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妻宝[重生] by 拆字不闻(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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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妻宝[重生] by 拆字不闻(下)(2)
·至于那叛主的丫鬟也被豫王妃问出了话,原是早不知哪日就被豫王勾上了床,只哄着要许她王府贵妾之位,那丫鬟鬼迷心窍,竟是真心爱慕上了豫王·豫王妃得知后表情寡淡,只在当日就做主抬了她做府中贵妾,那丫鬟又惊喜又害怕,正要点头谢恩,却就被两个大力仆妇狠狠灌下了一碗绝子药。
那日晚,豫王为与徐侧妃一事与豫王妃吵了个惊天动地,可惜豫王妃在豫王府当家多年,便是连豫王一时也动不了她,徐侧妃更是被豫王妃身边忠心奴才把持地严密,根本救不出人。
豫王见况黑着脸睡在睡到后院,却没等过了多久,就有下人说王妃给他送来了个美人,豫王以为豫王妃又是在使什么手段,就看到了被送来的丫鬟··那丫鬟已经梳作妇人髻,苍白的脸上闪烁着可怜又晶莹的泪珠,见到豫王就扑在对方怀里哭诉自己是如何被豫王妃狠毒地灌下绝子药。
往日豫王为了哄她给豫王妃做假账,自然是温柔体贴,可现在那丫鬟被豫王妃识破,甚至说是灌下绝子药,就更是没了被利用的价值··甜文重生爽文系统·待豫王听那丫鬟说完,面色已然突变,也不管她哭哭啼啼,只大惊道:“做假账的事被她发现了”·丫鬟从没见过豫王暴怒的模样,摔到地上瑟瑟发抖:“……是徐侧妃说错了话,惹来王妃查账,妾身也是瞒不住了。”
豫王面色- yin -沉,丝毫没了平日里那股老好人的憨厚温和劲儿,相反透着股- yin -毒的神色,冷冷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一遭下来,合离无异于给豫王割肉,若是假账一事瞒得好好的,依照豫王妃原本的- xing -情怕是根本不会在意嫁妆的多少,而如今倒好,合离书下,豫王亲为了自己与徐侧妃的声名不得不亲自将豫王妃缺失的那部分嫁妆补贴上,以堵曲家人的嘴。
说起来,说豫王谢渠素来廉洁还真不是假话,他为了在朝野露头,多年来不敢伸手贪墨一点,只怕误了自己的名声,如此这一回却是直接将王府府库掏空了多半,竟是穷得连京中一个六品小官家的家财也不如了。
豫王妃收拾了嫁妆回到曲家后便闭门不出,任凭京中流言满天飞··白果那几日只听着贴身侍从说书似地将坊间有关于豫王府的事儿给他讲了个遍,最后还提了一句徐侧妃。
“说是随豫王亲身去了江州·”·许是豫王妃离了豫王府后没了正妻的压制,徐侧妃一跃便成了王府后院的掌权人,虽说先前挨了板子又被关起佛堂禁闭,但他却是个命大的,只休养月余便又生龙活虎起来,如今听侍从说他虽豫王一起去了江州,白果倒不怎么惊讶。
听侍从说着话的功夫,王有全带着几个奴婢走过来,脸上笑开了花··“王妃吉祥·”王有全请安说··白果见那几个奴婢抱着个篮子,好奇说:“公公怎得这会儿过来了”·王有全笑眯眯说:“别庄上的管事见今年早熟了一批樱桃,赶紧摘了些最新鲜送来给王妃尝尝。”
新下来的樱桃尚未红透,吃起来有些过于酸了··白果捻起洗净的樱桃硬是吃了几颗,实在酸地倒牙,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不知为何突然升起些遗憾,招来王有全到身边说:“是酸了点儿,留一些给殿下回来尝尝鲜,剩下的送去秦王府罢,秦王妃最近喜欢酸食,正愁找不到能吃的酸果。”
王有全恭敬应下··白果情绪不高,半夜谢临回府时有些晚,只能看到小妻子在睡梦中不经意皱起的眉··第二日,许久不能有动静的顾府突然传出消息。
“白雨薇夜里发动,生下一对龙凤胎,但没能来得及看一眼,就被正房给抱走了·”·第85章 ·仿佛白雨薇跟白意都已经是在记忆里很久远的人。
白果自从与谢临成亲后就很少会想起成亲前的一些人和事,乍一听闻白雨薇生产,他还恍惚了一阵,只觉得这孩子在对方肚子里似是已经呆了很长时间,但仔细想想,这孩子倒是足月正好。
顾家的事如今跟静王府倒是八竿子打不着,白果淡淡将这件事听过耳就没放在心上,结果这日谢临休沐,便带了白果出府闲逛,两人一路沿着热闹的长街走到头,白果腹中有些饿,谢临便带他进了一家酒楼内。
两人坐的是二楼的包间,从窗沿那微微往前便能看到街上的热闹··“糯米粘少吃些,免得待会儿饭又吃不上·”谢临无奈地拿了手帕给白果嘴角擦去沾起的糯米粒,捏了捏他的鼻尖,轻笑道,“这么好吃”·白果红着脸将糯米粘递到谢临嘴边:“好吃,殿下也尝尝。”
谢临咬了一口,略甜了:“嗯,味道不错·”·白果便笑弯了眼,拉着谢临的袖袍说:“那等会儿回府,殿下便再许我买些……”·谢临摸摸他的肚子:“吃的下”·白果鼓鼓两颊,不好意思说:“可以留到明日再吃。”
谢临赖不住他眼底晶晶的亮,抬手捂住他的眼,轻笑道:“莫要这般看我,本王许你便是·”·酒楼是京中一位老王爷的产业,对方是先帝的亲弟弟,便是晋元帝见了也得给三分薄面叫一声皇叔。
这酒楼自开张起便一帆风顺地很,几乎没能碰上过什么事儿,谢临带白果来用膳便是想着这边闹事的少,不长眼的也少,能叫两人安安稳稳好生吃顿饭··酒楼掌柜得知是静王与静王妃莅临,特意吩咐了掌厨多做了几道菜亲自捧上二楼。
朝谢临与白果行礼后,掌柜笑道:“二位贵人前来,真是叫酒楼蓬荜生辉·”·这掌柜是老王爷的亲信,颇有几分薄面,谢临与他闲说两句,问过老王爷近日身体可好,就听到一阵门被从外面推来推去的声音。
“鹤儿莫要顽皮,惊扰了屋里用饭的客人不礼貌·”·温柔又无奈的声音从外间传来,不高不低,却在白果耳中隐约听着有些耳熟,不过他一时没能响起这声音自己是在哪里听过,便又有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娃娃响起:“娘,娘……抱……鹤儿要娘……抱抱嘛。”
“小粘人精,你瞧瞧你都几斤胖了,还好有脸要书儿抱你·”太子谢昭的声音乍然传进来,语带笑意,“来,不劳你书儿娘娘费力,爹爹抱总行了吧”·奶娃娃在门外发出抗拒的声音:“不嘛不嘛,要娘娘。”
话音落在这里,却不妨小奶娃娃的力气不小,挣扎着后腿一步将门撞开,叫门里门外的人都露出些许惊讶··“太子殿下·”谢临手执起白果,起身上前。
太子谢昭忙伸手拦住他行礼的双臂,温和笑道:“难得今日得了闲,没想着竟是在里碰见三弟·”·旁边,白果眨眨眼,看向闻素书,闻素书也带着惊讶的笑看向他,两人互相点点头。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上次相见还是在宫中选秀之时,那日闻素书被晋元帝指做太子侧妃,而白果则许给静王,许久不曾相见,两人身上都有了不少变化··闻素书姿容不凡,在白果的印象中是个清冷寡淡的- xing -子,可如今再见,他身上清冷的气质少了些,更多了几分从容温和,尤其是在看向怀中奶娃娃的时候,整个人仿佛都变得柔和起来。
而闻素书在打量过白果后也不免有些惊讶,往日在宫中选秀时那个瘦小清俊的身影在如今变得几乎就快人不出,若非容貌不改,气质姿态之间就说是判若两人都不为过··“这便是小皇孙”·两人正相视笑着,窝在闻素书怀里的奶娃娃却不乐意了,他人小不挨饿,方才跟在街上玩了几个地方,眼下小肚肚饿的很,闻见屋里饭菜香就受不了,扯起闻素书的袖子便撒娇说:“娘娘,鹤儿要吃肉肉……”·闻素书摸了摸奶娃娃扁扁的小肚皮,忙看向太子:“殿下,鹤儿饿了。”
“太子不嫌弃,便留下一起用顿便饭·”谢临跟太子关系不错,看向小皇孙时眼底也带些笑,转头对掌柜道,“再多上些这里的招牌菜罢。”
掌柜忙笑着退下去做吩咐··如此两家人便坐在了一处,小皇孙只爱粘着闻素书,对太子亲爹几乎一个眼神都不爱给,等闻素书给他用小碗舀了一勺嫩嫩的鸡蛋羹,奶娃娃便小大人似地捏着勺柄自己吃起来。
不过他人小,力道把握地不太好,吃了两口便不小心把剩下的鸡蛋羹怼到了鼻子上··小皇孙愣了愣,突然“哇”地哭出声,惹来太子一个爽朗的大笑··“爹”·小皇孙是个有脾气的,扔了勺子就哇啦哇啦地说起旁人都不懂的生气话来,说半天他又觉得自己又委屈了,含着一包可怜兮兮的眼泪嘴里囫囵不清地喊“娘”。
闻素书哭笑不得,暗地里稍稍瞪了太子一眼,太子谢昭无奈的回望他,眼里透着宠溺··两人来往隐晦自然,却不想已经看到了白果跟谢临的眼中··闻素书拿了帕子帮小皇孙擦干净脸,小皇孙便立马把头埋进了闻素书胸前,大抵是知道自己丢脸地紧,不愿见人了。
“鹤儿不饿了”闻素书亲手剥了两只虾子,一只放进太子碗中,另一只捣碎了喂到小皇孙嘴边,“快看,你最爱吃的虾·”·小皇孙试探地露出一只乌溜溜的眼睛,看见雪白的虾肉便忍不住吧唧了一下嘴,红润润的小嘴里分泌出口水,却被他红着脸又抽回去,抱紧闻素书的脖颈,奶声奶气说:“娘娘喂……”·他着实是黏着闻素书的,纵然有些羞涩,却还是慢吞吞吃完了几只虾后又被喂了点蛋羹。
小孩子精神足的时候闹腾是真闹腾,可要是稍稍有了困意,就会立马安静下来··吃饱喝足的小皇孙揉着眼窝在闻素书怀里睡了,旁边一直坐着背景板的奶嬷嬷这才小心将人接过去,好叫闻素书喘口气。
白果叫旁边伺候的下人递给他一双干净筷箸,羡慕道:“小皇孙可真是黏你黏地紧·”·闻素书揉了揉略微酸累的胳膊,无奈地笑起来:“许是我与小皇孙投了缘。”
闻素书向来是宠着他的,他想起刚入府时的小皇孙只有那么点儿,太子谢昭更是因着尚未走出前太子妃陡然离世的- yin -霾,对他这个新入东宫的侧妃也不冷不热。
那时的闻素书也是有些无措的,他只怕多做多错,刚入东宫那一月中更是连太子的面都没能见上几回,还是因着小皇孙突然高热不止,忠心的奴婢被逼的走投无路了,才抱着刚三四月大的奶娃娃哭来找他救命,也是那时候闻素书才知晓这个本应在东宫里备受宠爱的皇长孙只因没了娘亲庇佑,又不得生父关系,竟是被下人忽视怠慢至极。
后来闻素书焦急请了太医前来东宫,更是围在小皇孙身边亲自照顾了整整三日,直到小皇孙高热褪去,睡得香甜,他这才不顾身份,雷厉风行地下了命令,将那些怠慢皇孙的恶毒重打三十大板,好生出了一口恶气。
那群恶奴是东宫的老人,仗着资历对闻素书这新来的侧妃很是不服,被责罚后只欺负闻素书在东宫根基不稳,着实歪曲了一番实时,直接诬告到了谢昭耳里··谢昭忙于朝事,前太子妃在时就很少会管束后院里的事,那些老奴挤在他脚边向他哭诉地凄惨至极,才叫谢昭察觉出些不对劲来。
他- xing -子温和,人更是耳清目明,与朝廷上那些老狐狸周旋多年,自然不会偏心偏听··打发走那些告状的奴才,谢昭鬼使神差地放下手头上的公务,去到了后院闻素书住的寝院中。
不知事的小皇孙在病好后就赖住了闻素书,奶娃娃仿佛知晓闻素书是最不会害他的那个,只赖在闻素书怀中不走,一有人想要抱他回原先住的地方,小皇孙便会死命挣扎哇哇大哭,有一回差些哭晕过去后,闻素书就不让别人抱了。
·“侧妃娘娘,您说这是什么事儿呀·”闻素书身边的贴心宫女苦恼道,“您原先月例就不高,如今还多了小皇孙要照顾,吃穿用都得精细着,咱们院里的开支可哪里够。”
闻素书坐在床边,单手拿了本书,另一只给小皇孙掖了掖被角:“若是不够便从本宫的嫁妆里取,没事的·”·宫女撇撇嘴,抱怨道:“也不知前头的那位太子妃是怎么掌管后院的,奴婢瞧着这院里那些奴才怎么比着当主子的还气势足小皇孙多金贵的身份呀,可娘娘看看那些奴才,竟是能将人照顾成这个样子”·“嘘。”
宫女的声音扰了正在午睡的小皇孙,奶娃娃不安稳得踢了踢脚,被闻素书笑着握住又塞回被子里,低声道,“待会儿小皇子醒了怕是又要饿,你且去吩咐厨房准备份过了腥的羊奶,记得要一直用火温着,不能凉。”
宫女连忙应诺,转身就快步走出屋,却不想在屋外看到了神色怔怔的太子谢昭··便是从那一日起,太子谢昭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至于再后来……·大半年过去,便就成了如今的样子。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闻素书清楚,谢昭是真正的君子,进退有度,温润端方,想到此处,他不由露出个笑来,虽说到底没成为这人明媒正娶的妻,但他并不贪心,也已知足。
彼时,白果尚不知闻素书已经对这段时间的做了个总结回顾,他已经被谢临时不时夹进碗里的小青菜给喂了个饱,还纳闷着谢临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与太子殿下认真商讨朝中要事,又一边不经意就将那些青菜塞进自己碗里还不叫旁人注意。
等他不情不愿吃光了那些嫩绿的小青菜,谢临这才笑着给他添了一块排骨··“吃不下了·”白果摇摇头,望着那块小排骨眼中满是遗憾,只将碗推到谢临那边,“殿下吃。”
谢临轻笑:“等你嘴里不疼了,吃多少本王都不管你·”·白果知晓谢临说的是前几日他吃多了荤食上火的事儿,委屈地垂眸低声说:“可昨日就已经不疼了,殿下就是故意为难我呢。”
“可太医说了,主子尚需忌荤腥,多食清淡之物·”平日伺候在白果身边的贴身小侍忍不住替背锅的王爷主子说了句话,“王爷是在心疼主子呢,您且忘了疼得吃不下东西的那几日了”·白果眨眨眼,看闻素书惊诧着含笑望过来的眼,不由抿了抿嘴,红了红脸说:“……是我错怪殿下。”
第86章 ·谢临与太子谢昭碰在一起,便有许多朝事说起来,白果与闻素书两人不便对朝事多加参与,用膳完毕后便坐到屋内另一处说起话来··他们二人都不是话多之人,闻素书只笑着感慨说:“我前段时候在宫里听说静王出事,还好生替你捏了口气,不过吉人自有天相,虽说那几日坎坷了些,可如今瞧着倒是个不错的好结局。”
白果点点头,低声说:“我那时也以为我家殿下回不来了……”·“大难过去,必有后福·”闻素书捧着温热的茶水,眸光落在二楼围栏外喧闹的街道上,忽然皱了皱眉,“下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白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街市上的百姓小心避让出一片位置,独留出一片真空地带,站着两方人马。
容貌秀丽的女子脸上遮着纱帘,一双明眸里却透着浓浓的火气与愤怒,她望着挡在自己身边的几个纨绔子弟,双手捏紧了说不出话来··白果一眼认出少女便是顾家嫡女,顾芙。
而她对面的几个纨绔子中,为首站着的则是何氏娘家长兄的嫡子何青··何青脸上满是得意道:“顾芙,你这又是何必呢过几日母亲便要去顾府提亲,你就是在看不起我这个纨绔子,可到头来还不是只能嫁给我”·顾芙捏紧手说:“白日做梦,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何青笑笑,眼中泛起些不怀好意的光:“我知道你心里有人,不就是那个穷书生吗考了三届科举都落榜的废物罢了,要钱没钱,要势没势,也就你当他是个宝贝。”
顾芙瞪大眼:“闭嘴,他不是废物”·何青凉凉说:“不是废物不,他很快就是真正的废物了……”·顾芙:“你什么意思”·何青道:“敢跟我抢女人,你觉得我会怎么对他只不过是稍稍叫人去将他收拾一顿,好叫他知道自己废物地跟一滩烂泥一样罢了。”
顾芙闻言,大惊失色··她想要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去找自己的心上人到底如何了,却被何青拦下:“去哪儿啊”·“你让开”·何青哈哈大笑:“不让。”
“让开”·顾芙气红了眼,伸手去推何青,却被对方捏住了手腕,顺势如跗骨之蛆一般摸上她的手臂··恶心的触感叫顾芙挣扎起来,但她一个女子哪里能挣得过男子,何青摸着她的手臂,迷醉般道:“真滑嫩。”
“恶心”顾芙忍不住一巴掌拍上何青的脸··何青是头一回被女人打,饶说顾芙是他喜欢的那一款,他却也忍不住,当街就要扇回去。
顾芙看着巴掌即将落下来,惊恐地闭上眼睛,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倒是何青陡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叫声,连死捏着她的手都松开了··睁开眼,顾芙便看到一个红衣女子飒飒地骑在马上,手里扬鞭,将何青抽得满地打滚。
“主子,主子您轻点儿用力,别抽出认命了”那女子身边的侍从苦着脸在旁边提醒··李仙儿却冷笑一声,手里不停下地抽打着何青:“呵,当街强抢民女,去查查这人什么来历,我倒要看看他家世多大”·“谢贵人出手相救。”
顾芙没见过李仙儿,却不妨看出李仙儿身份高贵,捂着手腕恨恨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何青道,“贵人不必多查了,他叫何青,是昌平伯夫人娘家兄长的嫡子,也是宫中何惠嫔娘娘的侄子。”
“哦”李仙儿眯了眯眼,看向顾芙,“你又是谁家姑娘”·顾芙抿嘴说:“家父顾乃望,与昌平伯府素有姻亲。”
“昌平伯府·”李仙儿恍然,“昌平伯继室夫人与你是何种关系”·顾芙道:“昌平伯夫人乃是家兄岳母。”
如此一来,李仙儿突然收回了手中的马鞭,冷笑两声:“原来都是不是什么好东西·”·顾芙惶恐:“草民惶恐,可是我家与贵人之间有何误会”·李仙儿撇撇嘴:“自然与我之间没什么误会,但这也并不妨碍我……讨厌跟昌平伯府有关的人。”
自从与白果交好后,李仙儿便暗地里又仔细了解了一番白果的过往,如此细数下来很是心疼了对方一番,并由此一并厌恶上了昌平伯与其夫人··甜文重生爽文系统·顾家与昌平伯府是姻亲关系,她自然便恨屋及屋了起来,对顾芙自然也没了好脸色。
揍完令人不顺眼的何青,李仙儿便不欲再多管此事,可路还没走两步,便有一个宫内奴才打扮的人快步走到她身边,匆匆请安后在她附近耳语几句··李仙儿听那宫人说完,下意识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酒楼二楼,只见包间里有个奶娃娃稍稍探出头,后又被人仔细着赶忙搂了回去。
顾芙顺着李仙儿的视线往那处看,什么都没看到,就听李仙儿不情不愿的声音响起:“跟我走,有人要见你·”·顾芙下意识问:“谁要见我”·李仙儿似笑非笑:“算你运气好。”
说罢她又愤愤抽了几个跟何青一起的纨绔子弟一鞭子,吩咐身边奴才道,“狗仗人势的东西,把他们送去京兆尹,关上几日醒醒脑子·”·顾芙回头看一眼被打的嗷嗷直叫的何青,眼底露出些许痛快来,之后便赶紧跟在李仙儿身边上了酒楼。
酒楼里,闻素书正抱着小皇孙,责备地拍了一下他的小肉手:“鹤儿胆子怎么那么大·”·小皇孙就只做听不懂地懵懂状,被闻素书打了也“咯咯咯”地笑,嘴里甜甜道:“娘,娘,拍手,玩嘛……”·白果跟闻素书坐在一处,忍不住笑起来:“小皇孙怕不是以为你跟他玩呢。”
闻素书抱怨似地说:“这孩子生- xing -好动,一个看不好就要丢,我听说前太子妃是个安静的,倒是不知道他这- xing -子随了谁了”·他这话声音不低,旁桌上正在说话的太子谢昭闻言,不由看向小皇孙,无奈道:“行了行了,都是本宫的错。”
闻素书抿了抿唇,眼底带着些微笑意··小皇孙则高兴地拍着手,嘴里“哦哦”地说着些大人们听不懂的话,把自己笑倒在了闻素书怀里··白果正羡慕地看着小皇孙自己玩手指,李仙儿便已经带了顾芙上来。
“弟妹见过太子殿下,静王殿下·”李仙儿稍稍屈膝,又笑着看向白果,“三嫂,还有闻侧妃·”·太子温和地与她笑笑便当做回应,李仙儿看一眼没什么表情的静王,偷偷朝白果眨眨眼后便朝她们那边走过去。
小皇孙玩过自己的手指,觉得无聊了,又勾住闻素书的前襟,自顾玩起了吐泡泡的游戏··李仙儿自从有了身孕后见到小娃娃便喜爱地紧,她见小皇孙白白嫩嫩的可爱模样,不禁感慨说:“这便是小皇孙一晃眼儿竟都这般大了,真是可爱的紧,五官眉眼也像极了太子殿下。”
小皇孙听出李仙儿是在夸他呢,一双大大的眼睛笑弯起来,直叫李仙儿心都化了··顾芙小心跟在李仙儿身后,打从对方给屋内众人请安时,她的心就禁不住提了起来,眼睛更是垂下不敢乱看,想她父亲不过是个京中无足轻重的官员罢了,何时曾能得以见到如此多的贵人真颜她只怕不小心冲撞贵人给家里惹祸,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轻轻用余光打量着屋内众人,顾芙将目光快速从太子与静王身前移开,转而落在李仙儿身前的两人身上,闻侧妃她自是不曾见过,但静王妃……·想起初见时对方尚不过是被继母打压的原配嫡子,被指婚给京中人人避之不急的暴戾王爷,提起他时世人莫不是摇头叹一句可怜,但只不过小半年过去,再见时,对方却已然成为了班师回朝的卫府大将军家唯一的嫡亲外甥,受尽卫家父亲的宠溺爱护。
而就在眼下,顾芙苦涩地想着自己焦头烂额的婚事婚配,再去看白果与闻侧妃以及秦王妃言笑晏晏的场景,恍惚发觉对方早已在世人的怜悯与嘲笑中,走到了一个自己这辈子都无法触摸的高度。
……·有小皇孙在,气氛便格外轻松逗趣起来,李仙儿沉迷逗弄奶娃娃,与闻素书有说有笑,白果便只将目光落在顾芙身上,眉梢微弯,起身将拘谨不安的小姑娘拉到身边坐下:“顾姑娘,许久未见了。”
顾芙抬眸,笑容略有些勉强:“大公子……不,是静王妃殿下·”·“三嫂嫂还跟这顾家女儿认得”李仙儿只以为白果跟顾何两家关系差劲,没想两人竟看起来有些熟悉,颇为惊异道,“难不成方才叫我带她过来的人便是三嫂了”·白果点点头,笑说:“是我。”
顾芙闻言,双眸微微泛红,忙起身想要屈膝感谢,但白果却只拦住她,摇头说:“你这是做什么方才出手帮你的人是秦王妃,我并没有做什么。”
李仙儿却只凑在白果身边说:“她也该谢你的,若非是三嫂叫我将她带来,我才不要继续管她·”·白果怔了怔,有点疑惑:“为何”·“能跟三嫂你那继母结姻亲的人家能是什么好东西”李仙儿娇蛮惯了,仗着身份也不怕叫顾芙听见记了仇去,全然忘了先前昌平伯跟顾家可都是将宝压在了她家那位爷们儿身上,只兀自说,“管她干嘛。”
白果不赞同地摇头:“仙儿,顾姑娘是个好女儿·”·李仙儿:“三嫂就会替她说话,那我就不好了”·白果无奈:“你也好。”
小皇孙竖着耳朵偷听他们讲话呢,不知怎么就自己给逗乐了,拍着小手跟着说:“好,好,娘娘好,鹤儿……好”·闻素书笑着捏捏他的手,故意问:“那太子爹爹好不好啊”·小皇孙眉头一皱,沉思片刻,捏着小拳头挥舞说:“爹爹……不唔……鹤儿好,娘娘,好。”
太子那边儿听他胡说,默默叹了口气··谢临见状,轻笑一声说:“鹤儿机灵非常,太子殿下是个有福气的·”·太子却苦笑说:“何为福气说来也不怕三弟你笑话,这孩子出生丧母,本已可怜,可我那时只一味沉浸在丧妻的悲痛中,不免便对他多有疏忽,后来若不是书儿进宫,如今只怕是……”眼中闪过些许悔意与涩,谢昭叹息,“所以自他懂事后也只向着书儿,却与我并不亲厚。”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谢临宽慰他:“父子无隔夜的仇,只要殿下有心,鹤儿日后自会理解你的苦处·”·太子摇摇头,只与他碰杯,惆怅地饮下一杯清酒。
另一边,有着小皇孙的插科打诨,李仙儿倒是再不纠结她跟顾芙在白果眼中谁更好,只转了话头,百无聊赖道:“宫里何惠嫔这回失了宠,又丢了孩子,怕是再难翻身,那何家到底是哪里来的狗胆子,不夹紧尾巴做人就算了,竟还敢出来惹是生非”·“许是这家人从根子上就坏了。”
闻素书想了想方才那楼下纨绔得意嚣张的丑陋模样,皱皱眉说··白果想起何氏,并不想多提及何家人,但话说到这处,他也不免再多问顾芙一句:“方才在街上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何青竟敢如此欺辱于你,顾家难道就不管了”·顾芙动了动嘴唇,突然幽幽看了眼李仙儿一眼,突然就落下泪来:“王妃有所不知,是秦王殿下在昨日酒席上突然为顾何两家做了媒,今日何家少爷敢如此肆无忌惮,亦是因着民女……不日便要嫁给此子了。”
第87章 ·话音一落,屋内陷入一片沉默··闻素书哄抱着小皇孙,先是瞧了一眼李仙儿的神色,才试探说:“想来秦王殿下为你们两家做媒本是好心,怪只怪那何家的少爷不是个东西。”
顾芙不敢诋毁秦王,使劲咬着嘴唇,只“噗通”一下跪到在李仙儿脚边,祈求似的看着她:“民女知晓您便是秦王妃,民女今日便是豁出去自己的脸面,只求您能帮帮民女,民女早已有了心上之人,他虽家境贫穷,但文采学识却极好,民女与他早已约定了终生,只等他今年科考金榜题名得一功名后便能去我家求亲”说到此处,顾芙语气微顿道,“……秦王殿下为顾何两家做媒自是好意,可民女心中却早已非君不嫁,只怕是豁出名声不要,也要对不起何家与秦王殿下的一番心意了。”
“你这是做什么”李仙儿一个侧身站到白果身边,拧眉愤愤道,“你可知一个未嫁女与他人私定终身是个什么名声若是他真能如你所说金榜题名便罢,若是那人是个没能耐的,你又要作何办法是跟他私奔,还是逼着你家中父女同意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许是李仙儿关注的部分有些不同,顾芙一时有些语塞,见李仙儿并非是因为自己驳了秦王的好意生气,只小心翼翼道:“宋郞学识极好,他与我说过今年科考必能拿到一甲,叫我不必担心……”·“你这情郎可真是个口气大的。”
李仙儿身为当朝太傅嫡女,长兄李子俞便是走正统科考路子入仕,自然要比顾芙这类养在深闺里的天真女孩懂得更多科考中的艰难多变,她也不知自己在气什么,只冷笑道,“还不知你这情郎是个什么惊才绝艳的不出世才子你且说出他几首大作出来好让本宫也见识见识。”
见秦王妃说话毫不客气,可愁坏了顾芙,想来她与宋郞交换信笺,上面写的都是□□一类,自是无法拿来与秦王妃说道的,可若是再让她说出宋郞的其它诗词,她却是……·一首也说不出了。
顾芙细细想着,面颊从最开始想到情书信笺时的微红逐渐落了温度,最后只能无措地抬眸说:“民女……民女说不出·”·“不是说不出,恐怕是压根没有吧”李仙儿不屑地冷笑一声,“若非看在是静王妃的面子上,本宫都懒得点醒你一句,你那情郎怕是个徒有其表的,虽说秦王在酒宴上指下你们顾何两家联姻是冒然了些,何家少爷更是个混不吝,但只看你自己看人的功力,也不过如此,想来嫁谁也就都那样了。”
这话说的狠,也不留情面,顾芙也算是被顾家娇养长大的闺阁小姐,一时撑不住又红了眼,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哭、哭·”小皇孙有些困了,躲在闻素书怀里有点儿打盹,临睡前还在嘟哝说,“哭了好丑的。”
哭得稀里哗啦的顾芙:“……”更难过了·白果心软,看地上还凉,便止住李仙儿又想怼过去的话,叫人将顾芙从地上拉起来:“别哭了,擦擦泪。”
顾芙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手帕,脸都要埋进胸口了,只呜咽着说:“谢谢大公子·”·白果并不在乎她又叫会原来的称呼,只是担忧道:“秦王妃说话虽然狠了点,内里却到底还是忠言逆耳,你那心上人我不知是谁,但如今看来也不怎么做好。”
顾芙天真归天真,之前是被情爱表象蒙蔽了眼,她虽不觉宋郞真有秦王妃说的那般不好,但心中却也有了些顾忌,只打算等回去后不经意地验上一验··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只是依旧不安地看向李仙儿:“何家的事……”·“回去本宫自会替你跟秦王说,你既是不愿嫁,我们秦王府自然也不会逼你。”
李仙儿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只是心底暗气自家那傻老爷们儿——这个不会点鸳鸯谱还要瞎点的蠢货·得了李仙儿的保证,顾芙着实松下心底的那口气。
时候不早,就连小皇孙也已经睡倒在了闻素书怀中··太子与谢临说过话,起身去到闻素书身边,将自己的嫡长子熟练地单手抱起,而小皇孙也没了醒着时候对他亲爹的排斥,只咂咂嘴,便自个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双手揽住谢昭的胳膊,呼噜噜地睡得香。
谢昭看了眼自家儿子乖巧的睡颜,温和笑笑说:“天色不早,本宫跟书儿这便回宫了,下次三弟跟三弟妹进宫,不妨也多来东宫坐坐·”·闻素书闻言也浅笑着点头。
白果还稀罕着小皇孙,自然期待地看向谢临··谢临哪里有不依他的,只无奈笑着说:“一定·”·秦王跟太子关系一般,李仙儿便没讨那个好,只稍稍跟太子客套两句,就目送着对方一行人下楼上了马车。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顾姑娘要怎么回府”白果不担心李仙儿,只偏头去问小心翼翼站在众人身后刚哭过眼睛还微肿着的小姑娘··顾芙摇摇头,今日她听闻自己便要被嫁入何府的事后便与家中父母大吵一架跑了出来,眼下……她还不知要以如何的心情去回到家中,面对父母双亲。
看出她的无措,白果拧眉说:“不然我与殿下送你回去”·“不必不必”顾芙小心抬眼看一眼谢临,便差些被这男人那双冷漠无情的双眼给吓地走不动路了,她能敏锐地察觉到静王本身对顾何两家充满了厌恶之情,只是碍于身边人的存在才不曾表现地太过明显。
她不敢再麻烦白果,只道说:“大公子……不,静王妃放心,民女可以自己回·”·白果看她面色发白,却不太信,正要开口,却被人抢了去。
“我送她回去罢,顺便将事情与顾家那头说清楚·”李仙儿似笑非笑,“也省的某些人再以为我们秦王府上以势压人,逼得好好一个良家女子下嫁纨绔。”
话里夹棒带刺似乎是这位秦王妃的- xing -格特色,可只要是能将跟何家的婚约取缔,顾芙心里便对她只剩感激,任凭李仙儿再怎么冷嘲热讽也不觉得难受··李仙儿带顾芙回到顾府时,顾大人还在家中狠狠斥责嫡妻,只骂她将顾芙教成了如今这个自私自利的- xing -子:“何家有什么不好,叫顾芙嫁去何家是委屈她了如今我们两家还要背靠秦王殿下,若是能亲上加亲,必能得到秦王殿下更多的看重,便是在未来里,我们顾家能再往前一步也未尝不是没有可能……她这不肖女怎么就不能为我这个爹想想好”·顾夫人是个内宅女子,虽觉得那何家嫡子着实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可也不敢反驳丈夫,只能默默掉着眼泪。
两人便在这里僵持着,门房那头去传话过来:“小姐小姐带着秦王妃来府里了”·顾大人懵了一瞬:“说芙儿带谁来了”·顾夫人无措道:“好似,好似是秦王妃。”
顾大人瞬间清醒:“还不快快将贵客请进来”·顾家对李仙儿的登门甚是看重,不仅知会了另外几房,就连正在月子里的白雨薇都被叫到了前厅里拜见秦王妃。
李仙儿之前听谢诚给顾何两家做媒,心里对顾家跟何家与谢诚之间的关系就有了些谱,如今她一踏进顾家,这顾家便全家出动地上来拜见自己,她就将心底怀疑地事情定了个十有八九。
不过李仙儿早就是个见惯了阿谀奉承的,对此并不大惊小怪,只挥手叫人起身,一边暗自打量着厅中左前方站着的几个人,一边漫不经心说:“本宫今日前来,不是为别的……只是昨日府中殿下酒醒后自责于对顾何两家的指婚太过贸然,今日细细想来又总觉得不好,便叫本宫来你们府上知会一声,婚事作罢。”
顾大人闻言,小心翼翼问:“这……这两家联姻是好的呀,小臣敢问秦王妃,秦王殿下他,是以为这婚事哪里不妥了”·李仙儿斜睨一眼站在顾大人身后的顾芙,倒是没了跟她说话时的夹棒带刺,反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漫不经心之色:“自然是何家子配你家女儿……差了些。”
顾大人先前还在忐忑可是顾家哪里做的不好,乍一听闻此言,蓦地便在心底升起了些更高的期待:“小臣实不相瞒,小臣之女已到了婚嫁之期,若是秦王殿下以为何家子不配,那……要哪家的少爷才合适”·这话摆明了顾家就是想叫秦王给他家女儿做媒,李仙儿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两声,面上却还是淡淡敷衍道:“且再慢慢看罢。”
她不是媒婆,没那个闲工夫给未出阁的小姑娘扯红线,顾何两家婚事就此作罢,她还得赶着回王府去收拾人呢··这般想着,李仙儿外头看向左侧那几个微微垂着头的几人,站起身在顾家众人的惊诧中走上前:“你是哪个本宫怎看得有些眼熟”·白意惊讶地抬起头,略微紧张道:“小妇乃顾家长房儿媳。”
“如此·”李仙儿打量他一眼,轻笑说,“倒是个有手段的厉害人·”·说着,她将目光转向站在白意与顾子修身后,面色苍白,身材浮肿的白雨薇身上,意味不言而喻。
低垂着头的白雨薇感受到秦王妃的打量,身子不禁微微一抖·她眼底含着恨,是对白意的,但在眼下对自己不利的光景里,却如何也不敢真正地表现出来··不用太多的信息,李仙儿便晓得顾家估摸着还有一个场窝里的斗的内宅好戏,不过她对这好戏并不上心,只是略略想了想后面可能会有的结果,便笑了出来。
左右这两个昌平伯府出来的都讨不了好,而顾家……也就这样了··李仙儿处理完顾府的事,又差人去何家说了一句顾何作废一事,便冷了脸回到王府。
彼时,秦王谢诚还在宿醉第二日的头疼中没清醒过来,在床上跟挺尸一样地躺着·李仙儿手里捏着马鞭,一脚便踹开门走进去··……·秦王府内的鸡飞狗跳暂且不提,但在第二天的京中,秦王却告了病假没能去上朝。
白果再听说到秦王的事情时,天气已经入了夏,他中间进宫几回,多是见了张贵君与闻侧妃,张贵君身体底子毕竟还是弱,便是过了最容易滑胎的头三月,到了四个月时胎像还是有些不稳,需得用保胎药仔细温补着。
至于闻素书那边,小皇孙却只一日比一日闹腾起来,以前还喜欢叫人抱着不撒手,可天气一热,奶娃娃就跟撒了欢似地在东宫满地乱跑起来·闻素书怕他磕着,东宫里的边边角角都用棉布罩得厚厚的,而太子倒也依着他这么做,着实是把小皇孙给惯地越来越调皮捣蛋。
白果去东宫找闻素书的时候,多半也都是在听闻素书对小皇孙的抱怨,偏偏抱怨时,脸上也是带着笑的··回到静王府,白果摸着肚子发呆,谢临回到府内便看到他这般模样,宽厚的手掌便也附在他的小腹上,用宠溺温和的声音道:“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殿下又知道我在想什么·”白果红了耳垂,抿唇说··谢临笑着吻了吻他的发梢:“知吾妻者,唯夫耳·”·他从宫中回来还带了点心铺子里的七巧糕,只哄着白果说:“等再养胖些,本王才能放心。”
白果还能怎么办,只能乖乖把七巧糕全吃掉,然后……·“殿下明日再多带点回来罢·”白果慢吞吞道··谢临好笑说:“这么多不够吗”·“不够,”白果理直气壮,“我要养胖一点。”
隔日,谢临下朝回来,照例给白果带来了他喜欢的糕点,同时说了一件朝中事:“西北大旱,前些日子李太傅上奏朝中,父皇本是想叫我去处理此事,只是一直未曾下旨,所以我便不曾与你提起。”
白果动作一顿,拧眉担忧且语气紧张道:“殿下什么时候去,要去多久我、我能不能与殿下一同前去”·“别紧张。”
谢临之前不说便是怕他担心,只牵了他的手指,缓声道,“原先是父皇想派本王前去一趟,只是今日下旨,念的却是四弟的名字,本王想来中间必是发生了什么,该是跟李太傅他们……”·“秦王怎么能去”白果眉头一跳,脱口而出道,“四弟妹怀了身孕,秦王他怎么能放心”·谢临挑眉:“李氏怀孕了”·白果惊觉说漏嘴,可已经没办法找补,只好低声说:“四弟妹不让我跟别人说。”
谢临点点头,微微头,若有所思··秦王谢诚被派往西北干旱地赈灾一事着实叫朝野上下文武百官没能想到,可怜谢诚一个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苦,细皮嫩肉的金贵王爷,乍一听自己要奉旨去往那么偏远的受灾区,拖到临行前竟是要耍赖不走了。
李仙儿扬着马鞭站在车队身后,赶着他上车:“赶紧走”·“你这个泼妇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秦王谢诚这会儿已经知道自己之所以要奉旨前往西北赈灾,全赖自己老丈人在他父皇面前谏言,心里就格外地郁闷,“别的好事儿都轮不到我,这他妈去那穷乡僻壤赈灾了,没油水的活又要本王去顶上,你们李家跟本王就不是结亲你们是结仇来了吧”·李仙儿冷笑一声道:“你不是心比天高,拉拢了一大伙人想要闯荡出一番大事业吗现在我爹给你机会了,你倒是又说我李家是在害你……谢诚,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谢诚被她赶坐在马车上,被马鞭抽过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他正想说什么,结果去往西北赈灾的队伍便拔营往前走了··“走好·”李仙儿一脸轻松地看着谢临的马车离自己远去。
谢临掰着马车门往后瞅她,想要骂出几句话来,却看到一阵风刮过来,吹地李仙儿宽大的衣袍微微皱起,露出刚显怀不久的小腹··愣了一下,谢诚眨巴眨巴眼,心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但尚未回神,他便被风沙刮了满脸。
“呸呸呸·”·谢诚吐着刮进嘴里的沙,生无可恋地坐回马车里,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跑了个没影··而送走自家夫君的李仙儿调转回头就直奔了静王府去。
白果也听说了秦王今日离开,却不想李仙儿不仅不失落,甚至起色间前所未有地好··熟门熟路跟静王府上的大厨点上几个酸溜开胃的小菜,李仙儿美滋滋说:“送走他,我也终于清净了。”
白果摇摇头,却是无奈道:“四弟这一走,恐怕要废上不少时日,若是你临产时他还回不来……”·“我离了他这孩子还不能生了”李仙儿不以为意,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笑笑说,“这些老爷们儿本就对咱们生孩子帮不上忙,他不再还省的在我身边添乱,倒叫我能更放心。”
说着,她便举出一个京中有名的例子来··说是西街上的一家人,妻子怀孕生产当日丈夫还在外花天酒地,妻子是投胎,似乎还有难产的迹象,三个时辰还没能生下来只哀哀唤着丈夫的名字,那府上的奴才慌了神,来回去外面叫了十几次都没能将那爷们儿叫回来,最后妻子听了丈夫不回来,一气之下的一个憋劲儿竟是顺利将孩子生了下来,之后那妻子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生完孩子丝毫没有休息,直接穿起衣服便提着把菜刀去了花楼,拿刀指着那丈夫的脖子要合离。
这事儿被市井编排久了,传出来就有些地方夸大不少,但这事儿被李仙儿记了个牢,再加上她嫁给谢诚后又发现他是个不靠谱的,便更是决定了孩子自己生,自己带,决不能把孩子养的像他爹这样,心比天高,蠢还不自知。
白果被李仙儿的故事说笑了,却忍不住一想,若是自家殿下也跟那故事里的男人那般,自己会不会有勇气像故事里的妻子那般做法呢·这么想着,便想到了李仙儿离开静王府。
天色落暮,池塘里的游鱼也渐渐安静··白果靠在窗边读着一本话本,蓦地便被身后之人拥进怀中··“怎么哭了”谢临手指摸到白果眼角有些微- shi -。
白果眨眨眼:“是话本里的故事太感人·”·谢临不以为意地笑道:“都是些才子佳人的虚构故事罢了,做不了真·”·白果说:“那什么才是真”·谢临微怔,替他揩去眼角的泪,沉声道:“你我才是真。”
白果丢了话本,扎进谢临怀中,半天说不出话··果然,他还是没办法想象入故事里妻子跟丈夫的故事,故事是假,他不会是故事里可怜的妻子,而谢临也不会是花天酒地的负心汉。
……·张贵君在怀孕七个月时小产,产下一位小皇子,按照顺位来算,当属是皇八子,被晋元帝起名坚,谢坚··甜文重生爽文系统·民间有传言,有道是新生的奶娃娃里,自古七活八不活。
八皇子谢坚倒是应了这句话,虽说刚降生时看起来弱得可怜,但几个月过去,在张贵君的精心照料下,竟是渐渐比之前早他几个月出生的皇七子谢鎏要看起来更白胖讨喜了起来。
待张贵君修养好身体,白果进宫这才见到了皇八子谢坚,彼时闻素书也在,反倒是李仙儿因为要专心养胎,而秦王又不在府上,便包袱款款回了娘家长住,一时整个人都归隐了一般,不问世事起来。
小皇孙在上个月过了三岁生日,说起话来更是顺畅··闻素书带他来到张贵君宫中,张贵君笑着哄小皇孙跟自己儿子玩··“弟弟·”小皇孙眨眨眼道。
闻素书指正说:“鹤儿,这是八皇子,要叫八叔叔·”·小皇孙皱皱眉毛,不解道:“……八苏苏”·闻素书慢慢道:“是八叔叔。”
小皇孙嘟哝:“苏……叔……八叔叔”·闻素书笑起来:“鹤儿真棒,是这么说·”·“唔……”小皇孙看着呼呼大睡的奶娃娃,莫名不喜欢这个称呼。
安稳坐了一会儿,小皇孙蹬着腿跳下椅子在宫里头疯跑··半晌,他突然跑到白果面前,小心拉拉白果的袖子,很是神秘的模样··白果疑惑,笑着垂眸问:“鹤儿,怎么了”·小皇孙腼腆笑笑,指指白果的肚子,小小声说:“弟弟,这里面有弟弟哦。”
第88章 ·白果闻言一怔,旁边小心看顾小皇孙的奶嬷嬷却惊喜地笑了出来,在白果身边连声笑说:“静王妃大喜·”·“嬷嬷,何事大喜,说来我们也听听。”
闻素书与张贵君说着话,眼神儿却还一错不错落在小皇孙身上,生怕宫人看顾不周磕着撞着,小皇孙挨在白果面前说话时声音不大,他没有听到真切,但看奶嬷嬷脸上的喜色,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
小皇孙眨眨眼,跑到闻素书身边指指襁褓里的八皇子,又捂着眼睛看向白果,腼腆又羞涩说:“弟弟呀,有弟弟·”·闻素书平日照顾着小皇孙,小孩子漫天嘴里乱七八糟的话他都能猜个大概,这会儿他也懂了小皇孙在说什么,却格外哭笑不得:“鹤儿可真厉害,竟能看到静王妃肚子里有宝宝”·小皇孙纠正:“是弟弟。”
殿里几个娘娘主子闻言都笑起来,张贵君也被这孩子连连逗笑,只闹得白果一个脸红,坐立不安地低头看起自己肚子来,面上表情还很是无措··若是这场面要叫秦王妃瞧见了,保证是要打趣白果几句的,但张贵君- xing -子温和,闻素书更是个略清冷的个- xing -,好歹是没人再去闹白果,只岔开话题说起了过两日晋元帝要去行宫避暑一事。
这件事白果早先听谢临提起,豫王与徐侧妃前去江州几月未归,听说是在江州碰上了棘手案情,被晋元帝留在那边监督破案去了,至于秦王去西北赈灾,秦王妃又跑回娘家养胎,如此能够陪同晋元帝一同前去行宫的成年皇子也不过只有太子与谢临两人。
“坚儿不过刚过满月之礼,本宫这回却是便陪同陛下前去了·”张贵君是个有儿万事足的,面上笑意不减,只说道,“随圣驾外出辛苦,你们两个且要照顾好自己。”
白果笑说:“贵君放心·”·闻素书亦点点头··至于又赖在他怀里的小皇孙却好奇问:“什么是随圣驾”·闻素书抱抱他,笑着教他:“便是跟鹤儿的皇爷爷出宫去。”
小皇孙眼睛一亮:“出宫,玩吗鹤儿喜欢”·闻素书刮刮他的小鼻头,奶娃娃咯咯笑得开心··临到下午谢临吩咐宫人来唤了白果一同出宫,闻素书也自然与张贵君提出告辞。
小皇孙这会儿正是好动的- xing -子,往东宫回的时候硬是不叫人抱,只“哒哒哒”地在石子路上乱跑··闻素书的贴身宫女跟在小皇孙身边,奶嬷嬷跟在闻素书身边,欲言又止。
闻素书淡笑道:“嬷嬷似是有话憋了许久,想说什么”·奶嬷嬷是太子后来调给闻素书的,是个忠实憨厚的老嬷,心思也细,她晓得闻素书虽- xing -子有些清冷,却是个难得平易近人心底柔软的好主子,见闻素书问起,奶嬷嬷不妨便笑着说:“奴婢进宫前家乡曾有这么个说法,有心思清澈的幼童双目,乃是人间最通透的灵眸,能提前预见些常人所不知之事。
今日小皇孙指着静王妃那般笃定地说王妃腹中有了弟弟,奴婢便一时想了起来,想着静王妃如今腹中或许……”·“嬷嬷竟还把那话当真了只是小儿调皮,胡说来的。”
闻素书看一眼小皇孙,却是摇头不信这些,“前些日子你生病不在鹤儿身旁照顾,还不知太子怕他无聊特意给他抱了只邻国上贡来的猫,结果他见了那猫,便指着那猫,说它是个坏东西,本宫问他为何这么说,嬷嬷猜鹤儿怎么说”·“小皇孙稚言稚语,奴婢猜不出。”
闻素书无奈地继续说道:“他说,那猫是个坏东西,前天跟院里几只雀鸟玩的开心,后日便不理雀鸟只跟殿下书房外的鹦鹉亲热起来,等再过几日,那几只鸟雀又飞进来讨食吃,鹤儿便指着新来的几只小鸟雀哭了起来,说是雀儿都有了那坏猫的宝宝了,怎么坏猫还能跟鹦鹉玩在一起呢”·小皇孙是个天真- xing -子,闻素书总不好解释给他听猫跟鸟雀生不了宝宝,只得叫太子赶紧将那只坏猫咪送走,这才得了几日安宁。
“不过是个将满三岁的小儿罢了,他又懂什么·”闻素书说··奶嬷嬷闻言,也笑了起来,只觉得自己是想多了··……·甜文重生爽文系统·过两日便是晋元帝要启程前往避暑行宫的日子,不知皇帝是何种心思,随驾的伺候的宫妃一共挑了四人,除却新后宁安容,隆宠正甚的宝妃,便是不知何时被升做了良仪的万幼岚与一个上届秀女中刚受了宠的年轻婕妤。
白果在王府内看下人收拾去行宫的箱子时偶然听身边随侍说了这么一句,略微惊讶了一下:“那位万美人,竟是被升做良仪了”·随侍道:“宫里将放出来的消息,应该是错不了。”
万美人比起宝妃在宫中算不得受宠,白果对她有印象还是因为先前张贵君设桃花宴时她与另一位良仪主子在晋元帝面前闹了一出·记得当时晋元帝只不咸不淡将此事略了过去,倒也没有对两人做什么责罚,却不想这才一两月的光景,那位万美人倒是不声不响被升做了良仪。
白果这般想着,装载衣物行囊的箱子被王府侍卫们搬上马车,谢临彼时正在书房内与几个刚赶回京都的心腹交谈,听闻豫王在江州为了江州知府灭门案焦头烂额,仍旧无暇归京,不禁露出深思。
“殿下”白果在书房外敲门··谢临回过神,上前开门,几位心腹连忙让到一边··“东西都整理好了,来问问殿下何时出发”白果见屋里几个陌生面孔,有些腼腆拘谨道。
谢临牵起他的手往外走:“随时都可以·”·白果忍不住回头说:“殿下,屋里还有几位先生在……”·谢临偏身捏捏他的鼻尖:“看我,别看他们,嗯”·白果面色一红,左右看了看周围的下人都垂下眸,抬起眸来小小瞪了谢临一下:“殿下”·谢临轻笑一声,摇着头牵着他走出王府。
天子出宫,禁卫军随行,阵仗惊人·明黄色的轿顶列于前端,随后的便是几位宫妃娘娘的鸾车·白果与那几位宫妃都不甚熟悉,只呆在自家的轿子中,吃着茶点晃晃悠悠地跟着队伍前行。
去往行宫的路途遥远,需得行进七日才能到达·头日午后谢临被叫去了御前随侍,白果小睡了一会儿,便有随侍进来小声说太子侧妃来了··“快请进来。”
白果忙道··白果今日身着一身浅绿色外袍,衣角绣着纹理逼真的竹叶,他看闻素书进来,不禁笑出来说:“倒是赶巧了·”·闻素书抬头看去,见两人身上的衣服竟是有七八分相似,也挑挑眉。
白果给他斟上一杯解渴的果茶,奇道:“难得小皇孙没跟在你身边·”·闻素书慢慢喝一口茶水,淡笑说:“陛下稀罕嫡孙,且叫鹤儿在御撵里玩耍呢。”
白果说:“小皇孙能得陛下喜爱那是再好不过的·”·闻素书笑着点点头,倚在后面的靠枕上:“难得闲下来,听说静王也去了御前,我便来找你说说话。”
“路上是无聊些,且今天才是第一日·”白果说着,从暗屉里摸出几碟点心摆在小几上,“尝尝看”·闻素书被他这百宝袋般的暗屉惊呆了那么片刻,回神后他捏起块糕点吃下:“味道很好。”
白果便笑着说:“都是我差人特意准备下能在路上吃的,比起府上新鲜的点心还是差些·”·闻素书便说:“你可真是奇怪,别人听说上了路,都是吩咐下头多带些话本传记打发时间,你倒好……只贪这口腹之欲了。”
白果没说自己也带了话本,只是笑着说:“那咱们的闻侧妃都带了些什么”·闻素书闻言一叹:“只有小皇孙在车上,我是什么都不必带就有得够热闹了,小孩子精力旺盛得很,做什么都停不下来,难得他若是能安静睡上一会儿,倒也能叫人轻松片刻。”
白果没养过孩子,但也能想象得到那股小孩子的闹腾劲儿,只笑着同闻素书说,赶紧在他这边好好歇歇,吃吃点心补补身子··闻素书差点信了他的邪··两人说着话,不知话头怎么就落到了那几个跟晋元帝一起的宫妃身上去了。
帝驾与凤驾是分开的,自从队伍拔营开始行进,凤驾那头的人就安静地仿佛不存在一般,从头到尾都没人能看见过新后的身影·至于宝妃那边则是热闹的很,因为是正当宠的宠妃,宝妃命人在车架上勾了一个风筝,车架走了多久,那风筝就飘高了多久,偶然遇到没风的时候,风筝落下来,都要惹得宝妃那边众人的惊呼,就连随行的几位年轻小将领也忍不住把目光放在那处风筝上。
听着车外的喧嚣嬉闹之声,闻素书拨开车上的帘子,微微拧眉说:“这宝妃娘娘也太过肆无忌惮了些·”·白果摇头说:“比起以前的何惠嫔,宝妃还不够。”
闻素书是地方上选进宫的秀女,后来又被指给太子,便对何惠嫔不甚熟悉,只知对方是晋元帝曾经的宠妃,但红颜枯骨,如今不仅没了能亲身抚养亲子的权利,甚至宠爱不再后惠嫔的宫殿更是形似冷宫寒潭处。
在他看来,晋元帝真是一个狠心之人,宠爱了近十几年的宠妃一朝说弃便弃了,当真是冷血无情帝王家··但于白果来说,他前十几年虽被何氏圈在后院,却总能从昌平伯府上听说起宫里那位何惠嫔娘娘的消息,毕竟何氏的身板便是在何惠嫔入宫得宠后挺起来的,并且何惠嫔越是得宠,何氏在后院中便越是得意跋扈,就连昌平伯本人都要碍于宫中的何惠嫔,在对上何氏时总要有七分笑脸。
但即便如此,何氏于昌平伯府上的嚣张跋扈,说一不二,比之宫里胞姐的也还差得远·白果记忆最深的一件事便是何惠嫔在宫中挺南方来的宫女说起一种家乡的水果,听到好奇之处,她就升起了自己也想尝一尝的心思,当时何惠嫔正当宠,便求到了晋元帝身边,晋元帝为了哄他心上的宠妃,特意命人快马加鞭从南边护送水果进京,那水果摘下后不便存放,沿路硬是跑死了三匹烈马,这才被人送进宫中。
后来何惠嫔倒是吃到了果子,但那果子是经过宫女幼时记忆加工美化过的,并没有对方形容的那般酸甜可口,何惠嫔心里有气,二话不说便将那宫女逐到了最低等的浣衣坊,没几月那小宫女便过劳死在了井边。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何惠嫔没弄死过人,但间接死于她手的人不知凡几,彼时何氏在昌平伯府正风光,平日对着白果说话也无甚遮拦,多数时候她只会提起惠嫔是如何风光,晋元帝又如何如何宠爱了惠嫔,羡慕多了,亦会有几句讥讽的妒忌之言脱口而出。
白果只想着过去何惠嫔的风光,再对比起如今的宝妃,倒是觉得这女子是个理智又冷静地多的·宝妃还年轻,放个风筝在晋元帝眼中也不过实数小女儿家的娇憨与天真,往日在宫中拘束的紧了,好不容易出宫一回,就是放肆了些也无伤大雅。
闻素书没想到这一茬,听白果这么一讲,不由说:“照你这么说,宝妃是比何惠嫔厉害许多·”·晋元帝这次去行宫亦带上了几位近臣随驾,有的近臣特意向皇帝求了恩准,携家眷一同前往行宫,这会儿宝妃那边热闹,更是吸引了不少臣子家的儿女前去宝妃车架上拜会。
而比起宝妃那头的热闹与凤驾上的安静沉默,剩下的万良仪跟曲婕妤那边则有些不尴不尬··曲华烟是白果他们那一届的秀女,被晋元帝留了牌子在宫中呆了小半年,终于受封得了个婕妤的身份,可惜彼时宝妃风头大盛,曲华烟位分不高不低更是个不扎眼的,足足又是等了小半年才被晋元帝翻了牌子,受了一回宠幸。
这回宠幸正好就在前往避暑行宫前几日,晋元帝刚在她这里得了趣,还新鲜着,于是便走运似地被选做了随行宫妃··至于万幼岚……她也没能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晋元帝选做随行宫妃。
那日张贵君的桃花宴结束后,万幼岚足足一月便没能再见到过晋元帝,她原是想着自己失了宠,谁料突然有个清晨,就有晋元帝身边的老太监赵林来宣旨说她被升做了良仪。
一朝连跳几级,万幼岚只以为自己做梦似的,还想晋元帝此人可真是闷骚至极,并脑补了许多穿越前古早言情小说里的经典剧情,比如晋元帝其实在之前与她的相处中,便对她产生了不可抑制的深厚感情,只是碍于两人之间的身份,晋元帝才将这份感情深藏,对宝妃的宠爱其实是假,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保护暗中的自己……·万幼岚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不然为何一月未见,晋元帝却还是将自己晋为了良仪而且如她这般从区区美人直接跳升到良仪该是十分扎眼的,可自从她受封良仪后,不仅没人来找她麻烦,居住的寝宫更是风平浪静到不像深宫。
这般想着,万幼岚在对上比自己更高位分的曲华烟时,便多了几分微妙的高高在上··曲华烟倒也听说过万幼岚此人,似乎是个南方来的平民女子,不知如何进宫得了晋元帝青眼,被宠幸封作宫妃。
两人在宫中的受宠程度可以说是八斤八两,位分也都是些不高不低的,被分在一处马车里倒也是正常,但曲华烟对于万幼岚身上那股高高在上十分不理解,为了不闹是惹得别人注意,她只当眼不见为净地靠在靠枕上看些词话书。
万幼岚无聊,她认不得古代人的繁体字,只虚虚翻了几页,便撩起车帘去看宝妃那处,脸上不时露出些羡慕嫉妒的冷笑来··曲华烟看不顺眼她这个,冷眼瞧了万幼岚几眼,却被万幼岚逮住道:“你做什么这般看我”·曲华烟皱眉:“我怎么看你了”·万幼岚说:“你刚刚是怎么看我的,你自己能不知道”·曲华烟快被她气笑了,万幼岚比她位分低,宫里的规矩该是对她有敬称的,可眼下万幼岚不仅没有敬称,还敢顶撞她,可真是胆子大过了规矩。
想起万幼岚也不过是个无宠又没有家族庇护的宫嫔罢了,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她的无知吗·曲华烟正这么想着,万幼岚却突然道:“我下车透透气。”
不知这蠢女人又要惹什么事,曲华烟懒懒地看她一眼,只叫她下了马车,往前面跑去··越是前头的马车里坐的人越是身份高贵,曲华烟好奇地掀起车帘,便见万幼岚去往的地方竟是御驾那头。
晋元帝在御驾上坐了几个时辰,腰身着实有些劳累僵硬·小皇孙是个爱动的,拘束不住,便求得皇爷爷想叫太子爹爹带他在外面骑大马玩·晋元帝对这小娃娃无奈,只能叫太子陪儿子去外头玩,至于谢临在他面前又是个话少的,父子两人之间更是有着不可调和的一些矛盾,故而晋元帝干脆大手一挥,叫行进的队伍速度放到最慢,自己也下了御驾。
宝妃那头的风筝因着马车速度慢了而落到了车顶,几个年幼的姑娘公子纷纷下了马车,见晋元帝朝宝妃这边走过去,忙纷纷行礼退到一边··宝妃笑眯眯看着晋元帝,面上独有几分怜人的娇憨,撒着娇地抓住晋元帝的袖袍,半是抱怨道:“陛下,臣妾的风筝落了。”
晋元帝只笑道:“你这个小调皮鬼,朕的小皇孙都比你沉稳地多·”·宝妃微微睁大眼,嘟囔说:“陛下这是说臣妾还不如一个三岁稚子成熟吗”·晋元帝道:“两岁不能再多。”
宝妃便用拳头打他一下··晋元帝哈哈大笑··万幼岚本是奔着晋元帝来的,她是想着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却不想看到宝妃与晋元帝如此亲密的一幕,不由驻足了脚步,心里眼里满满都是嫉妒与酸气。
宝妃抬眸便看到万幼岚·她对万幼岚的了解比曲华烟要多一些,虽不知此女是如何进宫得了晋元帝的宠幸,但对方看似在宫中默默无闻,却是被晋元帝接连低调晋封的架势,着实让她不由警惕起来。
宝妃怕极了自己会步了何惠嫔的后尘··“陛下,臣妾这方出宫半日,却有些想鎏儿了·”宝妃看着万幼岚走近,眸光一暗,眼底泛出些担忧之色,“鎏儿身子骨一直有些弱,也不知臣妾离了宫后,鎏儿半夜会不会哭醒……”·晋元帝儿子多,对这个体弱多病的皇子倒是没太多担忧,只道说:“鎏儿由母后看顾着,必不会出什么差错,爱妃只管宽心。”
宝妃点点头,柔柔弱弱地半靠在晋元帝怀中··此时,晋元帝才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万幼岚···甜文重生爽文系统万幼岚屈膝给两人行礼,神色有些莫名委屈:“臣妾给陛下请安,给宝妃娘娘请安。”
晋元帝微微皱眉:“爱妃怎么不在车上呆着”·“车上闷,臣妾下来透透气·”万幼岚小心抬起眼,眼眸含情地看向晋元帝。
晋元帝道:“过会儿队伍便要加快速度行进了,爱妃还是别走太远,以免赶不上车架速度,耽误了时辰·”·万幼岚没想到晋元帝对她竟这般不假辞色,又想说什么,却听宝妃温柔道:“若是万良仪妹妹觉得路途无聊,来本宫的车架上与本宫说说话也好。”
万幼岚垂眸:“臣妾多谢宝妃娘娘·”·晋元帝与宝妃又说了几句话,便回了御驾,仪仗队伍速度自然又加快起来··入夜之后,晋元帝宣了与万幼岚同车的曲婕妤过去伺候。
曲华烟一夜未归,第二日回到马车上时神色间还带着些春潮韵味,那慵懒疲乏的姿态,着实把万幼岚气红了眼··倒是宝妃与凤驾都格外沉得住气,该热闹的还是热热闹闹,该沉默的依旧沉默到底。
整整七日,白果只窝在谢临的怀里听男人拿着话本给自己念来故事听·男人的声音仿若玉石碰撞时的清响,冷冷凉凉,在热得过分的夏日里分外解暑,白果听得高兴了,还会专门喂一块糕点给他,全当是奖励了。
第七日中午,御驾终于到达避暑行宫,负责看守行宫的官员与奴才在行宫外跪拜过晋元帝之后,便四散开来,领着各个身份的王爷跟大臣们去往不同的寝殿院落··静王与太子被安排在行宫主殿的左侧,宫妃门则在右侧,剩下的臣子被分了好几处稍远些的清幽院落。
将住处安排妥当后,白果看着周围的清凉环境,小声感叹说:“怪不得……”·谢临揽着他坐在一处凉亭便的石凳上,笑问:“怪不得什么”·“怪不得哪怕要受七日颠簸,父皇也坚持来这处行宫呆上两月。”
白果抿抿唇,感受着拂过荷塘的清风吹在面颊,惬意说,“这边天气真的很舒服·”·谢临笑说:“若是喜欢,那以后每年常来便是·”·白果说:“那就请殿下多多努力,争取每年都让父皇钦点殿下随行了。”
谢临说好··两人说了会儿话便回了屋,颠簸七日,白果精神上虽对行宫有颇多好奇之处,但身体却已疲乏至极,谢临带他在寝殿里的活水汤池里泡了会儿,白果便忍不住歪头靠在谢临身上睡了过去。
·谢临替白果仔细擦干净身体,亲了亲他的额角,将人抱回到寝殿内,就此相拥睡去··行宫早时有小朝会,虽不如在京都中正式,但晋元帝却尚要处理许多朝事,并不比在京中轻松多少。
但随行前来的宫妃却是幸运的,行宫内不同于皇宫中那般规矩繁多,又因为新后虽随驾前来,却在第一日就告了病,此后便闭门不出,如此更是解放了其它三个宫妃··宝妃是个闲不住的,整日带着几个臣子的儿女在行宫中玩闹,行宫中欢声笑语从不间断。
白果与闻素书也被宝妃邀请过几次,倒也玩得不错··这日,谢临闲下来,叫宫侍准备了一艘小渔船,与两支鱼竿··白果跟在谢临身后,只叫他牵着自己往前走,好奇问:“殿下,我们这是去做什么”·“钓鱼。”
谢临挑挑眉说,“今日晚宴便吃全鱼宴如何”·白果眼睛一亮:“好·”·临在避暑行宫附近的便是一处湖泊,谢临在路上摘了几把嫩草,扎成一个嫩绿的小草帽,扣在白果的头上,说不出的可爱又俏皮。
白果喜欢地紧,摸着草帽,开心问:“殿下何时学会编草帽了”·谢临揉揉他的发顶,眼底满是温柔地笑了笑,却没回答他,而是说道:“看,到了。”
碧波湖畔,水光粼粼,游鱼在清澈的水下嬉戏游动,惹得白果不禁俯身拘起一捧水··“水好凉·”·白果忍不住笑弯了眼··谢临定定看着白果眼底的灿烂,半晌轻笑着说:“上船去”·白果点头,小心跟在谢临身后踩上摇摇晃晃的小木船。
两人上了船,没有带其它下人,谢临只撑起船桨,将船划入湖中心才幽幽停下··白果伸手在船边撩起水花,望着四周一望无际的碧波湖水,轻声道:“如果现在船翻了,殿下与我一同落入了湖底……”·谢临抬眸说:“那我们便在水底,做一对苦命鸳鸯。”
白果偏开眼,红了耳廓··午后的日头有些热,谢临放好鱼竿安静地靠在船舷上,男人神色宁静安稳,褪去了平日里的冷漠孤僻,只如一个普通的垂钓者,专注着手中的钓竿。
他的身侧,消瘦的青年偏头歪在他身上,头顶上的草环则被拿下来盖住清俊秀气的面容,轻轻闭着双眸,昏昏欲睡··总有贪图诱饵的鱼儿上钩,谢临熟练地钓起几只,又放生了一些,等到日头西下,才轻轻晃醒身边人。
“唔……”白果眼底还有些迷茫,下意识便对谢临露出个乖巧的笑容,嘴角的梨涡更是若隐若现··谢临点点他的眉心:“你啊·”·“困。”
白果揉揉眼,不知为何,他这几日总是格外容易犯困,时不时就会靠着睡过去··谢临忙于公事,白日很少会陪在府上,便没能注意到白果这股嗜睡的劲头,可今日白果睡了一下午,却叫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身上可是哪里有不舒服”·白果摇摇头,困顿道:“没有啊……”·谢临拧眉望着他,叹口气:“罢了,先回去。”
两人相携着回到行宫,却在半路上碰到了宝妃伙同几个闺中女儿在树下打弹弓··甜文重生爽文系统·那弹弓是简单木制的,宝妃幼时没被卖入宫的时候曾被家中兄长带着玩过,眼下突然想起来,起了兴头,便叫宫人照葫芦画瓢做了几个,约着众人一起来林子里玩打弹弓。
弹弓这东西是有点身份的女儿家都不爱玩的,但碍于宝妃正当宠,几个闺秀虽是重规矩的,却还是勉强附和着宝妃一起·但纵使她们面上附和,可玩起来的时候却未免多有放不开,不是劲儿小拉不动弹弓,便是频频打偏,完全没有准头。
宝妃见状,兴致略低了些,只以为是没人能陪她玩尽兴了,但谁知万幼岚也今日跟了过来··万幼岚跟那些闺秀不一样,完全不在乎那些规矩,更何况她自以为是晋元帝的真爱,而宝妃只是她身前的挡箭牌,如此对宝妃身上的隆宠与明面上的肆无忌惮就更是嫉恨非常。
碰上宝妃想要与人比赛打弹弓,可不就戳到了万幼岚的兴奋点上,她只想着在这回扳过一局,好杀杀宝妃的风头,叫自己出一口恶气··宝妃没想到这万良仪竟是个弹弓能手,竟能与自己玩个不相上下,不由高兴起来。
而其他闺秀免了与宝妃一起玩这东西,便也真心实意地站在一边替宝妃加油鼓劲起来··“娘娘厉害·”·“宝妃娘娘方才那一枚弹弓打的好准。”
“万良仪便是差远了·”·明明万幼岚还比宝妃打的准一些,可那些闺秀只当瞎了,看不到,一味地捧着宝妃说话,惹得宝妃一直笑个不停,也不觉得自己比万良仪打的差了。
万幼岚很生气,眼看着前面那颗树后的石子小径上远远走来两人,便一时眯起眼看过去··谢临淡淡看着前面几人,牵着白果的手不曾松开··万幼岚便是之前在宫中还认不出谢临就是那个送她入宫的静王,可自从跟随晋元帝来了这处避暑行宫,不用打听,她也已然知晓了不远处的男人就是静王。
素闻送她入宫的静王是个脾气暴戾的,但在她见到静王谢临的一瞬间,尤其是在对上那双淡漠冰冷的眼眸时,她却突然打自骨子里就透出一股浓重的惧意与恨来·万幼岚不知这股情绪是从哪里来的,但一直将这些感受归结于是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留下的情绪,可眼下她看到谢临身边站的那个青年的容貌时,心底的嫉恨- yin -暗之意却像是野草生长一般,疯狂暴涨起来。
“咻——”·被弹弓打出的石子发出破空声,石子偏离了应该落在前方柳木身上的轨迹,径直向柳树后直直逼去··“小心·”谢临牵着白果的手一紧,将人揽入怀中。
白果茫然地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便惊觉一颗石子从自己耳侧快速飞过,落在小径上发出声响··若非是谢临快一步将自己拥过去,那颗石子便会打到他的脸了·宝妃与各家闺秀都看到这一幕,也惊觉到了静王反应不及下的后果,纷纷背后一凉,出了一身冷汗。
“静王妃无事罢”宝妃虽是宠妃,却对几位成年封王的皇子格外敬重··谢临松开白果,淡淡看向宝妃身后··宝妃反应过来,皱眉忙道:“万良仪,还不快过来给静王妃道歉”·万幼岚幽幽上前,脸上带着委屈与后怕,垂眸站在白果面前说:“妾身方才手滑了一下,有惊扰静王妃的地方还请王妃见谅。”
白果抬眸看看她,却在万幼岚身上感受到一股- yin -冷不舒服的气息,但他与万幼岚不熟,只觉得对方身上这股敌意来的莫名其妙,只摇摇头道:“无事,万良仪下次玩弹弓还是小心些罢。”
“没有下回了·”宝妃被万幼岚吓出一身汗,完全没了兴致,捂着胸口抱怨说,“这弹弓怪危险的,本宫以后都不要玩了·”·白果与宝妃笑笑,却不曾说些什么。
谢临全程神情冷淡,眼神在万幼岚身上划过片刻,便又落回到白果身上··自从这事之后,宝妃与几个闺秀都觉得万幼岚是个不稳重的,心中暗下决定日后要少与万良仪来往才是。
谁知就在第二日,万幼岚被晋元帝宣去侍寝,却在去的时候被行宫里散养的御猫抓伤了脸,好好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就这么破了相,可谓是凄惨至极··晋元帝听闻此事,颇觉无语,他命人找来那御猫,但那御猫- xing -子却是个格外懒散温和的,就连爪子都有被宫人小心精剪着,正常情况下是绝对没办法将人的脸划成那般模样。
养猫的宫人心疼御猫,只说这猫若不是别人逼急了主动去伤害它,它是绝对乖顺可人··言下之意,可不就是万良仪定是做了什么欺辱御猫的事,才被抓花了脸··晋元帝对这说法只信了一半,按理说宫妃被猫抓花了脸,那御猫肯定要没命了,但无奈那御猫品相都是稀有至极,模样- xing -情更是得了晋元帝的眼,晋元帝着实不忍对这御猫责罚什么,最后知得安抚着万幼岚又给她抬了抬位分,全然当做弥补。
万良仪被御猫抓花了脸,破了相,不仅没有就此失去帝王宠爱,却反升做贵人,又是往上跳了一级,不禁惊呆旁人··闻素书来找白果的时候说起这个,也不知是该感叹万幼岚命好还是不好:“听说万贵人已经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几日不曾出来了,除了太医谁也不见。”
白果抿唇道:“谁知道会碰上这种事”·闻素书低声道:“倒是她运气差了一筹·”·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小皇孙又央着奶嬷嬷来找闻素书,一时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晚些时候太子与谢临一同来了院子里,晚上只说留下一块用顿晚膳··小皇孙想吃冰碗,闻素书只许他吃两口,至于白果则跟奶娃玩似地一般贪凉,趁着谢临与太子说话时不注意,也偷偷吃下半碗。
“不许吃了·”谢临回头看到冰碗下去大半,忍不住盖住白果的手背,敲了敲碗边,“小心晚上闹肚子·”·白果嘟哝道:“不会的……才一点点。”
谢临还是不让··小皇孙眨巴着眼睛看他俩一来二去,吧唧吧唧嘴说:“三婶婶淘气”·甜文重生爽文系统·闻素书连忙忍着笑去捂小皇孙的嘴巴。
小皇孙委屈了,呜呜咽咽说:“鹤儿,唔……乖·”·太子也忍不住给自己调皮儿子夹了一块小酥肉进碗里:“鹤儿,食不言·”·闻素书松开手,叫小皇孙自己拿着筷箸去吃,小皇孙的注意力被小酥肉吸引了过去,很快便不再纠结方才的事情,小胖手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酥肉,哼哧哼哧地咬着吃得开心。
几人用过晚膳后,撤了杯盘,又叫宫人送上几碟瓜果点心,凑在一起说话··闻素书抱着小皇孙与太子坐在一处,一家三口挨的不是多么紧密,却透着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淡淡温情。
至于白果则在桌下把玩着谢临腰间的玉佩,谢临垂眸去看他,白果只弯起眼睛,露出嘴角的小梨涡··月上柳梢,微风浮动··太子看天色不早提出告辞,谢临与白果相伴将两人送出院门,可谁知尚未分别,便见有小太监慌慌张张地飞奔过来,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道:“太子殿下,静王殿下,大事不好了……皇后娘娘她,在未央殿中上吊自缢了”·第89章 ·“皇后娘娘自缢”白果大惊,茫然无措地看向谢临。
谢临却只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与太子一同沉声道:“皇后娘娘她现下凤体如何”·那小太监跑的急,深吸两口气方道:“皇后娘娘被贴身宫女及时发现后救下,如今尚在昏迷中,冯太医大人他们已经连夜赶去未央宫了。”
“那父皇呢”太子担忧道··小太监咽了口气,抖着身子说:“陛下勃然大怒,眼下正在未央宫中,说……”·太子心头一紧,拧眉道:“说什么”·小太监“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头不敢抬地颤声说:“陛下说、说要废后奴才求太子殿下快些去救救皇后娘娘吧”·太子心脏狠狠一跳,面色发白。
小皇孙不懂发生了什么,但却感受到周遭气氛的变化·面色乖巧呆在闻素书怀中,小皇孙一手小心揉着疲惫的眼睛,困顿不安地抓紧了闻素书的前襟··闻素书抬手捂住小皇孙的眉眼,低声同太子谢昭道:“殿下,殿下快去未央殿看看吧,陛下许是在怒头上说出的气话,当不得真,不管如何,现在唯有皇后娘娘凤体安康才是重中之重。”
谢昭冷静下来,握住闻素书的手:“你说的对·”·小皇孙不能无人看顾,就算闻素书再如何担心谢昭,也只能先回去将小皇孙安置妥当,再另做它想。
而谢昭则在谢临与白果二人的陪同下连夜快步赶往未央宫··入夜后的未央宫中灯火通明,来避暑行宫已有半月过去,这还是新后寝宫处瞧着最热闹的一回··踏进未央宫,白果敏锐地听到来自寝宫内宫女们凄绝的幽幽哭泣声,外厅里亦是听到消息连夜赶来的几位宫妃还有几位随行重臣,众人神色戚戚,却也不乏有人眼底深处带着些掩饰不迭的幸灾乐祸与喜色。
宫妃之首的宝妃倒是面色最平淡的一个,她的表情哀戚,似乎对皇后自缢之事很是哀伤动容,见到太子到来,她微微抬眸与太子轻声提醒道:“太子殿下现在还是先不要进去,冯太医他们正在尽力医治皇后娘娘,一切还是待诊治完毕后再说。”
太子即将迈入内殿中的动作被谢临挡住,眼中闪过一片无力··他是中宫嫡子,自幼便与外祖家中关系亲近,后来母后病逝,外祖家便又送了母后的幼妹进宫,其心思不言而喻,左右不过是为了巩固世家在京中的煊赫地位罢了。
谢昭接连经历了嫡母与嫡妻的前后过世的打击,对外祖执意送宁家女儿进宫一事有着难以理解的怨气,但后来宁家出事,宠爱的幼子被削发为僧,娇贵长大的少年哪里能经受住这个,不过小半载便郁郁过世,而他外祖更是因为暴毙幼子一事被他父皇趁此时机赶出了朝廷中心旋涡,区区几月过去,宁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门庭冷落,即便新后之位仍旧选给了宁家女,但一切却早已无济于事。
·这个该被他称作姨母继后,命不如他母后好,一入深宫便很快像花一般枯萎·谢昭无暇去想新后为了夺得他父皇的宠爱与重视都在后宫中都做了些什么,只因她是宁家女儿,宁家嫡系一脉唯一安稳活着的血脉,无论如何,他都得保住对方。
这般想着,晋元帝沉着一张如墨般的漆黑脸色从内中走出··他身后跟着几位擦着额汗的太医,为首的冯太医神色还算镇定,但长袖下攥着药箱但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心底的后怕。
“父皇”太子上前一步,欲言又止··晋元帝摆手,看都不看他一眼,只走到宝妃身边坐下··宝妃见他眉心拧出一个“川”字,小心起身替晋元帝揉捏着两鬓太阳- xue -,垂眸不敢说话。
“说说皇后先下如何了”半晌,安静的大殿内想起晋元帝漫不经心的声音··冯太医小心上前道:“回禀陛下,皇后娘娘身体并无大恙,只是先前窒息过度,故而尚在昏迷中,不得转醒。”
太子闻言,心底暗暗松下一口气··人没事就好··可还不待他继续放心,就见晋元帝缓缓生开眼,用不带感情的声音道:“那你再说说,皇后的疯病,能不能治”·冯太医额头冷汗直冒,他感受到晋元帝眼底的威压,与太子那边传递过来的不可置信的惊诧目光,匍匐在大殿前,头重重低垂在地面上,大气不敢喘地说道:“回、回禀陛下,皇后娘娘的疯病……恕微臣医术浅薄,实在是,实在是不能保证……”·皇后娘娘何时得了疯病·看着冯太医颤颤巍巍的模样,白果紧抿双唇,眼中露出几分不解。
同样不解与惊诧的并非他一人,便是宝妃与众朝臣也不敢置信地露出些许震惊··甜文重生爽文系统·“既是不能治好……”晋元帝闭目沉思片刻,沉声同屋内众人道,“皇后宁氏无德,行事疯癫,难堪后宫之首,朕今日欲废除其后位,几位爱卿可有异议”·安静如鸡的几位朝臣正沉浸在皇后疯癫的皇家丑闻中难以消化,乍然被晋元帝点名征询废后意见,几人便同时跪到地上,下意识便道:“陛下,万万不可啊”·“为何不可”晋元帝淡淡问。
朝臣中有尚且清醒理智之人,闻言便急促说道:“皇后娘娘乃后宫之主,天下女子之表率,若只是因病便要废黜皇后这等缘由,万民百姓恐难以接受,最是容易动摇民心”·太子谢昭此时也恍惚站出来,撩起衣摆,郑重下跪:“儿臣恳求父皇……收回成命。”
晋元帝手指敲击在椅背,眸光落在谢昭身上闪过几分复杂,最终却只道:“既是太子与诸位爱卿替皇后求情,朕便收回废黜之言,不过皇后疯病尤甚,传朕旨意,自今日起,将皇后禁足于未央宫中,赐其青灯一盏,佛堂一座,以养其疯癫执迷- xing -情……何日病好,何日解其禁足时限。”
话罢,晋元帝便起身,带着宝妃头也不回地出了未央宫··谢昭跪在原地,后背的冷汗浸- shi -衣物,就在方才,他有一瞬间的肯定,父皇恐怕是真的想要废黜新后——·竟是连宁家的最后一点脸面与尊严都不肯留了。
恍惚着被身边的太监扶起,又恍恍惚惚地回到寝殿中,谢昭抬眸时只能隐约看到来人焦急的神色,与开开合合地嘴唇中不断地说着什么话··谢昭听不真切,眼前一黑,堕入黑暗。
……·“太子殿下今日身体如何了”白果坐在外间,神情关切地问··闻素书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勉强笑笑说:“殿下前些日子为了朝中一些事忙碌不休,本就没休息好,伤了底子,没成想昨日皇后娘娘出事,大起大落之下便把那些暗疾给激了出来……冯太医先前来看过,开了几服药,只说煎服三日,剩下的只需得殿下静心修养便好。”
谢昭虽身为当朝太子,但身子骨却是几个成年皇子里面最弱的一个,尤其是近几年晋元帝日渐将朝中事务的重担落在他身上,过劳之下便压抑地身子更加脆弱不堪,去年只一场风寒便折腾了他足足小半载,还是直到年前才堪堪将身体调理好,不想又几个月过去,人竟是又病倒了。
闻素书心底隐隐透着许多不安,想要与白果倾诉,最后却总归是没能说出口··小皇孙得知亲爹生病卧床,人比平日里都安静了不少·他知道闻素书要照顾爹爹,便也不再常常粘着对方,只自己去找玩儿的东西。
有时候无聊的狠了,他便偷偷跑去主院里,扒开窗户上的纸,小心往屋里瞧,每次这么做,他都会被闻素书发现,然后再在对方无奈又宠溺的目光中,被毫不留情地送回自己屋里。
“爹爹什么时候醒呀”小皇孙眨着眼睛问身边的大人··闻素书抱抱他,轻声哄:“等鹤儿午觉睡醒,便能看到醒过来了。”
避暑行宫里的日子看着悠闲美好,但在这之下却实数暗流涌动·太子住所与未央宫中均是压抑着浓重的乌云,晋元帝见太子身体不好,便同时免去了他先前处理着的公务,而相对的,谢临则开始忙的脚不沾地,白果几乎每日的睁眼闭眼间都难以见到对方的身影。
不过几日,太子谢昭身体悠悠转好,但对方却主动推辞了回到小朝会上,反而是专心在自己的小院子养起病来,晋元帝并不过多干涉他的选择,只是常常会叫身边的太监去将小皇孙接到身边问话。
未央宫成了避暑行宫里众人都不敢提及的禁语,直到十几日后,豫王携徐侧妃赶至行宫,将先前江州知府灭门一案在晋元帝面前交代清楚,之后便自然而然地留在了行宫中。
徐侧妃是个长袖善舞的- xing -子,虽说前豫王妃与豫王合离之前曾将他做的那些不要脸之事散播在了全京城,惹来世家与京城百姓的许多闲言碎语,但几月过去,他又亲身不怕苦似地下江州,去做那善人之举,如此一来,便在没有人好意思在他面前嚼舌根。
万幼岚自被猫抓了脸之后就鲜少会外出与她人交往,宝妃也觉得万幼岚是个不安稳得- xing -子,故而双方逐渐泾渭分明起来·徐侧妃在宫中无甚人脉,他与豫王又是后来的,于是便看准了万幼岚这个频频被晋元帝升起位分来的贵人。
在徐侧妃有心走动与送礼赠药之下,仅仅几天时间,万幼岚小院的大门就常为徐侧妃打开了··“若我说,就成年的几个王爷里面,就数豫王殿下最是难得。”
万幼岚抹着徐侧妃送给他的玉肌膏,慢慢擦拭着脸上结痂的暗色疤痕,“前豫王妃是个心思坏的,竟是这般对你,徐侧妃受了如此大的苦楚,豫王殿下更是不离不弃,你二人合该是当做对神仙眷侣。”
徐侧妃对万幼岚的话十分受用,也捧着她说:“你只在这里夸我,其实我这瞧着,任那宝妃还是惠嫔,不过都是一时风光,这风光过了头可不就是要迎来大灾大难还是贵人这般的命好,就是不幸遭了难,却亦是幸得陛下怜惜,因祸得福。”
万幼岚初时被猫抓成那等模样,着实崩溃了好几日,但晋元帝突然为她拔级晋封的圣旨下来,却着实让她肯定了一点,晋元帝果不其然是真心喜欢她的,不然纵观后宫中,哪个破了相的宫妃还有这般待遇至于说那只御猫没有被罚,万幼岚虽然心中暗恨,却也无可奈何。
徐侧妃与她互相吹捧半日,这才姗姗离开··荣妃身为豫王生母,却到底不如万幼岚这等鲜嫩的女儿家来的受晋元帝宠爱,正如荣妃这等身份,虽有尊荣在身,却无甚君宠,早早便成为了后宫争斗中的布景板。
豫王想要了解一些晋元帝的身边事,只是靠荣妃那边着实难以打通关系,如此要找一个受晋元帝重视,却还好拉拢的宫妃就成了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万幼岚如今出现的时机刚好,豫王只打听到对方是被晋元帝宠爱的平民女子,便心知自己的机会已经到来。
许是心中的迫切大过理智,豫王这回做事不沉稳,竟丝毫没有发现万幼岚身份上的猫腻来··甜文重生爽文系统·但说起万幼岚,除却她的身份之外,剩下的容貌便有之前谢临将她消去记忆送入宫中时,曾用过一些隐秘手段将对方样貌做出了细微调整,再加之此回万幼岚被猫抓了脸,便是熟人站在她面前都要认不出来。
如此又过几日,万幼岚脸上结的痂褪去,在徐侧妃的极力邀请下,两人便出了屋,在行宫中的御花园四周赏花漫步··彼时,白果接到宝妃在御花园附近的凉亭中设小宴的邀约。
先前他是有些想要拒绝,但无奈只呆在一处院落里实在憋闷,思虑再三,白果留下宝妃的帖子,只在当日换了一身湛蓝色的清爽衣衫前去··因着是小宴,宝妃此次并未叫多少人,只有两三朝臣家的女儿与曲华烟曲婕妤在凉亭里说话闲聊。
白果对曲华烟印象已然很淡,陡然在某一刻记起,这位年轻的婕妤,似乎曾是秦王妃李仙儿未出闺阁时的手帕交··“静王妃”曲华烟被白果看得略有些紧张,疑惑地偏头看他。
白果抿唇笑说:“先前没记起来,你与仙儿可是手帕之交·”·曲华烟自从入宫后,因着无宠又地位尴尬,便再没有机会同好友见过,乍从白果口中道出好友的名字,她双目霎时微微泛红,勉强浅笑着说:“秦王妃她……如今过的可还好”·第90章 ·“应是好的”·白果稍稍歪头,无奈地想起前阵子秦王刚被晋元帝派去西北,后脚李仙儿便甩了秦王府上的一众下人包袱款款带着自家陪嫁丫鬟跟嬷嬷回了李太傅家,美名其曰是回娘家小住,可这几月过去,小住成了长住,任凭秦王府上的管事去李府求了几十次门,也拒之不见。
上次见到李仙儿还是她在李府上养胎着实无聊了,专程给白果下帖邀请他去李府赏花,可李太傅虽是当今大儒,李夫人也是曾经苏州有名的才女,可两人都是喜竹喜静之人,李府上下常年全是种着常青竹,什么鲜花野花在李府中反而不多见。
白果那次也是去了才知晓,好生笑话李仙儿半天·李仙儿先前下帖只想着将白果哄来陪自己玩儿,哪成想最是无懈可击的“赏花”在自己家里翻了车,又是孕妇脾气上来,着实气不过自家府上没花儿看,便吩咐下人专门辟了处院子给她种花赏花,而李家人都只管宠着这位小姑奶奶,倒也跟着她一起乱闹。
前些时候大抵是那处院子里种的花儿开了,李仙儿也不知怎么想的,直接叫人把花做成了鲜花饼送到静王府上,像是邀功似地托人传话问这鲜花饼比之宫里张贵君的桃花酥可是味道如何·白果能如何自然只能将那鲜花饼夸了个遍,大赞味道极好。
转眼第二日,李府上的下人便又送了一箩筐鲜花烙,鲜花酥,鲜花……各种··怀孕中的女人惹不起,白果只得含笑收下,又写信一封交给李府下人手里,仔细叮嘱了要秦王妃好生养胎,后头李仙儿才安静下来,似乎真的是静心养胎去了。
思及此,白果不禁笑出声··曲华烟看着白果脸上的笑意,眼底中泛起思念稍稍褪去,倒也松了口气,面上带了些不好意思说:“先前在宫里一直得不到宫外的消息,偏生之前听说秦王妃与秦王之间似乎有一些不合……方才是妾身失态,望静王妃莫要笑话了妾身才是。”
“不会·”白果摇摇头,见曲华烟眼底真挚,便同她讲道,“秦王殿下人虽是风流了些,但对四弟妹却还是尊敬,你的担心倒是不必·”·讲这话的时候,白果记起谢临同自己说,谢诚之所以会拿到去西北的差事,全是因为他的老丈人李太傅在中间出了力,李太傅是个纯臣,向来不会轻易在皇子中间站队,如今乍一出手给秦王讨了差事,这差事偏又是秦王最不喜欢的苦差,说中间没有李仙儿出力,白果自然是不信的。
于他来看,在秦王夫妻之间,乍看过去似是秦王风流浪荡,风光无比,但其实关上门讲,偏是身为李太傅嫡女的李仙儿占据了上风,不管是从后院还是前朝,都将秦王握在手里,攥地死死的。
曲华烟在深宫中到底是知之甚少,如今得了白果的话,心中倒是放心不少·她与李仙儿的姐妹情谊不是作假,但如今两人身份到底天差地别,之后曲华烟便没再提起这件事,生怕叫别人多听进耳里还以为是她抱上了秦王妃的大腿,只岔开话头跟白果说起旁的闲事来。
宝妃设的小宴说白了就还是那些吃吃喝喝的事,有下面的人捧着,白果倒也不怎么尴尬·倒是曲华烟因为跟随晋元帝来了避暑山庄,先是经历了新后禁足,万幼岚又被猫抓了脸无法承宠,于是除却宝妃,便只有她的召宠明显多了起来。
说宝妃心口不酸是假,她之前倒也小小刺过曲华烟几回,但今日见曲华烟与白果聊得好,倒也息了再去故意欺负人家低位宫妃的心··左右她如今才是当之无愧的宠妃,曲华烟家世虽好,但却不是个会曲意逢迎的,威胁不大。
·如此想着,宝妃倒是觉得今日的小宴格外无聊了些,只吃吃东西,说些闲话未免太过单调,而就在她忍不住都要打起哈欠的时候,设宴的院子里却走进来两个人,瞬间叫她双眸微眯起来。
万幼岚跟徐侧妃只听宫人说这处院子里风景独好,却不曾料到宝妃等人竟在此设宴玩耍··“是万贵人跟徐侧妃呀·”宝妃懒洋洋地坐在贵妃椅上,人也歪歪地支在上面,眸光似笑非笑地看向万幼岚,“本宫隐约记着,上回张贵君设宴,万贵人也是不请自来哦,对了……那日静王妃是不是也在场”·白果乍被她点到,眉梢微动,却只是笑了笑:“许是娘娘们设宴的地段风景好,人人都想来瞧一瞧。”
宝妃听这话舒心,眉眼舒展··可万幼岚却垂下眼眸,掩去眼底对宝妃的嫉恨与对白果莫名升起的敌意··徐侧妃如此只能站出来打圆场道:“是妾身想要在园子里转转,听宫人说此处风景独好,才拉上万贵人一同前来,不想竟惊扰了宝妃娘娘。”
宝妃皮笑肉不笑:“徐侧妃哪里的话”接着又指着身边奴婢说,“不长眼的,还不快给徐侧妃跟万贵人看座”·甜文重生爽文系统·万幼岚是想当场离开的,她脸刚掉了痂,远远看着倒是无事,但凑近了却总能看到脸上新肉长出的淡淡痕迹,她不想给宝妃还有在场的几人当笑话看,可偏偏徐侧妃却提前迎合下来,叫她拒绝不迭。
拧眉抬眼不解地看向徐侧妃,但徐侧妃却只当没看出她脸色上的难看,施施然便坐在了宫人准备好的座椅上··“三嫂,许久不见·”徐侧妃的落座在白果身侧,眼中含着暗光看向对方。
白果还记着先前的事,如今看徐侧妃意气风发的模样,似乎是在豫王妃被废后过得格外滋润,心底有些古怪的不是滋味·豫王妃对徐侧妃的肚子出手是不对,但这徐侧妃的手笔却也格外狠毒,分明不曾怀胎却故意造成滑胎与被豫王妃陷害的假象,功成身退不说,还顺心将豫王妃踢出了豫王府,足以得见此人城府。
打量过徐侧妃,白果撇开眼,只缓声道:“是许久不见·”·之后便再无话说··徐侧妃只看白果一脸淡淡,却只觉得对方不过是个愚笨又呆木的,根本想不通除了这张还能看的脸,静王究竟是怎么看上对方的他对白果被静王独宠于静王府中实在是嫉妒又羡慕,便是世人说静王暴戾无情,但看他对白果的态度,却足以惊掉许多人的下巴。
相反,便是他已经成功将豫王妃赶出了豫王府,可在朝野中素有美名廉名的豫王却仍旧是红颜知己遍地,便是那一趟江州之行,豫王府的后院中便又多了两位妹妹··想到此处,徐侧妃眼中划过一道狠意,看着白果如此淡然又天真无辜的脸,慢慢眯起,似有筹谋。
第91章 ·白果对徐侧妃眼底的狠辣并无察觉,偏巧他对徐侧妃也没有太多好感,客气地与对方笑过后,便只与身边的曲婕妤说着话··徐侧妃只以为白果是仗着身为正妃的身份瞧不起他这般的妾室,掩去心底嫉恨,她转而看向郁闷着座到旁边下首,面容上就很不高兴的万幼岚。
恰巧一旁宝妃也暗暗打量着万幼岚··在宝妃看来,万幼岚此女运道着实奇怪,看起来似是个不受宠的,却又能在暗地里得到一次又一次不打眼的晋升,晋元帝似乎从没给万幼岚开过什么皇恩庇护,就连伺候万幼岚的宫婢太监也大都是各宫安插进的眼线,这不由叫宝妃更加想不通,难道万氏此女真的运气天成被猫抓花了脸,失了宠幸却还能得到晋位补偿,着实是大晋宫妃里的头一位了。
万幼岚不知宝妃正暗自揣测着自己的气运,但即便是叫她知道了,万幼岚也只会道这古人就是没什么见识,如今自己混的这般差劲都能说成运道好,若是换成了那些在古代混得风光无比的穿越前辈,还不得惊掉她们的大牙·园子里众人表面说说笑笑,可背地里想的都各自不同,徐侧妃是个会来事儿的,便是白果不怎么同她搭话,她却愣是能越过白果去跟宝妃说笑,连带着整个气氛都热闹不少。
万幼岚那张刚恢复好的脸蛋儿虽然叫人好奇,但碍着她表情不佳,甚至不怎么会收敛,便没什么人去跟她搭话··等到这处的小聚散了,徐侧妃亲亲热热地挽着万幼岚往圆外走,也不怵她那略有- yin -郁的神色,只温和淡笑着与宝妃等人一一告别。
“你与她们聊得这般好,又干什么与我亲热”万幼岚等周围人走光了,也不顾身边跟着的宫婢,径自甩开徐侧妃的手臂,神色厌恶又嫌弃。
徐侧妃被她这态度弄的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面上却只露出点无奈的笑意,连连摇头说:“贵人你这是吃醋了”·“谁吃醋了”万幼岚瞬间反驳。
她打量徐侧妃几眼,想着这朝代里的双儿虽是男子清俊秀气外貌,却体态纤细,那纤腰一握更是比有些女子都要细柔·与徐侧妃交好时不曾发觉,这会儿万幼岚带着挑剔地去打量对方,才觉得此人身上那点儿妩媚与潋滟的气质,竟比身为女子的自己还要突出。
不免就生出几分妒意与不甘来··徐侧妃看万幼岚神色不见好,却还是得继续哄着她,故意露出些可怜自艾的神色:“我们相处这么多时日,倒是现在才看出你才是个小心眼儿的,你只顾着自己生气,却又何曾想起我也不过是个区区王府侧室罢了方才院子里的人那么多,处处都是比你我身份高贵之人,便不说那宝妃就是万万惹不起的,你只看看那个静王妃,便是对我爱答不理,更不曾拿正眼看过我……”他说到此处一顿,似是伤心非常道,“我的委屈你可又曾在意”·这话倒是说的格外见血,连带着万幼岚的脸色又一阵不好起来。
不过徐侧妃说一句白果对他爱答不理,却是叫本就下意识对静王夫夫没有好感,甚至怀揣着厌恶的万幼岚找到了些微的同感··“你既是知道她们都是攀不上的高贵人,彼时我俩走了便是,你又何苦找了位置坐下来,掺和进那群人里”万幼岚对徐侧妃心软了一瞬,但还是气不顺道。
徐侧妃叹气:“我自然也是不喜欢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可谁叫豫王殿下府上如今能出面的妻室只轮到我了呢若是我不曾在大家面前做足了规矩,他日若是有人拿这个做筏子欺辱我家殿下,说后院无规无矩又如何是好”·万幼岚想起豫王与前豫王妃合离的事,了然点头,不由可怜她道:“是我错怪你,你也不容易。”
·徐侧妃笑笑,见万幼岚再不像先前那般埋怨他,便又递了些软话跟台阶,不过片刻,万幼岚便又被他哄笑回去,两人重归于好··另一边,曲婕妤好不容易与白果搭上话,临走时两人更是顺路了一段。
白果对她印象不错,便同曲婕妤说说笑笑走了一路,分开后,他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关上门提笔斟酌着给在娘家府上养胎的李仙儿去了一封信··这信里开头是对秦王妃腹中胎儿与身体状况的慰问,后面才将曲婕妤如今的状况简单说了些。
信写的不长,白果的一手楷书清秀规整,虽谈不上风骨,却也板正漂亮,相比两年前在昌平侯府上刚被教养嬷嬷教写字儿的那会,不可不谓是脱胎换骨··将信封塞进信笺封好,白果将其交给身边的下人,嘱咐过几句,外头伺候着的宫人便道:“王妃,殿下回了。”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白果起身朝屋外看去,脸上满是惊喜的笑意··谢临走进来,身后小厮小心捧着一幅卷轴,小心翼翼将其放在书桌之上又退下。
白果面露好奇,走上前去将画卷摊开,露出一副笔迹都尚未干透的山水画作,露出感叹与惊疑之色:“用笔精妙,着色奇巧,这幅画是出自何人之手”·谢临松了蟒袍上的一颗盘扣,淡笑道:“最近几日朝中太平无事,父皇起了些闲乐心思,日前命人去请了之前归隐田园的仲卿先生出山。
这幅画便是今日仲卿先生入宫后所作下的,父皇拿此画做了个彩头,让我与太子、二哥在几位近臣面前比试了一番君子六艺·”·白果仰起头,笑道:“结果是殿下胜了”他话音虽是问着的,却不难听出有几分肯定的骄傲。
谢临笑笑,先是点头,却又摇头,之后方才缓缓道:“今次太子病情未愈,往日十成功力发挥不出三分,至于二哥那头不知为何藏了拙,倒是叫本王捡了个漏·”·白果听闻谢临这般说,笑脸一愣,随即又换上担忧:“豫王殿下藏了拙可是说这次的比试有什么问题”·也不怪他多想。
当初在昌平侯府时,无人教导,他尚不知事,一心只愿能逃离侯府后院,但之后经历了入宫选秀,被赐婚静王,侯府内风云变幻,更有十几年不曾归京的舅舅凯旋归朝,更是将他带出侯府,悉心教导……·如今身为静王妃的白果对当今朝堂上的派系争斗也变得敏感了许多,就比如太子谢昭那看似牢固的储君之位下,仍旧有许多人在虎视眈眈。
在晋元帝的这几位成了年的儿子里,除去太子佐政,其余封王者不过三人,秦王是年纪最小也是曾经最受宠的一个,这人- xing -格骄奢成风,是个混不吝,也是心思最好猜的人,空有夺位之心,但奈何手段不甚高明,几位比他大的兄弟莫不是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偶尔秦王做事过了头,才会出手整治对方一番,倒算不得什么威胁。
至于豫王谢渠,在秦王的混不吝与静王的铁血暴戾手段下,则被对比成了最宽厚仁和的那一位·他似乎在诸位王爷中存在感并不突出,偏却是在百姓心中最是廉洁明理,先前世人提起豫王,莫不要感叹他一句温和仁慈,而眼下豫王更是解决了江州一起震动四野的灭门冤案,一时间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更是拔高,连同与他一起去往江州的徐侧妃,江州百姓都要跪拜着称其一声仙子下凡,为的便是先前的施粥施粮一事。
百姓并不会管施粥的钱粮到底是出自谁手,前豫王妃早已被豫王休弃,各种恩怨鲜少再被人提及,如今徐侧妃走出去,旁人只看在豫王的面子上尊称他一句王妃,但百姓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只叫徐侧妃平白得了这好名声。
如今豫王在民间声名极好,若是换做是当年的白果,只听坊间传闻,恐怕也要同百姓一般真心以为豫王是个淡薄名利的仁慈王爷,可在前后经历过豫王妃被休弃一事,白果虽与豫王仍无些许交集,却早已对此人莫名警惕起来。
谢临也没想自己一句话便惹来了白果的担忧,不禁好笑地牵过他的手,拉着白果一起在书桌前坐好:“莫要担心,不过是场随- xing -的比试,不管二哥是何想法,此番却总归是叫本王拿了好处。”
白果神色一松,复又看向桌上的仲卿先生的山水画作··谢临见状,故意逗他说:“仲卿先生的画,可谓是价值连城,自他归隐之后,先生于坊间的真迹从来是千金难买,若是能得眼下这么一幅,少说也要万两黄金。”
“万两黄金”白果倒吸一口气,原本想摸摸画卷的手又收回去,神色紧张地看向谢临道,“殿下还是快些把这幅画小心收起来,这般珍贵的画作,得好好珍藏才是。”
“这画画出本就是叫人欣赏,藏起来又算什么”谢临眼底含笑,“不若就将这幅画挂在屋里……”·“挂在屋里,要是叫风吹脏了怎么办”白果忙道。
万两黄金的画卷呢,若是吹脏不值钱了,哭都叫人没处哭去·还是收起来好·放心··谢临察觉到白果的心思,伸手捏捏他的鼻尖,奇道:“先前竟没发现,王妃竟是个小财迷”·白果面色一红,被捏着鼻尖的他只得用嘴小口呼吸,双手去扯谢临的袖袍,小声反驳道:“……哪里有了我、我那是爱惜先生的画作”·他才不是贪财·谢临想起屋里不少下人,白果又是个面皮薄的,便不继续逗弄他,只好笑地揉了揉他微红的鼻尖,复又笑道:“嗯,王妃没有,是本王误会了。”
白果得了鼻子呼吸的自由,便深深用鼻尖吸了两口气··一旁,仲卿先生千金难求的山水画作上,石墨独有的味道散发着幽幽清香,白果鼻尖微动,但胃部却莫名蠕动一番,一股像是想要呕吐般的欲望满上心间,下一秒他便忍不住捂起嘴干呕起来——·“唔……好难受。”
眉心一皱,白果红润的面色陡然变得一阵惨白··谢临神色慌乱一秒,将他揽进怀里,更是失去了平日里的镇静,促声问道:“哪里不舒服了”·之后便厉声去叫周围的下人喊太医来。
“想吐……”白果捂着嘴,难过地摇摇头,“殿下,快离我远些·”·胃里陡然升起一阵翻江倒海,白果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谢临,跑到门边,扶着门框呕起来——·第92章 ·太医那边还匆匆赶在路上,白果那一阵陡然升起的干呕,呕了半天后就停了下来。
鼻尖那股石墨的味道淡去,胸腔闻到院子里清淡的花香,身上就舒服轻松了许多··谢临站在白果身后,眼底是压制不住的担忧,他叫宫婢取了水,白果接过漱口··“方才突然一阵恶心……”白果只当是自己吃错了东西,纳闷着今日吃食里他可是吃了什么不对的,但宝妃的小宴上东西皆是新鲜干净,若非说是人家准备的吃食有问题,叫白果摸着自己的良心来讲,是不太可能。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正深思着,谢临却神色微动,上前扶住他的手臂,略放低了声音,哄似地安抚道:“先回屋歇歇”·白果点头,可刚一踏进屋内,桌案摆着的画卷散发出的石墨气味却又叫他胃里升起些不愉快的难受,眉梢皱起,他压下那点不舒服捂住鼻尖,道:“殿下,先叫人把那画收起来。”
谢临无奈地看他一眼,只当白果身子不舒坦,还非惦记着那副画的价值,只好命人讲起卷起来放入后屋箱底··屋里开着窗,那点儿未干的石墨味道很快就在风中散净,白果坐在榻边试探着移开捂着鼻子的手,闻不到那股叫他难受的味儿后身体很快又轻松下来。
他心中疑惑,半靠在身边谢临的胸前,可还不等他想明白,好似许久又没了动静的耳瑱突然发起一阵热,直接暖红了他的耳垂··“我的小祖宗诶”系统一在白果脑海里叫出声,就是扯长了嗓音的一阵哀怨。
这声音叫白果不禁胳膊上竖起一层汗毛:“神仙系统”·系统说:“是我,我的小祖宗诶,你想我没有”·白果沉默片刻:“……没有。”
说实在的,他跟来这避暑山庄后日日都有人作陪,倒真是许久没想起神仙系统了·况且神仙系统总是三翻四次闹失踪,所以对方一经沉默,白果变默认它有事离开,于是从不会有太多纠结。
系统悲恸难自已:“我伤心了·”·白果摸摸发烫的耳垂,正有些无措要怎么安慰突然难过起来的神仙系统,就感到谢临温热的手掌拂过自己耳畔,连同低沉的声音一起在他头顶上方响起:“怎么,可又是难受了。”
白果“唔”了一声,因为耳瑱而变得微烫的耳垂乍泛起一阵清凉舒缓之意,神仙系统好似因谢临的出声而瑟缩了一下,话都不说了,直接又藏进白果脑海深处。
“不难受,只是有点困·”揉揉眼睛,白果露出些乏色··谢临摸摸他的眉梢:“那便闭眼歇息·”·白果捏起他的衣角,眼底含着些雾气,小小声音说:“殿下与我一起”·谢临稍弯起嘴角,却并未与他一起躺下,只是轻哄道:“乖,睡罢。”
白果眼睛里有些许的不满足,却到底是抵不住身上的乏色昏昏睡了过去·谢临见他睡熟了,柔和的面色微微变得冷硬了一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白果耳尖上玉质的耳瑱,似是漫不经心。
空气中,原是死物的耳瑱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颤颤巍巍地,又怂又胆小··仿佛面前站了一人,谢临淡淡开口:“先前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消失这么久”·耳瑱里的系统心道这位爷可真不是好惹的主,战战兢兢带着点儿委屈地说:“爷,是您让我护着小主子的周全……”·谢临皱眉:“这与你消失有关”·系统更委屈了,忙解释说:“没有消失,只不过是先前系统的能量都用来保护了小主子,所以才进入了休眠模式。”
谢临:“休眠”·系统如果有实体的话,想来此时必定在疯狂点头了,它不愿受来自眼前这位流芳万世的帝王的猜测,便很快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小主子不知自己已经有了身孕,系统尚未来得及告知于他,便眼瞧着他用了一碗冰盘·您也知晓小主子身体孱弱,虽有进补却到底还是受不了那冰盘的刺激,系统为了护住胚胎,只得将能量尽数转移到了小主子身上,没能说明情况便不得已陷入了休眠。”
系统说着,自己也挺纠结的,原本它以为休眠只是一时,却忘了时值盛夏酷暑,白果怕热贪凉,颇有眼力见的下人们便每日端上些冰镇果子,冰盘冰碗伺候他用下,于是一时的休眠便成了日日休眠,如此循环往复。
今日之所以能从休眠模式中解脱出来,倒也是个巧合,因为不仅今日白果没用过冰盘,也是因为系统偷偷攒下的能量终于能支持它开机一回……·不然它真的很怕自己要再过五六个月,小主子显怀之后才能解脱·谢临显然也不曾想过其中竟有这番缘由,不过他的重点并不放在系统哭唧唧的委屈上,而是略带震惊与茫然道:“果果他有孕了”·系统想起历史记载中眼前不曾留有子嗣的帝王,也是忍不住得意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啊。”
谢临到底是冷静镇定,他虽胸中泛有波澜,可行止上却仍旧克制··垂眸看向榻上安睡着的少年人,他轻轻将双手拂过对方白皙红润的脸颊,复又将目光落在那处平坦的小腹上,心中满是悸动。
因是在避暑行宫,随行太医来的很快,原先静王府上的下人催的急,好似是王妃突发了什么病况,太医紧跑慢跑,真等进到静王的宫邸却发现里头的下人面色一派平静··“王妃突发呕吐,方才吐出秽物后便歇息了,还请大人慢步,小心别弄出太多声音,扰了王妃好眠。”
给太医引路的王府管事如是说··太医倒是素来听闻静王妃在静王面前得宠至极,如此见到静王府上下对静王妃恭敬小心,不免也多了几分郑重的小心翼翼:“小臣懂得,小臣懂得。”
入到主院内帷,太医低垂双眼不敢乱看,直到他走到床榻前,猛然觑见眼帘下一双黑底镶着金边蟒纹的锦靴,这才发现原是静王还守在床前··“小臣给静王殿下请安——”太医见状便要跪拜当场。
谢临却皱眉道:“免礼,你且上前替王妃诊治一番·”·太医急忙应是,小心翼翼地上前,不敢多打眼,只静心诊脉·不过片刻,太医稍显镇定的面色上露出几分犹疑,之后便是大喜之色:“恭喜王爷贺喜王爷”·谢临虽心中早已知晓,却仍旧配合地厉声道:“王妃病重,本王何喜之有”·太医笑容不减,告声说:“王妃脉象一如走珠般圆润,乃是滑脉迹象,小臣听闻王妃先前干呕,也是孕者应有的状况若是臣脉象未曾探错,王妃此胎已是有两月之久”·甜文重生爽文系统·他声音不高不低,屋外恭候着的宫人们确实都挺进耳朵里,不乏惊喜地纷纷跪拜在地:“恭喜王爷,恭喜王妃”·谢临向来不动声色的冷峻面容上难得露出些笑意,连语气都轻松不少:“赏,都重重有赏”·白果是被恭贺声吵醒的,他茫然地看着床顶上的帷帐,神色茫然:“殿下,外间是怎么了”·谢临撩开帷帐,眸中含着些不可言说的感动,笑着摸摸他的脸,之后又用宽厚的手掌附上的他的小腹,仿佛是怕惊扰了什么般,温柔而又低声道:“果果,你怀了我们的孩子。”
“孩子”白果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或许在梦中,使劲眨了眨眼,“殿下,这玩笑不好笑,你别是那这个开玩笑的……”·谢临叹息一声:“我何曾有与你说过假话”·白果却是还不信,他双唇紧抿,神色有些恍惚:“我,我真有孕了”·“回禀王妃,千真万确。”
那太医得了上,还跪在床榻前头·他见静王殿下突然看向自己,忙出声道,“您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从脉象来看,腹中胎儿很是强壮健康·”·白果许久才从愣怔中回过神来,他眼眶不知为何尚有微红,手指也不禁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似是不敢置信,自己盼了那么久的孩子,竟是真的就这么到来了。
像是做梦··太医的医嘱很多,白果近身伺候着的几个宫人纷纷上前小心记下,谢临在中间出了一趟主屋,却是去找人敲打了那太医一番,不许将王妃怀孕一事抖漏出去。
那太医是个上道的,也心知王妃这一胎月份未稳,并不好在此时往外宣扬,于是恭声道:“小臣今日来替王妃瞧病是因着王妃体虚,多食了一些凉物以致伤了肠胃,此病问题不大,只需开几贴汤药方子,不过两日便好。”
替静王出面敲打的管事也道:“如此便好,太医慢走·”·太医告退··那厢白果小小扭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发现不仅疼还落下青紫,才确定自己真不是在做梦。
他有些控制不住表情地弯起眼睛,却不想谢临撩起床帐,一眼就看到他胳膊上落下的淤青··“怎么回事”谢临记得自己离开前,白果的小臂上还是光洁如初的。
白果有些心虚:“我……以为自己在做梦·”·“梦可是醒了”谢临面色平静,愣是叫人瞧不出喜怒··可白果是与谢临日日同进同出,又同塌而眠之人,又怎不会看不出谢临此时是真生气了他小心瞅瞅自己胳膊上那块青色,心下有些讪讪,只用手捂住了,喏喏地“唔”了一声。
谢临却是差些被他气笑,拉过他的手臂,没好气道:“现在倒是知道遮起来,不叫我瞧着忧心”·第93章 ·白果连忙拉过谢临的胳膊,小小弯了弯唇:“殿下……”·谢临叹口气,孕妇为大:“下不为例。”
说罢,他便从床头箱子里翻出常放着的药膏,给白果慢慢揉起胳膊上的那处青紫来··白果中途不敢吱声,只捂着自己的小肚子,乐呵呵地看向谢临··谢临无奈摇头,见他方才还茫然无措的很,不想一会儿功夫就又高兴起来。
他突然想到许多人说起,孕者有孕期间情绪喜怒无常的事情,突然轻笑一声··白果说:“殿下笑什么”·谢临收起药膏,反问:“王妃方才又笑什么”·白果脸皮一红,又下意识去抚摸腹部,抿唇小心道:“我有宝宝啦……”·“嗯,有了宝宝,就这么开心”谢临揉揉他的额头。
白果任他揉着,弯眼说:“殿下不开心”·“自是开心·”谢临眼底微沉,手掌抚上白果的,“只要是你我的孩儿,本王自然皆是喜欢的。”
大抵是刚发现了有孕,系统又不曾将能量继续放在白果身上,夫妻两人不过又在帷帐内说了几句话,白果便又困乏地打了个哈欠,昏昏沉沉地牵着谢临的手掌缓缓睡去。
谢临见白果安然入了梦中,便又叫那藏在耳瑱里的系统出来,淡淡道:“你可以继续陷入休眠期·”·系统:“……啥玩意儿”·谢临抬眼:“嗯”·系统重新措辞:“咳咳咳,我的意思是,请问王爷为何要让系统再次陷入休眠”·谢临道:“你不在,他会很累,太辛苦了。”
系统委屈:“我这做系统的没人权陷入休眠的系统也很辛苦啊qaq”·谢临却不为所动,拧眉道:“你不想回去了”·系统见状忙说:“不不不,想想想……我可以立刻进入休眠不过爷,您先前答应过的事……”·谢临淡声道:“你做好了,本王便放你自由。”
系统连忙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追追追”·谢临并不想跟它说太多话··说起来,他与这个所谓系统的交集还是建立在前世。
前世,这个自称是来自于未来的系统尚是他从万幼岚死后的遗体上发现的,彼时他已登临大位,天下皆掌控在手中,而不知从那天起,便隐约感觉到了这道散发着不属于这个朝代的神奇产物的波动。
谢临知晓普通人并感受不到此物的存在,而他之所以能与这个称之为系统的生物对话,也皆是因在他登顶大位之后,国运加身的缘故,再后来,他与系统进行交流,这才发现之所以那万氏女能诡异地一路顺风顺水地进入静王府,夺得侧妃之位,并夺得些许朝中重臣皇子的好感,也全是因为拥有者这个系统的辅助,且万氏女也并非是原本的万氏女,而是叫一个来自未来的女人给夺舍了身躯。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一念起前世种种,谢临眼底不由泛起一阵无法压抑的暴虐波澜,手背之上更是青筋暴起··“唔……殿下……”·白果睡梦中的呓语淡淡在帷帐内响起,谢临神色一怔,稍稍回神。
眼前的少年面色白皙,睡容安详,哪又是前世那般苍白地躺在冰棺中毫无声息的模样·微微眨动双眼,谢临垂下双眸,掩去眼底的那些惊涛骇浪··重活一世是他用尽一世功绩换来的逆天改命,与那能创越时空的未来系统所做下的交易。
而他们之前的交易也并不复杂,系统帮他守护身边挚爱,而他则承诺在日后天下气运在手,便解开时空屏障,放系统自由··虽说谢临也不懂何谓时空屏障,但系统既然笃定只有他能解开,那便并不妨碍他与系统间交易的进行。
系统倒也说到做到,很快进入了休眠模式··谢临摸了摸白果的耳畔,心中思绪纷纷,仿佛是想到了许多事··————·白果怀孕一事静王府内的下人虽心中喜悦,但行走在外却都是三缄其口,于是又过几日,避暑行宫中的诸人也尚不知静王妃腹中已经怀有身孕,只有宝妃几个按捺不住安稳的,又下了几回请帖,请白果去做客玩耍,却纷纷被推了回来。
而一在聚会上,便有人少不了提及到白果··“怎么接连几日不见静王妃”·“说是着了凉,这几日都不舒服,不方便出门。”
宝妃躺在贵妃榻上,身后是打扇的宫女,手边小桌上摆着冰镇的荔枝·那荔枝是从南方贡上来的贡品,一共也不过有十斤之数,晋元帝对宝妃宠爱,独独便分给她三分之一的数量,也是宝妃这几日拿来炫耀的资本。
叫宫女剥了几颗荔枝分给今日来的几个世家小姐,见众人面上露出新鲜好奇之色,宝妃眼底敛起几分得意来··方才正是聊着静王妃,宝妃对白果印象不错,也是乐得与之相交的,于是突然道:“即使静王妃身体不适,不如诸位妹妹随我一起去静王府上拜会拜会也好探望一下王妃病情如何。”
她这话说的突然,在座诸位世家小姐一静,互相看了两眼,这才有个- xing -子活泼的出言说:“回宝妃娘娘,不是臣女们不愿与娘娘一同前往,只不过静王殿下脾- xing -不好,若是我等贸然前往,莫不会被静王府上的宫人给赶出来吧”·她这话说的直白,却也是众人心中所担忧的。
素闻静王脾- xing -暴戾无常,敢亲自登门静王府拜访的几乎就从未听说过,而在京中之时,除了与静王妃交好的秦王妃,似乎便再没有人敢去老虎门前拔牙……·宝妃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她身为宠妃的尊严却不容许她退却,于是思及此,她找了宫人拟帖一封,叫人快快送往静王府去,只说要亲自拜会。
“娘娘……好胆识·”先前那个活泼大胆的世家小姐又道,但到底是留了分寸,没故意问出若是那帖子也被静王妃拒了又是如何是好的丧气话。
宫人办事的效率素来十分之高,况且避暑行宫不比在京中,来往只用了一刻钟,那宫人便道:“静王府上的人管事说,静王妃虽身体不适,不宜出门,但还是得空的,若是娘娘跟诸位小姐想要上门拜会,随时去都可。”
宝妃闻言,笑得格外风情万种起来:“如此,本宫却是要叨扰一下静王妃了,”顿了顿,她又问向世家小姐们,“各位妹妹随本宫同去否”·世家小姐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接近静王妃的机会,齐齐道:“自然。”
这会儿几人一同在避暑行宫里走动,颇有些浩浩荡荡之意,但先前也说过,避暑行宫不比京城,到底是小了好几圈的宫殿建筑群,免不了地总要碰上些熟面孔··“咦,这不是徐侧妃”宝妃笑笑,“几日不见,徐侧妃倒是依旧气度如华……不过,这跪在地下的二位公子又是”·徐侧妃也不想会碰上宝妃,他原本充满怒气的脸上不得不挂上些勉强的笑,抬头向宝妃行过一礼,道:“不过是府上两个不知事的妾室罢了,今日坏了府上规矩,臣妾不得不做了个狠心人,将他们罚上一罚……”·“哦”宝妃饶有兴趣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位双儿,“这是犯什么错了”·那两双儿面容肖似,分明是双生之子,容貌虽称不上风华绝代,却也是两个娇艳艳的美人儿,眼下这双美人儿倒是哭红了眼,先前许是被掌掴过,半边雪腮透着不正常的红,瞧着着实惹人怜惜。
但是对于两人的美丽,徐侧妃并不看在眼中,他早已恨透了这俩狐媚子,只给了身边心腹丫头一个眼神··心腹是个聪明的,忙站出来替自己主子说:“两位小姨娘是在衣物上坏了规矩,穿戴了不合王府规制的朱钗,被主子放在在路上碰到,瞧了出来。”
那两个双儿听丫鬟这么说,又见宝妃通身气派,似是个徐侧妃不敢惹得,忙扑到宝妃面前说:“娘娘,求您替妾身两个做主,妾身两人初入王府不懂事是真,可那朱钗分明是殿下赐予妾身两人之物,实在不知妾身两人戴不得啊”·“既是不知,又是初犯,便饶了他们两个罢。”
宝妃只是宫妃,到底不好插手去管豫王府上的家务事,不过她看两个美人哭得凄惨,心中怜惜,少不了替两人求了句情··可徐侧妃好不容易抓住这俩贱蹄子的把柄,少不得要出一番气,自然不会因着宝妃一句话就放过两人:“宝妃娘娘心慈,可王府有王府的规矩,到底是不能被开了这个头的,臣妾知这两人是初犯,也不为难他们,只叫他们在此处跪上一个时辰,也好长些记- xing -。”
酷暑当头,这路上也没个遮掩,一个时辰虽说不长,可对那俩娇弱美人却不是好熬的·宝妃见徐侧妃并不给自己面子,心下有些不悦,可到底还是没说什么话。
但她不说话,不代表那群世家小姐里每个心软的·豫王虽是亲王,可那些小姐身份也不差,更可况徐侧妃说白了也不过是个妾室罢了,实在轮起来,还真是没什么好忌惮,于是有人便出声道:“一个时辰实乃难熬,侧妃罚人手段实在过了。”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徐侧妃早在江州被当地百姓捧高了,如今乍有世家子女不甚客气的声音传出来,倒是叫他面色一变:“这位小姐是什么意思”·“侧妃听不懂吗”那小姐又道,“不过是妾室无知下犯的小错罢了,你这般严苛的责罚,外人还以为这两位公子如何了……”·“这位小姐不知,我家殿下眼里素来容不得沙子,我这般处置她们,想来殿下也是同意的,况且此事实属我豫王府上的家务事,还请这位小姐莫要多管闲事来得好。”
徐侧妃毫不客气道··那小姐闻言,愣怔了一下:“你……”·“好了,咱们还得赶去静王府,眼下是在不方便与徐侧妃多聊。”
宝妃突然笑盈盈地开口,她怜惜地看了地上跪着的两个双儿一眼,却到底移开,淡淡道,“走了·”·第94章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个贵人了不成”·“你看他对那两个豫王妾室的尖酸刻薄样儿,说白了自己不过也是个妾室,可当年豫王妃在的时候都没他这么威风。”
“嘘,谁叫他得了豫王的宠呢”·“今日这事儿若是传出去,豫王侧妃嚣张跋扈,仗势欺凌后院妾室,真可就白浪费了豫王殿下的温和仁慈好名声。”
那几个世家小姐都是脾气大的,虽被宝妃叫走了,再不去管徐侧妃在花园小径上便如此羞辱府中妾室的插曲,但几个人心底到底愤愤,压着声音在路上暗暗说起徐家过去的事儿来。
“我可听说徐家出事前,原本与豫王订下聘约的可不是现在这位徐侧妃呢·”·“我也听人说过,好似那人该是徐侧妃的嫡兄,只不过后来徐家出事,徐府家眷为了不被贬为贱籍,玷污声名,便由齐齐自缢了去,现今那位徐侧妃啊,便是在自缢的时候独独留了口气,被豫王殿下的人发现才救回一命……”·“独独留了口气哼,哪里就这么凑巧了,依我看啊,那徐侧妃就不是个想死的,不然怎么其余的徐家家眷没人能保下命来。”
“许是人家天生气运好呢用徐侧妃的话来讲,徐家的罪孽,可还得他来偿还·”·有明事的世家小姐听到这里不免捂着嘴嗤笑起来:“还是真是信了他的说辞,这事儿放到普通民间忽悠人还行,可谁不知道,这位侧妃可是靠着赎罪,偏又得了那江州百姓的爱戴,不瞒你们说,我家兄长去岁便去了江州做官,今年写信来,莫不是惊异于那江州百姓主动为徐侧妃立长生碑的罕事。”
宝妃作为后妃自然是不理朝事的,可乍一听闻此事,不由皱起眉来:“竟有这等事”·有人点头道:“是了,用着前头那位豫王妃的银钱来成全自己的好名声,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这般心安理得的。”
话说到这里,便又涉及到了豫王本人,说来这些深闺里的世家子女说起徐侧妃自然无所顾忌,可一涉及到豫王府或者豫王本人,便就不好再继续说下去,毕竟众人都是尚未出嫁之人,豫王又是外男,提多了可是对自己的清誉不好。
这边对议论自己丝毫不知的徐侧妃静静看着宝妃等人离去的方向,许久之后不由发出两声冷笑·他回头,看着垂眸跪在小石子路上的两人,淡淡道:“跪够了时辰就自己滚回去,别在这里哭哭啼啼地,给殿下丢人。”
两个刚被豫王纳入府上的双生双儿暗自压下心中对徐侧妃嫉恨,面上弱弱答应下来··徐侧妃见到两人身形颤抖,满意地点点头,叫侍从在旁边为自己扇着风,径直回了豫王在避暑行宫的临时住处。
他之所以在大庭广众之下、任谁都会路过的避暑行宫的小径上责罚两人是存着煞去他们身上那股自命不凡的心思,不过是两个小官之子,一朝得宠却偏又心比天高,跟了豫王几日,就便要迫不及待来到他身边的得意炫耀。
今日的责罚,徐侧妃便是要让这两人认清楚,既然是进了豫王府的门,就要正式自己那卑贱的身份,不过是连名分都没有的贱妾罢了,还妄想踩到主子头上撒泼·他就是要这两人知道,豫王府的家事,任是皇帝太子来了也管不了他教训他们。
这不就算是正当受宠的宝妃,也说不得是自己做错了至于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小姐,在不需要他去拉拢的情况下,于他眼中更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罢了。
徐侧妃这般想着,是决心要给两人一个苦头吃的,谁知烈阳毒烈,双生子中的弟弟撑不过半个时辰便被晒晕了过去,哥哥大骇,再不顾别的,只艰难从地上爬起来,央求了路过的宫人找来太医给自己弟弟诊治。
他们尚是在豫王面前正得宠的妾室,了解内情的宫人惧怕徐侧妃不敢帮忙,却到底也有可怜两人的,偷偷给双生子里的哥哥指了个方向,便正是几位太医日常轮值的地方··好在弟弟不过是中暑,又因为情绪颠簸所以才怒急攻心才晕了过去,被太医几针扎醒后就絮絮落下眼泪来,好好一个美人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极了。
经此一遭,双生子倒是彻底恨上了徐侧妃,原想两人想要在豫王府低调蛰伏,先给豫王怀上一儿半子,再凭着肚子晋位的打算被彻底打消,直到入夜等豫王回了府,两人直接哭诉着跪到了豫王书房门前,以退为进,先是告罪一番,又将徐侧妃白日里的训斥做了一番自我剖析,直将豫王对两人心疼的不得了,不禁对徐侧妃升起些许不满,甚至又赏了两人一些合规制的玉饰金簪。
若非是豫王名声素来廉洁温和,并不贪图后院享乐,不然豫王怕是还想给两人位分提上一提··是夜,豫王自然是歇在了双生子的屋子里,倒是叫原本净好身准备等豫王前来的徐侧妃气到原地升天。
当然这是豫王府当天的糟烂事,而时间回到双生子刚被罚跪不久后的时间,以宝妃带头几位世家小姐前往静王在避暑行宫临时住所,也终于递上了拜帖··白果有孕一事静王府并未对外宣扬,毕竟眼下月份尚浅,若是被外人知晓,多有冲撞怕是不好。
说来,白果自打知晓自己肚子里揣了个小生命,倒是跟别家那些动辄让孕母孕夫上吐下泻的表现不同·虽说是值盛夏,白果胃口却不错,不至于像是旁人那般或是嗜吃,又或是完全毫无胃口,而且孕吐也不明显。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唯一有一点便是,白果闻不了新鲜的石墨味道··亦如谢临用完笔墨后,都要先梳洗一番,就连衣衫外袍都要重新换过,若是那衣衫外袍上不小心沾上什么墨迹,一个不好怕就要让闻到味道的白果难受上小半日。
也正是因着这个,白果这几日账本内务都不好再算,只将这事儿一股脑推到谢临身上··有静王身边忠心的属下想将这差事接过去,谁知刚向主子开了个头,就被谢临拒绝了:“王妃亲自吩咐给本王之事,又何须旁人代劳”·属下忙垂头:“是属下逾矩。”
谢临翻看着在行宫用的临时账本,倒也不嫌琐碎,甚至心情甚好道:“下不为例·”·宝妃等人的前来并不在静王府众人的预想中,但白果自从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后,便鲜少外出,实在是憋闷不已,恰好宝妃递上拜帖的时辰他正小睡结束,索- xing -便应了下来,便是只坐在厅里聊聊天也是好的。
府上下人自从王妃有身孕,做事便格外小心翼翼来,得知宝妃等人要来,小厨房里做点心的厨娘更将用料仔仔细细筛选了十几遍,保证食材新鲜,且绝对不会掺杂上什么不好的东西。
白果看着众人忙碌,摸摸尚且平坦的肚腹··宝妃登门时,新鲜美味的点心已经被端上花厅,有几份还特意用冰盘镇着,好叫一行人进到花厅里就感受到了一番清新凉意。
“不曾拜临静王居所,没想到内里竟被王妃打理得这般清幽凉爽·”与宝妃心中所想中,静王居所或是富丽堂皇珠光宝气,又或是一如清修室般无趣的模样不同,避暑行宫里的院落虽是不大,却被静王府的下人打理得格外生机勃勃,整个院邸给人的感觉十分舒坦清爽。
白果坐在主位上,饶是热天也不曾穿地太过凉薄·见宝妃出言夸赞,不禁笑道:“娘娘谬赞·”·宝妃道:“可惜待回到京中,本宫却是无法去静王府坐坐了。”
宫妃不得外出皇宫,今次之所以能过来小坐,皆是因避暑行宫乃是一座完整的宫殿群,晋元帝并不限制她们几个被戴来此地宫妃的活动范围··白果素来不是个会找话题跟众人聊天的,但好在随行的宝妃不仅会玩会闹,几个世家小姐也是活泼肆意之人,她们许是心中对徐侧妃的那口郁气未出,于是专程又在白果面前将那徐侧妃处罚后院妾室的事情说了一遍,明褒且恭维了白果一番,也顺带在言语里踩了那徐侧妃几脚。
话说尽兴,有那口干舌燥的世家小姐终于将目光落在花厅摆着的果盘与点心上··“这糕点倒是新意十足·”·饶是自诩见多识广的世家小姐,都没想过会有人做出冰镇的点心,有那活泼不受拘束的,趁众人不注意,便小心用指腹捻起一块,小小地张开嘴巴咬下一口,竟是直接比吃冰碗还要香甜清凉。
眼睛一亮,便不禁惊呼:“好吃”·她这一声失态的惊呼惹来周遭几人的好奇地目光:“看你表情,倒是想尝到了什么神仙吃食一般,何至于此”活像没见识过什么的土包子似的。
那先尝过点心的小姐看出她对自己的小觑,不服气道:“静王妃准备的这些点心实在是难得美味,你若不信,尝尝看就好了,看我有没有作假,故意夸大其词”·但对方依旧保持疑惑,嗤笑着说:“你别不是为了故意是在王妃面前故意这般说的吧,便是拍马屁都没有你这般直白的。”
尝过点心的姑娘在这几人中家世算的上差一筹,且父兄更是在静王手底下当值,如此被身边的小姐妹刺了一句,整个人生气又委屈:“你这人怎么这么说”·很快便有周围的小姐出声劝和:“这点心工艺精巧,本便不是平常能见到的,便是有些惊讶也是正常,你们在这边争执,还不如多吃两块这般少见的点心……说不定今日出了这静王府的门,日后想吃也吃不到了。”
白果听到几个小姐的对话,不禁哭笑不得起来··那用冰镇着的点心的确是少见,先前谢临怕他酷暑难耐,这才不知从哪里请了个会做冰镇点心的厨娘一起来到行宫,只不过这点心他还没能多吃几次,就被太医诊出有了身孕,之后便再碰不得凉物,便也没了那等口福。
此番宝妃等人来府上做客,他自然是要打起精神招待的,且是特意吩咐那厨娘做了几份冰镇点心端出来待客,不曾想这几个世家小姐竟因这个吵上了嘴··不过吵归吵,那先前质疑的小姐倒是也好奇捻起一块,放入嘴中。
半晌,那小姐不吱声地又从点心盘里拿起一块,悄悄吃下··“味道如何”白果记住了那个小姑娘,浅笑着问她一句··谁知那小姑娘突然爆红了脸,许久才从嘴里蹦出一句:“王妃府上准备的点心,很好吃。”
“点心自然是好的,只是静王王妃自己怎么不吃呢”有好事者,坐在宝妃身侧一个身着蓝衣的世家小姐却在此时浅浅出声··白果侧目看去,宝妃面上也是惊疑地望向对方:“……你是”·“小女温素,见过静王妃。”
蓝衣女子,也就是温素道··白果将温姓于朝中大臣的名讳中对照一遍,却是一时想不起这人该是哪位大人家的姑娘,面上却只淡笑着说:“点心好吃,却不宜贪多。”
宝妃道:“原是前些日子请你出门去,你不来,说身体不适,不会便是因为贪吃了这冰镇糕点伤了身子”·白果自然不会将自己怀孕的事情说出去,如此只能顺着宝妃的话,无奈一笑说:“最近几日殿下吩咐了府上众人,不叫我碰这些凉物,今日也幸得你们前来,我这才好又能一起熏到点凉意。”
宝妃捂帕笑起来:“看不出静王殿下平日里那般面无表情的一个人,私下竟对王妃身体如此上心·”·白果只作羞涩般地垂了眼眸··倒是旁边那位叫温素的姑娘,默默捏紧了手中的帕子,面上也勉强地跟着众人附和地笑起来。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白果身边的侍从看到这一幕,不禁皱了皱眉,将此事记在了心中··待到宝妃众人小坐了一个时辰,众人便准备离开,白果倒也不留她们,只是准备了些王府上特有的吃食分给众人带回。
宝妃见状笑道:“你送我这个,倒不如直接将那会做冰镇点心的厨娘送到我那呆几日·”·白果被宝妃的不客气弄笑了:“娘娘若是想,也无不可,只不过那厨娘去的几日,还请娘娘好生照顾。”
宝妃说:“都说静王妃心善,没想到连个小厨娘都照顾的周到·”·白果抿唇淡笑··送走宝妃等人后,白果身边伺候的人低声问询道:“王妃可是累了”·白果用手帕沾温水擦了擦额头,摇了摇头。
又过了一阵子,白果这才后知后觉想起那名叫温素的世家小姐,他实在想不起温姓的朝臣都有那几人,便招来近侍问:“此次随行来的朝臣里,可是有位姓温的大人”·近侍回答说:“回王妃话,此番随行避暑的几位大人中,并无温姓朝臣。”
话罢,那近侍又小心道,“王妃可是好奇那位温姓小姐的身份了”·白果摆摆手说:“只是一时想不出,你可知她身份”·近侍便道:“那位温小姐乃是李太傅舅母家的侄孙女,生父乃是一位五品文官,无甚实权的闲值。”
白果拧眉想了半天,道:“那她与秦王妃……”·近侍说:“尚且能称上一句表姐妹·”·白果点点头,既是弄明白了那温小姐的身份,便打算不作它想。
但偏偏,有人偏是喜欢生事的,那温小姐不过离了静王府没一刻钟,便闹出了不大不小的事情··第95章 ·谢临回到府邸时,面色十分- yin -沉不渝·王府周围的人下人莫不敢上前,大气更是一声不敢吭,直到谢临在旁屋沐浴过后,换过一声整齐的衣衫去了主屋,众人这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殿下今日这是怎么了怎得这般吓人·”·“仿佛又回到当初王妃没进府的时候……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招了咱家殿下”·“求王妃能赶紧把殿下哄好罢。”
众人在私底下这般说着,谢临已经挑起帘子兀自踏进了主屋··白果座在床头翻着一本山海志,看得入神了,一时没能察觉故意放轻脚步进入的谢临·直到对方伸手将他手中的书本抽走,白果才揉了揉眼睛,笑眯眯道:“殿下回来啦”·他敏感地察觉到今日谢临的心情似是有些不好,不由扬起手拉住谢临衣角道:“殿下心情不好”·“不太好。”
谢临伸手压了压眉心,似乎很是烦心··他这状态实在是少见,白果不禁有些忧心地看向他··谢临见他目露担忧,便伸手从袖口中掏出一块碎成两瓣的玉佩来,似是很气愤地说道:“被人撞碎了。”
白果目光落在玉佩上,看到这是谢临经常爱佩戴在腰间的一块,不禁心疼道:“怎么这般不小心·”·谢临仿佛难得在他面前有了些脾气,拧着眉道:“那人不长眼,跌倒了还要将本王的玉佩一同拽下,且不说这玉佩碎成两瓣,便是王妃好不容易给本王打的络子也被扯坏了。”
之后有加了一句,“本王很气·”·“不气不气,络子扯坏了我再给王爷重新打一个·”白果跟哄小孩似地哄起谢临来··谢临闻言,来了精神:“当真”·白果哭笑不得:“我难道与殿下说过假话不成只是我那络子打的不好……”·谢临忙道:“不嫌弃。”
说罢,他复又笑起来,颇有些得寸进尺地,温声道,“不如王妃给本王的几块玉佩上都打上络子,这般本王也不必只日日戴那一块出门了……”·白果本是羞窘于自己打络子的手艺并不多上得了台面,谁知谢临竟是想叫他将所有玉佩都换上自己打的络子,便是再迟钝如他,也突然明白了先前为何谢临总爱配着眼前这块被摔碎的玉佩出门了。
脸上陡然升起一股薄红,白果抿抿唇,笑意却仿佛抑制不住地从眼眸里流露:“若是殿下喜欢,我便将殿下的玉佩都打一遍络子,也是无妨·”·谢临却又道:“一天只准打一个络子,不能多……”·白果抿唇反笑说:“殿下是怕我累到”·谢临笑笑,直接将人揽入怀中,珍爱之意不言而喻。
仿佛静王的怒意只是一段小插曲,静王府上下发现,哄一个正在气头上的静王殿下,只需一个静王妃·不过从王妃屋里出来,殿下便又成了之前冷静自持的殿下,- yin -郁暴怒什么的,完全不存在。
静王府上一片宁静,但在静王府外,温家小姐今日却是出了名气··“那温小姐果真跌进静王怀里了”·“好似是跌进去了,又好似没有,我只远远瞧着,静王殿下倒是一只手都没碰到那位温小姐。”
“你说那温小姐跌的一跤,怎么这般巧呢”·“巧什么巧,我原瞧着那温素跌的方向分明是太子那边,是静王怕太子出事,所以往左靠了靠,那温小姐才跌了他身上……不,也算不得跌上了,要是跌上了,也不至于叫温素将静王要上的玉佩给拽掉了。”
众人纷纷议论着,不过多时,许多人便弄清了事情经过··大抵便是宝妃等人从静王府散后,温素回程的路上碰到了静王与太子等人,温素向二人行礼时不小心踩了裙摆,跌了一跤,这一下好似是摔到了静王怀里,而女子又是闺阁女子,不免便叫人议论了起来。
女子没有不爱惜名节的,往时碰上这种乌龙,男女既是有了亲密接触,不免便是一个嫁娶下场·但静王为人……倒是没人敢逼他去娶谁的,所以说着温素一跤摔的惨,不仅如此摔没了名节,静王可能还不会将她收入府中。
甜文重生爽文系统·有人可怜她,却也有人道温素心机非常,那一下过去,若非是静王一挡,她还不得摔进太子怀里太子- xing -情不比谢临,最是温和仁慈,必定看不得女子因自己而失了名节。
也不愿旁人多想,那太子东宫里,可是只有一位双儿侧妃,且正妃之位尚且悬空着呢……·“看不出她是个心思多的·”宝妃回了寝殿听到这个心思,不免有些烦躁,想到今日是她递的拜帖,没想到这日还未过去,她带去的人里就有人闹了这等事。
可真是打她的脸··宝妃才不信温素那一脚是个乌龙,正想着白果听闻此事会不会连自己一起都怨上呢,便突然想起那个被温素摔碎的玉佩来:“静王的玉佩果真被摔碎了”·“回娘娘,那玉佩碎成两瓣,穗儿也都被扯烂了。”
宝妃想了想,吩咐身边人说:“你们出去,有人问起温素的事情,你们就说温素那一脚不是摔进静王怀里,而是直接扯坏了人家的玉佩……”·玉佩是挂在腰间的配饰,若是跌进怀里,必然抓不到玉佩,玉佩即使被拽碎了,那温素……定是摔了个狗啃泥才是·宝妃对白果的印象很好,也乐得交好,更不愿去承受来自静王府的怒气,所以……不怪她要对温素不太友好了。
·于是,温素其实并非跌进静王怀里,而是摔了个狗啃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避暑行宫··说来这个消息看似是有些搞笑,却也在同时保住了温素的名节,毕竟摔个狗啃泥只是形象问题,但偏偏在自己小院里得知这个风向的温素却被气黑了脸。
“差一点,差一点我就……”温素指尖发颤,脸色气到发白··她嘴里话说一半,也不说完差一点就要怎样,只自顾自盯着眼前的茶盏,半晌伸手将桌上的茶盏全摔碎在地,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至于白果,他听到这事儿的时候,已经是三四日之后··常在他身边伺候的近侍仿佛是气不过,在他一日午睡后突然跟他说起此事:“奴才就说那日宝妃娘娘身边的这位温小姐有些跟旁人不太一样,瞧见王妃您就跟眼中冒着嫉恨之意似的,原来是在哪里等着咱们殿下,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跟王妃一较高下呢。”
白果闻言,淡淡看了他一眼,疑惑说:“她那日真跌进殿下怀里了”·那小侍从闻言,却突然支支吾吾起来:“外头都传那温小姐只是抓住了殿下的玉佩,摔了个狗啃泥……”·白果说:“外面传的人,可是真的眼见过了”·小侍从见状,咬咬牙,压低了声音凑在白果身边颤巍巍道:“小的与王妃说句实话,王妃可千万别生气。”
白果点点头:“你说·”·小侍从说:“那日,温小姐好像真的跌进殿下怀里了……”·白果问:“你又是从何而知呢”·小侍从似是有些害怕地说:“那天小的一位朋友恰巧就在附近,将那事看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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