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妻宝[重生] by 拆字不闻(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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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妻宝[重生] by 拆字不闻(下)(6)
·“快把孩子抱过来·”白果一见着两个小的,心神便全被勾了过去··他小心翼翼从奶娘怀里接过活泼一点的大儿子,不太熟稔地抱着孩子摇一摇,很快胖嘟嘟的小婴儿脸上就见了笑,“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但大儿子开心了,旁边的小儿子却吐着泡泡不乐意了,嘴里哼哼唧唧地,委屈极了··“麻烦·”谢临皱着眉,见安静瘦小一些的小儿子可怜巴巴地缩在奶娘怀里,本就冷厉的表情更是冷了三分。
奶娘那层受过这等贵人的逼视,差点软了腿,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将怀里的小主子往前一递··谢临盯着那被递过来的小崽子,黑沉的眸子微微眯起··可小婴孩哪里懂什么是威压,什么是气势,只看到谢临熟悉的面孔,就觉得亲近起来,嘴巴吧唧两声,呜呜啊啊地就笑了起来。
白果将大儿子放在身侧,正要去哄小儿子,就见到这么一副画面··他强忍了笑,但眉眼弯弯:“殿下,你抱抱崽崽嘛·”·此话一出,倒是让屋里伺候的仆婢们心中一个咯噔。
在他们看来,大晋朝的男子向来讲究抱孙不抱子,况且自从两位小主子下生后,殿下虽将两位小主子身边伺候的奴仆挑了个仔细,可除此之外,殿下对两位小主子更多的似乎是不太待见,甚至还吩咐奶娘若是没什么事,就不必让孩子来打扰王妃……·可正待众人胡思乱想着,却见谢临表情颇为冷淡地从奶娘手里接过小婴孩。
而孩子大抵是刚喝了奶,笑起来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奶汁从嘴里反出来,顺着脖子前的围兜很快流到了谢临的衣袖之上……·“殿、殿下”奶娘吓得一把跪到地上哆嗦着不敢说话。
但意料中贵人的发怒没有到来,谢临不曾看向奶娘,只是皱着眉撩起怀里孩子的围兜,一下下地给他擦着嘴边的奶渍··“方才你唤他什么”谢临小心擦完孩子唇角,抬眸瞥了眼大儿子,然后无趣地收回视线。
察觉到男人对小儿子别扭的稀罕,白果抿着嘴笑说:“崽崽啊·”·“嗯·”谢临点点头,“洗三礼上父皇只给府上长子取了名,如今看来还是王妃的崽崽叫着好听些。”
白果眨眨眼,不确定问道:“洗三礼的时候父皇给大崽崽取名了我怎么没听殿下说过……还有,谢崽崽这个名字未免也太过儿戏了些吧”那日他身上还疲着,只知道孩子是被抱出去围观了许久,再等他睡醒时,便是到了第二日,身边倒也无人曾跟他说这个。
“不过是件小事,本王一忙便忘了告诉你·”谢临故意遮掩道··白果气笑了:“这怎么会是小事陛下赐名呢·”·谢临只道:“我与几位兄弟家的长子都是父皇赐名,只当是惯常了。”
白果瞪他一眼,勉为其难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可随后他又好奇起来,逗着身边的大儿子问:“父皇给我们崽崽起了个什么名儿”·谢临垂眸:“父皇为他起名谢湛。”
“谢湛……”白果捏捏大儿子的鼻尖,笑道,“湛儿啊·”·大崽崽“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父子俩腻歪了一会儿,白果偏头便看见谢临已经把小儿子放到了榻上,稀罕完大儿子,后面还有个更怜人的小儿子,白果忍不住抱起小儿子亲亲他的额头,却对谢临所谓“谢崽崽”的名字很不太赞成,于是道:“崽崽只能做个小名,若是孩子大了还叫这个,会惹人笑话的。”
谢临道:“谁敢笑话本王的孩儿”·白果皱皱鼻子,倾身到谢临下巴附近,奶凶奶凶地咬他一口:“反正不行·”·谢临无奈地抱住他:“那便只做小名。”
白果找了个舒服位置,躲进谢临怀里,自己胸口则搂着小儿子,眉眼弯弯地笑着说:“那殿下再给崽崽想个大名”·谢临想了想,看着小儿子近几日方才舒展开的,与白果相似的眉眼,缓缓开口:“就叫谢笑。”
静王府里的两位小主子都得了名儿,长子谢湛,幼子谢笑,不出几日便传进了京中众人的耳中··秦王妃跟小豫王妃挑了个都有闲的日子来瞧白果,见他养的面色红润,气色甚至比生产前都要好,就知道他这几日里过得有多舒心了。
“好歹今- ri -你家王爷终于肯叫我们来见你·”李仙儿一屁股坐在绣凳上说··小豫王妃也使劲点头,新鲜道:“孩子呢,快抱过来让我们俩玩玩……咳、瞧瞧。”
白果专让人在他头上包了一层软巾,捂着被子道:“来见我做什么呀,仙儿你当初坐月子为何死活不让我进府去看你,你可忘了”·李仙儿轻咳一声:“我那不是怕你嫌弃我吗。”
白果丧着脸道:“我就不怕你嫌弃我了今日一早我还跟殿下说,我这身上不仅要臭,更要酸了·”·小豫王妃摇头:“没有没有,一点也闻不到。”
白果只当两人哄自己呢,兴致依旧不高,倒是李仙儿突然发现了“华点”:“你生产后这几日都是有静王陪着”·白果闻言,脸上终于见了点笑,点点头:“你们来了他才走的。”
李仙儿:“羡慕·”·小豫王妃:“嫉妒·”·白果摆摆手:“那你们不要恨我就成·”·说完,三人一起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过以后,白果戳戳被子,朝小豫王妃问:“太后寿诞那日之后我便没再听说了,不知那个徐侧妃现下如何了”顿了顿,他又抱怨一句,“问了殿下好几次,他都不肯告诉我。”
“不告诉你是怕吓着你·”李仙儿抢说道,“你刚生产完,是我我也不能跟你说·”·白果一听更好奇了:“到底怎么了”·李仙儿犹豫一下,看向小豫王妃,小豫王妃表情不变,撇撇道:“左右就是那点儿事儿,仙儿你就说呗,我家殿下自己造的孽,现在曝出来了,我还得给他屁股后面捂着吗”·甜文重生爽文系统·李仙儿轻轻咳了一声,便在白果好奇地目光中把这几日宫里的事说了一道。
原来谢昭虽在被废太子身份后获封荣王,众位朝臣见状再不敢冲对方落井下石,可没了太子在前面承受皇帝怒火,就更是倒霉了之前犯事儿的人,说是三日之后问斩,但问斩前,刑讯司工作却不能停,只得每日逼问审讯,终于在那群参与舞弊案的书生在牢房一个上吊一个咬舌之后,有个名叫宋正清的犯事举子却招出来了一些别的“内幕”。
而招供中,宋正清直言,那分给他们作弊案卷的幕后之人,正是豫王府上的管事·说到此处,小豫王妃冷笑一声:“我倒是不知他竟然心大到敢插手科举一事。”
白果倒吸一口气,担忧地看向小豫王妃:“豫王涉案,陛下可是知晓了天……你可有收到牵连”·小豫王妃忙安慰白果说:“我倒是没受什么罪,果果你不必替我担心。”
李仙儿道:“那我继续说”·两人一齐点头··如此,若是朝臣自己动手脚存了贪心,那刑讯司的人必是不会手软地呈到朝上讨赏,可事情牵连到了皇子王爷身上,对方可就不能随便处置了。
刑讯司的官员小心将此事密报进宫,不期然的,晋元帝勃然大怒,当天便斥了荣妃一顿,又下令将其禁足宫中,任荣妃如何哭求都于事无补,而到了当晚,豫王听到消息,大惊失色下进宫,却被晋元帝狠狠打断了一条腿。
“若是这儿子是我生下的,就这么个坑爹玩意儿,一条腿都是轻饶了他·”李仙儿一边讲一边吐槽··小豫王妃脸上不见心疼,就是跟着笑:“他断了一条腿,倒是便宜了我,想来半年他那腿不见得好,也做不得妖,正好省得我- cao -心他又要如何作怪。”
白果望着他这俩狠人妯娌,咽了咽嗓子··“可这事儿,跟徐侧妃又有何关系”他不解··“徐侧妃那日受了苦,伤了心,却也以为只是暂时的,以为我家王爷肯定有本事把他好好捞出来。”
小豫王妃柔柔说,“谁知后来我家王爷出了那事,被陛下厌弃,自保都来不及了,又哪能救得了他呢”·“恰巧审他的人也是刑讯司那一批,之前我家殿下无事,那群人对他恭恭敬敬的,后来就没有了,什么磨人手段都轮番上,那徐侧妃也是个受不得苦的,一下子就把那乱七八糟的事儿全说了。”
“原来他其实是个不能生的,之前的豫王妃论起来才是被他害惨了的人·”小豫王妃无不感叹道,“再就是他那后来的确是怀了一胎,不过那是找了邪路弄来的,生产的时候出来的是个死胎怪物,早早就烧掉了,后来养在他那里的女儿,其实是他借着死胎夺了我家殿下的怜惜,后来又鼓动殿下,从另一个正巧也怀了双胎的双儿姬妾那里夺来的。”
白果瞪大眼,没想到那么复杂··小豫王妃叹息一声:“那双儿是个可怜的,九死一生产下两个孩子,没想一下生就要被夺走一个·我听说那徐侧妃本是想抢了这双儿生下的儿子,可那双儿的孪生哥哥在豫王殿下面前以死相逼,这才让殿下退了一步,抱走了女孩儿。”
“这……那生产的双儿醒来怕不是要疯·”白果喃喃说,想象着那种可能出现的场面,心中突然闪过一阵刺痛,几乎喘不上气来。
小豫王妃看白果神色不对,忙安慰他说:“那双儿命虽不好,却有个处处为他着想的孪生哥哥,等他醒来只骗他说是后面出来的孩子因着身体原因,下生后没能熬过去,这般说法虽也残忍了些,但好歹比真相能多有接受,毕竟双儿产子本就难上加难,更何况是两个,如此以来,那双儿难受一阵子,可也就这么过去了。”
白果说:“可真是造孽·”·李仙儿也唏嘘:“谁说不是呢你说那徐侧妃这人,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多- yin -毒手段真是可怕。”
小豫王妃却笑:“好歹现在也算是了结,以后再不用防着他了·”·几人没有言明,可白果想了想,徐侧妃如今活着的几率怕是将近没有了,或许殿下不愿告诉自己,便是因着这个缘由。
徐侧妃的事对几人说得上是大快人心,又聊些京中世家里公子小姐的八卦,李仙儿终于忍不住了:·“嗐,不说那些晦气事了,快把孩子抱出来给我们瞧瞧。”·小豫王妃附和:“就是就是”·三人随即说闹起来。
“我可要多摸摸湛哥儿跟笑笑,多招点儿孙福气,亏得我家殿下这半年养腿不能动弹,我却得抓紧了,以后男人靠不住,就只能靠儿子咯·”·“你这说得什么话,也不怕讲出去被人笑话”·“想要生孩子的心有错吗你们这种有儿子的不懂我的痛”·“哎,别吵别吵,我让奶娘抱来就是……”·“那还不快些,等不急了等不急了”·……·静王府书房内,谢临听着下人汇报着王妃屋里的各种动静,唇角微弯:“且叫他玩罢,只是叫人看着别让他吹了风。”
“是,奴才们定仔细照顾着·”·下人退下,屏风后慢慢踱出两位王府谋士··“殿下且看如今时机却是合适”谋士一道。
谢临眸底深沉,却摇头:“再等等·”·谋士一不解:“如今这般时候,若是殿下想,那位置不过是探囊取物,却为何……”·谢临笑了笑:“不若再等一等,求一个名正言顺又有何不可”·往日行事无所顾忌不过是碍着无牵无挂,他不是那正人君子,杀父弑兄也于他来说不是多难以接受之事,可今世不同以往,上辈子的惨烈早已过去,如今唯有“安稳”二字才是他所求。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何况……他想给那人最好的,暴君可当但终究要面对天下非议,他舍不得那人被自己卷入旋涡··谋士一、二见他心思已定,明白再劝也是无用,于是拱手作揖。
“若殿下是这般想法,某等自愿蛰伏等待,与君共进退·”·第128章 ·随着科举舞弊案的告一段落,太子被废封王,看似明贬却又暗暗受着荣宠,而豫王一事虽被皇帝暗中压下,却也因此彻底失去圣心,在京中一蹶不振,倒最是名声惨烈的静王如今却因王府添丁,府上气氛最是融洽悠闲,至于秦王那边,却因长达一年之久的离京,而渐渐远离权利中心旋涡,再剩下的,就都是些未长成的皇子小儿……·京中势力几遭变幻,风诡云谲,整个京城上空都笼罩起了一层- yin -雾谜团与重重威压。
三年后··“表哥,你真的要跟舅舅走啊”白果吃着云片糕的动作一顿,白生生的脸上露出一片茫然,“明明前些日子你还同我说,要教湛儿习武的。”
卫良- yin -提着茶壶咕嘟咕嘟往嘴里狠灌了几口,喝过瘾了才把那空了茶壶丢到一边小厮怀里,然后哭笑不得地说:“我是答应教湛儿习武,可他如今才多大怎么也得等他六岁之后才行,到那时候我早回京了。”
白果瘪了瘪嘴,瞧着自家表哥英姿飒爽的模样,忍不住上前捏了捏他胳膊上那层薄薄的肌肉,还没能羡慕够呢,再低头瞧瞧自己软绵绵的手臂,不由露出一声叹息:“唉……”·“捏什么捏,痒。”
卫良- yin -笑着拍开白果偷偷摸他胳膊的手,笑他,“怎么,静王殿下那里没让你摸够不成”·白果脸红道:“表哥你胡说什么”·卫良- yin -哼笑一声说:“现在京城谁不知道啊,咱们曾经杀人如麻,说要你今天死就不会让你二更活的杀神皇三子自打有了娇妻爱子,如今却成了每天在刑部准时点卯跟放衙的好好王爷,一得了闲便四处陪着王妃游山玩水,仿佛日日都不嫌腻呢……”·“哪、哪里有日日了”白果脸色愈发红了,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就要去捂卫良- yin -的嘴。
卫良- yin -酸溜溜地“哼”了一声,不得了般地放高了声响儿说:“你瞧瞧你瞧瞧往- ri -你哪有这霸道- xing -子,胆子大起来还想堵你表哥我的嘴了说说,这是谁惯得呀”·还能有谁惯得必得是那个抢了他们卫家乖乖宝贝的臭男人了。
卫良- yin -撇着嘴,伸手捏捏白果软嫩的脸颊,想着大婚了三年,自家表弟却副好似越长越小了模样,又微微加大了手上力气,低声道:“这三年我与父亲镇守京中,谢临对你倒是照顾的好,可如今要走了,我却又格外不放心起来。”
白果捂着被他捏红的脸蛋问:“表哥与舅舅不放心什么”·“还不是怕……”卫良- yin -说到一半闭上嘴,叹了声气道,“总之若是谁不高兴了,你就写信与我和父亲,千万别憋在心里不说。”
白果乖乖地点点头:“我会常写信给表哥和舅舅,不过还是希望你们能早些返京·”·卫良- yin -拥了拥他:“会的·”·在卫府上呆了小半日,刚从刑部下衙的谢临便去接上了白果。
“殿下”白果高高兴兴迎上去··谢临与卫良- yin -互相打了个声招呼··“今日在将军府玩的可开心”·“开心啊,可惜没能见着舅舅,听表哥说是进宫去见父皇了。”
两人在街角白果的糕点铺里买了新鲜的桂花糕与炒栗子,白果慢慢剥着栗子,剥出一颗分成两半,一半喂给自己,另一半则踮起脚捧到谢临嘴边:“张嘴张嘴,热乎呢。”
谢临微微低头便将那半颗栗子吃进嘴里,抬眸便看到白果笑盈盈的目光··“回家不许喂给那两个小崽子·”谢临捏了捏他的手腕,“他们哭闹了求你也不许。”
白果皱皱鼻子,看着怀里剩下的炒栗子,犹豫了片刻,弯起眉眼哄着眼前男人道:“好好好,我不喂他们就是·”·谢临听到满意的答案,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他牵着白果的手,又耐心地陪他逛了几个吃玩的小摊子,等身边一众随侍手上提满了大包小包,这才回到府上。
“爹亲爹亲爹亲”软糯糯的声音从白果刚进了王府前厅就从远处隐隐出来,头上扎着一个小包包的奶孩子如炮弹般从门外飞奔进来,一头扎进白果的怀里就呜呜咽咽地撒着娇不出来了,“爹爹今天出门怎么不带着崽崽呀,崽崽在家好想爹呀,吃饭想,睡觉想,听奶娘讲故事想,跟哥哥玩抓小鸟也想……”·白果不敢跟怀里的崽子说自己抛下他独自去将军府玩儿去了,于是解释道:“爹爹这是出门给崽崽买吃的跟玩的去了,崽崽快起来看,这里有桂花糕,炒栗子,捏糖人,竹蜻蜓……”·谢崽崽乍然听见这些,立马亮晶晶着眼睛从爹亲怀里爬起来,就要伸手去拿放在桌角的竹蜻蜓。
“今日跟你哥去抓小鸟了”突然,半途中伸出一只手将竹蜻蜓,男人冷淡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谢笑,前日里我同你说的话,是又被你当了耳旁风”·谢崽崽浑身一个激灵,肉嘟嘟的小手往回一缩,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去,露出一个可爱却又讨好的笑容,凑到男人身边撒娇道:“父王……”·谢临弯下腰,一把将谢崽崽抱起放到腿上,微微拧眉道:“是不是又把我跟你爹亲的话忘在脑后了”·谢崽崽对对手指,低着头不敢说话。
白果这才反应过来,谢笑怕不是白日又皮地跟谢湛一起趁身边伺候的人不注意在府里闹腾了,不禁又气又笑道:“前些日子是谁磕破了手,哭着喊着说再也不抓蝴蝶了”·甜文重生爽文系统·“可小鸟不是蝴蝶啊”谢崽崽天真地睁大眼睛说,“小鸟可漂亮了,毛毛黄嫩嫩的,身上也软和和,才跟那些让人打喷嚏的臭蝴蝶不一样”·白果忍不住嘲笑儿子:“谁让你抓的那只蝴蝶正好沾了一身花粉……”·谢崽崽:“爹亲坏父王爱崽崽”·谢临皱眉:“……”·“崽崽,别说笑了,父王只爱爹亲。”
厅里这时又乍起一个娃娃的声音,眼看着像四五的孩子,与眉眼可爱柔和的谢笑不同,小娃娃更多还是像极了厅中谢临的模样··“父王爹亲”·白果笑着冲他招手:“快过来说说你今日又怎么领着你弟弟闹了”·谢湛行了礼,俊俏俏地走到白果身边,依偎着说:“湛儿没领弟弟胡闹,是行思阁的树上那窝鸟儿生了小的,却不知为何大鸟却没了踪影,只留下稚鸟两只饿的不行,乱动的时候连同鸟窝掉了下来叫笑笑瞧见了,之后儿子才带着笑笑喂了一下午的小鸟。”
谢笑没有哥哥那么强的解释能力,只摇着谢临的胳膊问:“父王,小鸟能不能让崽崽养呀·”·“养在湛儿的屋里·”谢临想了想谢崽崽的- xing -格,淡淡道。
谢崽崽不高兴了,一蹬腿从谢临身上跳下去,又蹬蹬挤开谢湛,钻进白果怀里撒娇:“爹亲,爹亲,让我养嘛·”·白果却点了点谢崽崽的额头,故意用跟小娃娃一样奶里奶气的声音去跟他说话:“不行,爹亲也只能听父王的话。”
谢崽崽嘟嘟嘴,抬眼去看他哥,突然又高兴起来:“哥崽崽今晚跟你一块儿睡”·谢湛俊俏的小脸略显无奈说:“那你半夜不许尿床……”·谢崽崽立马就想去捂他的嘴:“别说呀别说呀”·两个小崽子挨在一起闹作一团,又是嘻嘻哈哈许久。
用过晚膳过后,谢崽崽抱着自己的小被子不等奶娘便自己颠儿颠儿地跑去了哥哥屋里·耳朵旁没了小孩儿闹腾的声音,谢临逮着沐浴后的白果,便落下个轻轻地吻来。
吻罢,白果- shi -漉漉的眼里还迷蒙着,谢临突然道:“今日父皇还问我,府上有没有喜信·”·白果眨眨眼,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呢,听了谢临的话只委屈地嘟哝道:“父皇这一天天的怎么只盯咱们府上了后宫佳丽那么多娘娘们想要喜信还要不到呢。”
“胆子大了,连圣上也敢编排”谢临笑笑,安慰他说,“许是这两年看豫王府上孩子来的多,可从荣王府,到秦王府再到咱们府上都少有动静,这才多问了一句。”
白果闻言,抿了抿唇,双臂搂着谢临,在他身前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道:“可真是讽刺·”·谢临拍了拍他的后背,却是换了话题:“听说舅舅不日便启程了”·白果点头:“表哥今日与我说了,今日舅舅见过父皇后,便要使京郊的军队往北拔营了。”
谢临说:“那边这两年的确不太安稳,只得派舅舅过去坐镇,你若是舍不得,明日便带了湛儿跟崽崽两个去将军小住几日,别临了了再哭鼻子才是·”·白果辩驳:“我才不会哭鼻子。”
谢临只笑着捏捏他秀气的鼻尖,两人便又缠做一块··次日,白果正准备带着俩闹腾娃娃往将军府去呢,结果还没等出王府大门,就听将军府那边的小将来报信儿说:“行程紧急,将军跟少主子天不亮便启程走了,这是少主子吩咐小的交予王妃您的东西,王妃且收好了。”
一柄看起来格外华而不实的精致短匕落在白果手里··“这是”·那报信的小将道:“少主子说了,若是王爷趁将军府的人不在欺负王妃,王妃便可用这柄匕首换回来,少主子还说了,这是将军昨日才从圣上那里求来的上方宝匕,不说斩昏君,区区一个王爷却是能捅一捅的。”
白果:“……那就,替我多谢表哥好意了·”·小将送了信儿跟匕首便去追赶拔营大军了,白果木着脸抱着匕首往府里走,还没走两步呢,就又听管事得说,秦王妃登门拜访。
“今天是什么稀奇日子”白果不解,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说,“快请秦王妃进来·”·第129章 ·李仙儿今日穿了一身点翠的绣花长裙,纤瘦高挑的身材衬的飘飘欲仙,走路都带着丝丝香风。
这几年秦王谢诚仿佛在朝事上开了窍,在外面办好了几桩事儿,得了晋元帝好几番夸赞抬举,连带着整个秦王府的地位都在京中水涨船高起来,而身为秦王妃的李仙儿更是成了京内女眷里可以横着走的那个。
“卫将军昨夜便启程往北了”往静王府跑的次数多了,李仙儿早把白果这里的暖阁当做了自家,问了句静王不在府上,直接将腿架在贵妃榻上,差使了几个侍女给她揉肩压腿。
白果见她一副劳累没睡好的模样,先点了点头,接着叫小厨房给她端了几盘好克化的点心跟漱口的茶水,之后才坐到对面,口吻颇为无奈道:“不是说这月秦王府不接见外客,怎么我听下人说你昨儿开了宴,请的偏还是那群人。
那些人都不是好相与的,跟她们玩儿一起你不难受”·李仙儿昨儿跟安定大公主拼了一晚的酒水,这头还疼着呢,喝了几口茶水就去往肚子里塞点心,边吃边酸溜溜地说道:“我是不爱跟那群人玩儿,可我们秦王府小门小户,我家那个没用的又跑在外面,半年不归家,可不像是你这种背后有人撑腰的,能想怎样、就怎样……”·白果被她酸地胳膊起皮,从盘子里捏起一块绿豆糕就往她嘴里塞。
李仙儿:“唔唔唔”还是不是好妯娌了·甜文重生爽文系统·好歹喂了口茶,李仙儿终于缓过来,她见白果嫩白的手上又捏了块雪白的云片糕,打算一点一点掰着吃的模样,自己干脆抢到手里,露出个得意的笑。
“喂”白果睁大眼睛··“安定合离了·”李仙儿嚼了两口云片糕后,突然说,“父皇的诏书虽然没还没下,但驸马已经被赶出了公主府,连同他府上那一屋子有过牵扯的婢女。”
白果眨眨眼:“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好好的”李仙儿冷笑一声,又哼哼道,“估计满京城里也只有咱们静王妃会以为她们还好好的。”
说这安定公主,乃是荣妃所出大公主,白果与她倒不甚相熟,除了四年前在前任皇后的封后大典上有过一面之缘,后续再见也大多是在宫宴上,且不曾说得上话··因着安定公主驸马在四年前曾大言不惭以其无所出为由,上书欲求娶晋阳公子为平妻,却被晋元帝下旨杖五十且禁足三年,故而整个安定公主府在未来三年中都安安静静在京中做起透明人来,直到去年解禁,豫王府上又喜信连连,安定公主这才复起了底气,拉着驸马在京中活跃走动起来。
只不过这一对公主驸马装得倒是恩恩爱爱,却不想驸马在公主府里憋屈了三年,解禁不过几月,便又跟之前的老相好——就当年被晋元帝夺了封号,从晋阳公子变成阳公子的那位。
两人再一次地干柴烈火,死灰复燃起来··李仙儿自己寻思着,要说这阳公子跟安定公主家的驸马感情有多笃定,那倒不至于,不过当年荣妃一脉反应过来阳公子竟胆大包天钻了自己女儿府上的空子后,在短短时间就找了户京中没名没姓的小官人家,又在晋元帝身边吹了两句枕头风,就成功让阳公子下嫁了过去。
因为品级不够,阳公子自然没那个脸面叫晋元帝为他建造公子府,又因其母妃不过是个小小庶妃,更没什么本事跟积攒,故而在下嫁之后,衣食住行无不依附夫家人的阳公子日子就变得不是很好过了起来。
况且就李仙儿所知的个中- yin -私可不止表面上这些,荣妃那边为阳公子找驸马本来便不是存着什么好心思,有心人往深了一探,就能知晓那驸马私下的某些床榻之癖,也非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如此一来,与自己驸马床榻生活不能相和的阳公子为何会跟被禁足了整整三年的安定公主驸马又纠缠到一起,倒也能说得通了··这件事可谓称得上是皇家丑闻,不论私下传的如何风风雨雨又热热闹闹,终归是没人敢搬上台面说道。
李仙儿吃够了静王府上点心,又喝了几口茶润了嗓子,才又撇了撇嘴,继续说下去:“这事儿说起来跟安宁还有些牵扯,就是在她前几日攒得那个赏花宴上出的事,阳公子跟安定家的驸马直接在安宁府后花园的假山处滚做了一起,当场就被安宁府上的一群女眷给撞破了。”
提起安宁公主时,李仙儿脸上的不自然一闪而过,白果心知这是她又想起前几年的事情来了·安宁公主与前太子谢昭乃是一母同胞的嫡公主,当年他与仙儿都尚未嫁入时便参加过安宁的赏花宴。
时年李仙儿心气还极为高傲,选秀不但非与后来成为继后的宁安容争头名不说,后来更是与其弟宁左庭在安宁公主的赏花宴上扯起了头花……·这一度被李仙儿当做自己的黑历史看待,是决不许人提起的。
不过转瞬几年过去,宁家一朝败落错失帝心,这对风光大好的宁家姐弟却早已纷纷化作尘世土,果真不胜唏嘘··想到此处,白果收回心神,拧眉问:“听说安宁那日只请了内眷,安定驸马又怎么会在”·李仙儿却用指尖点了点桌面,意味深长地笑哼:“谁知道呢。”
白果与她相视一眼,细细一想大概也明白了其中关窍··安定公主与豫王乃是一母同胞,豫王在京中风头大盛那几年,安定便选中了身为寒门弟子的探花郎当驸马,虽说这探花郎风流又花心,但身后站着的寒门势力却不可小觑。
安定下嫁过去,就相当于是豫王放给寒门子弟的一种信号,而这信号背后的意义则更是不言而喻··后来闹出官员与考生相牵连的舞弊案,虽说豫王终究是被晋元帝暗中保下,但世上无有不透风的墙,而寒门子弟多傲骨,这股势力自然便逐渐远离了豫王一系。
彼时豫王失宠,安定也只能夹起尾巴做人,不敢有所动作,可几年过去,豫王又仿佛靠着府上子嗣赢回帝心,于是安定才又有了底气,在与驸马的感情彻底消磨殆尽后,便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毫不留情地将对方狠狠踹下云端去。
“昨日安定刚进宫请了合离的圣旨,正巧给我碰上了·”李仙儿又打了个困盹儿,语气恨恨道,“我看她哭的可怜,安慰了两句,没想她倒是会打蛇上棍,拉着我就要回我府上喝消愁酒。”
白果怜惜地看她一眼··李仙儿更委屈了,点了点白果鼻子愤愤说:“她就是看我家那个傻子这两年长进了,故意拉拢讨好我呢,昨儿整整一宿,就她那- yin -阳怪气的调子,夹枪带棒地不知说了多少你坏话,你可知道”·白果:“……她为何要说我坏话”·李仙儿恨铁不成钢说:“你想啊,这京中女眷谁有你过的快活别人府上都是三妻四妾成堆,她个公主当得跟成了青楼老鸨一样,见天儿地得放着身边婢女爬了驸马的床。
可你呢这么大一个静王府,你且看看还有没有个敢存了别的心思的婢女小侍”·白果轻咳两声,脸红了红··李仙儿麻木着脸又继续说:“也是,存了那些歪心思的下人,如今仿佛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白果辩驳:“哪有只是被王公公都赶出府去了·”·李仙儿送给他一个敷衍的微笑:“哦,原来是这样啊·”·白果忍不住按了按太阳- xue -,这几年被废去太子之位的谢昭被封荣王后就迁到荣王府闭门谢客,外界传言说是废太子怕是不太好,但只有白果他们才知道谢昭是真被晋元帝冷了心,即便事后宫里时不时总会有赏赐流水般送进荣王府。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可人心丢了就再难寻回来了··随着谢昭的沉寂,谢渠的失宠,谢诚虽有宠在身却终究经年奔波在外,京中唯一还好端端活跃在众人眼中的静王谢临就自然成了京中权贵们的重点盯梢对象,往日对谢临的畏惧不满都仿佛成了过眼云烟,多得是大小官员试图用各种途径来讨好静王府,其中往府里塞美婢美侍就是大多数人常用的法子。
当然被塞进府的闲杂人等肯定是到不了白果眼前扰他烦心,王府总管王有全做事干净利落,家世清白的就给个几两银子打发,别有用心的便毫不留情地将人处理掉,从不拖泥带水。
李仙儿拿这说事也不过只是为了调侃一二罢了,她今日相来,其实还是有另一件事要与白果相讨··“今年大晋的选秀快开始了·”她说··白果闻言,脸上闪过些惊讶:“这是哪里来的消息如今才六月,大选的日子怎么能提前这么些。”
“是安宁昨日与我说的,怕是假不了·”李仙儿愁着眉眼道,“这几年后宫之中有宝妃拿了独宠的头筹,盛宠不衰,高位的几位娘娘算得上是退居二线,随太后娘娘时常礼佛添香,下面庶妃也尚且安稳。
嗐,我左思右想,总觉得这次大选的重点不像是冲着陛下去,反而倒是咱们家的这几个爷们儿比较危险……”·言犹未尽之处,白果自然领会,不过他信任自家殿下,倒并不太担心。
可还是安慰李仙儿道:“秦王殿下自然也是爱重你,不然这几年他在外奔波,收回府里的妾室早不知凡几了,仙儿你总要试着信他一信啊·”·李仙儿却知道自家男人大猪蹄子的本- xing -,摆着手道:“别,千万别,我信他个大头鬼,那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蠢货,我只求他别脑子一热给我领个平妻回来就谢天谢地了。”
果不其然,安定公主合离的圣旨不过几日就颁了下来,驸马被除了身上仅存的爵位,又因他并无官职与积蓄,于是在被赶出公主府后竟是在京中无家可归·他强忍着众人投向他身上的白眼找上了阳公子,阳公子最开始倒也确实心疼他,但他现下日子也不好过,因为夫家已经知晓了他与安定驸马之间的勾连,而身为皇家女婿又不能主动上请合离,故而只能狠心忍下这顶绿帽,最多就是禁了阳公子的足。
阳公子想方设法才偷摸给了驸马几百两银子全做安置费,谁想那安定驸马拿了钱不过一日就全被赌场的人套走,回头再去找阳公子,却怎么也见不得对方了··这几日此人与阳公子之间的事闹得纷纷扬扬,两人间的旧情全都一发不可收拾地传遍了整个京都,再追溯到三年前这位安定驸马娶了一位公主还不满足,竟还想坐享齐人之福,叫这阳公子做他的平妻,不由让百姓指着他的鼻子骂其脸大如盆,人心不足·安定驸马成了过街老鼠,沦落街头几日后更是被看守城门的卫兵赶出了京,而阳公子那头,因为夫家受了委屈,晋元帝不得不憋着怒气给对方往上抬了一品官职以做安抚。
他对阳公子彻底失望,不仅撤其封号,还将他那本就不受宠的母妃打入了冷宫,无诏不得出冷宫半步··至于安定那里,却是得了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同情,晋元帝觉得对女儿有所亏待欠疚,不过半月功夫,便下旨为安定赐了一座行宫,使其在京中风光一时无两,把李仙儿跟安宁公主全都力压了下去。
而就在安定合离的事情告一段后,后宫大选便拉开了帷幕··对于上届选秀,有人觉得还在昨日,但对白果或是李仙儿等人来说,却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毕竟四年之前,她们也未能想到四年之后是如今的光景。
又是一日从宫中请安出来,李仙儿手中扯着几张画卷,啧啧感叹着:“说来静王殿下母妃去的早,倒是便宜了果果你,不必经受伺候婆母的苦,哎,可怜我李家好女,惊才绝艳,一朝嫁入君王府,竟也要如同那等深闺妇人一般,受尽夫家磋磨。”
·白果带着谢湛跟谢笑进宫陪了太后一早,府上的两个调皮蛋特别喜欢寿康宫的吃食,吵着要留在宫里吃晚膳,白果拿他们的没办法,偏偏太后还格外喜欢两个小的,脸上的笑便没落过,搂着俩乖乖重孙不撒手不说,还拍板叫两人留宿一夜。
他这会儿两手空空,身边少了谢崽崽的叽喳声,却偏又多了个聒噪的秦王妃··白果摇头叹了口气,最右边的小豫王妃却忍不住笑出声,用帕子捂着打了个不大明显的哈欠:“你且停一停吧,再说下去,这边儿上的宫女太监可都要知道原来秦王妃竟是个深闺怨妇了,看到时候丽嫔娘娘不得削了你一身皮去。”
顿了顿,她又懒洋洋说,“哎,要不赶早不如赶巧,不如你现在就凑首怨妇吟听听”·“要惊才绝艳的·”白果歪了歪脑袋,笑着添了一句。
李仙儿抱着画卷就要往两人身上砸:“宫女太监自然不敢编排我,倒是你们两个胆子大了,不知道咱们家秦王殿下正当宠吗,得罪了我,有你们好果子吃”·“嗐,好怕啊。”·“秦王妃发威了,不得了。”
小豫王妃跟白果纷纷笑出声,周边站着的几个大宫女也忍不住低下头,肩膀耸动··三人说笑打闹地在御花园走着,不期然就碰上一群正当花期,看起来颜色格外娇艳的公子贵女。
对面来的队伍聘聘袅袅,有管事嬷嬷站在队伍两侧,时不时指点着其中几个人的走姿不乏,见正面装上三位王妃,立马变了脸色,叫停队伍,小心翼翼上前请安:“奴婢拜见豫王妃娘娘,静王妃殿下,秦王妃娘娘,不知三位王妃正在御花园行走,奴婢等人是否有惊扰到……”·李仙儿这会正臭着脾气,不愿多说,小豫王妃更是懒洋洋提不起兴致,白果只好摇摇头,温和地笑着说:“不碍事,后面的姑娘公子可是今年选进宫的秀女”·管事嬷嬷点点头道:“正是。”
白果正想问过就叫人走了,没料李仙儿突然出声道:“那还真是巧了,嬷嬷不如将她们叫过来,让本王妃也仔细瞧瞧·”·管事嬷嬷略一犹豫:“秦王妃娘娘,不是奴婢不愿,实在是秀女主子们刚进宫,规矩尚未学全,怕是近身冲撞到贵人们就不好了。”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小豫王妃跟着笑笑,但面上却不饶人:“不碍事,叫上来看看也无妨·”·白果:“……”·他使了个眼色给两人,搞不懂她们在做什么,怎么这行径尤为像是那戏本上写的张扬跋扈的皇家宠妃,一朝得势就要作践新人的模样,实在不是什么……好人牌啊·第130章 ·秀女都是刚入宫不久的官家子女,此时听见贵人们要她们上前,有人半是谨慎,有人半是好奇。
几位王妃的名声她们从前都大多听说过,更有两三家世好的贵女没少在京中眷属的宴会上与李仙儿等人碰过面,于是有底气的几个便主动站上前去,想要与李仙儿或是小豫王妃攀谈一二,好在众秀女中显摆显摆自己在宫中的“人脉”。
但李仙儿的重点才不是这个,她的眼神在几个低眉垂首的后排人选中逡巡了一会儿,又低头照着手里画卷上那女子的模样一对比,这才冷哼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在女子身前驻足道:“你就是丰州府台的嫡女”·那女子声音甜软,喏喏道:“小女子正是。”
李仙儿弯了弯嘴角,皮笑肉不笑:“今日丽嫔娘娘与本王妃提起,说丰州有南方第一佳人,倒是叫本王妃觉得十分好奇,你且抬起头来,也叫本宫好生瞧瞧,佳人是何模样。”
女子身子一颤,像是被欺负的小可怜一般,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楚楚动人且不施粉黛的小脸··“啧·”李仙儿脸上却里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撂下两个词,“寡淡寻常,俗不可耐……丰州佳人也不过如此嘛。”
“仙儿·”白果拉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少说两句··堂堂亲王妃在御花园欺辱新进宫的秀女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可谁知这时,那丰州府台嫡女却使劲咬了咬唇角,软慢地开口道:“王妃娘娘有所不知,小女子模样只是普通,在丰州并不称地上名号,能称上第一佳人的,其实是……家弟。”
“哦”李仙儿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小豫王妃也温温柔柔地笑着问:“不知丰州府台的公子,可也是被选入宫了”·丰州府台嫡女小心点点头:“不过家弟今日有些受凉,嬷嬷们怕他传染了大家,所以便将他隔在房里,并未同大家一起出门学规矩。”
李仙儿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嘴里却依旧是不依不饶:“可本王妃实在好奇南方第一佳人到底是何模样,这样……不如劳嬷嬷们多跑一趟,去将那位小公子请来,好让本宫瞧上一眼。”
小豫王妃见那老嬷表情为难,叫身边下人塞给对方一个钱袋子,慢声道:“今儿天好,诸位秀女学规矩倒也不必在一时,不如随我们一起去小亭歇歇脚·”·老嬷见状,喜笑颜开道:“也好、也好。”
看着李仙儿跟小豫王妃一唱一和的,白果虽心底疑惑却也到底没说别的,他与这两人不是一般的相熟,最是清楚这两人的- xing -子,一个是睚眦必报又爽快的直脾气,另一个最近两年却是更加沉稳,将原本的活泼- xing -子藏起来,越发变得笑里藏刀……·好吧,这么吐槽小豫王妃实在是不太好,但白果偷偷想着豫王府里的状况,倒也觉得这些变化在小豫王妃身上倒是正合适,至少这种- xing -格能镇住李仙儿口中那些豫王府里的“妖魔鬼怪”。
这么想着,一群人纷纷涌进御花园旁的一处亭子··有李仙儿在的地方从来不会冷场,况且在场的许多秀女还存心捧着,于是亭子里一时气氛正好··也有秀女主动要与白果搭话,似乎想从他身上探寻些什么,可惜话刚开头就总会被李仙儿截了去,两三次后众人便默契地避开,白果也乐得清静。
等过了一会儿,宫里的嬷嬷带着一个身行偏瘦的青年往凉亭出走来,李仙儿远远瞧见,不再跟人那些秀女闲聊,反倒是捏了捏白果的胳膊,突然道:“等会儿可别被吓到。”
小豫王妃听见了也点头:“一定要淡定·”·白果一头雾水··不多时,宫嬷嬷先走到亭里,她离开接人时脸上的笑容这会儿又不见了,反倒是忐忑更多一点。
白果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那宫嬷嬷进来时先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才低下头说:“几位王妃,奴婢把那位小公子带来了·”·说着,她让开身子,露出被她遮在身后的青年。
青年一身青灰的衣袍打扮,身材瘦削,并不惹眼,可当他缓缓抬起头后,白果才惊觉地睁大眼睛··李仙儿漫不经心的表情一收,蓦地嗤笑一声··小豫王妃也打量着对方,露出复杂神色。
“这人跟我长得真像……”白果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可这么说出口了,却又觉得也不合适··他与面前这双儿的长相若真比起来,也只是有三分相像罢了,甚至对方的模样要更艳丽一些,但他们俩更神似的地方,却是那股比长相更加玄学的气质,这双儿站在自己眼前,白果仿佛在一瞬间——·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
青年被众人的视线打量着,神情逐渐从开始的谨小慎微,变成了有些胆战心惊的惊恐,他没有开口说话,但脸色却微微发白,惹人心疼··李仙儿看着这人却只觉得糟心。
她同小豫王妃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厌恶的情绪,而那群秀女察觉到空气中逐渐凝固的气息,没有一个人敢随意吭声··“南方第一佳人的模样长相的确不错。”
李仙儿敷衍了几句,“不过身体还是孱弱了些,嬷嬷可要记得小心看顾,千万别在选秀当日出岔子·”·宫嬷嬷小心道:“秦王妃娘娘提点的是,奴婢醒的。”
点了点头,李仙儿拉起还在吃惊中的白果,与小豫王妃一起离开皇宫··甜文重生爽文系统·出宫的路上,白果很像知道今日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李仙儿却露出一副被恶心到了的样子,不愿多说,而小豫王妃却是笑着道:“果果,你不如回府问问静王殿下,他想必是知晓的。”
于是到了夜里,白果强忍着好奇终于熬到谢临洗漱完毕上了榻,忙不迭滚到他怀里,戳了戳对方紧实的胸膛,问:“殿下有没有关注过这次的选秀”·谢临抓住他的手腕,眉毛微微一挑,露出恰当的疑问:“嗯”·白果抿抿嘴,抬头看他,慢吞吞道:“我今天在宫里见到一个参加大选的双儿,从丰州府来的……殿下可曾听说过对方”·谢临听到“丰州府”三个字,脸上的表情一顿,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皱眉问:“怎么突然跟那群秀女碰上了有没有被冲撞到”·白果摇头:“没有,只是偶遇到了。”
然后又小声道,“就是我见那个丰州府来的双儿,他……与我实在相像,而且仙儿跟豫王妃对那人的态度很奇怪,仿佛有些厌恶·”·谢临眯了眯眼道:“她们与你说了什么”·“未曾。”
白果纳闷地看着谢临,环手抱在谢临的腰间,嘟哝着说,“她们还叫我来问殿下你呢,说殿下肯定知道地一清二楚”·谢临却是皱了皱眉:“这二人真是……”·白果眨眨眼看着他,蓦地露出个甜软的笑来,叫谢临一阵晃神,最后只能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小腿肚,缓声将那双儿背后的事情说了出来。
要说这事的起因,那就是得追溯到秦王谢诚身上了·秦王从前几年开始被晋元帝外派,做出来的政绩一直不错,而他本人也从中得益不少,于是这些年越来越喜欢接些需要出京的政事,在反而在京中呆的日子少了起来。
李仙儿心情好的时候会陪谢诚一起出京,当做游玩,心情不好跟谢诚吵了架,两人就正好借此“分居”几月,等谢诚回京后,就又是一翻小别胜新婚··而丰州府则正是谢诚前不久离京时去到的州府,李仙儿并未与之同行,但在秦王去到当地一月之后,她却从夫妻两人互通的信笺中得知了丰州府台欲将府上嫡女配给谢诚做小的心思,信中谢诚虽信誓旦旦表明自己不会瞧上这家女儿,但消息却不知为何突然传到宫中丽嫔的耳朵里。
丽嫔前几年碍于谢诚犯了错处不受晋元帝待见,而对李仙儿这个娘家背景强势的儿媳百依百顺,算得上是迁就,但随着后来谢诚政绩出色,得了晋元帝多次夸赞,丽嫔也自觉腰杆子挺了起来,再看李仙儿时百依百顺就变成了百般挑剔。
这其中叫丽嫔挑剔的一项便是自打李仙儿生下秦王府的嫡子之后,府上这几年就再没了动静,仔细想想,谢诚身边除了李仙儿竟是连一个贴心满意的妾室也无,他府上后院的那些女人,不是因着心思多就被早早赶出了府,剩下的全是乖觉人,从不主动往谢诚身边靠……也便是因着这个,当丽嫔从旁人耳里得知这丰州府台家的嫡女- xing -子温婉,样样都好,还愿意进王府做妾时,立马就动了想要将人接进宫的心思,于是这后来才有了丰州府台一双儿女进宫参加秀女大选的后续。
可白果听到这里却纳闷:“难道那个双儿与我相像只是巧合”·“深宫中事,从来没有巧合一说·”谢临笑了笑,眼底有些凉意,“你且想想,丽嫔是没什么势力的,万事还需得求着这位娘娘提携,她这么一个后宫女子,有哪里来的路子,能探听到远在千里之外丰州府台的消息”·白果惊诧:“是有人故意让丽嫔娘娘知道的”·“嗯。”
白果又道:“而背后之人的真正目的不是丰州府台的嫡女,是有人想让那个双儿顺利进宫参选这分明、分明是冲着咱们府上来的”·他突然有些生气。
谢临拍拍他的后脊,笑着安抚几下:“一半是冲着咱们,还有一半就是在膈应秦王府了·”·白果后知后觉地恍然:“怪不得前些日子提起这次大选,仙儿的表情总是不对劲,看来丽嫔娘娘是铁了心想要将那丰州府台的嫡女送给秦王了。”
谢临淡淡笑道:“这事只要谢诚咬死了不接受,丽嫔倒也不能逼他,至于那个双儿……”·白果紧张地盯着谢临看··谢临却故意不往下说,只笑着将怀里的人抱起来,然后静静看着他:“王妃是不想让本王在选秀当日搭理他”·白果立马说:“殿下不要去理他。”
·谢临又道:“可本王却听说,那人经人调教了两年,学了一身的功夫,专门都是冲着本王喜好去的……”·白果手指一紧,环着谢临的腰腹的手臂更用力环紧。
大概真是被气到了,他瞪大眼睛鼓着脸颊超大声道:“不行你不仅不能搭理他,还不能看他他、他就算会讨你喜欢也不行”·谢临闷笑一声:“本王当然不看他。”
说罢,他突然附到白果耳畔低声说了两句,白果怒气冲冲的表情陡然一僵,紧接着肉眼可见的红色从脖颈攀上脸颊,像是被欺负惨了一般,眼神- shi -漉漉地满是控诉·一夜不眠,白果等到日上三竿才从锦被里艰难地爬起来。
他抿着嘴,表情很是愤愤地用了早膳,又到书房看过府里府外各处庄子商铺的账本,等到午后谢临下了衙,见着谢临提着他最爱的一家点心铺里的点心回来,脸上才有了笑。
“趁着皇宫没有落钥,咱们还是进宫一趟将孩子们带回来吧·”白果看了眼天色道··谢临淡淡道:“皇祖母继是喜欢他们兄弟两个,便叫他们在皇祖母身前尽尽孝心,多住几日也没关系。”
白果却有些焦虑与担忧:“可我昨日答应过崽崽,只承诺他在宫中住一天……”顿了顿,他站起身说,“不行,孩子还小,我怕他们在宫里呆的时间长了会害怕。”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谢临叹了口气,看出白果心底的不安,上前扣住他的手指道:“别急,我们一起进宫·”·两人一起去到寿康宫··赵太后的殿里用膳向来早,白果跟谢临到的时候,寿康宫中已经摆好晚膳,赵太后坐在上方,谢湛与谢笑两人一左一右陪着,嫩嫩的脸上也带着笑,但他们却总会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看一眼,每次看不到想见的人,眼底就会多几分不安与低落。
而就在白果同谢临一起出现在两人面前时,谢湛与谢笑脸上陡然露出惊喜的笑容,若不是挨着宫里规矩多,谢崽崽怕不是要一个飞奔扑进白果的怀里——·“爹亲”·“父王”·两个小崽崽兴奋地唤着家长。
白果与赵太后请了安,赵太后也笑:“从下午开始,哀家就瞧着这两个小调皮的像是想家了,刚才哀家还想着,若是待会儿你们两个不来,哀家也是得差人把他们送回你们静王府去,不然若是这两个在哀家这里掉了金豆豆就不好了。”
谢笑不懂什么是金豆豆,可谢湛这做哥哥的却比他懂得多,忙道:“太祖母,不会的,爹亲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我才不会随便哭呢”·谢笑眨眨眼,疑惑道:“哥哥为什么要哭呀哭鼻子的是狗熊”·谢湛:“……”·有小孩子在的地方笑声也会多起来,白果与谢临顺道陪着赵太后用了饭,赵太后心情显然十分愉悦,于是也跟两人多说了几句,最后才提了提本届秀女。
“这次选出来的这些个不比四年前,都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若是有看得上眼的留一两个在府中逗趣儿也无妨,倒是那几个被有心之人塞进宫里的,也不必对他们多有上心。”
赵太后的话里意有所指,老人家上了年纪总喜欢看儿孙满堂开枝散叶,前半句是提点白果却并不算是耳提面命的指派,后面则是对这夫夫俩的开解了··显然,赵太后也是听到了点儿风声,对某些人的做法似有不满。
白果寻思着这件事,等出了宫门坐在马车里,谢笑跟谢湛两个闹累了,一边一个睡进他跟谢临怀中,他才忍不住问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这么恶心人的鬼”·谢临以为他不会问,惊讶了片刻,而后缓缓道:“不是荣王,也不是秦王。”
“……又是豫王”白果就想不明白了,皱着眉说,“怎么又是他”·谢临笑笑说:“三年前叫他吃了大亏,如今他抓不出咱们府上的把柄,也就只能弄出这些个恶心人的事了。”
白果嘟哝一句:“当初就该让豫王妃对他狠一些,叫他在床上多躺几年……”·谢临摇了摇头,伸手将白果耳鬓的碎发捋顺,嗓音寒洌低沉:“豫王最近有所动作,想必是有些心思要按捺不住,你与秦王妃平日同豫王妃来往密切,最近却要时常注意着些,莫要让豫王府上的人钻了空子。”
白果虽觉得小豫王妃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但还是点了点头,将谢临的话存到心里··但谁知接下来几日,白果还尚未来得及谨慎起来,他与李仙儿就收到了小豫王妃送来的信笺,心中内容写道,因府上杂事繁多,所以接下来几个月内,小豫王妃恐都无法抽身出府行走,叫二人莫要挂心自己。
“她信上还写了,叫我们不必对那个丰州府台来的嫡女跟双儿有所挂怀,她会处理好一切……”·白果看完信,总觉得不太对劲··李仙儿事后想了想,叫一位管事备了一份礼送到豫王府里,还命那下人一定要亲手将礼物交予王妃手上才算。
管事得了差事,备好礼就往豫王府去,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求见到了小豫王妃,将礼物交在了她的手上··回秦王府后,管事将经过说与李仙儿听,还提了一句:“仿佛豫王府中又多了两位怀孕的妾室,奴才去的时候,豫王妃正在安排妾室换院子到附近暂居养胎。”
李仙儿嘴角一抽,捂着额头,问向身边人:“等等,这两年豫王府上得了几个孩子了”·贴身侍女道:“若是不算方才知晓的两位妾室,豫王殿下如今已有六子三女以及五位公子了……”·李仙儿深呼一口气,不解道:“他是猪吗”·这个“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但侍女不敢接话,低下头安静装起木头人。
李仙儿倒也觉得小豫王妃是个神人了,不提豫王自己想靠子嗣复宠那点儿心思,就她安排起后院的女人排队生孩子的魄力,放到哪家不得叫婆母夸赞上天怪不得荣妃这两年对她越来越和颜悦色,都来不及回神责问为何府上妾室都生出两个蹴鞠队了,这嫡子还不见踪影。
得知了小豫王妃并不是被豫王变相软禁起来,而是自己另有考量,李仙儿便不再去关心她,而是将重点放回在了这次宫中的选秀上··而远在丰州府的谢诚得知了丰州府台的一双子女进了宫,大抵明白自己此时若是回京,必定摆脱不了丽嫔的唠叨跟自家媳妇儿的那顿打,于是,他干脆龟缩在丰州,以差事繁忙为由,避开了选秀当日的本人到场环节。
“算他识相·”·李仙儿冷笑着如此说道··选秀当日,晴空万里,地点依旧是熟悉的寿康宫··不同的是,四年前的白果只能被站在殿中等待被挑拣,而四年后他却成了可以挑拣他人的“贵人主子”。
第131章 ·与前些年相比,晋元帝这两年明显比之前苍老了许多··或许在废掉太子之前,晋元帝从没想过谢昭对他的影响到底有多大,这也导致谢昭在将手里的权利全部交还之后,他需要面对是的多大一堆需要亲自处理的朝野琐事与鸡毛蒜皮。
也或许是在朝政上的精力消耗的多了,精气神大不如前的晋元帝仿佛是对后宫失去了兴趣·后宫中,除了一直盛宠不衰的宝妃,其余妃嫔已经很难再伺候到皇帝,而在这届选秀上,晋元帝更是平淡的态度,则让很多人暗中思忖当今是不是真的“不太行”了。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因为是宠妃的缘故,宝妃理所应当地越过张贵君坐在了晋元帝身边,而张贵君则是一副有儿万事足的模样,对宝妃“越矩”并不放在心上,甚至两人还言笑晏晏地吃着茶点闲聊,当然,聊天内容也不外乎是殿上的十几位小秀女。
“也不知这次会有几位妹妹能留在宫中·”张贵君道··宝妃笑笑说:“单看陛下觉得谁顺眼些罢·”·晋元帝自然是听见二人的对话,他轻轻拍了拍宝妃的手背,略显苍老的面孔上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语气淡淡:“朕不是先前与你说过了,这回只给各府上挑些顺心的送去,宫里有爱妃,朕哪里还需要别人”·宝妃早就习惯了晋元帝这些年来的甜言蜜语,她脸上不见惶恐,也没有多少因为受宠而得意的情绪,只抿着唇笑说:“陛下莫要这般说,诸位娘娘们可还在呢,嫔妾受不起。”
“你若受不起,谁还受得起”晋元帝表情不悦,眼神扫过下首正偷偷往这处看的几个宫妃,冷冷看了她们一眼后,蓦然牵着宝妃的手笑道,“朕突然想起这几年里后宫无多大升迁变化,实在是委屈了诸位爱妃,偏巧今日选秀,就择日不如撞日……着朕旨意,宝妃温婉贤良,敦厚近人,自为妃以来甚是得朕欢喜,常为朕分忧左右,又因其抚养皇嗣有功,特晋宝妃为宝贵妃,与张贵君共掌后宫。”
说完,晋元帝不顾在场人面上的吃惊,又点了几个嫔妃的名,其中丽嫔晋位丽妃,终于挤进四妃之一,而在后宫中一直不太起眼的万幼岚,也得了恩典,晋为万嫔,至于剩下的,则还有一些身份不够高,没能前来的答应,良仪或是美人也得了不多不少的晋封。
至于几位位分几乎没得到变动的高位嫔妃,面上表情却是平静无波,似乎完全没有被影响到··晋元帝满意地点点头,殊不知站在殿上等待被挑选的秀女们,此时心中已经是一片惊涛骇浪,各自对于未来也迷茫了许多。
但晋元帝并没有给她们多少迷茫的时间,传唤着人走上前后,就皱着眉点了几个面色姣好的秀女,将她们指给了荣王府,顺便还提了一个家世不错的女子充做侧妃··“这……”与谢临坐在一处的白果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他张了张嘴,心知皇命不可违,却还是很是难受地看向身边男人,“素书,素书他怎么办”·谢昭因为身体原因今日根本没来,于是对于晋元帝的随意指派也无从得知,白果不敢去想,若是待宫里的嬷嬷们将那几个女子送进荣王府后,闻素书又会是个什么心情。
谢临却握了握白果的手,摇摇头,低声道:“无事,荣王会处理好的·”·白果勉强按下心底的不安宁,目光更是落在大殿后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他盯着那处看了看,秀气的眉梢不自觉纠结在一起,倒是叫一直关注着他的谢临抬起手,挡在白果眼前。
“别看了·”男人略带酸意的低音响起,“他有我好看”·白果眨眨眼,拉下谢临的手腕,嘀咕说:“殿下明明知道,我不是为的这个看……哎,您胡说什么呀。”
谢临道:“那就不要看,他进不了宫,也踏不进静王府·”·他说的笃定,也让白果砰砰不安的心神终于回稳了些··选秀还在继续,陆续又有几个模样标致的秀女分别被指进豫王府跟秦王府做侍妾,但独独静王府这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众人压着心底的好奇,心想着这几年晋元帝与静王谢临两父子关系远不再像之前那般剑拔弩张,晋元帝总该也是要照顾一二,怕是想挑几个好的送到儿子府上··多数人抱着这样的想法,很快有新一批秀女上到殿前,丰州府来的这对姐弟也终于暴露在人前。
晋元帝好歹是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境地,最右边儿的年轻秀女倒是个模样标志的,他想了想,看向谢临在的方向,却见对方正低头与自家王妃不知低声说着什么,惹来身边人一个嗔斥的神情。
小夫妻之间其乐融融,完全没人把心思落在大殿中央一个个如花似玉的秀女身上··犹豫了一两秒,晋元帝招招手,正要说点什么,就瞥见那年轻秀女身边,微微垂眸站着的双儿了。
“咦”晋元帝惊讶了一瞬,看着对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人说,“临儿,你且看看这人如何可喜欢啊”·“陛下,这是丰州府台家庶出的小公子,旁边的秀女是丰州府台的嫡姑娘,两人是对姐弟。”
老太监赵林低声在晋元帝耳旁道··“嗯,”晋元帝皱皱眉,“倒是身份低了些·”·他这两年多次想给这三儿子府上添人,却偏偏总会被对方原封不动地退回来。
最开始晋元帝还要气上一气,有意冷落这儿子一段日子,可没想谢临根本不是个贪图隆恩的,不管雷霆雨露皆不为所动,后来只得无奈放弃··可眼下这双儿,他倒是觉得正合适。
晋元帝颇带笑意地看向谢临,谢临微微抬了抬眉,神情淡淡的落在殿中那双儿的身上,末了唇角微微一勾,不紧不慢道:“儿臣以为……不妥·”·“何来不妥”晋元帝笑意一敛,神色沉了沉,“朕怎么瞧着不错。”
·“父皇,是这样的·”正在此时,坐在一旁的豫王突然开口道,“其实不是三弟看不上人家小公子,实在是……”他突然哂笑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儿臣方才便觉得这小公子颇地眼缘,所以早跟三弟知会了一声,还请他成全儿臣一二。
只是儿臣没想到,父皇您有心将人指给三弟……嗐,这都什么事儿。”·“是这样”晋元帝在这兄弟二人之间来回打量。
豫王看了谢临一眼,谢临也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豫王紧接着灿烂一笑:“这还有假”·晋元帝冷哼一声,再看像殿上的人表情就没有之前那般平和了,他皱皱眉,摆了摆手:“老二你若是看得上,便叫他去你府上也罢。”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豫王显得很高兴,却仿佛还不知足般道:“儿臣还有个不情之请·”·晋元帝不耐烦说:“有什么事一口气说完·”·豫王笑了:“儿臣想求他做儿子的侧妃……”·“我不同意”·突然,一直安静坐在豫王身侧的小豫王妃出声打断了他。
豫王拧眉:“王妃”·“他可以进府,但侧妃不行·”还不等豫王说什么,小豫王妃搓着锦帕就红了眼,脸上的神情仿佛是在竭力维持着镇定,但却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看出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惊慌与委屈。
“殿下是将三年前徐侧妃的事情忘记了吗·”小豫王妃咬着唇出声,直直望进豫王眼底··豫王闻言,脸色蓦然大变,他一直最最忌别人提起的便是这件事,可就在刚才,小豫王妃不仅提了起来,甚至还叫大殿上的人全听到了·“王妃,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谢渠你给朕闭嘴”·晋元帝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再看像殿中的那个双儿,同样艳丽的眉眼,同样是庶出的身份,同样勾得豫王频频为其提出种种不合时宜的请求——·仿佛又是一个祸乱王府徐侧妃。
晋元帝再看向小豫王妃,身为豫王正妻的她,日进却在面对豫王时只剩隐忍与祈求,甚至连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只摇摇欲坠地坐在绣凳上,注视着殿中央那个双儿的眼神好似王府的天又要塌了一般。
“倒是朕忘了·”晋元帝冷斥一声,不曾责怪贸然插话的儿媳,反而狠狠瞪了豫王一眼,暗道他这二子真是死- xing -不改·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再望着殿中双儿的目光就冰冷了起来,“区区一府台庶子,给豫王做侧实在是抬举了些,不若还是留在宫里……”·“臣妾宫里正缺一个讨趣儿的。”
宝贵妃笑盈盈地开口道,“不若陛下将人留在臣妾那儿”·晋元帝脸色稍微宽和,拍拍宝贵妃的手背:“爱妃有心,便留他在你宫里做个答应。”
豫王看着晋元帝三言两语就将人的去留决定好,脸色一片青白·他终于忍不住脾气,瞪眼看向身边的小豫王妃,但小豫王妃却是在专心用手帕擦着眼角,过了一阵才像是察觉到了身边人的瞪视,委委屈屈地同豫王道:“殿下,臣妾可是为您好。”
“为本王好”豫王咬牙切齿,一切打算都落了空··小豫王妃叹道:“是啊,我替王爷拒绝这人,还不是为了免得您……”到处作死。
可能是碍着庶弟被留在宫中的缘故,到了丰州府台的嫡女定选时,原本想要开口帮自己儿子要个侧妃的丽妃倒是悻悻地住了嘴,而李仙儿看着丽妃难受又憋屈的表情,心底不知有多暗爽。
到底丰州府台的一对姐弟都留在了宫里,选秀到了此时也告一段落,除了那个引起一些意外的双儿,豫王府收获颇丰,估摸着以豫王的勤奋,一两年里怕不是又能造出个足球队,至于秦王府也进了几位新人,但总归身份不高,容易拿捏。
再就是还不知被赐了人的荣王府,跟“颗粒无收”的静王府··选秀结束,出宫的出宫,回府的回府,白果一边- cao -心荣王府,一边又在想被留在宫里的丰州府台家的庶子。
“宫里年年毫无预兆便消失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谢临微微眯了眯眼道,“像是那样被专门调教出来的人,身后若是无人护着,宫里怕是容不下。”
白果抿唇,想到那个双儿站在自己面前时,心底浮上的如同某种跗骨之蛆的恶心感,把头靠在谢临的肩窝不说话了··谢临摸摸他的额,良久又道:“你若是不忍心……”·“殿下把他送走吧。”
白果闭着眼说,“到底错不在他,指是被豫王利用了的无辜人·”·谢临无奈笑笑:“好·”·刚过选秀不过月余功夫,先是宝贵妃的宫里不小心走了水,半夜烧死了一个答应,后脚晋元帝便得了一场风寒,最近已经有好几日未曾上朝露面。
京中上下也不知是不是过于敏感,纷纷摆出一副风声鹤唳的样子,就连普通百姓跟贩夫走卒们都察觉出了不对,当街吆喝声都小了许多··不过外界的风雨不宁都没有惊扰到静王府,当得知宫人将那烧死的小答应草草下葬的消息时,白果正在院子里看谢湛教谢笑踢毽子。
谢笑是个小笨蛋,胖乎乎肉嘟嘟的小腿蜷起来只能把毽子踢高,再让他去接就怎么也接不住了··谢湛教了一会儿,见谢笑快憋着泪委屈巴巴哭出来,慌了神,他绷着张小脸想了半天,问身边的伺候的嬷嬷要了根绣花的细线,然后在那鸡毛做的五彩毽子上绕了两圈,之后把系了线的毽子递给谢笑。
“崽崽你拿着它踢,它就不会飞掉了·”谢湛认真说··谢笑抽噎两下,小肉手攥着线头试探地踢了两下,毽子飞起后又荡回到脚边··真的不再飞出去了·谢笑眨着眼睛露出个大大笑容,“哒哒”扑进谢湛怀里撒着娇就不起来了。
“爹亲……”谢湛抱着谢崽崽摇摇欲坠,脸上却满是“求表扬”的期盼表情··白果笑出声,朝两个小孩招招手,上前给谢湛擦了擦方才因为着急,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
谢湛绷着小脸仰头乖乖任白果动作,跟个小大人似的,惹得白果忍不住亲亲他的发顶··“今日用过午膳,爹亲要去一趟荣王府,湛儿跟崽崽要不要随爹亲一起”白果温声道,“你们父皇到时也去。”
·“要”谢笑搂住白果的手臂,超兴奋地问道,“鹤哥哥在不在呀崽崽好想他”·谢湛也露出一副期待又克制的表情。
谢鹤年初的时候便入了太学,跟随一众晋元帝未长成的小皇子们一起读书上课·有几次谢崽崽随白果去荣王府做客,都没能碰上谢鹤下学,再加上秦王府的小谢熹,算一算,这些小家伙们怕是有小半年没能见着了。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也难为谢湛跟谢笑两个孩子小小年纪还记得住人··“太学这两天停课,你们谢鹤哥哥该是在府上的·”白果想了下,揉了揉谢笑软软的头发,弯腰将人抱起在怀里,示意谢湛往屋里走,“不过崽崽要跟爹亲约法三章,这会可不能赖着你谢鹤哥哥脾气好,又变着法儿欺负人。”
谢笑嘟嘟嘴,装乖说:“崽崽没有呀,崽崽喜欢鹤儿哥哥呢”·白果看着小儿子狡辩,无奈笑着,点了点他的眉心:“你这个小淘气,真是不知道随了谁的- xing -子。”
谢笑则无辜又美滋滋道:“父王说了,崽崽跟爹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第132章 ·谢昭自从请辞太子位,被晋元帝封做荣王后,便专心在荣王里养起了被- cao -劳亏空的身子。
彼时还有许多世家试探其是否当真放弃了那唾手可得的位置,还是故意用这招以退为进··可后来即便有如流水的赏赐从皇宫中送到荣王府中,也不见荣王有分毫动静,甚至在晋元帝因朝务积压,大发雷霆震斥百官,而惦念起当初太子昭在位时,荣王府更是不声不响,直接以荣王身体不适而闭门谢客。
如此三年过来,荣王府的低调终归是打消了所有人心底的那点不确定,而在同时另一种传闻却甚嚣尘上起来··——荣王的身子,怕是真的不好了··“都说天下女人跟双儿的嘴皮子最是琐碎,可我怎么觉得朝堂上的那些大人更不逞多让”李仙儿坐在亭边,神色无聊地抓了把鱼食扔进碧波的湖水里,引来几尾锦鲤的争抢,“你们瞧瞧这几日京里都传成什么样了,之前便一直揣测荣王殿下,这会儿倒是更大胆了,直接揣测到了圣上那儿,真不怕掉脑袋”·“你跟那些人置什么气,不过是些墙头草罢了。”
白果捧着从闻素书那里取到的一本博物传认真看着,闻言无奈地抬起头来,用手肘碰了碰身旁正收拾画卷的人,“可是画完了”·闻素书低头打量着画卷,看墨迹未干,不好移动,便微微抿着唇笑说:“果果,你来瞧瞧。”
他这几年随谢昭静养在荣王府里,左右无聊之下便央着谢昭教他作画,三年过去,他的画功也算是有了小成,这才好意思拿出手在白果他们面前“炫耀”一二。
白果是个捧场的,见闻素书画好,两人便凑在一起你夸我一句好看,我夸你一句有眼力,足足叫一旁的李仙儿翻了十几个白眼,气呼呼地走过去,用手在画卷上方摇了摇,吸引到了两人的注意。
“仙儿,你今天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闻素书早就与李仙儿也相熟了,抬起头奇怪地问··白果也跟着看向对方··“不是,你们难道没有一点紧迫感吗”李仙儿觉得自己简直皇帝不急太监急,“只我刚刚说的那些,你家荣王殿下都快被人说成是痨病鬼了,荣王殿下竟然也不打算出面解释一下”·闻素书闻言,脸上笑意微微收了起来,叹气道:“解释了又能怎样”·李仙儿顿时语塞。
闻素书说:“殿下自从宫里出来,便已没了夺嫡之心·他一心想要远离朝堂,却又因身份特殊只能深陷漩涡之中,如今世人皆以为他……,倒是给了我们荣王府难得一片清净地,又有什么不好”·李仙儿抿了抿唇:“只是名声上,到底不好听。”
“名声名声算个什么东西·”闻素书却是笑笑,无不讽刺道,“当年静王名声如何,杀伐果敢却被世人编排,只是因着不得圣心罢了,你且看看如今,又有谁敢再编排一二便是连秦王殿下不也如此失宠时人人皆如看到蚂蟥般躲开,可只要重新拥有了圣上的一丝宠爱,还不是照样风光得意,谁管他名声到底是好是坏,见了面还不是要照样捧着,小心伺候。”
李仙儿愣怔了一瞬,突然道:“你比我看得明白·”·两人说到这里,白果偏头看向院子里正在吵闹着放风筝的一群小家伙,其中谢鹤最大,也是最高的那个,一身竹青色的袍子衬得他格外俊秀挺拔。
他手里正拿着线轱辘慢慢往后跑,而在他身后,则坠着一群小豆丁,其中谢熹跟谢笑一人一边拽着谢鹤的衣角,脸上还挂着傻乎乎的笑,只有谢湛不是很确定地边跑边盯着摇摇欲坠地风筝,忽而眉头皱紧了,张了张嘴似乎催促大家跑快点儿,可又怕让另外两个小家伙摔着。
几人呼噜噜从左右跑到右,又从右跑到左,风筝没见飞多高多远,倒是把人给跑得脸色通红··李仙儿看不下去谢熹那副蠢样子,招招手叫他身边的奶娘将人带过来,蒙头就把手帕搓在儿子胖嘟嘟的小脸上:“累不累在家不见你多动一动,催着你跑两步就要发脾气,倒是来了你大叔伯府上开始撒欢儿,谢小熹,你可这能耐。”
“娘……”谢小熹想往李仙儿怀里扑,李仙儿却嫌他一身脏,推着他说,“别别别,你当你娘我眼瞎没瞧见你刚刚在地上滚了一圈小脏鬼”·谢笑被谢湛跟谢鹤一左一右牵着走过来,看到李仙儿嫌弃的表情,捂着嘴偷偷笑起来,接着跟个小福蝶似地挨进白果怀里说:“爹亲爹亲崽崽干净”·谢湛也跟在谢笑后面赶紧说:“爹亲,我看着崽崽,没让他乱碰呢。”
李仙儿“啧啧”两声,提着自己儿子道:“你看人家崽崽,比你还小一岁呢,都比你知道懂干净,再瞅瞅你自己”他的傻儿子整天除了吃就知道玩泥巴真是亲随了他那个不靠谱的爹·被自家娘亲嫌弃的谢熹委屈巴巴看向谢鹤,谢鹤失笑,忙走过来说:“四叔母,我带熹弟下去洗漱一番吧。”
李仙儿拍拍手,把儿子推给谢鹤:“哎,还是鹤儿你懂事·”·白果闻言也道:“阿湛跟崽崽也一起去·”·打发走了一干小家伙,大人们也起身,闻素书为几人准备了茶室,路上李仙儿安静不下来,见荣王府后院清清静静,除了下人们来回走动之外竟不见别的影子,不觉惊奇道:“说来前些日子陛下为荣王殿下赐下的那些个秀女……”·甜文重生爽文系统·“都被殿下送走了。”
闻素书知道她要问什么,倒也不觉得冒犯,笑笑道,“那些被送进宫的秀女不是为了求名便是求利,荣王府给不了她们又或是她们背后的家族任何东西,尤其还有外界对殿下身体欠佳的揣测,一时便更没有人想要留下了……”·李仙儿愣了一下,突然摸了摸下巴说:“原来如此……这招数不赖”·“你又想到什么了”白果狐疑地看着她。
李仙儿眯眼笑着说:“回头也叫我家殿下装病瞧瞧,能不能抓住几条别有心思的狐狸尾巴·”·秦王府后院情况复杂,白果想了想,倒也觉得可行··几人今日都要在荣王府留用晚膳,李仙儿本嗐觉得谢诚特意为了今天的小宴给她送了封家信,反复叮嘱她带着谢熹前来而觉得有些叽叽歪歪,但等谢昭与谢临两人在书房相谈完毕,众人坐到一起时,李仙儿才惊觉有些不太对劲。·她看向身旁的白果,到底欲言又止··“陛下的风寒可是转好了”终于,李仙儿忍不住问出口,有些坐立不安道,“这都过了小半月,陛下却在前日连早朝都推脱掉了,这实在是有些,不太对劲。”
“……”·众人正在用膳的动作纷纷停下,谢昭与谢临两人对视一眼,谢昭轻声道:“先把孩子们抱下去,鹤儿,你是哥哥,带弟弟们去玩。”
谢鹤察觉气氛凝滞,有些担忧,却到底点了点头,牵起谢笑的手,喊着两个弟弟跟上··小孩子们一走,谢昭揉了揉额角,看着闻素书突然紧张起来的神色,微微摇着头拍拍他的手背,同谢临道:“本是打算用过晚膳再说,没想到四弟妹心思敏锐……罢了,三弟你来说。”
白果担忧地看向谢临:“殿下……”·谢临安抚地看向白果,神情里却有些淡淡的平静跟讽刺:“父皇得的不是风寒,而是被人下了慢- xing -毒,幸亏及时发现,身体也只是被毒素弄得亏损了些,但好在并无大碍。”
李仙儿低声喃喃:“果然出事了·”·谢临淡漠道,“幕后主使知晓了自己的下毒大计已经成功一半,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而宫里如今有所准备,这几日的一切也不过是在引蛇出洞罢了,那些心思活跃的,背后- yin -人的,总能上钩个七七八八。”
“是谁”李仙儿问道,但心底却多少有了一个答案··谢临垂眸:“今天一过晌午京中便已经戒严,皇宫中进出的所有大门也已经被封死,禁卫军也已全部守在城门口……且看吧,谁会在今晚忍不住动手,那便是谁了。”
得知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白果忍不住紧张地皱起眉,频频望向谢临··谢临安慰他:“不会有事的·”·白果摇摇头,抓着谢临的手臂说:“……我就是心地不踏实。”
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有荣王府上的管事神色焦急地跑进来道:“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陛下突然昏倒,怕是、怕是不太好了”·谢临与谢昭相视一眼,谢昭道:“更衣,马上进宫。”
谢临则低声对白果说:“好好跟孩子待在荣王府,荣王是前太子,地位超然,便是那些乱臣贼子再胆大包天,今日也不会扰到荣王府的平静·”·白果紧紧攥住他的衣袖,紧抿着唇,艰难开口:“那、那殿下你呢你的平安谁来负责”谢昭身份超然,坏人不会伤害到他,谢诚则是在丰州,远离是非之地,更无隐忧,可谢临呢·他……他可是如今唯一会威胁到豫王谢渠夺位的皇子·没错,下毒之人,谋逆之人,便是豫王谢渠·白果不安地想着今天的一切一切,再追溯到从两个月前便开始闭门不出的小豫王妃,一时心底有了许多明悟。
他想,小豫王妃当时给出的便是一个风雨欲来的讯号··豫王狼子野心,早已是蓄谋已久·他再也不做装傻犹豫,对豫王的恨意瞬间灭顶扑去,颤声道:“我跟你一起。”
我可以保护你··谢临摇摇头,却是很温和地同他说:“你留下保护孩子·”·白果死命摇头:“孩子待在荣王府很安全,我跟你一起进宫。”
谢临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他抬手轻轻按着白果的后颈,眼底浮现的却是前世血光漫天的场景,那些情景让他两世都不能释怀,而今夜,却终于走向了与前世种种彻底了断的末章。
“乖,听话·”他说··“我……”·白果还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只觉得后颈处被重重按压了一下,便瞬间失去了意识。
谢临垂眸望着怀里软软的青年,亲了亲他的耳廓,低声道:“我总不能看着你为我涉险第二次·”·那种痛不欲生,恨不能让天下人陪葬的痛楚,只一次,便足够刻骨。
第133章 ·谢临与谢昭连夜进宫··更深露重,皇宫里却依旧是一片灯火通明,晋元帝寝殿外,密密麻麻跪满了战战兢兢的御医,而寝宫中,豫王谢渠不知何时已经早早到来,他正跪坐在晋元帝的榻前,目露担忧之色。
龙床之上,晋元帝双目紧闭,脸色满是灰败与腐朽··谢昭神色一紧,斥向晋元帝的贴身宫人赵林:“让你们好好照顾陛下,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谢临也神色一冷:“废物”·老太监赵林偷偷觑向豫王,张了张嘴,有苦说不出。
“大哥跟三弟都来了·”豫王的眼神此时终于从晋元帝身上移开,他似乎跪麻了腿,想要站起时一个踉跄,却被老太监赵林眼疾手快地扶稳了··甜文重生爽文系统·“父皇怎么样了”谢昭拧眉问。
谢渠红着眼眶,神色悲戚道:“太医们给父皇诊治过了,说是不太好·”·谢临冷冷问:“不太好是什么意思”·谢渠为难地抬起头,无力地摇了摇:“怕是,撑不过今晚。”
“明明只是风寒入体,怎么就突然治不好了”谢昭突然问,“这中间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谢渠像是正等着这句话,闻言脸上闪过一阵气愤,给了老太监赵林一个神色,对方便点头哈腰的去到了偏殿,不多时就有皇宫侍卫推搡着一身华服的宝贵妃走了进来。
宝贵妃彼时有些狼狈,头钗都散乱了许多,见到谢渠便变了脸色,愤愤道:“豫王,你凭什么让这些人抓着本宫,放开,你们都给我放开”·豫王闻言,反问道:“宝贵妃,你做了什么,难不成你自己还不知道”·宝贵妃冷笑一声,挣开侍卫:“本宫还真不知道,豫王殿下要给本宫按个什么罪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豫王定定看了她两眼,紧接着老太监赵林又呈上一个只剩了药渣的药碗,掐着尖细的嗓音问:“宝贵妃娘娘,这只碗您可还记得”·宝贵妃不屑地看向豫王,哂笑起来:“本宫奉命在陛下身边侍疾,给我看陛下的药碗,难不成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栽赃本宫在药里下毒了不成”·赵林道:“是否栽赃奴婢不知,可这药碗里却也的确是被人下了药……宝贵妃娘娘您也知道,凡是陛下入口的药物都是经由太医们层层检查后才能递到陛下嘴边,而这中间,除了娘娘您,是在是找不出第二个可疑人了。”
宝贵妃沉默一瞬,冷冷笑说:“行,你继续说,本宫倒要看你这狗奴才要怎么编·”·赵林低眉垂目道:“娘娘可是冤枉奴才了·”·谢昭跟谢临看着被推出来的宝贵妃,便已经明白了宝贵妃便是豫王要推出来的替死鬼,想来如今除了他们,对皇位唯二有威胁的两个小皇子便是出自张贵君跟宝贵妃的名下,然而张贵君的孩子自幼体弱,并不多得帝宠,威胁不大,而被盛宠至极宝贵妃的膝下的皇子,地位则大不相同。
虽说那小皇子也不过只是宝贵妃的养子,可他几乎是子凭母贵地,一直颇受晋元帝看顾,更被晋元帝亲口夸赞过“此子肖朕”之类的金口玉言··除掉宝贵妃,便等于除掉了阻拦豫王登上帝位的未来隐患,若是今夜晋元帝无法醒来,就在睡梦中去了,那么在没有继位遗诏的情况下,在谢昭表明无心皇位后,身为顺位第二皇子的他,甚至再不用与几个成年兄弟进行明面上的敌对,理所当然就能坐上那个位置,也能勉强使得世家俯首称臣。
豫王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豫王能想到,谢临与谢昭能想到,宝贵妃这个“背锅侠”则更是能将一切看得一清二楚··恶心于豫王的面憨心女干,更恶心对自己的坑害,宝贵妃微微眯起眼,看向赵林:“本宫再问你一遍,你与豫王便是因为这碗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药渣,就断定是本宫下毒陷害陛下了”·赵林不说话,豫王则开口道:“只是如今一切矛头指向贵妃娘娘,便是本王不敢置信也无法,若是父皇今夜真的熬不过去,我等总要找出加害陛下的真凶,给天下人一个说法。”
宝贵妃瞪着眼看他,像是要扑上去咬下豫王身上的一块肉,可她终究碍于形势忍住不动,反而偏头看向另外两人:“呵,荣王跟静王也觉得是本宫陷害陛下”·谢昭皱眉:“此事疑点颇多,不好妄下定论……且父皇有龙气护体,此番虽凶险,却必定能逢凶化吉也不一定。”
谢临突然道:“是你叫太医都跪在外面的”·豫王神色不定地看向龙床,叹道:“太医已说如今父皇回天乏术……”·谢临不等他继续说下去,便大喝一声:“荒唐本王看父皇分明还不到强弩之弓的境地,你怎能将太医全部赶出殿外——”·“三弟心忧父皇安慰本王自是知晓”豫王也抬起眼,直直打断谢临,“可你不能不认清现实。”
谢临反问道:“什么是现实”·豫王正要说什么,便有几位朝廷重臣推开殿门走进来,更有李太傅手拿着一封明黄色的绸布走进来。
“李大人,刘大人,宋大人·”谢昭见着几位大臣赶来,眉头一松,“李大人连夜赶来宫中,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大人手里拿的可是……”·“没错,这正是陛下再月前交由陛下的遗诏。”
李太傅等人神色悲戚,朝龙榻上重重跪拜行礼后,便跪在地上道,“陛下当时偶感风寒,一时感慨生命无常后,便有了立遗诏的想法,后来又是一病不起,便召来微臣等人,当面立下遗诏,病说明待陛下殡天之日,便是我等出现之时。”
谢昭叹息道:“太医说,父皇可能熬不过今晚·”·李太傅等潸然泪下,眼眶通红:“陛下”·“不可能”突然,一个呼吸沉重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哭嚎,豫王指着李太傅手中的圣旨道,“李太傅乃是秦王岳丈,父皇怎么肯能把圣旨交由一个跟皇子有殷勤牵连的人这封遗诏,本王实乃存疑”·李太傅一生对皇家忠心耿耿,被豫王这么一直,神色屈辱道:“本官虽是秦王岳丈,却只忠于陛下一人且不止是微臣,还有刘大人与宋大人一同见证这份遗诏,上面乃是陛下亲手撰写加印,我等还能作假不成”·豫王冷哼一声:“诸位大人存心造假圣旨也不是不可能……”·刘大人呵呵一笑,尖锐道:“豫王殿下如此不信下官等人,是害怕这遗诏上的名字,不是自己吧”·豫王瞪眼:“你胡说什么本王只是对圣旨的真实- xing -存疑罢了若非父皇亲口承认,这遗诏上哪怕真是本王的名字,本王也是不认得”·甜文重生爽文系统·刘大人撇撇嘴:“说的倒是好听。”
几人正争辩着,刘大人跟宋大人皆是嘴皮子利落最会刺人的谏官,直把豫王怼地七窍生烟·忍无可忍之下,豫王憋怒着神色,突然不知何时早已走到龙榻前的谢临,脸上表情莫得狰狞变化了片刻,突然咬了咬牙,对着赵林道:“让他们都进来。”
“他们是谁”·就在李太傅惊疑不定时,门外突然传出几声吵嚷的尖叫声,仿佛有宫人被惊吓到,乱作一团,之后便陡然被掐灭了声音,寝殿的门框“哐当”一下被涌进来的私兵包围,为首的将领高昂着头,巡视殿内一眼,拧眉问像豫王:“殿下还没解决好”·刘大人见状,颤颤巍巍地指着豫王道:“这些私兵是你的人豫王,你这是谋逆”·豫王再不耐烦跟寝宫里的这群人磨磨唧唧,他冷眼看着众人,像在看一群蝼蚁:“我去看看那老东西咽气没,这群人……愿意跟随本王的就饶他们一条小命,不愿意的,哼”·殿内众人不禁一个激灵。
“你有没有想过,走到这一步,就再也没办法回头了·”龙榻前,谢临静静看了晋元帝几眼,甚至还有闲心替皇帝拉拉被角··豫王站在他身后,嘴角翘起,掌控了全局的他很是得意:“可本王赢了不是吗”·谢临转身,淡淡地看着他笑了:“你赢了不。”
豫王眯眼,他盯着谢临看了一会儿,心底重重一跳,猛地回过头去再一一看向谢昭,宝贵妃,李太傅,刘大人等……几人面上虽有惊慌之色,却并不见到生命被威胁在刀刃上地那种歇斯底里的惧怕。
“你,你们……”豫王环视殿内,突然一柄长剑从房梁上刺下,堪堪停在他喉咙前一厘的位置··青年俊秀的容貌缓缓露出,卫良- yin -轻笑道:“动一下,杀了你哦。”
“舅舅快来了吧·”谢临对卫良- yin -的猛然出现好不惊讶,甚至用闲聊般地口吻与他交谈··卫良- yin -用剑尖抵着豫王,努努唇:“马上到。”
语毕,原本被这一变故惊得还未反应过来的反叛私军正要提刀朝他砍去,便被整齐冲进来的将士门包了圆··厮杀只在一瞬间,反叛私军在大晋的最强铁骑面前根本溃不成军,不过三两回合便被纷纷制服在了原地。
豫王面皮抽搐,蓦然瞪向谢临:“你是故意的”·谢临看着他不说话··不过须臾,情势反转,豫王早已知晓自己败得彻头彻尾。
他歇斯底里地看着谢临,不甘心地挣扎:“就算你赢了我又如何私自调动卫家军回京,你又何尝不是野心昭昭”·“胡说八道什么呢。”
卫良- yin -“啧”了一声,有些可怜对方竟是连真正想要对付他的人都没搞明白,“我们卫家人只忠于陛下,也只听陛下拆迁,豫王殿下,您该睁开眼,醒醒了。”
仿佛如雷劈一般,豫王狰狞的面孔凝固在一瞬:“你说……什么”·“是朕·”蓦地,一道虚弱却颇为沉稳的声音响起,龙榻之上,本应陷入昏迷的帝王缓缓睁开双眼,用干涸的嗓音冷然发问,“豫王,你可知错”·豫王输的一败涂地。
他的心思不仅仿佛早已被所有人看穿,所有人为他编织了一章网,只冷眼等着他跳入其中··几乎是没有给豫王什么辩白的时间,卫西洲在处理完宫中其它地方躲藏着的反叛军后,姗姗来迟:“陛下,微臣来迟。”
“无妨·”晋元帝躺在龙榻上,看着金黄色的帐顶,微微垂闭双目,“都跪下·”·众人惊愣··“李太傅过来,宣读诏书罢。”
片刻后,晋元帝复又睁开眼,缓声说··李太傅一僵,不解地看向晋元帝:“可陛下,这张诏书,不是您为了引出豫王而交给微臣的假诏书吗”·谁知晋元帝闻言似乎是短促的笑了一声,继而爆发出一阵咳嗽,还是宝贵妃上前将他扶起,拍打着晋元帝的背,晋元帝才缓过来,慢慢道:“若是朕一睡不醒,那它便是假的,因为他根本不是遗诏,而是朕传下的继位诏书,只朕还活着,它才是真……”·众人大惊,可在此之余,却又惶恐起来。
“陛下……”·晋元帝冷声道:“李太傅,念”·李太傅叹息一声,缓缓将明黄色的绸布揭开,迅速扫过一眼后,眼底满是恍然之色,终是缓缓将圣旨上的字一字一句,逐一明晰地念出。
白果做了一个甜蜜却又凄苦的噩梦,恍惚中转醒,眼泪却早已不知为何打- shi -了枕头··他呆愣地坐起,梦里那些真实却又不同于现实的场景一一在脑海中翻遍过眼,直到窗外的阳光刺入眼帘,才惊觉起,今夕何夕——·“殿下”白果脸上突然浮现起一阵惊慌与无措,他茫然四顾,扯掉身上的薄被,光着脚便欲跑下床榻,却被听到响动的嬷嬷拦住,侍从也忙走上前去替白果穿袜,“王妃,地上凉,您且仔细了脚。”
白果勉强坐回到榻上,手指无意识地勾扯着薄被问:“殿下昨夜可曾回来宫里,宫里有没有乱起来豫王他是不是……”·“罪人谢渠已经认罪伏诛,关进宗人府了,王爷也没事。”
老嬷嬷脸上划过几分欲言又止,“只是……”·“只是什么”白果忙问,“他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豫王伤到他了否则他为何不来见我他说过他会平安回来的……”·“没有,不是,王妃别急,王爷没回来是因为——”··甜文重生爽文系统老嬷嬷急急出口,却猛地被打断。
“你们都出去·”·男人淡淡的声音在屋内响起,白果的目光寻声看去,谢临逆着一身光向他款步走来··“你……”白果张张嘴,不知为何总想哭出来,他明明只是做了一场梦,却仿佛又多经历了一世般,再看向谢临,心底尽是委屈与痛楚,“你怎么才回来啊”·他忍住哭。
“有些晚了,可我只是在准备些事情·”谢临望着他,突然单膝跪在床前,与白果几乎平齐··白果微微红着眼睛,问:“你准备的什么呀”·“准备一个欠了你很久很久的,天下最盛大的迎亲礼。”
“……什么”·“天下为聘,白果,你可愿做我的皇后”·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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