易乏的厉害,嘴里偏生喜欢上了吃酸,一顿少了些酸食都提不起力气。”
白果眨眨眼说:“贵君有没有想过……”·张贵君问:“想过什么”·“爱吃酸,可不是酸儿辣女”李仙儿突然插了一句。
张贵君蓦地笑了起来:“秦王妃莫要与本宫说笑,别说陛下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往本宫的殿里住一回,就说本宫这身子……”他突然沉默了一下,笑着摇摇头不说话了。
白果却只当没看到,执着地说了一句:“贵君娘娘还是叫太医看看吧我虽未怀过孩子,可却也听人说过嗜睡跟喜爱吃酸食都是怀孕之人的表现。”
张贵君只皱皱眉,还是觉得不可能··豫王妃见状,想了想说:“贵君娘娘如今可还在吃药我听说怀孕之人最忌乱吃那些汤药,不说贵君娘娘多年下来身体便是如此了,可要是有个万一……”她故意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将张贵君的心轻轻吊起。
张贵君蹙着眉看向她们几个,实在是无奈了,只得说:“本宫晓得了,待回了寝殿便叫太医来看看……其实,本宫这身子本宫自己明白,之前太医早便说过,本宫能怀上皇嗣的可能- xing -极低,且都已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着实是不可能的。”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话到这里,几人又走了一段路·之前忙于朝政的太子等人都下了朝,几人在皇宫的一个拐角碰上,谢临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白果,用宽大的袖袍掩住,轻轻捏起白果的手心,轻声道:“可是累了”·白果摇摇头:“在太后娘娘宫里说了会儿话,算不得累。”
谢临点点头,与几个兄弟作别,牵着白果往宫外慢悠悠地走··“太后娘娘十分慈和,与我说了好一会儿话,还有张贵君做了好吃的桃花酥,临走的时候又叫人分了一个食盒,只说让我带回府吃。”
白果不禁与谢临说起今早在宫中发生的事,他说的仔细,谢临也听得认真··等白果说完,谢临才缓缓开口道:“说了那么多太后与张贵君的好,那皇后娘娘呢”·白果愣了一下,垂眸慢吞吞说:“……皇后娘娘,自然也是好的。”
谢临挑眉问:“真心话”·“假的·”白果眨着眼睛,抿起嘴看向谢临,之前在皇后等人面前的淡定平静突然消失,不知怎么就升起一股委屈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酸气,“殿下是个招人喜欢的,婚前有陛下抢着为殿下纳平妻,婚后次日便有皇后娘娘关心您的子嗣不丰,特意为殿下指了花容月貌的年轻宫女充盈后院……”·“皇后往府上赐了人”谢临轻笑一声。
白果生气了:“殿下看起来还很高兴”·谢临便说:“你明知我只心系一人·”·白果抽抽鼻子:“那人是谁”·谢临拥着他座上王府的马车,顺道在嘴角轻轻落下个吻,慢声道:“近在眼前。”
白果陡然睁大双眸,脸色红得仿佛滴血··局促之下,他猛地抓住谢临的前襟··谢临眸光落在白果手上,拥过他的肩头,似是无奈地叹道:“乖,现在不行。”
白果懵了一下:“什么、什么不行”·谢临眸光一暗,低哑了声音,挑起他腰间的系带……·“殿下,不、不行……”白果慌了一瞬,又羞又怕地推拒。
谢临突然笑出声,低头深埋在白果的颈窝,轻哄道:“只是抱抱你,不做别的·”·白果姑且安心下来,不敢动弹··待马车缓缓驶回静王府,白果面上似能滴血的红色终于缓了下,谢临牵着他,下了马车,王有全迎出来说是早膳摆好了。
白果点点头,趁着谢临往前多走了几步,忍不住问了王有全一句:“公公,宫里送来的那名女子,现在安置到了哪间院子”·王有全闻言,惊讶般地抬起头说:“王妃还不知吗”·白果莫名:“什么”·王有全先是叹了口气,才苦着脸说:“那宫女是个命薄的,京都中的一名纨绔当街纵马,谁料刚巧就碰上她出宫的轿子,直接将人撞死了。
人毕竟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奴才几个想了想,只将人裹了草席送回了宫里,还望皇后娘娘念着旧,替那宫女厚葬了……”·“唉,惨啊”·第77章 ·说来这宫女出事还真是不关他们静王府的事儿,王有全小心打量着白果的神色,心中叹气啊。
虽说先前府上的确接到了宫里头皇后娘娘为主子赐下侍妾的消息,他们这些奴才也已经做好了处理那宫女的万全准备,可真的是来不施展,就被纨绔纵马撞翻了轿子给弄懵了。
那宫女命不好是真,本来嘛,他们寻思着若是这宫女进了府,为了不碍着王爷跟新王妃的感情,只找个由头打发回宫里便是,可谁料想会有这么一出事儿,直接叫她丢了命呢·想那撞人的纨绔子也是京中堂堂二品大员家的嫡子,虽说往日招猫逗狗不务正业了些,可平日里也挺有分寸,未曾惹出过大祸,偏偏今日是其家中祖母病危,那纨绔子原本是在将郊外与狐朋狗友玩着,乍一听闻这晴天霹雳,说什么也是急着回家去见他祖母最后一面,可他素来不学无术,马上功夫也就半瓶子晃荡,也就正好儿地在纵马转弯的时候跟迎面过去的小轿那么一撞。
轿夫跟陪同的几个太监都只擦破了层皮,只有那宫女从轿子里被撞翻,跌落的时候后脑勺直接磕在了路边尖起的一块石头上,就此香消玉殒,一命呜呼了去··这可算吓坏了周围一群人,那纨绔子又急又恼,听那陪同的太监打着哆嗦说这死的宫女是皇后娘娘赐给静王的侍妾,纨绔子吓得差点没能当场跪下·更加又叫人哭笑不得的事,原本那纨绔家中病危的祖母听说嫡孙撞死了静王府的侍妾,一下子就从床上惊坐起来,哭着喊着说她这命苦的孙儿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撞死谁不好偏偏要撞死静王府上的人这话说起来是有些不好听,可那老太君哭诉完,之前看起来只吊着的半口气偏偏像是又被续了几口,一时间竟然再没有病弱的架势。
当然,这些事都是王有全先一步打听到的,白果眼下并不知晓,只是听说了这个,目光略带担忧地看向谢临··莫不是静王之前犯下的杀孽太多,命中带煞,所以克妻·但转头一想也是不对,自己现在已经成了静王妃,可还不是好好的·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谢临停下脚步,转过身:“慢。”
白果眨眨眼,嘴边下意识抿起点笑,小步跑过去跟上,手放在胃部揉了揉··谢临便抓住他的手问:“饿了”·白果脸红了红,说:“殿下怎么知道我先前入宫时吃了些,后来又在太后娘娘的宫殿里用了点心,仿佛是吃了许多,可不知怎么回事,眼下回了府里还是觉得饿。”
谢临便说:“我也饿了·”·白果眼睛一亮,很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那殿下与我一起再吃些”·谢临笑起来:“好。”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两人在屋里用了顿不早不晚的早膳,谢临没让白果吃许多,隔着衣摆摸摸他腹部稍微鼓了一下,便叫人撤了东西··单单是一顿早膳罢了,可不知是不是白果的错觉,他只觉得静王府上的厨子做的东西格外合他胃口,没有一道菜不是他不爱的。
意犹未尽地用完饭,两人便一起在府里逛了逛,直到白果有些累了才停下··奇妙的,白果发现静王府很大,却偏偏没有很多能住人的院子··“殿下,府中没有待客或者安置……其它人的院落吗”白果拉拉谢临的袖子问。
谢临便告诉他:“下人住在前院,静王府不需要后院·”·后院这个词一出,白果眨眨眼:“是殿下不要后院的”·谢临摇摇头,无奈地垂眸看他:“是我不要,只要王妃一人足矣。”
白果不知谢临是不是在哄他,却也高兴地抿起嘴来··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苦楚都通通变作了甜··谢临身上还有许多公务,之前为了将南方剿灭的帮派余孽一网打尽,他故意设计出受重伤落入河底的谋策,顺带看看若是他真出了事,京中众人的反应。
果不其然,帮派余孽应计被钓上钩,而京中存着不可告人心思的势力也顺势露出了狐狸尾巴,可谓是收获颇丰··只不过计划顺利,却独独难为了白果,叫他难过了好几日。
谢临伸手揉揉眼前人的脑袋,温声说:“我去书房处理些公务,若是累了便回屋休息·”·白果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心翼翼说:“我想见见府上的管事的下人。”
毕竟嫁进了静王府,他又是做正妃,自然是要把持起静王府上的内务,可先前都是王公公管着府上大小事,他这一来便要插手,也不知王公公会不会生气··谢临却浑不在意地笑笑:“去吧。”
两人就此分开,谢临去了书房,而白果则回到主院,叫着身边人喊来王有全·王有全先前就被主子交代好了,静王府里有了新主子,那就是新主子第一,殿下第二,眼下白果提出想认认府上的管事再看看账,王有全是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他是跟在静王殿下生母前淑贵妃身边的老阉奴了,巴不得能赶紧做个甩手掌柜,颐养天年,当然若是有幸能再伺候着未来府上的小主子,那可真是天大的殊荣了··白果见王有全面上毫无芥蒂,轻轻松了口气。
静王府上的奴才规训甚严,几个负责的管事一一见下来,白果发现静王府上的奴才比在舅舅家时更机灵通透,包括府上的账目更是清晰明了··王有全告诉白果说,这都是碍于静王殿下的脾- xing -,最是讨厌毫无本事还偷女干耍滑之人,当年静王刚封王开府不久,有家奴故意克扣庄子上的粮食,偷摸将佃户要交上的税提高了两成,静王得知此事后二话不说便将那家奴押送到了官府,浑不在意那家奴母亲曾是伺候过淑贵妃的贴身女婢,任凭对方如何在府前跪了一天也不曾改变主意。
·自打那之后,静王府上仗着有身份有资历的奴才全都收敛了气焰,只兢兢业业替王府办事,他们做的好,静王府上便少不了他们的好处,若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那收拾起来更不会管你身份多么特殊。
白果听着,不妨佩服起谢临的果决,轻声说:“殿下做的对·”·看了一会儿的账,眼睛有些酸,王有全便很有眼力见地将人都带了下去,只叫白果在榻上小憩一会儿。
屋里燃着好闻的熏香,白果昨夜累了半宿,之前不免有些碍于面子,强撑了好一会儿,见众人退下,他便很快睡得面色红扑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谢临处理完书房的事进屋便看到这一幕,眸间不由带了些轻笑。
不去打扰他新婚的小妻子,谢临转过身,看到王有全正站在院子中低声唤:“殿下,那迟家人来给您赔罪来了·”·迟家便是撞死了那宫女的人家,因为怕得罪死了静王,迟大人下朝后安抚住了家中老母,这才得了空压着家中逆子前来静王府赔礼道歉。
谢临叫王有全将人带进王府,在前厅见到了可怜巴巴跪在地上的迟家大少爷··“静王殿下”迟大人拱手拜见对方,目光中是诚惶诚恐之色。
他算是农家子出身,后来高中状元,得了京中一名门公子的青眼,便不嫌弃他出身,委身下嫁·迟大人得了名门扶持,人又有几分机缘,后来便在官场上扶摇而上,二三十年过去倒也做到了京都二品大员的位置。
而下嫁于他的那名门公子- xing -情温和,却总归身子算不上争气,与之成婚后其年才诞下一子,便是迟家纨绔·迟大人与那名门公子算的上是琴瑟和鸣,两人多年来子嗣单薄,却从不曾有纳小之意,也是因着如此,作为迟家唯一的嫡子,迟家大少自幼便多受宠溺,养歪了- xing -子,着实算不得成器。
但迟家大少纨绔这么多年,却一直上有分寸,人是浑了点,但觉不做欺男霸女之事··可谁料呢·“逆子犯下滔天大错,是微臣管教不严,对不住静王殿下”·迟大人生怕这京中人人都怕上三分的静王爷一言不合打杀了自己儿子,豁出去这张老脸就想跪下替儿子求情,可他的膝盖还没软下去,就被静王身边的老太监扶了住了。
“迟大人可万万使不得·”王有全笑眯眯道,“迟少爷今次是莽撞了些,犯下错误,可我家殿下是个心善的,并不多怪罪于他,还请迟大少爷也快快起来吧,地上凉得很,冻着膝盖了怕是不好。”
此话一出,迟大人尚且不太敢相信,他抬头看向已经坐下的谢临,对方淡淡点头:“不必如此,迟大人跟迟少爷都落座吧·”·迟少爷一听,有点儿不敢,小心翼翼赔罪说:“王爷,是我不该,您还是罚我吧只是求您别连累了我父亲……好男儿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我任凭王爷处置”·谢临稍稍抬眸,却见隔间的帘子被掀了起来,原本该在屋里睡着的人不知怎么找来了这处,一双杏核般的圆眼迷茫地睁大了,神情无措道:“……我是不是打扰到殿下了”·甜文重生爽文系统·“过来。”
谢临淡漠的面色柔和了一瞬,起身过去牵着白果走到座位前,叫下人端了热茶上来,仔细问,“怎么不多睡会”·白果抱着茶杯捂热手心,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又移开眼,慢吞吞说:“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谢临替他整了整睡后有些凌乱的发鬓,轻笑说:“那又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我听下人说你忙完了……就,想来见见你。”
许是昨日的亲密叫白果对谢临产生了些雏鸟般依赖的情绪,醒来见到人不在身边,就想立刻找到对方··“我扰到你处理事情了”白果很不确定地问。
谢临眼底的笑意又多了些:“没有·”·两人坐在上首,说话声音也未曾故意压低,迟大人小心翼翼地打量起这位昨日才进府的静王妃,发觉对方在静王面前竟是毫无惧意,甚至话里话外都透着股亲密与自然,而向来以冷漠无情与- xing -情暴戾著称的静王更是只一位顺着他的王妃,似乎喜爱非常。
迟大人恍惚记起,这位静王妃似乎还是静王自己求来的··他心中这般想着,却不妨谢临已经将迟家人登府赔罪之事与白果简单说了一遍,白果闻言,反问道:“那殿下是想如何做呢”·谢临却只笑:“不说那宫女尚未进府,便是进了府里也是该归王妃管束才是,现在她出了事,不如便由王妃来决定,要如何责罚他”·白果睁大眼,有点儿坐立不安:“殿下,我来”·谢临轻轻握住他的手:“王妃看要如何”·白果从未处置过这种事,可谢临看向他的目光中却透着认真,显然不是开玩笑的,于是他慌了一瞬,便很快又镇定下来,仔细思索了一番,试探道:“迟少爷虽是无意纵马伤人,可他毕竟犯的是人命官司,不管死的是不是今日的宫女,都是该送到官府处置判刑的……”·谢临轻笑,转头看向迟家父子:“王妃说的对极,迟少爷该去官府自首才对。”
官府迟家父子一愣,见静王说的不似在唬他们,那神情仿佛是死里逃生了一般·毕竟,若是落在静王手里,肯定是逃不过一个被打杀的下场,而官府便是判刑再如何严苛,迟大人都有把握能够将儿子的命给抱住。
两相比较取其轻,此时,迟家父子看向白果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感激之情··白果分外不解:“……”都要坐牢了,这迟家人怎么看起来还有点高兴的样子·待迟家父子离开,谢临牵着白果回到屋里。
他垂眸望着白果红润润的嘴唇,俯身亲了亲,惹来白果一阵小声的“哎呀”··谢临将白果抱在怀里,两人一起靠在床榻上,身子贴的极近··“殿下,痒。”
白果红扑扑着脸,手抓着谢临的前襟,也不推开,神情有些腼腆,但更多的是依赖··“莫动·”·谢临抱住他亲了亲就不在动,只是手指缠住了白果肩头的一缕碎发,缓缓把玩。
白果依着他的动作,撑着身子有点儿难受,于是干脆直接软软趴在谢临胸口处,问出了从回府就压在心底的担忧,“殿下,那宫女出了意外……皇后娘娘会不会赐下新人进府”·“不会。”
谢临抚着白果的脊背,将他那点连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紧绷慢慢抚平,淡淡道,“皇后今天给府上赐人的行径本就莽撞至极,父皇不会任由她再这么下去·”·他的话里带着笃定之意。
而此时的皇宫中,早上才将人送走,却不想不到两个时辰便迎来了对方尸身的皇后宁安容在寝殿里摔碎了一柄玉如意··她面色沉的可怕,面前跪着的是陪那宫女一同出宫的两个太监。
那俩太监跪在地上,身子不停地发抖··宁安容坐在凤椅上,心口处憋着一口闷气,先前她有多得意给静王妃添了堵,眼下就有多心塞说意外天下哪里有那么多的意外偏叫她碰上了若是意外那么多,怎么昨夜里静王往宫里送的那贱人没能意外死在路上·她胸口起伏不轻,重重拍了一下椅背扶手,眯起眼说:“那个宫女看来是个没福气的,本宫对此深感惋惜,不过也罢,她的身份粗鄙,到底跟静王配还是有些差了……”她招来女官,故作慈爱,“你且看看现下京中有没有适龄的姑娘,家境也合适的,本宫做主指给静王。”
“皇后,朕还是叫你省省你这些心思”·晋元帝冷淡的声音蓦地在寝殿中响起,旁边太监宫女一水儿地下跪叩见,宁安容更是慌乱从凤椅上站起:“皇上怎么过来了”·“再不过来,朕还不知道,你竟对朕的三子的后院之事这般感兴趣”晋元帝看也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座位上座下,问下首的太监,“人是怎么没的”·那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打着哆嗦说:“是……迟家少爷因为着急回家见病危的祖母,打马转弯的时候跟轿子撞了一下,婉和姑娘不甚滚下轿子脑袋撞到了尖物上,当场就没了。”
晋元帝点点头,这才淡淡地看向宁安容:“既然是天意如此,朕瞧着皇后也不必再勉强·”·宁安容压下心底的嫉恨,勉强维持着笑说:“臣妾只想着,静王娶的这位双儿王妃到底是在子嗣上颇有障碍,便是做母亲的心慈,担忧儿子无后……这才急了些。”
晋元帝听完,没什么多余情绪地瞥一眼宁安容:“朕这三子- xing -子是个又冷又独的,你是继后,以后还是少插手几个皇儿的后院之事,也省的招人口舌。”
宁安容不曾想晋元帝竟说的这般直白,瞬间红了眼,她似是气急了,直视着晋元帝说:“陛下,臣妾如今做了这大晋朝的皇后,那几个皇子便是我的儿子,难道说,臣妾一片好心肠地关心他们,还是做错了”·甜文重生爽文系统·晋元帝闭上眼,敲击椅背说:“继后要有继后的分寸,你若是失了分寸,朕不妨碍废了你另立新人。”
宁安容知道晋元帝跟她没感情,却没想到晋元帝竟然会冷血到这个地步··此时此刻,宁安容才想起来宁家已然落魄,她这个皇后不过是晋元帝竖在后宫里的一个傀儡靶子而已。
再如何端庄自持,宁安容也不过是个十六七的年轻女子,从前十几年被宁家娇养,她俨然也是个有着脾气的人,晋元帝的话直接狠狠刺到了她,于是她也不必再勉强自己装出那副宽容大度的模样,只是死死看着晋元帝道:“陛下说出这种话,是不是心底已经有了别的打算”·宁安容凄惨地冷笑一声,反问道:“让臣妾猜猜,您想废了臣妾另立新后,是现在肚子里有了皇种的何惠嫔,是您最宠爱的宝婕妤……还是昨日里刚被您宠幸过后,赐了封号的贱人”·“啪”地一声,晋元帝狠狠给了宁安容一巴掌。
“你是皇后”晋元帝冷声道,“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浑话”·寝殿中陷入无限的寂静··宫女跟太监们都齐齐跪在地上,无一人敢抬头看,只恨自己现在不是耳聋眼瞎,什么都只做没听到也没看见。
而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突然脚步匆忙地跑进来,面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没能发觉到寝殿里的异样便跪在晋元帝面前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张贵君娘娘有喜了”·第78章 ·张贵君被太医诊出喜脉,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晋元帝嘴上说着不喜宠幸双儿,却向来对有孕的宫妃极为大度宽厚,张贵君的体弱多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便是在宫中将养了好些年,用过多少补品药材都不见得好·前几年有太医替张贵君诊脉,断定了张贵君此生注定是要无法孕育子嗣,还将这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好叫另一些宫妃在张贵君耳边说尽了风凉话,可偏偏不过两三年间,这脸就被打得啪啪作响。
其中,最惊喜的算是晋元帝跟赵太后,接连的赏赐立马如流水般进到张贵君在的寝宫中,张贵君这厢还懵不敢相信是实事呢,那边珍宝琉璃,绫罗绸缎,黄金白银地就全落在了眼前。
“贵君,咱们宫里可算是苦尽甘来了·”当初做陪嫁进宫的贴身宫女红着眼眶呜呜咽咽说··张贵君却笑起来:“自打进宫虽无多少君宠,可本宫这位分摆在这里,从无人敢欺辱到本宫头上,又哪里算得上是苦了”·贴身宫女闻言,忙破涕为笑说:“是奴婢一时想差了,方才太医诊脉说贵君这小半年里身子骨比先前硬朗不少,且同时身怀皇嗣,该说是喜上加喜才对”·张贵君低头摸摸他平坦的小腹,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来,复又抬眸说:“你且往宫外递个信儿,叫母亲备下些谢礼,分别送到秦王妃,静王妃,豫王妃这三位王妃的府上……若不是她们,想来本宫现在还不知自己怀了孩儿,要继续喝那些药呢。”
他这身子就是个经年的药罐子,喝过的苦口之药不计其数,有些药素来都是霸道的药- xing -,若非是三位王妃出言劝说他动摇了那么一会儿的心思,只怕这来之不易的孩儿却要与他有缘无分了。
想到那种场景,张贵君身子一颤,怕是受不了的··贴身宫女也想到了这一层,表情含着感激,认真点头:“贵君放心,奴婢这就去给府上递信,想来夫人听到了贵君的好消息,必定又要去京郊外的寒山寺还愿了。”
张贵君摇头笑笑,眸中满是对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儿的期待··然而,张贵君的寝殿中一派和谐,何惠嫔那头却撕碎了七八张手帕··仗着肚子里怀有皇嗣,何惠嫔自从年宴复宠之后就风头大盛,她是这几年里难得怀了龙胎的宫妃,便是衣食住行都被宫里的奴才们抬高了不少档次,按着每日用度,竟是比四妃都还要来的奢侈得多。
·何惠嫔是当得意的人物,可眼看着越份渐高,她的脸上却不知为何涨起了斑点,原本艳丽的容貌被这斑点一盖,平白多了几分容颜老去的色彩,就连晋元帝也从两三日来看她一次,变成了小半月才会踏足一会儿,却也不会选择留宿。
她是个疑神疑鬼的- xing -子,总以为是自己吃用的东西里被人做了手脚,可闹着请了太医来看几次,太医却只道这是怀孕之人的正常现象,有的女人怀孕后就是容易生斑发胖。
这可叫何惠嫔受不了了,想叫太医为自己诊治这毛病,可她怀着龙胎,太医又怎么敢真的给他开药,只哄着何惠嫔喝了一堆补品,斑点没能治好,人还胖了三圈,更是姿色全无。
而便是在这时候,说好了生不出孩子的张贵君竟然有了喜这不得不让情绪本在起伏之中的何惠嫔气昏了头,撕过帕子还不解气,见宫女捧上一杯热茶,脾气一上来就打翻了茶水,声音尖锐道:“你这贱蹄子是故意想烫死本宫跟本宫腹中的孩儿吗”·那小宫女被她破了一身水,战战兢兢跪到在地:“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没有想要害娘娘跟娘娘肚子里小皇子的心思娘娘明察,饶了奴婢吧”·何惠嫔一脚踹过小宫女的肩膀,那宫女跪的不稳,直接趴到在地上。
“哟,姐姐可真是凶的很呢·”一道俏丽的女声突然传进殿中,惠嫔抬头,只见年轻明丽的女子头顶翠绿朱钗,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宫妃装,笑盈盈地走进殿里,怜惜地将那小宫女扶起来,慢声道,“天可怜见的,你这小苦命人儿哟,快些下去换换- shi -了的衣服,莫伤了风。”
小宫女抬眸,颤颤巍巍地惊诧道:“宝……宝婕妤娘娘”·宝婕妤笑笑,温柔道:“是我·”·“你怎么来了”何惠嫔见到来人,瞳孔一缩,双手下意识捂在小腹上。
宝婕妤来何惠嫔的寝殿就如同进自己家般,自然就坐到一旁的座位上,轻笑着说:“想到一别几月,娘娘教训宫里的人方法还是老一套的样子,没丁点儿长进呢·”·甜文重生爽文系统·何惠嫔:“你放肆”·“姐姐,妹妹哪里放肆了”宝婕妤脸上露出些委屈,也眼底却是毫无笑意,她随意打量了一眼寝殿内的摆设,托腮道,“若是说放肆,妹妹却觉得姐姐才真是放肆的很,不过一个小小的嫔妾罢了,竟看起来比皇后娘娘她们的吃穿用度还要奢侈,这要是叫前朝的文武百官知晓……哎呀,可不得了呢。”
何惠嫔听她说的,嘴里咬牙切齿:“你到底来做什么”·宝婕妤笑笑:“只是无聊了,想跟姐姐叙个旧,没成想……姐姐竟如此不欢迎妹妹来吗”·“谁跟你姐姐妹妹”何惠嫔怀孕后脾气就变得喜怒不定,且易被激怒,她厌恶死了宝婕妤的这张脸,不由张口说道,“便是你如今再受宠,也改变不了你只是个仗着姿色爬上龙床的贱婢罢了当年给本宫洗脚的日子,难道你这下贱奴婢已经忘了”·宝婕妤面色一变:“你——”她口吐半字,却到底还是冷静下来,笑吟吟地看向何惠嫔的肚子,“惠嫔娘娘这般说起来,妹妹倒是想起了些往事,想来娘娘您给予我的大恩大德,妹妹在这里可是一生不敢忘……”·她说的温柔,可何惠嫔却偏偏听出了些狠毒的意味。
捂着肚子,她见宝婕妤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不移开,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慌乱:“你一直盯着本宫作甚·”·宝婕妤说:“妹妹在看您的肚皮啊,世人都是肚皮尖尖是男儿,圆润则是女儿或双儿,妹妹只看着,娘娘这肚皮滚圆,想来是为小公主或是小公子才对了。”
何惠嫔怀孕后最听不得这个,她一心认定肚子里的是个小皇子,听到宝婕妤这般说,气到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可她下意识低头,看到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看不到一点儿尖,瞬间眼前一黑,竟是被生生气晕过去·宝婕妤见状,微微惊讶,却依旧不急不躁道:“姐姐这体魄可是个弱的,怎的这般就晕过去了还不快来人宣太医,莫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两代宠妃的斗争里肉眼可见地硝烟弥漫,宫人们都缩在一处不敢发话··宝婕妤出焦急担忧之状,眼底却全是幸灾乐祸··等到太医前来,大惊之色下施以银针将人唤醒,何惠嫔才悠悠转醒:“我这是怎么了”·“姐姐怒气攻心,方才晕了过去。”
宝婕妤抓住何惠嫔的手,落下两滴泪,“您可算是吓死妹妹了,若是姐姐有个三长两短,妹妹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她呜呜咽咽哭着,问询前来的晋元帝见到的便是这一幕。
宝婕妤是他怜爱的妃子,自然偏疼一些,走过去将她带起来,无奈地揩去她眼角的泪:“惠嫔昏过去与你有什么关系且看你这爱哭的- xing -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宝婕妤自然娇气说:“臣妾这- xing -子是改不了了,就是爱哭,难不成陛下嫌弃了”·晋元帝哄她:“朕怎么会嫌弃了爱妃”·此话一出,宝婕妤破涕微笑,抱着晋元帝的胳膊不撒手。
何惠嫔便是在最受宠爱的时候也不敢曾这般对着晋元帝撒娇,她方才醒来,晋元帝却只一眼都不看她,只顾哄着那个贱人,着实让她再次气上心头:“陛下”·晋元帝这才想起是在何惠嫔的寝殿,淡淡地抬眸看她:“太医说你是怒急攻心晕了过去,怎么回事”·何惠嫔咬咬唇,面色苍白地捂住肚子,正要开口,不想却被宝婕妤抢了先:“都是臣妾的错,原本今日来拜见姐姐,是想沾沾姐姐的福气,不想臣妾说错了话,气着姐姐了。”
晋元帝皱皱眉:“爱妃说了什么能把惠嫔气晕过去”·宝婕妤低了低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臣妾以前只从老人那里听过句话,说是尖尖肚皮是男儿,圆圆肚皮则是女孩或者双儿,臣妾之前看到姐姐的肚子,想也不想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谁料姐姐听了,以为臣妾是在讽刺她肚子里的不是小皇子……”·晋元帝闻言,看向何惠嫔的肚皮,半晌淡淡道:“的确圆溜溜的。”
何惠嫔不敢置信:“陛下”她刚叫出口,肚腹处便传来一阵一阵隐隐的疼痛,这股疼痛感越来越强,忍不住叫她惨白了脸,抓住身边的宫女说,“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好疼啊”·太医在外间尚未走远,听到声音忙跑进来,见到何惠嫔下身开始流血,不由大惊道:“惠嫔娘娘这是要小产,快快叫产婆过来还请陛下与宝婕妤娘娘且先出去,让微臣替何惠嫔娘娘拖些时间”·晋元帝也惊了一下,拉起宝婕妤的手:“先随朕出去。”
宝婕妤眸光一暗,垂下的双眼隐隐得意地看了何惠嫔一眼··只这一眼,何惠嫔敏感地察觉到,更是撕痛般的尖叫一声,眼底满是对宝婕妤的嫉恨之情··可惜她现下已经自顾不暇,兀自听着太医的吩咐坐着深呼吸,只强忍着痛意等待产婆到来。
何惠嫔肚子里的孩子不过七个月多一些,这次小产便是能平安生下来,孩子能不能活成都还是未知数,宫里众人听到消息,幸灾乐祸的幸灾乐祸,但更多的宫妃却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有赵太后派人来问了一句。
晋元帝其实并无太多耐心去等妃子生产的,但无奈他如今的心头肉宝婕妤似乎非常自责,他便忍不住留了下来,叹气说:“爱妃莫要担心·”·宝婕妤眼眶红红,低低应了一声。
说来,何惠嫔这一胎着实生的顺利,许是因为孩子不足月,身量小,刚生下来的娃娃紧闭着眼,虚弱地哭过一声,就再没了动静··何惠嫔撑着难过的身子,抓着身边人问:“是,是小皇子还是公主”·接生的产婆笑地见牙不见眼,大喜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是个小皇子”··甜文重生爽文系统何惠嫔闻言,勉强打起的精神放松了一瞬,还来不及露出表情,人就昏睡了过去。
产房外,晋元帝也得了惠嫔产子的消息,他高兴地抚掌,叫人赏了惠嫔一些补品,便问旁边伺候的老太监赵林:“按齿序,此子可是朕的第七子”·老太监赵林笑眯眯道:“陛下说的没错。”
除了成年的几位皇子封了亲王,晋元帝膝下其实还有两位未成年的小皇子,不过那两个小皇子的生母皆在后宫中不显,故而并不如何亮眼··晋元帝点点头,沉思一下道:“那便赐七子名鎏,谢鎏。”
宝婕妤这时走过来,轻轻说:“臣妾恭喜陛下喜得龙子·”·晋元帝看到她,蓦地笑起来说:“说起来,朕今日要给爱妃一个惊喜·”·宝婕妤疑惑问:“陛下要给臣妾何等惊喜”·第79章 ·何惠嫔刚产下皇七子谢鎏不久,宫中便传出晋元帝加封宝婕妤为正二品宝妃,赐住玉华宫为其寝殿,并下旨将七皇子谢鎏交予其抚养,奉其为生母。
此消息一出,整个晋元帝的后宫嫔妃无不震惊,赵太后连连派人往晋元帝宫里跑了好几趟,想要问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本来宫中是素有身份低下的嫔妃产子后抱养在高位宫妃身边的例子,可何惠嫔位分并不低微,甚至说宝妃从前还是她身边的伺候的宫女,又哪里是有那个身份可以做为抱养一方的呢·就连宝妃自己也想不明白这是如何,晋元帝对她的宠爱一向宽容,可对于将何惠嫔生下的小皇子交到她身边抚养,她是怎么都没敢想过的。
可想不通归想不通,晋元帝既然晋她妃位,她如今自然也底气十足,甚至她更期待着,等何惠嫔醒来后听闻这个消息,会不会直接气死过去·至于被赵太后频频问询的晋元帝,他的想法很是简单,头二十年间他碍于皇权不稳,需要借由宫妃平衡各种前朝世家,故而无甚喜好偏爱,后来何惠嫔进宫,姿色动人,床榻间更是比之普通世家教出来的小姐公子更放得开,又因为她家世背景都不高,故而多给些偏宠也经不起风浪。
可惜人心易变,这给的宠爱多了,有些人便恃宠而骄,心大了起来,在晋元帝眼中,他的继承人当属正统嫡子,即便太子谢昭的- xing -子着实过于温吞君子了一些,可总归还是令他满意的。
而何惠嫔得了宠爱,元后一去便妄想起了那个本就不该属于她的位置,这着实是犯了晋元帝的忌讳··后来宫女宝杏入了晋元帝的青眼,便是因为这小宫女不仅长相气质上与元后有几分相似,更是因为她更懂得如何做好一个安分守己的宠妃,虽得了宠爱,却并不会如同何惠嫔般没了半分自知之明,她深谙宫中的各种潜规则,对上位宫妃尊敬,对下位宫妃更是和颜悦色,从不仗势欺人。
晋元帝便是喜欢她这一点,又加之宝妃年纪清浅,与他撒娇任- xing -起来的时候,叫晋元帝恍惚也以为自己年轻了许多岁数,颇爱与她在宫中胡闹一些极尽幼稚之事··当然,这些也无足外人道。
晋元帝只差人同赵太后简单了几句,大致便是那何惠嫔是个心大的,皇子放在她膝下抚养怕不是要养成个爱争权夺利的歪- xing -子,到时候年龄一大,闹得皇家鸡犬不宁还是小事,若是万一闹出了前朝那些杀兄弑父的例子,可又如何是好·赵太后自从晋元帝登基后便虔心礼佛,这么被晋元帝的说法一吓,不由想到了嫡长孙太子那温和的- xing -子,她是个谨慎之人,便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宁愿避免在现下,只捂住心口,随皇帝去了。
不过在这之前,赵太后不确定地问了晋元帝一句:“那宝妃呢,皇帝现在这般宠幸她,就怎知她那心不会变大”·晋元帝笑笑说:“儿子喜欢宝妃,待儿子做了古,想也是要宝妃一起陪着走的。”
赵太后闻言心下一惊,却又觉得这般才是最好··而宝妃对此毫不知情,她还沉浸在突然得到了皇子抚养权的喜悦中,阖宫上下的宫女太监都在给她道喜拜贺,就连平时几个看她不太顺眼的宫妃,也不免强打着笑地来她面前说上几句吉利话。
宝妃得意极了,而另一头醒来的何惠嫔却只抱着被子,疯似地抓住身边伺候的宫人问:“皇儿呢我的皇儿呢,我的皇儿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宫人被她尖锐的指甲抓破了手腕,哭瑟瑟发抖地哭着说:“娘娘,小皇子生下来就被陛下指送到了宝妃娘娘的宫里,真的不是我们藏起来了,包藏皇嗣是大罪,任凭奴婢们有一千个脑袋也不敢呀”·何惠嫔愣了一下,眉眼中扭曲出几分癫狂:“你说皇子被送到哪了宝妃……宝妃……”她神情恍惚了几瞬,突然下身又涌出- shi -意,近处的宫女看到后惊慌尖叫起来,“娘娘,血,是血……你又流血了……”·然而惠嫔仿佛无知无觉,她死死攥着那小宫女的衣袖,恨声道:“那个贱人又被晋封了她抢了我的宠爱,抢了我的荣华,如今还抢了我的孩子……哈哈哈哈哈哈哈陛下你好狠呐好狠呐”·宫女只以为她是被刺激疯了,朝屋外大喊着叫太医,惠嫔尚未坚持到太医到来就又晕了过去。
她身体大出血,足足昏迷了整整三日才在茫然中转醒,目光空洞地望着床榻上的帷帐,而便是女人幽幽的哭泣声··何氏早在三日前听到何惠嫔生下的七皇子,还未能够从惊喜中缓过来,就又听到晋元帝晋了宝婕妤为宝妃,甚至将刚出世的七皇子指给了对方抚养,这消息对昌平伯府不亚于是个惊天的噩耗,昌平伯虽沉迷修道,却仍旧是对荣华富贵有着妄想,见宫里的何惠嫔一个不好,紧赶慢赶催着她递牌子探看风声,偏没想到她这刚进了宫,惠嫔一个产后大出血可谓是把她吓得不轻。
大抵是情况特殊,赵太后开了恩留她在宫中守着惠嫔,也幸而是惠嫔命大,生生熬过去了最危险的时候,人也终于转醒··何氏是喜极而泣,她虽对自己这个胞姐多有怨怼,却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生死之前还是对她有些怜惜跟伤心的,惠嫔醒来,她哭了几声,握住她的手:“娘娘。”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惠嫔眼珠子动了动,虚弱道:“你怎么来了,可是来看本宫的笑话”·何氏抹了抹眼泪说:“都这时候了,你做什么还要端着架子说我是来看你笑话的,你也不看看这几日是谁没日没夜的守着你”·惠嫔动动嘴唇,闭上眼不说话。
“我还不如死了·”半晌,她突然轻声说了一句,“我苦苦怀胎几月生下的皇子被送做旁人,还是我的眼中钉肉中刺……陛下这是想要逼死我么往日的情分,也都不做数了”·何氏哭着说:“帝王多薄情,你跟皇帝谈情分,他眼里却只有新人。”
惠嫔睁开眼,蓦地冷冷一笑··何氏被她吓了一跳,攥紧她的手说:“……你在想什么”·惠嫔却只说:“本宫累了,你走吧。”
之后轻轻从何氏手中挣脱··何氏不敢置信:“你说什么我走了,你在这宫里怎么办你……你别不是不想活了吧”·惠嫔失了宠,宫里见人下菜碟的都立刻转了风向,之前那些奢侈之物统统都被收回,美名其曰都是宝妃娘娘要的,且按照惠嫔如今的分位用这些本就是大不敬,没人去御前告罪已是看在对惠嫔往日的情分上。
如今惠嫔的宫殿里清清冷冷,连同该在身边照顾伺候的宫女太监也被前几日惠嫔发疯吓破了胆,有能耐的都找人通了关系去,再不想留在这- yin -气森森的宫殿中··可是惠嫔对此毫不知情,她轻笑一声:“放心,本宫好得很,本宫还没有看到宝妃那个贱人失宠的那一日,又怎么甘心就这么死了。”
面色中透着灰败,眼中却是诡异的- yin -冷,惠嫔身上像是没了活人的气息,她虽还喘着气,人却像是行将就木了般,叫何氏后背上爬上冷汗,微微打着颤··“你出宫去罢。”
惠嫔躺在床上,淡淡道,“以后本宫用不着你去攀关系,你这里也不能再从本宫这里得到什么好处,昌平伯那嫡子如今嫁入静王府,已是今时不同往日,要是没什么事儿,你就别去往他们面前作妖生事,许还能保住一命。”
何氏惊诧道:“娘娘”·惠嫔闭上眼不再搭理她··何氏不甘心地就这么出了宫,整个人还陷入在巨大的恍惚中,明明昨日还畅想着要叫惠嫔想办法夺回七皇子的计谋,可今日真人醒来了却对那孩儿只口不提,仿佛那根本不是从自己肚子里掉下的肉,毫无留恋就送给了别人……惠嫔败给了宝妃,已然毫无斗志,而自己往后竟也要夹起尾巴做人。
何氏麻木着脸望望天上,突然就什么劲儿都提不起来了··宝妃得子,而惠嫔失子之事在京中好生被人八卦了一阵子,之后那股新鲜热闹劲儿就低了下去·宝妃关门在自己的寝殿里安心养小皇子,不问宫中世事,而何惠嫔竟也没有在歇斯底里,只每日安安稳稳喝着汤药,偶尔的时候还能看到她在御花园的角落晒太阳。
有宫妃故意拿七皇子的事情刺她,何惠嫔却只掐着路边开的正盛的花枝,淡淡说:“你若是这般义愤填膺,不如便替本宫去宝妃殿里说说,叫她将孩子还给本宫还有,本宫为嫔,你们却只是小小六七品宫妃,见了本宫竟然不下跪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说罢,便叫旁人上来掌嘴··如此几回过去,竟是再也没人敢再招惹··也正是宫中的这些事情热闹着,先前张贵君怀有身孕的消息倒是没什么人在意了去,至于张贵君有了身孕后便也不太敢随意出门,只是闷得紧了,思来想去地还是拆人给几位王妃送了信儿,想叫她们进宫与自己说说话。
就这几日的功夫,白果在初二时由谢临陪着带了不少东西回了门··当日,卫家父子早早就在门前焦急等候,见谢临携着白果回来,脸上还带着他们从未见过的羞涩笑容,两个从来流汗不流泪的父子俩纷纷红了眼。
卫良- yin -将白果拉到自己身边,好生从头到脚地仔细看了白果一遍,见他面色红润眼底也无一丝- yin -霾委屈,这才松了口气,仔细问他这几日在王府上过的可好··白果红了脸:“一切都好,王爷他……也对我很好。”
卫良- yin -目光落在对方高高竖起的衣领上,转头的时候看到白果耳后的红印子,不由也红着脸咳嗽一声:“他待你好便好,若是对你不好了,且回来跟表哥说,看我不把他打的痛哭流涕,满地找牙。”
白果眨眨眼,试想了一下那样的画面,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日卫西洲灌了谢临不少酒水,白果偷偷瞧着,有些担心,想去拦,却被谢临按住手,轻笑着说:“不必。”
白果抿着嘴说:“舅舅过分·”·这可叫卫西洲嘴里泛酸:“这果然是嫁了人,我们果子的胳膊肘也会往外拐了……”·白果红着脸道:“若是殿下也这般灌舅舅,我也、我也是向着舅舅的。”
如此,卫西洲才觉得平衡了些,可是就算这样,他还是叫人给谢临的酒盅斟满了,抬眉问:“继续”·谢临笑笑:“自当奉陪。”
白果只好随他们去··当日回府时,天色已然不早,卫西洲算得上是千杯不醉,人都被喝趴在了桌子前,反观与他喝得差不多的谢临,却依旧面色清明,看向白果的时候还会弯起嘴角。
·“殿下,回府吧”·“好·”·两人告别将军府,白果牵着谢临坐到王府的马车上·他下意识觉得今天的殿下喝醉后反应慢了一些,生怕他磕着碰着,却不想两人刚进了马车,自己就蓦地被压在了软垫上。
白果双手抵着谢临的前胸,对上他深邃的眸光:“殿下”·谢临笑着“唔”了一声,俯身去亲吻他的耳垂,眉眼··白果笑着躲:“痒呢。”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谢临便又抱着他坐起来,将人揽在怀里,鼻音里带着点儿平日里没有的慵懒与沙哑:“今日回将军府很高心”·白果眨眨眼,拽着谢临腰间玉佩上的流苏,笑弯了眼:“高兴的。”
谢临定定地看着他,亲吻过他的眼角:“本王也高兴·”·白果反问:“殿下哪里高兴呢”·谢临笑起来:“因为我的宝贝被我抱在怀里啊。”
白果从没听谢临说过这种话,倏地红了脸:“殿下、殿下喝醉了·”·“嗯·”谢临闭了闭眼,揽着白果的肩头缓缓开口说,“说来,本王没能给你个体面的婚礼,待日后……”他顿了顿,摇了摇头,轻笑着说,“算了。”
白果心头一颤,抬眸看向谢临温柔而冷冽的眉眼··自从初二回门口,谢临便忙碌了起来,他身上有许多朝事,时时白日都在外做事回不来,只有晚上才会有空隙与白果一同用膳,两人再在一处说上这一日的些许趣事,日子倒也平静美满。
白果接了静王府上的事务,更接手过了谢临在京中的十几间店铺,连带着还有他出嫁时,卫西洲怕他受委屈特意给他添上几家店铺,整日都忙的团团转··终于等到一切处理好后,白果这才听说了皇宫里有关七皇子更换养母的事情,他对惠嫔印象不深,大抵还是年宴上的记忆,还记得对方是何氏的嫡姐,如今无宠无子,日子相必过的也不甚多好。
这日,宫里张贵君请他进宫小坐的信儿递进了静王府,白果这才想起前些日子张家人送到静王府上的那些礼物,不多贵重,却重在用心·白果对张贵君印象很少,见他捎了信儿出来,晚上用膳时便与谢临说了一嘴。
“张贵君为人温和,是宫中少有的通透人·”谢临给白果夹了一块鱼腹处最鲜嫩多汁的鱼肉,见他乖巧吃下,方才淡笑说,“你若喜欢,便是多与贵君多些来往走动也好,我如今恐怕要忙碌不少时日,还想你只每日呆在府上也是无趣。”
白果摇摇头:“不无聊呢·”·谢临笑笑,又夹了一块鱼给他:“再吃一口·”·白果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只再吃一口……”·谢临只说:“吃一半,待会儿叫人给你做糖糕吃。”
白果忙说:“那、那我可以要两块糖糕吗”·谢临无奈:“待会儿吃多了又要消化不了,晚上再哭起来,本王不管你了·”·白果便红了脸,与他小声撒娇:“殿下,今天离夜里还晚呢……而且,而且就那一回。”
谢临只得依他··吃到两块糖糕的白果笑弯了眼,回屋后便躲在谢临怀里,抱着本他前几日问谢临要来的杂记翻看··谢临倚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封信件在看,等他看得差不多了,才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早不知什么时候就困得睡了过去。
但许是之前的糖糕不好消食,睡梦中的少年人只皱着眉,红艳艳的嘴唇里时不时冒出两声轻哼,仿佛是难受了··谢临垂眸,捏了捏他的鼻尖,手指挑起白果小腹前宽松的衣摆,手便顺进去摸了一下。
温热的手掌覆盖着微微鼓起的肚腹,白果舒服的发出一阵儿猫似的柔软声音,谢临的手掌微微停顿,只叹了口气,认命似地开始缓缓替他揉起胃来··……·第二日白果起了个大早,与谢临一同用过早饭,白果被谢临牵着上了马车。
谢临缓声叮嘱说:“待过了午膳,我去接你·”·白果点头说好··待进了宫,两人分了两路,谢临往前殿上朝,而白果则往后宫中张贵君的寝殿去了。
他到的早,却偏没能早过秦王妃李仙儿,到的时候只听屋里一阵笑声想起,被宫婢引着进去才发现李仙儿正挨在张贵君身前,小心翼翼摸着对方的小腹,满眼羡慕:“不知肚子里是小皇子还是公主公子呢”·张贵君倒是看得开:“便是什么都好,太医说本宫这胎来之不易,本宫这两人只想着,这个孩子许是上天对本宫的馈赠,不管如何总都是本宫的珍宝。”
李仙儿说:“贵君心态真好,您肚子里的孩儿是个有福气的·”·张贵君笑笑,抬眸见白果到了,笑起来说:“静王妃也来这么早·”·白果不好意笑笑说:“原是听说怀有身孕的人大多嗜睡,路上来的时候还想是不是早到了些,再将贵君打扰了,不想贵君精神头好,秦王妃比我来得也早,反倒衬的我好像是惫懒了些。”
李仙儿对白果蛮有不错的好感,见状也笑起来说:“看三嫂这说的,我这不是想早点儿进宫来沾沾贵君的喜气吗想来我与秦王成婚也有几月,可这肚皮却总不见动静……”·她想了想自家那个花心鬼,叹了口气,若是有个孩子傍身,她哪里还用的找各种防着秦王出去找人早就对他爱答不理了好吗·白果想到秦王的- xing -子,抿了抿唇,轻笑着看向张贵君:“贵君这两日精神可好”·张贵君请他们各自坐到座位上,又叫人上了茶水跟点心,这才笑着慢声说:“我这辈子倒是再没有比这几日精神还好的时候了,这孩子一来,我那些病仿佛都跟一瞬间去了似的,只觉得身体轻快地很。”
李仙儿说:“贵君是个有后福之人,前面受的苦许都是为了日后的好日子·”·白果也点头说是··晋朝不成文的规矩里,除非先帝特赦,那么宫妃都是要在死后陪葬的,唯有孕育过子嗣的宫妃可以免除,而正也是这一点,后宫里的嫔妃才都眼巴巴地希望自己能怀上龙嗣。
张贵君想到这一点,神情忽而恍惚了一瞬,半晌才回过神,笑说:“今日天暖,不若待会儿二位王妃陪本宫一同去赏看一下桃花如何”·甜文重生爽文系统·李仙儿笑说:“看桃花,吃桃花酥,妙啊。”
张贵君:“今日本宫还特意为你们准备桃花宴·”·白果想到好吃的桃酥,眼睛蓦地一亮,惹来张贵君的轻笑:“静王妃看如何”·白果面色微微一红:“自然是极好。”
第80章 ·这两日京里略略回暖不少,夜里虽还有些凉意,但白日里的日头却是正和时宜··张贵君如今肚子里怀了皇嗣,身边便随时跟着几个贴心的奴才,处处小心着,只出一趟宫殿门槛,前前后后簇拥着的宫女奴才就不知凡几,浩浩荡荡了一片。
张贵君心觉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但耐不住他身为贵君,这一胎不论是晋元帝还是赵太后都是紧着照顾,特意降旨给这些奴才们紧过皮的··如此这般,宫人们虽是心知张贵君是个无甚君宠之人,但因着他的家世身份,独在晋元帝面前自有几分对旁人没有的尊重与薄面,于是众人便更不敢怠慢于他。
白果与秦王妃李仙儿稍后张贵君半步,一行人缓缓往西边一处桃花旺盛的景园中去,路上碰见几个低位嫔妃,躬身行李后都露出小心又羡慕的神情·张贵君是个温和的,笑问她们去何处,几个低位嫔妃只说春日无聊,才闲来转转,不想竟无意碰上贵君。
张贵君说:“想来本宫与两位王妃要往桃林去,你们若是闲着,不妨与本宫几个一起,也能热闹些·”他说完这句,又看向白果两人··白果与李仙儿没什么介意的,几个低位嫔妃也无不应诺。
路上,几个低位嫔妃是小心而讨好的,她们不敢近了张贵君的身,生怕惊了他的肚子,只随后两步相互与身边小姐妹说着些张贵君的好话,倒是好叫张贵君无奈又好笑··李仙儿趁机见状,拉了拉白果的袖袍跟他小退两步,仿佛无意般的问了一句:“三嫂嫂可知今儿二嫂怎么没来”·白果微微一怔:“许是府上有什么事罢。”
李仙儿眨眨眼,小声道:“听说豫王府上的侧妃前几天被诊出有了喜脉,那侧妃在京中还有些名姓,本是罪臣之子,该是被贬籍降为贱籍,可那罪臣尚未获罪前曾有恩于豫王殿下,豫王见那罪臣一家不好,独独将他家中的双儿嫡幼子接回了府上照顾,后来不知怎得就变成了豫王侧妃。
这事儿在前几年闹得不轻,豫王殿下还被陛下数落了一顿呢,不想这么多年过去,那双儿竟是个有福气的……”·白果闻言,垂眸笑笑说:“想来是各人都有各人的缘法。”
李仙儿却撇撇嘴,嘟哝道:“我是想着,二嫂可能就是因着这事儿给气着了,三嫂定也知道二嫂前几年就是被豫王府上的宠妃给闹得落了胎,眼下她还没能怀上,可眼见着一个难以受孕的双儿有了,能不难受吗”·白果抿抿唇,只稍稍想了一下这事儿要是放在自己身上,就仿佛要难受死了。
李仙儿又叹了口气,也想到了自己,感叹说:“皇家的儿媳妇可真难当,我当时可真是脑子里进水,非要跟那……胡攀,若是听家里父兄的话,眼下我哪里还用受家里那个混账爷们儿的气,见天跟防贼似地防着他出去找那些老相好。”
白果眨眨眼,笑着安慰他:“秦王殿下之前是风流了些,可眼下他不是也正听你的话,我在府上听我家殿下与我说,秦王殿下婚后是比之前稳重了许多·”·李仙儿嘴角微微翘起,却又羡慕地看向白果,揽着白果的胳膊,娇娇气气说:“三嫂竟是会说些我爱听的,不过现在我只盼着自己也能跟贵君一般,快些来个孩子,就更好了。”
白果听她说完,正要再说什么,就感到自己耳垂一热,不常出现的系统突然冒出话来:“李仙儿,女,年龄18,体质:易受孕,身体状况:血气亏损,肝胆郁结易怒。
如果想要孩子的话,系统建议她首先要学会平心静气,再辅佐益气补血的药膳即可·”·这话来的突然,白果微微一愣,看向李仙儿··李仙儿被这目光看得一愣,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脸,不确定说:“三嫂,我这脸上有东西吗”·白果回过神,“唔”了一声,摇摇头,只认真看着她说:“四弟妹想要孩子”·李仙儿年纪毕竟还小,只嫁做皇家小半年,想要孩子的心是急了点儿,故而又羞又恼说:“三嫂这么问莫不是取笑我呢”·白果忙说:“没有没有。”
李仙儿显然不信,白果只好硬着头皮找补说:“我虽不是很懂得子嗣之事,可以前尚未入府时,伯府家中的继母便是多年无子,后来我仿佛是听了半句,好似有大夫说是继母易怒的- xing -子伤了肝胆,故而不易受孕……眼下你这脾气这般急躁,我只问你一句你就气恼上了,仿佛与我家中继母有些相似。”
李仙儿闻言,拧了拧眉:“那三嫂的继母,后来又如何了”·白果抿抿干涩的唇,轻咳一声:“如今伯府上的嫡幼子俨然三岁多了。”
李仙儿幽幽道:“弟妹我隐约记得,三嫂与伯府夫人间素来关系不好,现在三嫂拿我与那伯夫人做比,可是也不喜欢我呀”·白果暗叹这秦王妃可真是个难缠的女子,无奈地就要开口解释:“我只是想着……”·谁知他刚一开口没说半句,李仙儿便噗嗤一声笑出来,娇娇气气地靠在白果身边说:“三嫂莫急莫急,我知道三嫂想与我说什么,左右我是个脾气火爆的,之前母亲也说过我总是这般易怒,日后怕是有碍子嗣,往日我还不曾上心,不想今日三嫂一句倒是又点醒我一回。”
她说完这句,整个人好似都放懒了一般,继续说,“不生气啦,以后懒得跟我家爷们生气了·”·白果慢吞吞收回被李仙儿紧贴着的手臂:“四弟妹想得开就好。”
就这么说着来到了桃花林,张贵君特意批了一处落满花瓣的地方,吩咐宫人摆好桌椅板凳,清茶点心,等众人一到,便入座林中,觉得此处好不自在又美丽··甜文重生爽文系统·白果与李仙儿一左一右坐在张贵君身边,其余路上遇到的嫔妃则坐了下座,众人饮茶作乐,有文采好的宫妃还现场小做了几首即兴诗,李仙儿是个好热闹的,趁着宫妃诵诗,她便讨了一把软剑来了一段桃林剑舞,惹来众人纷纷惊呼兴奋。
张贵君叹道:“没想到秦王妃竟是个巾帼女豪杰·”·李仙儿抱剑,笑得灿烂:“失敬失敬·”·白果则在一边,慢悠悠吃着点心,需要的时候就跟着一起鼓鼓掌:“舞剑很漂亮。”
李仙儿没忍住,捻起一片薄薄的桃花糕,喂到白果嘴边:“三嫂,再吃一块”·白果脸一红,扔下手中糕点,要面子地拒绝说:“我、我吃好了。”
张贵君之前便见白果一直吃着,还默不做声又叫宫女趁着他不注意,给他多送了两盘小点心,这会儿见秦王妃拿他打趣,忍不住掩着帕子笑歪了身子··他一笑,下面的嫔妃便也跟着笑。
白果眨眨眼,望着面前五花八门的好吃点心,压压唇角··他、他不吃了·真不吃了·……大不了,他回府再吃。
殿下从来不笑话他呢·好歹这也只是个小插曲,众人热热闹闹地玩闹着,不想不远处缓缓走来一行人,前面穿着嫩芽黄的女子穿着宫妃的衣服,瞧着是个眼生的。
有眼尖的宫人看到,提前将人拦了下来··在桃花宴上的妃嫔看见了,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但有消息灵通的,虽不认识那年轻小宫妃,却已经在心底了然了对方的身份。
万幼岚没想自己一逛就逛到了张贵君的桃花宴上,还被周围的宫人拦下·她谨慎又看似乖顺地被领到张贵君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奴婢见过张贵君娘娘。”
张贵君点点头,仔细看了她一眼说:“起吧,本宫看你有些面生,可是新进宫的妃嫔”·万幼岚低声道:“回贵君,是·”·张贵君便了然,又笑着问:“怎么来了这里”·万幼岚忙道:“奴婢刚入宫不久,不太熟悉这宫里头,今儿是看天气好才出来走走,一时不想竟是饶了娘娘的雅兴。”
张贵君道一声无碍,便叫她入了座··他是不清楚晋元帝突然封了一名平民女子为宫妃的事,只以为眼前这个小姑娘是上回秀女里头留下的,可旁边儿有些时刻关注着宫里帝王动态的宫妃却颇有几个心里门儿清的,便格外看不爽对方的来历,看那万幼岚一下子落了座尾,便掐针带刺地跟她说话。
“依稀听说万美人家是在南边儿,如今背井离乡进了宫里,可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万幼岚只记得自己一醒来便是在被送入宫中的路上,她之前是个什么身份,倒也是最近几日才摸清,见那宫妃问话,便暗了眼神,看向对方说:“一切都好”·“哼,这宫里头不比外面,万美人先前出身平民之家,这礼仪倒是差了点儿。”
有一个宫妃突然插话说,“不若本良仪给你指个教养嬷嬷,先把自己一身仪态学好了”·万幼岚不懂,忙委屈道:“姐姐为何这般说,可是妹妹方才哪里做得不对”·那宫妃便瞥着眼道:“以下犯上,便是我等位分再低,又岂是你这个小小美人能如此贸然直视的”·她欺辱的莫非是万幼岚没有背景,若是换成随便一个稍有家世的也是万万不会这般说,宫妃之间的位分虽有高有低,泾渭分明,但在高位的宫妃为了彰显自己的仁慈大度,也素来不会如此直白。
万幼岚心底咬牙切齿,想起自己的来历跟这个吃人不眨眼的深宫,不由咬着牙,红着眼眶站起来,就要辩驳一二,但她眼睛往前一扫时,目光不经意撇过不远处一抹明黄色的衣角,立马变了想法,站起后便屈膝跪在了地上,嘤嘤哭诉说。
“姐姐教训的是,奴婢知错了·”·美人委屈柔弱的神情个外惹人怜惜,张贵君原是与身边两位王妃说着话,这般突然下跪不免令她惊诧了一下··“这是发生什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交叠的声音响起,张贵君抬眸望去,却看到晋元帝携着几个王爷一起走了过来。
忙不迭站起身,张贵君便要行礼,被晋元帝扶住:“你身子不好,眼下还有了身孕,往后这些跪拜之礼便免了罢·”·张贵君起身,笑笑:“听陛下的。”
晋元帝顺势坐到他身旁的上首,看着下面纷纷跪下请安的几个宫妃,眼神漫不经心在万幼岚身上扫过,淡淡道:“都起来吧·”·众人平身,白果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朝自己走来的人,趁旁人不注意,小心拉住对方的袖口问:“殿下怎么陪着陛下过来了”·谢临替他拢了拢耳边碎发:“父皇听说张贵君今日在桃花林设宴,一时来了兴趣,便带了我们几个过来。”
白果点点头,拿一块点心给谢临:“这个好吃·”·谢临将那点心吃在嘴里,笑道:“若是喜欢,便请那厨子写下配方,或者叫他教了府上厨子,日后做给你吃”·白果听了很高兴,却又怕麻烦人家,便小声问道:“可以吗”·谢临笑着牵住他的手:“可以。”
两人这边小声说着话,那头秦王也走到李仙儿身边,不过他还未开口,就被自己王妃瞪了一眼··秦王纳闷:“又怎么了”·李仙儿说:“看看你哥,再看看你,人的差距可真大。”
秦王奇怪,先是看了一眼太子谢昭,对方正跟在父皇身边什么也没做呢,又看看二哥豫王也是跟太子一般,最后目光落在三个静王身上,多看了两眼后不禁感叹道:“以前只觉得他- xing -子独,也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没成想……这成亲后竟然开窍了”·甜文重生爽文系统·“开窍”李仙儿眯着眼在桌子下面踩了秦王一脚,恨恨说,“人家那叫情有独钟,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可不像是有些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秦王“哎哟”一声,生气了:“你说谁呢”·李仙儿:“谁觉得是就是在说谁”·夫妻俩眼看就吹胡子瞪眼起来,但碍于这不是在自己府里,谢诚这阵子又被李仙儿管的老实不少,也不愿与她置气,伸手拉了李仙儿的手就要叫她坐下:“别闹,先看好戏了。”
李仙儿看着谢诚给她使眼色,目光便顺着看过去,就见晋元帝正打量着不知何时跪在众人面前的一位宫妃身上··晋元帝问:“跪着做什么,朕不是叫起了”·跪在下方的万幼岚低垂着头,似是面红耳赤地很不好意思:“回……回陛下,奴婢方才跪得脚麻了。”
她这话一出,就有宫女要上前将人扶起,不想晋元帝却摆摆手,淡淡道:“朕观你之前就是跪在地上请罪”·万幼岚红了眼:“是。”
晋元帝:“犯了什么错”·万幼岚声音带着委屈:“是奴婢以下犯上,不经李姐姐同意便直视了李姐姐的尊容……”·“哦”·晋元帝挑挑眉,在一众宫妃里找出一个姓李的妃子来,隐约记得对方位分似乎也不算高。
而那被晋元帝打量的宫妃此时却是慌了神,一时白了脸,坐在座位上不敢吱声··白果坐在一旁看着,觉得气氛一时有些古怪,连身子都有随之紧绷起来,可也就这紧张的情绪刚刚升起,谢临便抬手喂给他一块点心,扰了他的思绪。
“殿下,甜·”白果用舔舔唇瓣上的一点碎渣··谢临眼眸一暗,伸手在他唇上揩了一下··白果:“”·谢临淡淡说:“嘴角有碎渣。”
白果恍然“哦”了一句,小声说:“谢谢殿下呀·”·谢临唇角微弯:“嗯·”·两人正在这般趁人不注意地说着话,那头被晋元帝注视许久的宫妃终于忍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战战兢兢地跪了下去。
她虽觉得自己做的没错,但心知晋元帝定是不喜欢看到后宫中嫔妃倾轧的,故而一句话不敢说,只打着哆嗦,脑袋都埋到了胸前··终于不知过了多久,晋元帝又开口说:“跪着做什么,都起吧。”
帝王威压一撤,连呼吸都变得容易起来,那宫妃见自己没被责罚,暗暗松了一口气,倒是万幼岚只在心底愤愤于晋元帝的轻轻放过,抬眸时似是幽怨地看了对方一眼。
晋元帝看到她的眼神,眉心不经意一皱,却又归于平静··桃花宴在晋元帝的到来后又更热闹了不少,有些宫妃争着想要在晋元帝面前露脸,而有些闻到讯息的宫妃也纷纷往这处赶。
等到日头稍落,这场桃花宴才撤了席面··晋元帝携着张贵君离开,而谢临也牵着白果的手悠悠往宫外走··白果吃了不少点心,后面又喝了不少茶,只觉得腹中涨涨,忍不住唤到:“殿下殿下,走慢些。”
谢临脚步微缓:“好·”·白果见他顺着自己走的极慢的脚步,嘴角抿着笑:“宫里的桃花真好看·”·谢临却只打趣他:“嗯,还好吃。”
白果微微红了脸:“都好呢·”·谢临便说:“不如在府中也植上一些桃树,待到明年,自然也能看到如今的景色·”·白果眼中充满期待:“好呀。”
第81章 ·两人走的极慢,暮日的夕阳打在身上微微发黄,连带着春风中都透着缱绻与散漫··白果与谢临回府不久,便听说起豫王府上白日里好像闹出了什么事,仔细一问,才知晓竟是在前日刚被诊出怀了身孕的豫王侧妃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
“怎得没了”·白果靠在一张软塌上,本来昏昏欲睡,乍一听到这消息,却一下子醒了困,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王有全··王有全站在谢临身边,露出个无奈的笑:“奴才们打听说是那位侧妃不小心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滑了胎,但豫王爷这两年后院一直无子,对侧妃这胎着实有些看重,吃喝穿用一律是仔细交代过的,那侧妃自己也十分小心,可就是如此小心着,不过短短两日就落了孩子也着实是有些骇人,那侧妃后头只哭着说是府上有人害他,豫王妃却只当他没了孩子受不住,想要将事情压下去,谁知那侧妃- xing -烈,想不开竟要上吊,如此一来才在府上闹开了。”
白果担忧道:“那侧妃怎么样了”·王有全说:“人是救下来了,不过好像还昏迷着,前面豫王殿下刚回了府,便是为着此事要责罚豫王妃,可豫王妃平日虽是看着温温柔柔又和气一人,可一说到孩子的事情上,却是半点不会忍让的。”
白果想起先前豫王妃痛失腹中子嗣的遭遇,心情不禁沉重了下去··豫王好似是个没子嗣缘的人,后院虽有人几次三番怀了,可最后都以滑胎告终,从没有一个能平平安安生下来的。
豫王妃腹中子嗣是遭了他的宠妾算计,而后头几个不是身体差,根本怀不住胎,不然就是难产大出血,一尸两命,这回轮到这位双儿侧妃,明明身体各方面都是好的,却偏偏吃错了东西,没能保住。
可想而知豫王的心情会是怎么糟糕··也就是如此糟糕的心态之下,他没法迁怒于自缢不成尚在昏迷中的侧妃,便只能将怒火撒在了豫王妃头上,责罚她看管后院不利,又气她府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后竟只想要轻描淡写地压下去。
白果这般想着那豫王府内今日的光景,心中千回百转,只觉得皇家就是个吃人的地方,不管是皇宫中还是寻常王侯伯府里,后院的倾轧总是一刻不曾消失··甜文重生爽文系统·想到这里,他转眸看向谢临,却发现对方正拿着本折子看,神色淡淡,仿佛丝毫不将豫王府的事放在心上。
“殿下”白果神色微动,伸手去扯谢临腰间玉佩上的穗子··谢临捏住他的手指,垂眸向他看去··王有全见状,颇有眼色地躬身出门。
等屋内只剩了他俩,谢临才放下折子,抚着白果颈边碎发问:“怎么了”·“只是想喊喊您·”白果微红了脸··谢临却说:“是听到豫王府上的事,心里不舒服”·白果垂了眼眸,不说话,只把勾着玉佩穗子的手指慢慢落到谢临的腰带边,唇边却轻轻咬起嘴唇,整个身子都仿佛因为这个试探的动作而发出微微的颤抖。
谢临无奈笑笑,用手掌抱住白果的手腕:“大胆·”·可许是被豫王府上的事情刺激着了,白果只好似没听见他这句话,脑袋垂在胸口闷红着脸,却固执地用食指跟中指将谢临外袍的带子解开。
“殿下,我们……要个孩子吧”·他声音颤地厉害,如此不害臊的邀宠还是他清醒着的第一次,整个人脑袋里都混混沌沌的不清醒起来,话一说完就只想把自己龟缩进一处壳里。
·谢临却失笑不已,将他捞起抱紧怀里,一寸一寸地摸着他衣摆下光洁皮肤,轻声问:“怎么突然想要孩子了”·白果被圈地紧,颤着身子不说话。
谢临心中轻叹一声,也不逼他,只是顺从着白果的意愿,做了他想要之事··白日短暂,长夜漫漫··第二天,白果在榻上醒来,他抱着锦被腰酸背痛地坐起身子,陡然清醒过来自己昨天到底发了什么疯——·他竟然缠着殿下,做了那么多荒唐事·眉眼间满是羞恼与臊意,等外间伺候的下人听见声响纷纷进来服侍他洗漱,也没能叫白果压下脸上的热意。
不过这种状态只持续到了晌午头,王有全急匆匆地脚步进来说:“王妃,不好了,豫王府上出事了·”·白果从神游中回过神:“豫王府”·王有全着急道:“今日一早,昨儿个那自缢未成的侧妃醒过来,不知怎得审问出自己身边伺候着的一个贴身奴才有问题,说对方是豫王妃的人,硬是道那奴才得了豫王妃的指示,才在他饭食里做了手脚。”
白果大惊:“豫王妃怎么会做这种事”·王有全摇摇头:“具体的证据还没有,可豫王殿下却不知为何偏信了那侧妃的话,惊怒之下竟是要将豫王妃以构陷皇嗣的罪名押送到宗人府审讯,还放出要将豫王妃休弃之言,那头豫王妃的娘家人已经赶到豫王府将豫王拦了下来,如今众人正在府中对峙……”·白果拧眉不解说:“怎么会这样,豫王妃是豫王发妻,难道豫王殿下便一点也不曾信任她”·王有全欲言又止:“其实不止那侧妃一人,豫王府上的一些侍妾也在今日纷纷哭着要豫王还她们一个公道,只说往日那些落掉的孩子,都是因为豫王妃使了手段……”·白果动动嘴唇,一时有些哑口无言。
听闻这消息,他心头不知为何有些变得不安稳··垂眸摸着自己的小腹,白果才发现自己是在害怕··他害怕眼下殿下对自己的喜爱与热情只是建立在两人新婚之初,害怕谢临会在某一日里带着容貌陌生的男子或者女子回府,并用冷漠的眼神告诉自己这才是他心上人,更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变成只会争宠夺爱的后宅妇人。
有些自卑刻在骨子里,只是平常时候并不会被剖开在阳光下罢了··不管将军府如何精心娇养了白果半年,可前十八年的苦难早将他骨子里刻满了自卑与不自信·他不敢全心全意去相信像是如谢临这般高高在上的王爷只一颗心都记挂在自己身上,他更不敢去奢想往后的时日,只愿龟缩在眼前看似美满的人生中,一切止步不敢前。
而就在昨夜,他更是在谢临面前展露了自己的私心——·他不想活成豫王妃的模样··他想要个孩子,独属于自己的孩子··哪怕很久以后,静王殿下的目光再不会为他而驻足停留,可他却还可能够将孩子当成自己的未来与期盼。
那样的话,日子虽然没有很快乐,却也不会很难过了··心里藏着事,接来下几日白果明显比之前话少了一些,从前谢临忙完公事回到府上,白果总会很自然地与他喋喋不休起白日里府中的琐事,可这几日两人在床榻上的交流显然多过了其它,谢临发现他的小妻子虽然在床上放开了不少,但其余时候却多了些眉头紧锁的沉默。
谢临有心想要安抚,却无奈怎么也找不到突破口··日子倏忽而过,豫王府中却是一片死气沉沉,失去孩子的侧妃仇视着豫王妃,背靠着豫王的他处处在府中与豫王妃作对,直到上旬底,豫王妃生了一场重病,卧床足足半月,那侧妃一不做二不休地哄了豫王将掌管府中内务的权利放给自己,竟是明摆着架空了豫王妃。
白果听闻此消息有些不忍,却又无可奈何,直到月中豫王府有奴才登门下帖,说过几日正是豫王妃生辰小宴,特邀了几位妯娌去府中小坐··到豫王妃生辰那日,白果早早备好生辰礼前去,在豫王府门前恰好便碰见了秦王妃李仙儿。
李仙儿许久不见白果,本是冷淡高傲又百无聊赖的表情一变,眸中带上了些真心实意的笑,凑到白果身边便挽起他的手臂,一副好兄妹的模样,好奇问:“三嫂,你给二嫂准备了什么生辰礼”·“只是一件小玩意。”
白果笑笑,见李仙儿比之月前身形稍胖了些,又听到耳边神仙系统说了句什么,不由愣了愣,看向她的肚腹,下意识道,“是不是有了”·李仙儿怔了一下,眸中露出些惊奇与难以掩盖的得意:“天呐,三嫂怎么晓得的”·甜文重生爽文系统·白果说:“是看你胖了不少。”
“才没有”李仙儿被这么一说,脸蛋上气呼呼的,过了一会儿又摸着自己的脸,沮丧说,“三嫂,我胖的很明显吗”·白果便说:“是之前太瘦了,现在脸蛋圆润地刚刚好。”
李仙儿这才放下心来,又小声跟白果说:“我也是刚发现没几日呢,月份还浅,我怕说出来生事,连家里的爷们儿都瞒着没跟他说·”·白果点点头,想到豫王府上的事,仔细叮嘱她说:“头三月胎像不稳,还是要小心些的。”
李仙儿抿抿唇,笑起来说:“若是秦王府上不安生,大不了我回娘家养着,等生了再回去·”·白果忍不住笑说:“秦王殿下能许你这么做”·李仙儿吐吐舌头:“管他呢,他只巴不得我别整日拘着他,想来若是我回了娘家,他还指不定会多高兴。”
白果笑着摇摇头,不禁有些羡慕李仙儿这么果断直白的- xing -情··两人说笑着进了豫王府,将生辰礼交由在了豫王府的管事手中,之后便随着府上侍从的带路去到后院里。
豫王妃的院子里稍显清静,一些前来贺礼的女眷都被安排在了西侧院做客,剩下一些亲近的妯娌与本家姐妹被带到后院·白果与李仙儿刚踏进后院,就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从屋中传来,李仙儿下意识停下脚步捂住口鼻,不想进去了。
白果看她一眼,拍拍她的胳膊:“西侧院那头好似只有豫王侧妃守着,你且先过去瞧瞧那头如何”·李仙儿得了台阶,朝白果笑笑,拉了下他的袖口,小声说:“多谢三嫂啦。”
两人在后院门口分开,白果刚往前踏出一步,就见虚掩着的门帘内突然跑出个捂着脸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瞧着面嫩,也就十五六的模样,见到白果站在院前,先是惊了一下,露出她哭得通红的双眸。
·“你是”白果疑惑地看向她··那小姑娘顿了顿,看到白果身边跟随的宫侍,停下脚步到他面前屈膝行礼,用哭哑的声音道:“民女苏听儿拜见公子贵人。”
她一出口,旁边宫侍便开口道:“此乃静王妃·”·苏听儿便立马改口:“民女见过静王妃·”·白果听到她的名字,不由问:“豫王妃是你什么人”·苏听儿委委屈屈道:“正是家姐。”
白果点点头,从随侍的奴婢身边接过一张帕子递给苏听儿,跟看小孩子似地看着对方,笑问:“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怎得又跟二嫂她置气了好好一个女儿家,竟哭得这般狼狈,快擦擦脸。”
苏听儿见白果语气温柔,容貌更是清俊有度,不由红了脸,接过手帕胡乱擦擦,瓮声翁气道:“民女谢过静王妃·”·白果摇摇头,问:“我这远远就闻着一股药味,可是二嫂身子还没恢复利落”·苏听儿垂眸说:“姐姐自从半月前病了倒了,汤药就一直不断,原是有些好转了的,可哪儿会儿府上又闹出些事情,姐姐被气急了,这病就断断续续得不见大好。”
白果叹了口气:“我且进屋与豫王妃说说话·”·苏听儿闻言,欲言又止,她现在是十分不想看见姐姐的,在今日之前,她也万分没想过姐姐会同她说那样的话,什么叫做把自己也抬进豫王府,做姐姐的陪滕,日后姐妹俩也好照应·苏听儿是被苏家养的单纯些,但单纯不代表蠢笨,现在姐姐在豫王府中过的不好,被徐侧妃抢了风头,家中自然是对她万分担心,只一月里娘亲便不知在家中独子落了多少回眼泪,而爹爹鬓间也多了许多白发,她更是替姐姐的所嫁非人而觉得不值,可就是这般令全家上下担忧的姐姐,却在今天说出了这样的话……·叫她做陪滕,是到底是为了她好,还是存着想要利用她的心思,好叫她去与那徐侧妃斗上一斗·苏听儿不敢再多想,只是垂着眸告别了静王妃,强忍着眼底的眼泪去了西侧院。
白果见小姑娘离开,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梢,走进屋内··豫王妃的屋内好似许久不曾开窗透风,一股沉闷而苦涩的味道充斥进鼻腔,叫人觉得越发憋闷起来·白果走进里间时,床榻上绛红色的帷帐层层落着,豫王妃静静躺在床上,隐约只能瞧见个人影。
丫鬟寻了个精致的绣墩搬过来,白果坐在床头,担忧地喊了一句:“二嫂身体可是好些了”·淡淡的咳嗽声从帷帐内传来,豫王妃温和而虚弱的声音从里面响起:“是静王妃”·白果低声道:“是我。”
豫王妃淡淡道:“我这病得重,你且离我远些,别被一块儿染着了·”·白果笑笑:“无事,弟弟还未恭贺嫂子今日生辰喜乐·”·豫王妃听过这话,沉默半晌,用纤细的手指撩起帷帐,露出病怏怏的一张脸:“难为你竟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她声音里多是哀戚与忧愁,神色间透着股郁气··白果见状,替她将帷帐勾起在一角,缓声劝她道:“二嫂何必这般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养好身子才是。”
豫王妃淡淡笑一声:“我倒宁愿就这么病死,就什么痛恨跟恼怒都没了,我与他夫妻六七载,竟是比不过徐侧妃腹中一个尚未成形的孩儿三年前他说下的承诺早就成了空话,妄我还偏信了,只以为他还记得。”
白果心里重重一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便听豫王妃又盯着他的眼睛道:“没错,是我故意叫那奴才在徐侧妃的饭食中下了落胎药,因为豫王曾承诺过我,除了本宫生下的孩子,其余他都不要,豫王要嫡子,要嫡长子,那唯有从本宫腹中生下才是名正言顺可他终究还是负了我”·“二嫂,慎言”·白果眼皮狠狠一跳,他竟没想到如豫王妃这般温婉的面容下是这般的歇斯底里,他后知后觉地向周围看去,才发现那些丫鬟宫人们都不知何时退了出去,整个寝屋中也只唯有他们二人在。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稍稍松了口气,白果又看向说完方才那句话便狠狠咳起来的豫王妃,心情复杂··“我只道你是个好的,跟那些落井下石之人不同·”豫王妃说完那话,又变成往日那样端庄温柔的模样,她眼中似是没有焦距,只盯着烛台的方向,淡淡说,“不管你如今是看我狠毒也好,疯癫也罢,日后……”·“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白果突然打断她,眉心微拧,“我只当二嫂是病糊涂了才与我说了这些·”·豫王妃闻言微怔,看向他··白果起身,不愿在这屋里多待,他站起身,豫王妃张张嘴,却没出声留他。
脚步匆匆走出豫王妃的主院,白果身边陪同伺候的人跟都上来,各个都是小心翼翼,噤若寒蝉的模样·他们不清楚豫王妃在屋里跟自家主子说了什么,可见王妃情绪低落,他们相视几眼,只觉得回府后又要遭受王公公的责问了。
说来白果自觉与豫王妃关系平平,却没想到对方今次竟在她面前抖落出这么大一个秘密,着实叫他心中难受得紧··恍惚中,他竟分不清这豫王府上的可怜人是谁。
徐侧妃可怜吗·他身为双儿,怀胎本就不易,失去了孩子的他是可怜人··豫王妃可怜吗·豫王给了她承诺却又抛弃承诺,如今因一时疯狂陷害掉了徐侧妃的皇嗣,后又被豫王厌弃,亦是个可怜又可恨之人。
一时间,白果竟突然厌恶起豫王来,只觉得对方那张憨厚的容貌变得尤为恶心与可恶··这般想着,白果一路走到西侧院,远远便听见院中各家内眷玩闹的声音,他走过去,见李仙儿只坐在圆桌的上首,似笑非笑地磕着瓜子,而一个容貌灔丽的双儿则站在她身边,神情似乎有些尴尬。·“三嫂,这边这边”李仙儿眼尖地看到白果,瞬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来,招着手臂喊他过去座。
院中因着李仙儿这句话安静了须臾,众人目光纷纷落在白果身上,有直白好奇的目光,也有隐晦羡艳的打量··白果倒是对此无所察觉,面上只是露出个无奈地表情,走到李仙儿身边说:“瓜子少吃。”
李仙儿推开瓜子盘:“我无聊嘛,也没磕多少·”·白果点点头,看向站在她旁边的双儿:“这是哪家公子”·“妾身徐氏见过静王妃。”
那双儿便是豫王府中的侧妃徐氏,许是因着小月子养的好,他的面色格外红润,灔丽的容貌更是有种令人惊心动魄的心动感,而凡是在今日见过他的内眷门都不由感慨,怪不得这位徐侧妃身为双儿却能怀上豫王殿下的种。·白果也惊艳了片刻,但很快变回过神:“徐侧妃。”
徐侧妃勉强笑笑,他毕竟不是正妻,在两位正儿八经的王妃面前不由底气少了点:“静王妃可是刚从姐姐那里过来”·白果说是。
徐侧妃面上的笑稍淡了去,露出些纠结的神色,随后仿佛是看开了般,掩去眼底落寞,只偏开头对院内众宾客道:“时辰不早,恐怕姐姐病中不能仔细招待过各位夫人,妾身逾越,便做了主叫府上奴才开席。”
旁人心知如今豫王府上的内务大权都掌握在这位徐侧妃手上,而本该是属于豫王妃的生辰宴生生成了徐侧妃的主场,心中虽有几分感叹,但诸位夫人却没什么异议。
李仙儿看不惯这类妾大妻小的戏码,虽没叫豫王府的人下不来台,却到底是没给徐侧妃个好脸色·徐侧妃也察觉到这一点,只与白果二人小说两句,就起身去到了另一桌上与诸位夫人说笑玩闹。
而正是换桌时,徐侧妃的身体不小心擦过白果手背,白果耳垂一热,神仙系统突然蹦出来一句——·“这个人是个天阉诶·”·第82章 ·徐侧妃竟然是天阉·白果双眸睁大,心中涌起一股惊涛骇浪,若是神仙系统说的不假,那是天阉的徐侧妃又怎么可能会怀上孩子除非……·他心里渐渐升起许多不好的想法,却着实不能确定徐侧妃是天阉的事情豫王到底知不知晓·若是不知晓,那这位徐侧妃的手腕与心计未免也太过骇人。
他瞒过了豫王与太医的眼,利用假胎拉了豫王妃下水,不失一兵一卒就拿下了豫王的宠爱与王府内务的掌控权,并且全身而退··若是豫王知晓……·白果双唇微抿,不太敢想象这种可能。
如果徐侧妃假怀孕的事对方便是默认了的,那豫王又是存着什么心思配合着徐侧妃演了那一出滑胎小产的戏码·……是因为豫王妃·“三嫂,你看什么呢”李仙儿的手指在白果面前晃晃,疑惑地探过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略略不屑地瘪了瘪嘴,“可真是小人得志。”
白果回神:“什么”·“就这个徐侧妃呀·”·李仙儿未出闺阁前有许多手帕交,徐家出事之前她曾与徐家府上的一位公子也经常有些来往,后来徐家大房贪污受贿,一起案件牵连甚广,徐家被定罪后,被晋元帝下令抄家,府中男眷斩首的斩首,发配的发配,而女眷则被打成贱籍,卖入乐坊青楼,或充为军妓。
徐家内眷大多- xing -子极烈,与李仙儿常来往的那位公子随母亲姐妹自缢于徐府,留下一具清白身,徐府上下走到最后,则唯有被豫王接到府上的徐侧妃逃过一劫··坊间传言说的是徐家曾有恩于豫王,所以豫王才收留了徐家血脉,可李仙儿冷眼瞧着,却只看见了一对狗男男之间的无耻与狠毒。
“徐家未曾被获罪前,徐家已经与豫王定下了亲·”有些话压在心底许久,李仙儿着实不吐不快,“当时豫王与豫王妃多年无所出,宫里的荣妃娘娘便做主替他相看了一位侧妃,那人便是徐家长子,曾与我是闺中密友……”·甜文重生爽文系统·李仙儿到现在还能想起当时好友与她提起婚事时,脸上期待却又羞涩的表情。
在大晋,双儿比之女子的地位要低很多,尤其是当今并不偏爱双儿,也令双儿的婚事越发艰难,尤其高门内的双儿,低嫁了可惜,高嫁却少有家里会许正妻之位,徐家长子能嫁入豫王府做侧妃,已经算是再好不过的姻缘。
彼时李仙儿还为好友开心,可不过几日过去,她再见到对方,却只看到好友眼底的落寞··“……订亲后,徐家特意请了豫王过府一叙,这也是府上太太的主意,想叫徐家长子在入住王府前与豫王见上一面,心中也好做足为人妇的准备。”
李仙儿说到此处突然冷笑一声,“本该是欢喜的一件事,却总耐不住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竟是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堂哥未来夫婿的身上·”·白果目光落在徐侧妃巧笑倩兮的脸上,惊诧说:“……你的意思是,徐侧妃抢了原本属于徐公子的侧妃位”·“男人总是喜欢美人,虽说徐家长子容貌出挑,却耐不住这位徐侧妃天生长了张会勾人的脸。”
李仙儿吐出口气,许是想起了昔日好友,她的眼中浮起淡淡的悲哀,“……他本该可以活下来·”·白果不知如何安慰李仙儿,只道说:“徐家那般的情景,便是独活下来,依那徐公子的- xing -情,也不见得是好事……”父亲被斩首,母亲与众位姐妹纷纷自缢,便是独活于世,又有什么意思·李仙儿闭闭眼,掩去眼底的水雾,嘲弄又讥讽道:“是啊,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同这位徐侧妃般心胸开阔,即便家中出了事,他却可以一脚撇开,照旧安安稳稳地去享自己的荣华富贵。”
她这话声音说的不低,从旁桌上起身的徐侧妃笑容一僵,继而转变成委屈,似是不解地看向李仙儿:“可是妾身哪里做的不好,秦王妃何出此言”·“本宫这话里什么意思,你自己明白。”
李仙儿- xing -情耿直,家世出身高,怼起人来从不带怕的·先前她只想着如今怀了身孕,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轻易与人置气,可偏偏怀孕之人- xing -格本就敏感,想起往日与旧友相处时光的她就更是忍不住想要替故友出口气。
“妾身不明白·”潋滟的眉目微微染上红色,委屈的泪水在眼底打转,徐侧妃倔强的看向李仙儿,“王妃若是看妾身不好,直说便是,何必要拿妾身的出身来做筏子妾身是罪臣之子,也明白家中长辈犯了不可弥补的大错,可他们都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妾身也在尽自己的所能努力弥补当初被家中剥削之地的百姓……”·“听说徐侧妃这几年开了不少施粥施粮的铺子在江州,年年都要花费一大笔银子在那上头。”
·“当年徐大人贪污江州百姓十万税银,徐侧妃如今尽力弥补,也算是知错就改,是个明白人·”·“是啊,徐侧妃说来也不容易,当初差点就要跟徐夫人几个一起去了,还是险险被豫王殿下救下了一条命。”
“这便说徐侧妃命不该绝,虽然被娘家拖累了,可人倒是有后福的·”·“哎,是这个理·”·西侧院中一些内眷观望着徐侧妃与秦王妃间的对话,各自压低了声音说起徐侧妃的好来。
这些话传入李仙儿眼中,惹得她心下火气越发旺盛··徐侧妃垂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为隐蔽的得意,却只做感激地看向那几位内眷夫人··白果环视四周,微微皱眉。
他奇怪地看向其中一个夫人,疑惑问:“你说徐侧妃在江州置办了不少施粥施粮的铺子,可徐家之前被朝廷抄了家,他又是哪里来的银钱做这些事的据我所知,施粥施粮的铺子若是一年四季不间断,耗费的支出该是极大的。”
白果自从掌管了静王府的内务后,便着手在京郊周围的村镇设了几处施粥的窝棚·他是很认真地想着自家王爷的名声在百姓之中着实是差了点,只想用一些细小的善举,希望可以逐渐扭转过百姓对殿下的看法。
虽说眼下看还没什么用,但白果却觉得自己只要坚持做好,回报总会有,只是那一天或早或晚··施粥的本心便是如此,可真做下来,才能发现这事儿对银钱的消耗不可谓不大,白果也就是仗着自己嫁妆多,赚钱的铺面多,能够轻松应对下来,可这事儿要是换到眼前这位徐侧妃身上,那蹊跷劲儿可就多了去了。
白果话一问出,先前说话的夫人不免也想的多了些,面上渐渐升起些奇怪神色··徐侧妃见状,忙道:“施粥施粮的些银钱,是妾身与豫王殿下借来的·”·“笑话。”
李仙儿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嘲讽似地看向徐侧妃,“你问问这京中谁不知晓豫王殿下是一等一的廉王,岁俸银也不过一万两,不说这一万两里有多少银钱要维持王府周转,便是全拿去施粥撒粮,也不够你在江州那些铺子耗下的。
你这话说出来,莫不是在说……豫王殿下也贪了”·“慎言·”白果及时拉住李仙儿,对她摇了摇头··豫王毕竟是皇帝亲子,便是他真贪了,但这种事也不能从皇家儿媳口中抖露出来。
表面和平还是需要继续维持下去··李仙儿很快便反应过来,闭嘴不言,至于徐侧妃大概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神色露出一瞬间的惶恐,红着眼睛说:“那些银钱是正经从府库中拨出来的,殿下他绝对不曾贪过别人分毫。”
“殿下他素来廉洁,你若是个不会说话的,就闭上你那张嘴,没人把你当哑巴·”温和而又不失沉稳的声音陡然在西侧院中响起,豫王妃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病气,神色恹恹,但属于正妃的端庄姿态却一下子撑起了整个豫王府该有的气势。
她淡淡瞥了一眼徐侧妃,在众人惊诧的视线中淡然地坐到白果的右手侧,状似无奈道:“家中妾室无礼,让静王妃与秦王妃见笑了·”·白果摇头:“我还以为姐姐不来了。”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豫王妃道:“本宫的生辰宴,自然还是要来看看的·”·众内眷夫人反应过来,纷纷避开徐侧妃,挂着笑容向豫王妃请安问好。
豫王妃摆摆手,垂眸看向徐侧妃,不轻不重道:“跪下·”·徐侧妃大惊,咬着嘴唇不敢置信··豫王妃说:“是本宫训不了你了”·徐侧妃一脸屈辱:“妾身犯了什么错,您要这般羞辱于我”·豫王妃轻笑一下,懒得再去看他,用带着病气的声音同身边奴才道:“让他跪下。”
两个大力的奴才说了一句失礼,便压着徐侧妃的胳膊将他按倒在地,徐侧妃身边的奴才见状,纷纷软了腿脚,跟徐侧妃一起跪下去··在座的夫人们觉得有些不好,但正妻教训妾室从来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即便徐侧妃是豫王府的宠妃,可眼下豫王到底不在场,还真是没人能救得了他。
徐侧妃跪在地上,眼底满是屈辱:“您到底想做什么”·“教教你做妾室的该有的规矩罢了·”豫王妃笑容淡淡,垂眸看他,“若非你方才那般说了话,本宫竟是还被瞒在鼓里……本宫且问你,府中私库里的银钱是谁让你动的”·徐侧妃抬起头,满目委屈:“是您病中,王爷才将府库的钥匙给了妾身,只叫妾身替您分担内务,这难道是妾身做错了”·豫王妃点点头,似是嘲讽又似是不解:“所以,你便是为此挪用了本宫的嫁妆,去替你徐家赎罪,又成全你的美名”·李仙儿闻言,突然笑了一声,插嘴道:“二嫂这话说的不对,你们府上的徐侧妃才掌权多久需知您府上这位侧妃早几年就做起了那施粥的善事,怕不是一早儿就偷摸着用起了您的银钱……只是叫您一直蒙在了鼓励呢。”
话音刚落,徐侧妃纤瘦的身子肉眼可见地打了一个哆嗦··第83章 ·算算徐侧妃在江州开的那些济民粥粮铺的时间,也不过是他被豫王接进豫王府后的那小半年。
徐家虽出了事,但徐侧妃却没有吃过很多苦,最先起他身为罪臣之子,身份敏感,豫王接他进府后身份尴尬,说是客居在王府上,但真论起来,却连一些豫王府的家奴都比之不如。
能被豫王以罪臣之子身份纳入后院,还是因着荣妃之前跟徐家订下的那门亲事,虽只是给豫王纳侧,但也是过了晋元帝的眼,徐家男人不成事,可内眷却是几个有骨气的,留下一封上表忠心的血书后,便纷纷自缢而亡,独独留下还剩一口气吊着的徐侧妃被救下来。
如此一遭,被豫王接回王府的徐家双儿便在晋元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中勉强算是过了明路,直到半月后豫王突生一场急病,唯有徐家双儿衣不解带地照顾豫王整整月余,豫王醒后便感恩于他的精心照料,任是冒着被晋元帝责罚的危险,硬是将他纳入后院,封为侧妃。
豫王在朝野中素有廉明,人看起来更是个憨厚老实的,于几个儿子中最是叫晋元帝放心,然而他一朝泛起了倔,晋元帝这老父亲倒觉得新鲜不已,想着那徐家双儿左右没了背景家世,虽说如今身份尴尬,封为侧妃着实勉强了些,但也无不可以。
·也就是在那之后,徐侧妃在府中的身份摇身一变,成了豫王府的小半个主子,豫王又待他不薄,尊宠皆有,之后徐侧妃再把江州的铺子开起来,也没再引起别人深思,反倒是对他展现出的那些对江州百姓尽力弥补的表象给忽悠了去,只以为他是个好的。
……着实万万没能想到,徐侧妃这些年来挪用的银钱,竟都是豫王妃的嫁妆·这事儿听起来着实荒唐,若说徐侧妃真是经年累月地从豫王妃嫁妆里偷拿银钱,那到底是该佩服这徐侧妃手段太过高明,才得以在这几年中瞒天过海,还是该嘲笑豫王妃治府不严,竟是蠢到连府上侧妃挪用大量银钱的事都没能发现·众人各自相视一眼,各自缄默不语。
“去把王府私库里的账簿拿来·”·豫王妃似乎铁了心要在今日的生辰宴上当着众位京中世家夫人们的面来教训徐侧妃,而豫王府上的管事们虽说之前得了豫王意思,府中事事都要以徐侧妃为先,却到底没办法在各位世家夫人面前去驳豫王妃的脸面。
管事心里苦地很,一面点头哈腰地去叫人拿府中账簿来,又一面给自己徒弟使了眼色,叫他快去找人递信儿给豫王··不消片刻,管事再想拖一会儿时辰也不行,只得捧着厚厚一摞账本来到豫王妃面前,小心翼翼说:“这是近三年来府上的账本,王妃请过目。”
豫王妃接过账本,松松翻了几页,果然,上面的假账做的极为逼真,进项与开支一笔一笔尤为醒目,不得不说记账人在这些账本上做足了心思··头几年豫王妃痛失腹中胎儿,自此之后精力不济便大不如前,她身边有个陪嫁丫鬟是她多年来最贴心信任之人,于是这过账一事便常有那丫鬟在月底与人对接。
而她竟不知,便是最令她信任的奴才,怕不是也早早就背叛了她··反手一巴掌打在清秀丫鬟的脸上,豫王妃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冰冷··那丫鬟大抵也是知道自己做的事瞒不住了,捂着脸扑倒在豫王妃脚下,只哭诉道:“娘娘,是奴婢对不起您,是奴婢背叛了您的信任,动手做了假账,您打死奴婢吧。”
豫王妃垂眸看她:“为什么”·那奴婢哭着死命摇头,只一味哭着喊着说是自己对不起豫王妃··叛主的奴才在哪里也得不到好,西侧院里看戏的众位世家夫人看向那丫鬟的眼神皆都透着厌恶,心中对豫王妃更是充满了怜悯。
李仙儿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见状眯眼道:“既然是这奴婢做的手脚,打杀了也不为过,若是二嫂心有不忍,不妨让弟妹帮嫂嫂动手”·豫王妃抬眸淡淡看她一眼:“不必。”
李仙儿便笑笑,不说话了··白果叹口气,朝李仙儿摇摇头,拦在豫王妃面前,仔细道:“今日这般涉及到王府私账已是二嫂的家务事,我们这些外人尚且留在王府已是不妥,不如就此告辞,也好让二嫂清理门户。”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豫王妃眸光一动,看向周围世家夫人··只一眼,那些世家夫人们便很快反应过来,纷纷附和着白果的话,言语之间欲要告辞··豫王妃:“本宫今日的生辰宴闹出这种事,实在是王府招待不周。”
夫人们见状自然与豫王妃客气两句,之后各自起身,行礼告辞··白果与李仙儿走的慢了些,离开西侧院时,白果复又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眸中泛着隐晦狠毒神色的徐侧妃,抿了抿唇,却还是不执一言地转身离开。
他想过给豫王妃提个醒,但如今看豫王妃冷心冷情了的神色,便是将那徐侧妃的秘密抖漏出来,也不过是给她平添一段伤心事罢了··“三嫂还在担心二嫂呢”李仙儿走在白果身侧,提着裙摆迈过路上的一处小水洼。
白果摇头:“二嫂是个拎得清的,我只是怕她与豫王会闹僵·”·“左右之前已经僵得不成样了·”李仙儿凑近白果身边,压低声音说,“前阵子豫王府上闹得厉害,难不成三嫂没听说么,若非是曲家人联合几家交好世家一同给豫王施压,只怕豫王早便忍不住将二嫂送入宗人府了……依咱们今天瞧见的事看,二嫂掌家的权利怕不是早就被豫王架空,不然身边最是体己的丫鬟又怎么会说叛主就叛主了”·白果就不明白,死拧着眉说:“豫王与豫王妃是年少夫妻,便是豫王妃这几年无所出,可他又何至于对豫王妃这般……这般想置她于死地”·“豫王看着老实巴交一人,其实心眼儿多着呢。
他在百姓心中名声素来就是个好的,提起他百姓想到的多都是廉王,贤王……不说静王殿下跟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傻子,便是连太子的美名都远不如豫王·”李仙儿冷冷一笑,又道,“若说他有什么缺憾,那必然是子嗣一事,二嫂与他成婚多年,不说两人之间无所出,就连豫王后院中也没有个能下蛋的,了解的人自然知晓豫王府上那些落胎小产的事,可不了解的,就例如京中百姓,可不就曲解成了豫王无能吗”·白果沉默一会儿,艰难开口:“……只是为这个”·李仙儿叹气道:“许是还有别的因由,不过我自己估摸着这回徐侧妃落胎,许是着实刺激了豫王,才让他不顾以往自己的形象势必也要与二嫂撕破脸吧……”·白果听完李仙儿的话,突然感觉……·或许豫王也是被徐侧妃蒙在了鼓里的人。
他正愣愣想着心事,走出了豫王府的李仙儿却捂着小腹可怜巴巴说,“本以为今天能来二嫂这边混吃混喝,谁知豫王府上竟出了这档子事……好饿啊·”·白果闻言,略一犹豫说:“静王府比着你回秦王府要近上不少,若是觉得饿得很了,不如就先与我回府用下午膳”·李仙儿突然笑弯眼,似乎就在等着他这句话:“好啊好啊。”
如此,李仙儿便抛弃了自家,毅然决然地跟着白果回到了静王府··王有全没想过自家王妃会回来得这般早,还带了秦王妃一块儿,匆忙带着身后的奴才向秦王妃请安。
李仙儿知道静王府上的奴才向来重规矩,摆摆手叫他们起了,只眨巴着眼看向白果··白果先是同王公公简单说了豫王府上的事,之后便嘱咐他中午多做些吃食,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看向李仙儿,笑问她:“吃辣还是酸”·“酸儿辣女。”
李仙儿小声嘀咕了一句,摇着白果胳膊说,“就……酸的吧”·白果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那便做多些酸食·”·静王府上的厨子还是谢临从南边带回来的,一手祖传的糖醋秘方使得对方在厨艺界闯出了不菲名声,之前南方大帮猖狂,这厨子便是因为厨艺远扬被那些帮派人虏上山头,后来幸得静王带兵剿灭大帮,才得以重新恢复了自由身。
对方感念谢临救命之恩,索- xing -跟随来了京城,后又成为静王府上的掌勺大厨··听说府上王妃特意嘱咐多做酸食,那厨子不免便磨刀霍霍,一鼓作气将自己手中的十几道拿手酸甜菜式都做了出来,等到佳肴端上桌,不仅白果有些惊讶,李仙儿更是被静王府上的一顿吃食给震住了。
“你们府上的厨子,莫不就是那位以酸甜菜式见长的郝厨神”李仙儿不敢置信,“静王府是怎么请到他的不是传言这位厨神已经归隐了”·王有全在旁边伺候着,见到秦王妃惊诧的表情,十分淡定地笑着说:“秦王妃有所不知,我家王妃因着早前的事儿,食欲一直不是很好,殿下先前南下时总惦记着这事儿,后来凑巧又在剿匪时救下这位擅酸甜开胃口的做菜师傅,才请了对方回京。”
白果红了脸,他尚不知其中还有这些缘由,不禁出声打断:“公公·”·王有全拱了拱手,告罪似地笑着退下··至于李仙儿——·“唉。”
她怎么觉得饭还没吃就已经撑了呢·第84章 ·在静王府用下的一顿午膳叫李仙儿忍不住想要泪流满面地抱住白果的大腿不放,名厨就是名厨,浪得虚名那肯定是没有的,必须要给这酸酸甜甜的一桌菜式打赏个百两纹银·恨不能留在静王府吃到天荒地老,李仙儿用过午膳后,喟叹地咽下一口清茶,感叹说:“好饱哦。”
白果捧着茶杯笑看她:“你有了身孕,吃得多也是自然·”·李仙儿闻言,素来皮厚的脸面儿悄悄泛上点红,故作淡然道:“对对对,我最近胃口是有点好。”
才怪··满秦王府的奴才都知道她在吃食上向来挑剔,毛病还多,自打她嫁给秦王谢诚之后,秦王府上只辞退的厨子就不知几何,换了六七拨人,到最后仍是不合心意,李仙儿只好回了趟娘家,把常年给家里颠勺的掌厨给带回了秦王府。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说来李太傅也是个重口腹之欲的,父女俩在对吃食的挑剔上简直一脉相承,李仙儿趁他不在府上拐着厨子回了王府,至于李夫人跟长兄李子俞则只做没看见,一直等到李太傅下朝后回府用膳,一口尝出味道不同,这才发现闺女干的好事,当真是又气又无奈。
不过最近李仙儿的胃口再次直线下降,吃什么都是用过一两口就再不想吃,也是因着这个,她才请了大夫过府诊脉,没成想最后却诊出喜脉,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可喜完了,这胃里咕咕饿,饭菜却偏还是吃不下,就着实有些叫她难受了。
秦王谢诚是个心大的,仅有的那点儿纤细心思除了用在讨好新欢旧爱上,剩下的都放在了如何跟几个兄弟暗中作对上去了,李仙儿只白眼看着谢诚的手段,都不忍心拆穿他自以为是的得意样儿。
两人虽说日日睡在一间屋里,可对方却连她胃口不振都看不出来,更别说自从怀孕后她便拒了房事,可那傻子却以为她是在耍大小姐脾气,只堵着气背着她睡了小半月··这些事李仙儿都没脸拿出来跟旁人说,照理她怀了身孕,体贴贤惠的妻子便该给自家爷们儿安排几个丫鬟伺候着,可她才没那么好心大肚,她就是要跟谢诚耗上,只看这傻子什么时候才能觉出不对来。
白果瞧着李仙儿喝杯茶的功夫,面上的表情却几经变换,忍不住笑出声来,遂道:“回神了·”·李仙儿眨眨眼,那些纷杂的思绪一闪而空,她砸着嘴,只觉得这静王府上什么都好,奴才老实懂规矩,吃食精致美味,就连饭后的一杯清口茶,都是回甘悠长。
羡慕··用过午膳后,两人又在静王府的庭院中小说了会话,大抵是李仙儿抱怨谢诚的埋汰话,白果听过耳了只笑笑,也不多说什么,只叫李仙儿说开心之后颇为恋恋不舍地提出了告辞的话。
白果点点头,朝身边的贴身侍从伸出手,那侍从小心从袖口掏出一叠纸后又退下··“这是”李仙儿疑惑问··白果笑说:“你先前赏了赵师傅百两纹银着实把人给吓了一跳,赵师傅一生钻研厨艺,别的不会,却总有几样拿手菜式,方才他特意写了几张菜谱,是谢你那百两白银,这些菜式虽不是他祖上传下来的那几道成名菜,却也是他近几年苦心钻研出的,味道自然也是极好,若是秦王妃你不嫌弃……”·“不嫌弃不嫌弃”李仙儿睁大眼睛,眼疾手快把那叠菜谱给拿在手里,紧紧抓牢,表情十分郑重,“我这就回府将这些菜谱交给掌厨。”
白果意外地眨眨眼,又嘱咐她一句:“不过赵师傅有个请求,那便是不能将这些菜式传给第三人·”·李仙儿快被这意外之喜感动哭了,立马说:“不会要是秦王府上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把菜谱外传,本王妃决不轻饶”·白果如此便也放心下来。
静王府上鲜少会有别家内眷来做客,李仙儿来时热闹,离开之后静王府却显得有些空落下来··白果早上起得早了,待人走后便回屋小憩一会儿··醒来时已是薄暮,谢临尚未回府。
白果坐在窗檐边拿着一把剪刀剪花枝,目光不经意落在了手侧一盆含羞草上,这花在昨夜里开了花,圆溜溜跟染了粉色的蒲公英一般,可爱得紧··手指点了点含羞草叶舒展的叶身,就见那叶子缓缓闭合起来,瞧着娇娇气气的。
嘴角不禁笑出个小酒窝,白果放下剪刀,只跟那盆含羞草玩的开心··蓦地,一阵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响起,温热而宽厚的手掌自身后附上白果的腰,谢临的轻笑声在屋内响起,似是逗弄道,“王妃怎得跟这盆花似的,那么娇气,只碰一下就要不让了。”
白果被惊了一下,惊喘着笑:“殿下,痒·”·谢临挑挑眉,收回手从后抱住白果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听下人说,今天□□过府做客了”·白果眨眨眼,说是。
·谢临笑笑,倒是不再提那秦王妃:“今日在豫王府上玩的可好”·“不太好·”白果想起豫王府上那些糟乱事儿,表情就复杂了些,“豫王妃她……”·“二哥想要与她合离。”
谢临淡淡道,“他今天为了这事在御书房里跪了小半日,父皇朝他发了一顿脾气,最后却还是准了·”·白果微微睁大眼:“就这么准了”·“豫王妃陷害侧妃腹中子嗣是人赃俱获。”
谢临摸了摸他的头发,“若不是看在曲家人的面子上,豫王妃只怕早就被押送到了宗人府审讯,如今也不会只轻飘飘落得一个合离归家·”·白果想到豫王妃亲口与他说的那些话,还有徐侧妃那不能生育的身体,心中五味陈杂。
不出半月,豫王妃果然被一纸合离书送回了曲府,豫王是个狠的,可彻底死心与他没了往日情分的豫王妃更狠,徐侧妃挪用她私库里的嫁妆被她一朝发现,二话没说就上了王府家规,压着徐侧妃在院子里打了五十大板后又将人扔进祠堂,每日只用水吊着命,下了死命令不许别人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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