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罩我吧+番外 by 满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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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罩我吧+番外 by 满子(下)
重生甜宠青春第49章 不让人好好睡觉·因为被倒霉舍友影响了睡眠质量,陈荏连续好多天都蔫蔫的··林雁行看不下去,从家里给他带了一副进口的隔音耳罩,外国人靶场专用的那种,让他晚上戴着睡觉,这才算情况有所改善。
可惜没改善几天,进入深秋后郑亦勤添了一新毛病,每天早上起来在床上进行踩单车锻炼二百下,换言之晃床··睡下铺的郁明真快死了··陈荏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兄弟死,和他换了床。
两人商量,准备等这次月考结束再向班主任提一次换宿舍,总不能为了一个尖子生就牺牲另外五个人吧·如果张老太说——“你失去的只是一条命,而郑亦勤失去的是学习的精力啊”那大家都不要活了,同归于尽吧,反正郁明他老妈开炸鸡店的,家里有的是煤气罐。
大家在学生阶段或多或少都碰见过郑亦勤这种人:成绩不错,个- xing -高傲,自我中心,情商低下··这种人只要不影响他人,或者经过他人提醒能够收敛,也算是个可以结交的对象,可惜他们往往一意孤行,甚至给他人造成困扰后,还反过来嘲笑之,表示我智商高,你智商低,我上等人,你下等人,你就活该受我这份罪·月考安排在周一和周二,周三分数还没出来,1班化学老师找到了陈荏,问他以前有没有参加过竞赛。
陈荏说:“听说过·”·化学老师问:“那你有没有兴趣参加某某杯中学生化学竞赛”·“……”陈荏眨眨眼,“您问我”·“对啊。”
陈荏想了想:“这个竞赛是用来……扶贫的”·化学老师失笑:“什么扶贫这是丽城最高规格的单学科竞赛,两年一届,如今已经办到第九届了。
参赛选手从丽城各所高中选拔,每个学校派一支四人队伍,互相比拼,谁赢了谁拿冠军·虽说赢了高考不加分,但在保送生选拔和高校自主招生里是加分项·”·陈荏问:“十一中选我参赛”·化学老师嘴咧得更大了,他看出这孩子真一点儿经验都没有。
“不,是我选你·”他说,“各班先选代表参加集训,半个月后选拔前四名,那才叫做参赛校队·”·陈荏傻乎乎地问:“您为啥选我”·化学老师笑:“因为你已经连续三次月考化学拿全班第一了,你不知道”·陈荏吓得直摇头:十一中月考只公布名次,不公布分数,分数告知学生个人,名次也是总排名,他不知道自己单项考这么好。
化学老师问:“那你愿意参加吗”·陈荏清凌凌的大眼睛望着他,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我配吗·我这种人居然也能代表学校参加什么高规格竞赛·他结巴着问:“班上……班上没其他人选了”·化学老师说:“有其他人选,那谁谁谁成绩也很优秀啊,但你是我这门课的第一名,作为老师我当然选你啊。
明天开始每天集训两小时,加油啊”·林雁行练完球回来,见陈荏一直在咬下嘴唇,眼神飘来飘去,抓住笔也没写字,而是转个不停··“怎么了”·陈荏看了他一眼,那叫一个眸光闪动星光璀璨明亮瑰丽。
林雁行当场就要跪,心想祖宗,您这是勾谁的魂呢我他妈经不起啊·“- cao -,干嘛呢”陈荏绯红着脸问。
“你干嘛呢”林雁行反问··不知道自己肤白貌美啊·陈荏举手臂挡脸,羞得不行。
林雁行手足无措都快上吊了,生怕他说出什么“我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你”之类的话,结果他细如蚊呐地说:“化学老师选我去参加某某杯竞赛·”·“……”林雁行纳闷,“参加个竞赛值得你这样”·陈荏深呼吸,额头都是红的:“这他妈以前从来没有过,我以前……挺边缘的。”
挺边缘,挺招人看不起,不说惨痛的少年时期,就说长大之后,也常常因为长相而被人误会,以为他是受谁包养的小舞男··许多人喜欢他,但隐隐约约也不把他当平等的人看,就是个玩意儿。
虽说两辈子的遭遇不能放到同一个语境里谈,学校和社会的事儿也不能相提并论,但谁能想到玩意儿也有受人重视的一天·全丽城几十所高中一同竞赛,尖子生才能参加,参加之前还得集训,比起管老师的T大之旅来,这是更坚实的肯定·林雁行问:“你现在就这样,上场岂不是要晕”·陈荏怔了一下:对啊,不能晕啊,晕了可不就是白搭·他赶紧用手心搓脸,说:“化学老师说明天开始集训,半个月后选四人参赛,你觉得我能通过选拔吗”·“一定能”林雁行特别自豪。
因为陈荏是他的人,他的朱砂痣心头肉,他的寸心千转,月照梨花,就算全世界都通不过的事儿,陈荏也能·如果陈荏不能,他就让小徐总把前三名都绑了,胶带缠嘴塞后备箱,说什么也得让陈荏替补上去。
陈荏从指缝里露出笑容:“谢谢·”·林雁行热切地看着他:“你让我说多少次都行,能,能,能,绝对能”·陈荏说:“晚自习结束请你撸串。”
“好啊”林雁行说,“但竞赛结束得我请你,替你接风洗尘,庆功扬威”·八字还没一撇呢,两人就这么瞎高兴,完全不知道有一双嫉恨的眼睛正盯着他们,来自学霸郑亦勤。
·重生甜宠青春学校、区里、市里每年都组织各种竞赛,如果有名额给到1班,那选中的必定是郑亦勤·他从初中就开始频繁参赛,高一时和校队在丽城中学生知识竞赛中还拿了集体第四名,是个竞赛老专业户了。
他做好了要出征化学竞赛的准备,班主任张老太甚至和他通过气,结果居然被陈荏这么个连进入年级前一百都勉强的差生抢占了名额,这对他简直是莫大羞辱·他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忌惮人高马大的林雁行,早就上前兴师问罪了·那边林雁行和陈荏还在嘀嘀咕咕地说笑,虽然郑亦勤一句都听不见,但坚持认为他们在嘲笑自己。
·可那俩谈论的其实只是烤串··一个说你知道吗,那边的羊肉串其实是猪肉串··另一个说猪肉那还不错了,我以为是老鼠肉。
一个问老鼠肉你还吃另一个说你都能吃,我有什么不敢的……·……说我,一定在说我,郑亦勤愤恨地在课桌下握紧了拳头。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陈荏通过选拔,必须从中作梗·但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以他的心眼见识还没好法子对付陈荏,只能来点儿- yin -的··比如当天晚上倒洗脚水时“不小心”绊了,水全泼在陈荏拖鞋上;·比如起夜时故意闹出点儿动静;·再比如第二天早上四点半在床上做仰卧起坐,做得铁架床吱嘎乱响,确定把陈荏吵醒了才停。
陈荏最大的毛病就是睡眠障碍··上辈子他心思重,长期失眠,这辈子改善不少,但也比普通人警醒,有时候郁明站在床头看他他都能醒,何况别人故意骚扰··郑亦勤几次三番,弄得他想揍人,苦于没空,因为他第二天就得参加化学竞赛集训。
集训为每天两小时,从下午第四节课持续到傍晚六点多,这是一般学生的体育活动和晚饭时间·陈荏无法享受,他最多在上完集训课后花五分钟喝水啃面包,再花十分钟趴在桌上喘气,然后继续上晚自习。
而且集训的强度相当高,化学本来就被称作“理科里的文科”,有大量需要记忆的内容,集训老师把那些东西在短时间内硬塞进学生的大脑,也不管人家事后怎样。
陈荏就被塞得难受,感觉脑袋像个气罐,里面装着易燃易爆压缩气体,却没有减压阀··他上完集训的第一天还能跟林雁行说笑,后来就不行了,总恶心想吐··但又不能真吐,否则张磊磊又得问他是不是有了,几个月了,筛查过没·参加集训的只有高二和高三的学生,第二天就有人退出,第三天更多,因为感觉自己没机会。
坚持五天后,陈荏晚自习课间趴在桌上,垂头丧气地对林雁行说:“我想退出·”·林雁行能看出来他状态不好,小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眼底泛红,眼下发青,像是要生病的模样。
陈荏说:“管老师说选拔考试之前都不给我刷题,其实我负担减轻了,但是一天只能断断续续睡四个小时,我真累得不行·”·林雁行满面怒容:“那姓郑的还闹你”·“……”陈荏闭目养神。
林雁行一拍桌就站起来了,陈荏拉住他手臂:“干嘛去”·林雁行说:“我他妈问问去,姓郑的是不是有多动症啊”·陈荏压他坐下:“问个屁,问了他就能晚上不翻身”·“他是故意的吧”·陈荏不确定,因为郑亦勤一向是个怪人,不能用普通人的逻辑考量他,他可能真没察觉自己的行为过分。
林雁行去厕所,郁明趁机快步走来,轻声喊:“荏子”·陈荏疲惫地抬起眼··郁明趴在他桌边说:“我打听到了,那姓郑的就是故意对付你,他是明知道你睡眠浅,故意不让你好好休息。
他同桌说他这两天上课时还老写你名字,在上面用红笔打叉,描得又粗又深,把纸都戳破了”·陈荏嘴巴张成一个O型··说实话,他有点儿被吓着了。
他上辈子在中学阶段遭受过许多暴力,但拳脚也好,辱骂也好,都是明着来的,他没被人真正深切地恨过,因为他那时候畏畏缩缩、逆来顺受的模样也不值得恨··他自我感觉比上辈子表现好多了,怎么反而招人恨了呢·“为什么”他愕然问,“因为咱俩换床”·郁明说:“傻子,你真当局者迷了,这次化学竞赛集训每个班只有一个名额,老师选了你,他不就没机会了”·陈荏一下子就醒悟过来:是了是了,当初化学老师的确说过“那谁也成绩优秀,但我还是选了你”之类的话,莫非那所谓的“那谁”就是指郑亦勤·陈荏扶着抽痛的额头想:我他妈真是寡妇门前是非多……不对,总之怎么就冲着我来呢·郁明说:“姓郑的也忒- yin -险小气了,他什么竞赛没参加过什么荣誉没拿过居然连这点小机会都不肯给你,还使下作手段拖你后腿,我觉得咱俩有必要教训他一下。”
陈荏问:“怎么教训”·郁明还没说话,余光见林雁行进了教室,于是对陈荏使了个眼色离开·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不告诉林雁行,因为那家伙暴脾气,指不定惹出什么事来。
察觉郑亦勤的目的后,陈荏对他留了心眼,在宿舍注意观察,果然处处针对自己··陈荏爱干净,在宿舍里老拖地,尤其在化学集训期间,因为适当的体力劳动能够放空大脑,缓解精神精神。
可他拖到哪儿,郑亦勤的脏鞋就踩到哪儿,一切都是白搭··郑亦勤有起夜的习惯,他睡上铺,每次上下铁架床要爬梯,换了其他舍友就尽量轻手轻脚,他就会故意重重踩在陈荏的床板上再颠上几颠。
至于这人早上四点多做仰卧起坐摇床什么的,就别提了·他自个儿倒能继续睡,陈荏一旦被弄醒,就只能睁着眼睛等天亮··重生甜宠青春·事都是小事,但是恶心人。
陈荏又熬了三天,终于爆发··这天是周日,绝大部分寄宿生都回家去了,宿舍里只剩几个人留守··化学竞赛集训改为上午,陈荏吃完午饭回来头晕得不行,躺在宿舍补眠。
大白天睡觉难免乱梦纷扰,他梦见上辈子在夜场跳舞,跳的明明不是艳舞,却有人砸钱非要把他从衣服里剥出来……·又梦见有人硬把他往包房里拽,而那房里男男女女干啥的都有,他陪着笑拼命躲,也没人来救他……·紊乱嘈杂到极点时,郑亦勤闯进宿舍,摔摔打打不说,还躺在床上吃饼干,并且偷偷掀开床垫,将饼干碎屑通过床板缝隙撒在陈荏被子上。
陈荏昏沉沉坐起,闭目揉着太阳- xue -等了一会儿,在又一小撮饼干屑落到头顶后,突然睁开幽黑粲然的眼睛,猛地蹿到上铺,骑在郑亦勤身上,双手卡住他脖子··“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他还有一大半在梦里没醒来,“敢动我……老子卸了你胳膊”·郑亦勤吓得怪叫起来:“你你你你干什么你要对我做什么”·“……”·陈荏身形晃了晃,定睛看他,然后上手继续掐。
他还没醒,至少没分清梦境和现实,只下意识里要教训这小子··他那已经所剩无几的- yin -鸷从黑色的瞳孔里流淌出来,像一团妖气似的在屋子里发散,把郑亦勤吓得完全没了学霸的稳重,又是扑腾又是叫唤。
其实陈荏一睡得迷迷瞪瞪的人能有多大力气奈何郑亦勤叫得凄惨:“救命啊救命啊陈荏要杀我”·走廊里骤然响起脚步声,林雁行一脚踹开宿舍门,两步便跨到床前,向陈荏伸出双臂:“下来”·陈荏半梦半翕的眼睛转向他:“……几点了”·“你大爷的,干嘛呢”林雁行横眉竖目,却带着点宠溺地骂道,“一天没看着你就杀人了给我下来”·第50章 冤家·梦境从脑后退去,陈荏缓慢扇动睫毛并清醒着,终于认出床下站的是谁。
“你来干嘛”他怔忪地问··“多亏我来了·”林雁行敞着双臂,高且挺直的鼻梁上挂着细汗,“下来。”
陈荏听话地把手伸出去·忽然他被郑亦勤用力掀开,身子向后倒去,脑袋磕在床尾横杠上,发出“咚”的一声··“喂”林雁行吼。
郑亦勤狼狈又笨拙地爬下,指着他俩:“你们……你们打我,你们校园暴力霸凌对,就是霸凌”·林雁行正打算往上铺爬,闻言偏过了头。
郑亦勤哆嗦着喊:“林雁行,你仗着自己身体素质好恃强凌弱,你霸凌我”·林雁行有些好笑:“我都没碰过你·”·“你们两个一起霸凌我”郑亦勤受惊吓太甚,车轱辘般念叨着霸凌二字,“陈荏骂我的眼睛是狗眼,还要打断我的胳膊”·陈荏迟缓地坐起,揉着脑后那个刚刚磕出来的包,声音还有些漂浮:“……我骂你了”·“你现在居然不承认”郑亦勤往外跑,“我要告诉班主任,我要向学校反映林雁行你篮球队长别想当了,陈荏你……你品行太差,别想参加化学竞赛”·郑亦勤跑走后,留下短暂的沉寂,林雁行伸手向陈荏:“下来,别老呆在傻逼床上。”
“……”陈荏推开他的手,“我又不是小孩·”·林雁行托着他的腋下强行抱他下来,果真像抱小孩儿··陈荏还没落地,头就针扎似的一阵疼,于是往自己床上倒去,躺下没三秒又跳起来,恶心地用手掸脸上的饼干碎屑。
掸完了脸上和被褥上的,他把枕头拎起来抖:“姓郑那货真跟小学生似的,整人都这么幼稚·”·林雁行问:“刚才怎么了,你睡糊涂了”·陈荏抱着枕头躺下,合上眼睛:“我刚才在做梦,好多梦但是都不记得了,就记得最后一个,有人敲碎了玻璃,所有的碎玻璃渣都从很高很高的地方朝我落下来,我被吓醒了……”·林雁行噗地一笑:“所以你对丫又打又骂”·“……”陈荏昏沉地说,“我还想睡一会儿……”·“你睡。”
林雁行说,“我替你挡碎玻璃渣·”·这句话在陈荏耳中一闪而过便被遗忘,他太困了··林雁行将宿舍门轻轻关上,反锁,然后坐到陈荏的床头看他。
他已经睡熟了,那张动人心魄的雪白的脸被枕头遮了一大半,只露出一张微张着的嘴,呼吸声有些粗··林雁行要拿开枕头,他哼了一声不让,林雁行只好将枕头边缘往上拨,将他那个细巧的鼻尖露出来。
但陈荏绝对是感冒了,鼻子不通气,这让林雁行很发愁,他知道陈荏在高强度学习和睡眠差的夹击下已经吃不消了··他甚至怕陈荏死掉··陈荏会死吗林雁行俯下身子去听他的心跳……还好,还在跳。
他望着窗外深秋的黄叶,慢慢躺平·这宿舍里的窄床躺了一个陈荏,已经挤不下他,所以他将两条长腿都挂在床边··这是他第二次和陈荏躺在同一张床上,上次还是一年多前的军训。
他好像就是从军训开始察觉陈荏不一般,现在更知道那是个宝贝,他的··他固执地认为陈荏的所有不属于陈荏,而属于他,他得把这宝贝儿藏着··他听说有高三学姐十分肉麻地喊陈荏“小白兔”,还听说陈荏收到过高一学妹的小礼物,但发现是给自己而不是林雁行后就赶紧还回去了。
重生甜宠青春·他甚至觉得陈荏一天比一天好看,即使像今天这般萎靡不振,也跟一朵花似的招人··……不怪他形容得土,他想不出别的词儿,他凑过鼻子闻陈荏的味儿,有点暖烘烘的太阳味。
这家伙一到晴天就晒被子,仿佛一天不晒就糟蹋了光··他某些习惯真小气巴拉的,比如年纪轻轻居然喜欢收集购物袋——从小徐总的奢侈品拎袋到奶茶铺方便袋一样不放过——但放在他身上就那么可爱。
林雁行心想完了,我他妈必须托付终身了,我不能把这人让出去,不然家里没塑料袋用··买的袋子有什么好玩捡破烂捡回来的才有意义,还得是陈荏那小白手儿亲手捡的·林雁行把他那修长细窄的手抓起来比划,十指相扣,几乎不出声地说:别收拾破烂了,收拾我吧。
说完了他就臊,他林雁行顶级大帅逼居然沦落到和破烂相提并论,居然还觉得挺美··他贴着陈荏瞧,甚至想亲上去,但是没敢,一是怕他醒,二是知道他鼻子不通,怕亲时间长了把人闷坏。
他带着一种难耐的向往盯着那两瓣浅淡的唇,在几乎失控之际捞起被子蒙住了头··他多喜欢他,病入膏肓似的喜欢,但他一口解药都不想吃··如果有人硬塞给他,他就把它从喉咙里抠出来,带着血扔在地上,然后继续生他的心病。
……·陈荏在做梦,这次不是噩梦··他梦见自己站在日光斑驳的流水里,周围是浓烈的低垂的云·水很浅,刚刚淹没他的膝盖,有鱼绕着他游动。
·他弯下腰去捞那金色的大鱼,鱼鳞触及指尖,变成了一具健实的躯体··他认得出那是谁,他搂着他跪坐在水中,平静地望着远处的乌云骤雨··身边的卵石上篆刻着发光的经文,他的灵魂已经被超度,他像个胎儿似的拥抱着另一个胎儿,温热而圆满。
这是他的河,狭窄崎岖,许多暗礁与悬崖,然而逆流而上时却有这样的风景,是不是有人为他注入了水流·“林雁行……”他问怀中之人,“我能陪你多久”·……一年两年·如果到了分手之际,舍得让他拍动着美丽的鳍,漂流而下么·可舍不得的话,又能怎么样·……·林雁行也睡了一小觉,耳畔听到陈荏说梦话,咕咕哝哝不清楚,生怕他又被魇住,伸了个懒腰轻拍他说:“起床了”·陈荏迷蒙地睁开眼,盯着林雁行近在咫尺的脸:“……你是一条鱼。”
“啥”林雁行··“你是……一条鱼·”陈荏又说一遍,翻身继续睡,线条柔和的侧脸半隐在枕头里。
林雁行再不能让他睡了,午觉时间太长人真容易糊涂··“起床·”·陈荏被他摇醒,忽然圈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下拉:“嘘,别吵别吵,你是鱼……”·林雁行被他的举动吓得够呛,“干嘛呢你”·陈荏没多大力气,但仿佛拥有着恒星般的引力,林雁行必须努力支撑才能保证自己不向他坠落。
“陈荏,起来了……”他从咬紧的牙关里出声··陈荏没醒,嘴还张得大了些,能看到绯红色的小舌头尖··“……- cao -。”
林雁行想把那勾人的玩意儿吃了··但他不能,这是宿舍,已经过了四点,走廊上能听到返校学生的脚步声,随时随地会有陈荏的舍友开门进来,然后他们就会撞见一个男生把另一个压在床上拥吻。
有几个人会接受这个·好吧,郁明那小跟班儿一定受得了,而且还会保密三十年,但是其他人呢万一郑亦勤那孙子再回来呢·“陈荏,放开我……”林雁行手臂肌肉都快抽搐了,一大半是用来与自己抗衡。
他好热,所有的反应起来,太阳- xue -突突地跳,眼神幽暗而渴望,汗水沁出额头,滴在陈荏细致的面颊上··十七八岁的大小子谁没看过片儿谁没幻想过尝试谁会被喜欢的人抱在怀里而无动于衷他们篮球队高年级队员还剩几个处男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但他不能动,再下压半厘米都不是个男人·他硬扛着自己山一样的大身板儿,第一次觉得自己太重,发誓以后再也不增肌了,什么小鸡小鸭小羊小牛肉都不吃了·王母娘娘,观音菩萨,捞他一把啊他真不能下去了·“放开……乖……”·“放了啊……”·终于他挣脱,挨了烫似的后撤三步·陈荏双臂软绵绵的垂下去,摊开枕头两侧,无辜又纯洁。
林雁行满头大汗,挪到窗口附近掀起球衣擦,擦着擦着对着天花板长叹一声·他简直就像闯过了人生的一道关卡,居然差点儿死在陈荏手里,就因为刻骨地喜欢,因为不敢动·他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互相调侃、最多揽肩膀那种纯哥们儿的好感变了质,一寸一寸地往下陷,变深变浓,从陈荏衣领边缘钻进去,抚摸着每一个凸起和凹陷。
他们只是同桌而已,从小学到高中他有过那么多的同桌,有男有女,有美的有丑的,可没有一个能让他这样产生求索的欲望··陈荏是特殊的,老话讲一物降一物专门来降他的。
他抬起- shi -腻的手掌,每一滴热汗都来自于渴望,最后无处可去,只能擦在裤腿上··他做对了,就在他脱离陈荏的半分钟内,郁明和另外一位舍友就开门进来。
郁明看见他楞了一下:“林雁行你在啊,干嘛锁门”·重生甜宠青春·林雁行经常往陈荏宿舍跑,除了郑亦勤那样傲慢无礼之人不屑于搭理他,高二1班的寄宿生都和他混了个脸熟,至少见面会点头招呼,郁明则已经算朋友。
“陈荏在睡觉·”林雁行说,“走廊上太吵·”·“这家伙还睡午觉”郁明惊讶:“现在都快五点了。”
林雁行站起来,指着陈荏的床却不敢用眼睛看:“是挺久了,都睡糊涂了·你俩把他喊醒吧,我走了·”·“你有话要跟他说”郁明问。
“没啥·”林雁行闷着头走了··郁明小跟班儿可不心疼陈荏,毫不留情地把他拍醒:“你睡多久了”·陈荏摇晃着坐起来,揉眼打呵欠,看到桌上的小闹钟才惊醒:“五点我睡了一下午”·郁明说哟,那您可真牛逼,这个节骨眼上了还这么能睡,您不指望参加全市化学竞赛了·调侃归调侃,他也知道陈荏晚上失眠,因此又问:“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打去。”
“不用”陈荏跳下床,从衣柜里往外拿换洗内衣,“我得先去洗个澡·”·郑亦勤已经跑了,但那孙子留下的饼干碎屑还在,都粘在他头发上。
他拎着一塑料袋洗浴用品往澡堂冲,那儿秋冬季节五点半停热水,眼见不剩多少时间··他匆匆闯进更衣室,随便找了个柜子便开始脱衣服·上学期末他被五中篮球队关进过更衣室柜,但他没那么矫情,不至于因为这个连澡堂子都怕——当然如果你现在踹他进柜子,他还是会尖叫的。
衣服扒光,他将浴巾缠在腰上往里走··浴室相当简陋,喷淋之间没有格栅,所有人都袒着冲,反正大家都习惯了··他往右侧角落去,中途路过一人,宽肩窄腰筋骨强健看着相当眼熟,于是他走过去想拍那人的背,结果被弹跳的水流呲了一脸。
“噗……噗……”他吐出洗澡水··对方猛地回头,顿时双眼圆睁两脚打滑,差点在地上摔一跤·“……”陈荏抹去水,“怎么了”·“- cao -”林雁行吼,“你要吓死我”·陈荏哭笑不得:“干嘛呢”·“别……别他妈看我”林雁行焦躁地抓起毛巾往下方挡去。
陈荏顺着他的动作也往下瞧,被一把捏住脸硬把头偏过去,热水冲得连眼睛都睁不开··“都说了别看还看”·陈荏为了摆脱他双手乱打,嘴里呜呜做声,腰上的浴巾应声而落。
林雁行眼疾手快地捞住浴巾,又快速缠回去,陈荏只觉得对方- shi -滑火热的手在自己腰间一绕,抬头看时已经擦肩而过··“外面等你·”林雁行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不洗啦”陈荏问··“不洗了·”·陈荏心想这是干嘛呢,看到我就跑,难道嫌我臭·他闻闻自己:不臭啊,两天前刚洗过澡,以季节来说这频次算勤快了。
他目送林雁行落荒而逃,嘟哝:“来都来了,也不帮老子搓个背·”·林雁行退回更衣室时真惨到极点,脸烫得快烧起来不说,那鬼地方都快炸开了··浑身肌肉都绷得死紧,沸腾的血液如潮水一般冲刷,冲得他头脑发晕,不辨方向,甚至想不起来装他衣服的柜子号码。
他像只笼中兽似的在更衣室转圈,最后赤身果体一屁股坐下抱住了头··千算万算,他没算到今天居然还有一关,一关更比一关高·他五分钟前就洗完了,暂时不想离开,就双手撑着墙壁丧,任由强劲的水流对着头顶哗哗地冲。
他当然得丧了,今天他找陈荏本来是想邀请对方到自己家住··他家人少房间多,昨天他爸出国把小徐总也带走了,一周后才能回来,因此更显得清静,陈荏在他家完全能够好好休息,应对选拔和竞赛。
然而从下午那一抱的情况看,他抵挡不了那冤家,假设第一天能坚持,第二天也过不了,第三天就算用烙铁把他的嘴烫烂了,他也得喊出来“我喜欢你,咱们在一起行吗”·不行。
陈荏一定会这么答··非但不行,他还会跑·他多擅长跑啊,闪躲沉默,贴墙溜边,像只猫一般灵巧,然后就跑没影了··陈荏没有渠道转学,也不敢向班主任提出换座位,所以只会不理他,无视他强大的存在感,把他当做空气。
林雁行连和陈荏少说一句话都难受,怎么能忍受陈荏那双黑色琉璃般的眼睛不看他·所以他丧,为不可知的将来,为难以说出口的心情··基本快丧完时,他准备关掉喷淋头离开,结果有人在他背后“噗噗”两声,他吓得转身,结果正对上他那小冤家·果裎相对,陈荏还作势要拍他的背·多亏水流刺得陈荏把眼睛闭上了,否则就会看见他的脸刷地红到耳朵尖,也能看见底下那林老二刷地活泛起来。
“……”·林雁行低着头,喉咙里发出震颤的低喘:这他妈都是什么命啊·第51章 斗起来·陈荏洗完澡出来找不见林雁行了。
他匆匆穿好衣服跑到更衣室外边,还是没人··林雁行这人虽然有时犯傻,但说话算话,他说在外边等,就一定会等,于是陈荏抓着塑料袋在澡堂附近转来转去,生怕把人给看漏了。
结果没找着林雁行,倒发现张磊磊和郜山躲在角落里抽烟··“……怎么又把这块儿开辟成吸烟角了”陈荏问··重生甜宠青春·“荏哥。”
郜山打招呼··他如今对陈荏礼貌得不行,高一时剩下的那点不服气早就烟消云散,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佩服人家,本着不打不相识的原则,言必称“荏哥”。
初开始只是自黑自嘲开玩笑(因为他比陈荏还大几个月),后来叫顺嘴了也不改了··他还恨不得给荏哥写情书,因为荏哥长得美,成绩好,手段辣,脸色冰,话还少。
“我们都是蒲公英,风吹落到哪儿,就把根扎在哪儿·”张磊磊诗意地说,“来一支”·“不会·”陈荏摇头,“少抽点儿,你俩才多大年纪就有瘾了”·“谢谢关心。”
张磊磊说,“没瘾,就是提神·”·陈荏问:“看见林雁行没有”·张磊磊指着通往食堂的大路:“帅逼刚过去。”
陈荏转头望去,觉得奇怪,林雁行今天这做派不像往常啊··“不过你也别找帅逼了,想想晚上怎么应付张老太吧·”张磊磊说··陈荏一怔:“啥意思”·“你不知道”张磊磊和郜山交换眼神,后者挺关切地说,“我前桌——就是咱们班语文课代表于珊——说她下午帮张老太改卷子的时候,咱们班那全宇宙稳定前三闯进去向张老太告状了,说你对他使用暴力。”
“……”陈荏说,“我没有·”·全宇宙稳定前三当然是指郑亦勤,那人不讨喜,郜山又死- xing -不改喜欢给人起外号,自然就使劲挖苦了。
“我们也觉得你没有,你怎么可能欺负人呢稳定前三居然能跑老师跟前告你的状去,也亏他做得出·”张磊磊说,“总之你先想好怎么解释吧,但我琢磨张老太也不会多为难你。”
陈荏和张磊磊道了别就往食堂走,直到吃完饭都没碰见林雁行,看来那人是故意躲着他了··他相当纳闷,回宿舍简单收拾后拿了书去教室,刚走到楼道口,张磊磊从上边冲下来说:“陈荏你今天别上晚自习了,麻烦大了”·陈荏问:“怎么”·“啧”张磊磊恼火道,“宇宙稳定前三真他妈绝了,这么点儿小事居然把家长喊来了,他爸他妈正堵着张老太的办公室门闹呢”·“啊”陈荏也吃了一惊,有必要嘛·“你到底怎么得罪宇宙前三他全家了”张磊磊问。
“我没怎么他啊”陈荏也冤枉··下午那档子事他在洗澡时已经想起来了,他的确掐了郑亦勤两下没错,但首先他睡糊涂了,其次也是因为郑亦勤不厚道,又是敲床又往他脑袋上撒饼干屑,怎么就被恶人先告状要惊动家长呢·说话间林雁行从楼梯上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他跟前,揽着他肩说:“走”·他问:“去哪儿”·“先回宿舍去。”
林雁行快步前行,“有事我喊你·”·陈荏也来气了,挣开:“我他妈不走,我得把话说清楚去”·“我替你说,”林雁行说,“你别跟对方家长见面。”
张磊磊也劝:“帅逼说得对,陈荏你听他的吧·宇宙前三他那妈有点儿疯疯癫癫的,在老师办公室大吵大嚷,连班级里都能听得到声”·陈荏怒:“我怕她怎么着她儿子折腾我多久了”·林雁行说了句“你不怕我怕”,扛起他就往宿舍方向跑,此时听到头顶一声吼:“陈荏”·楼下三人仰头,正是张老太。
“到我办公室来·”张老太刻意将声音放平缓,显出暴风雨前的宁静··张磊磊先出声:“张老师,陈荏不是那种人”·张老太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你看见了”·“我看见了。”
林雁行说,“不全是陈荏的错·”·“你俩穿一条裤子的,你看见了又有什么用”张老太冷声说,“还有两分钟打预备铃,林雁行和张磊磊回去上晚自习。
另外张磊磊你去通知一下语文课代表,说今天晚上不分析语文试卷了,大家自习,班长负责纪律·”·“呃,好·”张磊磊说··“陈荏过来。”
张老太命令··“来了·”陈荏沉着地说··他前脚走,林雁行后脚跟上,张磊磊低喊:“老师喊陈荏,帅逼你去干嘛呀”·林雁行充耳不闻,紧随着上了二楼,站在张老太办公室门口。
十一中班主任的办公环境向来不错,两人一间·张老太是返聘老教师,德高望重,又临危受命(代替原高一1班被处分的班主任老刘),客观上讲对十一中有恩,因此给她的条件更好,一人一间办公室,面积虽小但位置清静。
当然此时不清净了,郑亦勤的妈正大哭大闹着呢··很多学霸都拥有学霸家长,但郑亦勤不是,他妈是校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而是某某小学一名霸道的行政人员,也算老师吧。
所以一样米养百样人,有的小学老师可爱得就像大玩具,孩子每次看到都欢天喜地往上扑;有的老师却没有一点点童心,比冰山还冷,比铸铁还硬··按理说郑妈素质不算低,不该在张老太的办公室闹,尤其对方还是儿子的班主任,但郑亦勤所有的毛病在他妈身上都能找得到原型,所以他妈是什么样的人也很清楚了。
偏激,自以为是,无来由的傲慢,目空一切,吃不得亏,以及对家人过度控制··郑亦勤他爸则像一根木桩似的瑟缩在妻子的- yin -影下,一句话也插不上··重生甜宠青春·张老太示意陈荏和林雁行进来,然后亲自合上门,关上窗,以免吵闹声传出去。
“就是他打我儿子”郑妈指着陈荏盛气凌人地问··没人回答,张老太捏着隐隐作痛的眉间站在办公桌前··“是他,还是他”郑妈又指林雁行。
林雁行瞪了她一眼··“你什么态度”郑妈质问,“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对待长辈吗你父母是怎么教育你的”·林雁行眯起眼:“我娘老子怎么教要你……”·“林雁行,”张老太低声喝止,“我让你说话了吗”·林雁行对张老太还是很尊敬的,硬生生把下半句话咽了,板起俊脸转向窗户。
“是我·”陈荏说··“原来是你,谁给你的权力殴打同学”郑妈又质问张老太,“张老师,是你给的吗”·张老太按着眉间说:“他没有殴打郑亦……”·郑妈根本不让她把话说完,喧宾夺主地喝道:“郑亦勤,你给我当着张老师的面对质,你同学打你了没有”·郑亦勤说:“打……没打……没打。”
“到底打了还是没打”郑妈拔高声音··郑亦勤看了陈荏一眼,眼神闪烁,终于仗着有母亲撑腰,说:“打了·”·“张老师你听到没有”郑妈声色俱厉,“我们郑亦勤被人霸凌了,罪证确凿”·“什么证据人证还是物证你瞧见了”张老师把手放下,“郑亦勤,你怎么现在说的和刚才对我说的不一样啊陈荏什么时候打你了”·“他……他掐我脖子”郑亦勤喊。
“掐脖子那还得了”郑妈的手指尖对快戳到陈荏眼睛了,“你不仅仅是霸凌我们郑亦勤,你要杀人啊”·陈荏皱眉:“我杀人”·“他只掐了两下好吗”林雁行满脸愠怒,“他手上没多大力气,加上睡得糊里糊涂的,能杀个屁啊”·“林雁行,想呆着就别说话”张老太斥责。
郑妈厉声说:“这位同学,你说杀个屁,你的意思是我们撒谎喽”·她又把火力转向张老太:“张老师,你是老教师了,你来评评理,在班级里发生了这样严重的霸凌事件,施暴者非但毫无悔改之心,还反过来指责受害者,你觉得合理吗正常吗”·张老太冷声说:“先搞清楚到底有没有发生过霸凌。”
她示意:“陈荏,你来说说下午到底是怎么回事”·陈荏说:“今天下午没课,我在寝室午睡,睡到一半郑亦勤进来……”·郑妈打断:“就因为他吵醒了你,所以你报复他对不对”·陈荏说:“他不但吵醒了我,他……”·“就因为被吵醒了午睡,你就诉诸暴力。”
郑妈再度疾言厉色,“张老师,你们班上这位陈荏同学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啊”·陈荏闭上嘴,也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因为顾及张老太的面子,他不和对方顶嘴,前三十年的涵养都用在这一刻了。
·他能忍,林雁行不能忍:“你他妈才……”·“林雁行出去”张老太说··她知道这孩子急,但他的急没有用处,只会激化矛盾,毕竟他不是当事人。
“张老师”林雁行委屈地吼··“陈荏继续说·”张老太命令··陈荏却不想说了··郑妈说的也没错,他的确因为被吵醒而脾气发作。
随便张老太怎么处理他吧,公开道歉也行,不让参加化学竞赛选拔也行,处分甚至退学都行,他的人生一向跌宕,不差这一回··只要不让老太太为难,不让她被一个比自己小得多的暴躁婆娘指着鼻子骂,怎样都行。
陈荏说:“张老师,其实我……”·郑妈用尖锐刻薄的嗓门问:“你是不是嫉妒我们郑亦勤”·陈荏一怔:“我嫉妒他”·郑妈说:“我们郑亦勤的确非常优秀,每次考试都能名列前茅,但是自从他住校以来,几次小测验一次月考和一次期中考试的成绩都退步了。
我和他爸爸一直在分析原因,现在看到你的言行我们就明白了,是因为你们嫉妒他,故意霸凌他,给他造成巨大心理压力,这才导致了他的退步”·她问始终一声不吭的郑亦勤父亲:“郑家华,你觉得呢”·“呃……”那老窝囊哼哼唧唧半天,用卑微的商量语气说,“我觉得孩子退步必定是有原因的,但也不一定就和他同学有关,霸凌什么的毕竟是孩子的一面之词,咱们听听陈荏同学怎么个说法……”·“郑家华”郑妈怒,“你怎么对自己儿子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林雁行冷笑:“因为你儿子是个撒谎精。”
“这个学生到底是谁”郑妈指着林雁行对张老太吼,“他是不是也参与了对我们郑亦勤的霸凌张老师,我建议向这种有暴力倾向的学生都该去医院去检查一下,有些精神疾病是不适合集体生活的”·张老太头痛。
“张老师,你平常就是这么教育学生的都已经是高中生了还这样没礼貌,没教养我们郑亦勤从小到大都很诚实,凭什么诬陷我们郑亦勤撒谎”·“张老师,你怎么不说话你就是这样为人师表的这样的学生如果在我们学校……”·重生甜宠青春·陈荏突然猛地一拍张老太办公桌,震得那桌上的茶杯、书本、红笔跳起老高·“你别把火引到他身上,”他手指林雁行,“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的事儿和他没关系而且我明确告诉你这学生你惹不起,听到了吗惹不起”·所有人都被他吓住了,因为想不到这长得跟小姑娘似的家伙会突然发作,连林雁行都觉得意外。
其实陈荏拍完桌就后悔了,那可是班主任的桌啊,得多不要命才敢去拍啊·没想到片刻寂静后,张老太也“咣”地拍了一下桌,把东西又震得跳起来一回·“说的好,那孩子就是不能碰”张老太说,“他爸给我校捐了一百万设立奖学金,这事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上学年就有十名家境清贫但成绩优异的孩子因此交上了大学学费,这学年还将有十名,明年、后年、大后年……只要学校对那笔捐款善加利用,就能惠及许多届的许多毕业生,你要是敢说那孩子有神经病,我第一个不答应,我就是这样为人师表的”·郑妈气得浑身发抖:“张老师,你居然当着学生的面表现出嫌贫爱富,包庇一个花钱买学上的富二代,你有悖师德”·张老太说:“我师德好得很,一点不包庇林雁行是实打实考进我校的,之后他爸才决定捐款。
我爱的是落到实处的善举,管他是一代二代还是三代;我恨得是你这种上下嘴皮子一碰张口就来什么霸凌什么杀人什么暴力倾向什么神经病什么脏水都往孩子身上泼的人”·她怒道:“你甚至都不让陈荏把话说完,你心虚什么我是班主任还是你是班主任你区区一个无课可上的小学行政人员有什么资格跟我叫嚷我任教将近四十年,还没有人敢这样在我面前撒野”·“陈荏”·“啊,到。”
陈荏抬头··“继续说”张老太问,“你为什么掐郑亦勤”·“因为他吵我睡觉。”
“还有呢”·“他趁我睡着把半包饼干屑都撒我床铺上和头发上,我为此洗了个澡,明天还得洗被套和枕套,因为那饼干有油。”
“郑亦勤,陈荏说的是真的吗”张老太目光锐利地问··郑亦勤不敢说话··张老太质问:“陈荏怎么你了,你要这样对他”·“我……我……”·郑爸惊问:“郑亦勤,你为什么做这种事刚才在电话里你怎么不老实说”·“因为他嫉妒。”
有人在窗外接话,“陈荏被化学老师选去参加竞赛集训了,没选他·”·一屋子人转头去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窗外已经站了一堆学生,有郁明和舍友们,张磊磊郜山一伙,还有江淑惠、周鑫灵等几个女生,全贴在窗玻璃上往里看。
铝合金窗被拉开一小半,郁明对着室内说:“张老师,郑亦勤折腾人不是一天两天了·”·其他人七嘴八舌接上:“早上四点多晃床,故意吵人睡觉。”
“半夜起来上厕所都踢凳子,非弄出大声响来·”·“爬床梯时故意踩陈荏的腿·”·“听随声听用大音量外放,提醒了也不改。”
“自己睡了就不许别人说话走动,也不管到没到熄灯时间·”·“在宿舍从来不扫地值日,两个月了连垃圾都没帮忙倒过一次,陈荏打扫卫生他还故意捣乱,穿脏鞋在干净地面上瞎踩。”
“跟他好好交流,他却瞧不起人,冷嘲热讽·”·“张老师,如果陈荏掐郑亦勤两下就算霸凌,那么郑亦勤的这些作为算什么”·“他没有,你们诬陷”郑妈暴跳如雷,“郑亦勤不会这样的,他那么优秀,成绩那么好,你们就是集体打压他”·“打压”林雁行冷笑,“你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你敢打包票完全不知道”·她知道,她默许的,甚至还支过招,因为郑亦勤告诉过她陈荏睡眠不好,很容易惊醒。
她说,宝宝啊,既然那是你的竞争对手,那你就要不择手段啊,据说成年人连续一周睡眠小于六小时,脑子就和两天没睡一样糊涂呢,少年人应该更严重吧……·张老太决定结束这一切,对陈荏说:“你掐过郑亦勤,现在向他道歉,说以后不敢了。”
“郑亦勤对不起,以后不敢了·”陈荏很干脆··“好”张老太拉开办公室门,指着走廊向郑家三口,“满意了吗请吧”·郑爸爸无地自容,拉起不长进的儿子就走。
郑妈却叫嚷:“张老师,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们郑亦勤,他是尖子生,你这样会打击他学习的积极- xing -”·张老太仰天一声笑:“我教书四十年,什么尖子生没见过像贵公子这样的尖子生,怕是高中一毕业就把我忘在脑后,大街上面对面碰见也会装作不认识倒是陈荏、林雁行,以及站在窗外的那些孩子们会记得我张老师,在看见张老师一人在路上走时,还想着用自行车捎她一程。”
她说着说着居然眼眶热了:“现在每年还来看我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尖子生,当我稀罕吗”·她指着郑妈,以十倍百倍的泼辣说:“赶紧把屁股从我的沙发上挪起来”·郑妈被丈夫拉出门时,仍想扳回一城:“你作为班主任不主持公道,我要去上级主管部门投诉你”·“随便去,”张老太叉腰,“看是你稳还是我稳下回再敢扰乱正常教学秩序,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郑家三口狼狈逃窜,学生们对着他们的背影大肆嘲笑,如同嘲笑三只斗败了的狗。
重生甜宠青春·张老太任由他们笑,两分钟后把他们喊进来,关上门拎着他们的耳朵挨个儿削,嘴里骂着“你们是我教过的最差的一届”,然后把他们统统赶回去上自习,只留下陈荏和林雁行。
她真是下手狠辣,一手一个差点儿把两人的耳朵都揪断了,那俩恨不得跪下求饶,一叠声喊:“张老师,疼疼疼疼”·张老太便先放开林雁行,两手扶着陈荏的肩膀说:“给我好好考。”
“考……考啥”陈荏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要是通不过化学竞赛选拔,我拿你是问·”张老太问,“听到了没有”·“听……到了。”
张老太指着门外郑亦勤离去的方向:“别让他影响你,在各方面战胜他,懂了吗”·陈荏点头:“懂了·”·张老太又对着林雁行的膝窝踹了一脚:“你怎么说”·林雁行腆着脸笑:“我……我不参加竞赛啊。”
张老太说:“那你多鼓励你同桌呗·”·林雁行问:“我爸真捐了一百万”·“是啊·”张老太说,“但他也没那么好说话,校长亲自磨了他两个礼拜,后来还是你们家那谁……小徐总签字同意的,总之这是一件造福十一中广大学子的大好事,谢谢你们老林家。”
她拍林雁行的脸:“你可别骄傲啊,别到处吹牛去,你们家打算做好事不留名,要求在奖学金证书上写捐助人是‘匿名’,连奖学金名字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美德少年’奖。”
林雁行说:“才一百万有什么值得吹”·“才”张老太笑着骂,“行吧,你就是这么对老师说话的,也不想想老师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她又去拍陈荏的小脸儿:“总之你给我努力他老林家那一百万奖学金说什么也得落一万到你口袋里,对不对”·陈荏顺着她:“对。”
林雁行问:“才一万”·张老师问:“那得多少一个学生最多一万,毕竟这也算普惠- xing -质的奖学金,不是奖励单个人。”
林雁行笑,心想百万千万算个屁,我落他口袋里都行·我,林大公子,我往后他妈的非绞他身上不可·第52章 化学竞赛·陈荏和林雁行又被张老太训了几分钟,被赶回去上晚自习,老太太自己则在办公室缓一会儿,她- xing -烈如火,但好些年没这么怼人了。
陈荏一进教室就被吓出来,因为那里边在鼓掌,还有人学着剧场里喊“Bravo”·“热烈祝贺陈荏同学完胜泼妇精”张磊磊的嗓门特别突出。
“荏哥干得好”郜山也是个好事的货··连郁明那种不爱在大庭广众下说话的都追问:“听说你拍张老太桌了我去晚了都没看到,真的”·“……”陈荏躲在林雁行身后。
林雁行低笑:“躲什么呀刚才你不是挺有魄力的,还不让人动我·”·“别废话,快掩护我走”陈荏耳朵尖都红了。
其他同学可不让他走,一个几乎从未和陈荏说过话的女生开口:“陈荏,他们说你掐了郑亦勤脖子”·林雁行连忙解释:“就两下,而且陈荏他睡糊涂了。”
女生摇头:“掐得好,如果我有机会,我也想掐·高一时我因为值日的事儿和郑亦勤闹得不痛快,讲了他几句,他也叫家长了,说我霸凌他·那时候还是老刘当班主任,我被他们逼着当众道歉,起因不过是我想让郑亦勤认真扫地。”
她话音刚落便有人喊:“哎呀呀,同样遭遇,这学期我不幸和郑亦勤分到一组值日,结果所有活儿都是我干”·女班长也说:“我和郑亦勤闹得不痛快的时候就更多了,尤其他刚被贬职,由我接替他当班长那会儿,他妈妈没少在外边散布我的谣言,说我一个女孩子居然是官迷,削尖了脑袋要当官,还说看见我爸给张老师送礼,所以我才能当班长。”
“他妈也这么说我爸了,”另一个男生接口,“我爸是海员,常年在外海跑船,连张老师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怎么可能去送礼我不就是上学期评优比郑亦勤高嘛”·相继有人开口,说的都是郑亦勤,大家真忍了他很久。
郑亦勤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强势偏激的家庭教育让他形成了极难相处的- xing -格,可强势的家长也避免了他当真被霸凌,没人敢惹他那疯子似的妈··“总之,陈荏,谢谢你为我们出了一口气。”
女班长说··“……不用谢·”陈荏说,“掐人不对·”·女班长笑道:“那你可以从林雁行背后出来了吗你看起来就像他小媳妇儿似的”·满教室善意地哄堂大笑,陈荏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晚自习第三节课他都没从面红心跳的状态下走出来,他这人能扛事儿,但是不能夸,一夸就慌,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所以夸还不如骂他两句,他反倒比较稳··原本就慌,见林雁行还老偷瞧他,便问:“看什么看”·林雁行那叫一个欢喜无限啊·“小媳妇儿”那几个字已经镶着金边钻到他心里了,他的婚宴邀请名单又多了一位女班长,得再备几瓶90年的Romanee-ti,反正他们家有钱。
“别他妈看了……”陈荏呜咽··林雁行忽然想起一事儿,问:“为什么我是鱼”·重生甜宠青春·陈荏已经忘了,绝大部分的梦在醒来后五分钟内就会被忘记:“鱼”·“下午睡觉你说梦话了,说我是鱼。”
林雁行颇感兴趣地问,“我是什么鱼”·陈荏哀肯地看着他,最后双手蒙脸:“别问了,我以后再也不午睡了……”·当天郑亦勤没上晚自习也没在学校住,第二天放出狠话来说要转学。
张老太回应:“要转便转,绝不拦着,要签啥字儿我都签”·但高中生转学哪有那么容易别说转到和十一中同等档次的重点高中,就算往偏远一些的普通高中转,那也得找关系寻门路。
那家人撒泼可以,门路没有,尤其郑亦勤他妈脾气那么冲,别说同事朋友,连亲戚都不愿意和她往来,门路就更别提了··于是狠话放了两天,偃旗息鼓··但那家还没消气,第三或者第四天,郑亦勤他爸趁上课时间跑去宿舍,将郑亦勤的铺盖卷一卷带回家,找宿管办理手续,退还钥匙,宣称不住校了。
这下陈荏那宿舍开心了,晚自习后偷偷开啤酒庆祝,要不是顾虑陈荏准备化学竞赛需要休息,至少得喝上半夜··宿舍里都说还是荏哥厉害,大家努力了几个月也没能把郑亦勤撵出去,荏哥一出手就成了,陈荏也无语。
其实这是个量变转为质变的过程,班主任张老太听人告郑亦勤的状太多次了,原本不胜其烦,郑亦勤那宝贝妈咪再一闹,就把老太太惹毛了··可仅仅开心了一晚上,郑亦勤又申请回来,因为已经高二了,他浪费不起每天上下学的时间。
另外他妈在家砸碗摔杯,骂他爸窝囊,不配跟她在一个屋檐底下住着,骂儿子不给她长脸,被一个差生兼贫困生欺负……总之鸡飞狗跳,不可开交,还不如在宿舍住得清静。
他爸没办法,厚着脸皮来求张老太,请她签字让儿子继续住校··张老太也被这家人反复横跳弄得头疼,问:“不转学啦不去投诉我啦”·郑爸只是赔笑,说:“张老师,都怪我们家那口子没礼貌,您别往心里去。”
张老太说:“投诉也没用·别说我不理亏,这学校好些老师都曾是我的学生,他们是愿意听你的还是听我的”·郑爸说:“是,是,求您给孩子安排一个好宿舍吧。”
张老太冷笑说:“同宿舍闹矛盾这事儿别说在中学,在大学也常见·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人怎么样,他宿舍就怎么样,你儿子这两天没在203住着,那宿舍就挺和和美美嘛,所以多反省你们自己。”
郑爸苦笑:“是该反省·”·张老太叹口气,说:“行吧,我来安排,你家儿子可真不容易打发·”·当天下午,班级里就开始流传小道消息,说郑亦勤被张老太安排到高三宿舍去住了。
张磊磊那几个人围着窃笑说宇宙稳定前三这回惨了,万一把高三那伙人惹毛了,他们教训起人来可不是玩的··张磊磊跑来向陈荏报喜,后者没说什么,张磊磊问:“你不高兴”·陈荏说:“没有啊。”
“那你怎么不评价两句好或者不好·”·陈荏说:“我又不把这人放在心上,他怎么着都和我无关,我评价他干嘛”·张磊磊趴在桌上问:“……其实你是特冷酷一人对不对那你把谁放在心上”·陈荏横了他一眼:“你觉得呢”·“林帅逼”·有趣,竟然让他猜对了。
陈荏以手支颐:“别他妈胡说八道·”·“我猜也不可能是帅逼,那货空有皮囊,没有我这样精彩的灵魂·”张磊磊相当自信··林雁行教室后面赶来,把张磊磊挤一边去了:“干嘛呢这是我的座位。”
张磊磊骂了他一句,走了··林雁行等他走开,问陈荏:“你俩说什么呢”·“张老太把郑亦勤安排到高三生宿舍去住了。”
陈荏说··“哈,真的”·“嗯·”·林雁行点头:“老太太这招好·那天我回家,把郑亦勤他妈大闹老太太办公室的事儿告诉徐哥了,徐哥说郑家就是典型的小市民,明面上是嫉妒你,说穿了就是欺软怕硬,如果郑亦勤下铺睡的不是你或者郁明,而是个厉害主儿,比如我,你看他还敢不敢乱来。
别说晃床,我能半夜把他的床卸了·”·陈荏也同意:“高三生学习紧压力大,没人忍他,他要是还早上四点钟起来做仰卧起坐,估计也别想看到六点的太阳了。”
果不其然,不久有好事者去打听,带回消息说郑学霸在新宿舍乖觉得很,和在老宿舍的表现判若两人··更讽刺的是他这回下铺睡的那位高三学生也是参加化学竞赛集训的,他非但不敢闹人家,晚上都尽量不起夜。
陈荏听到这事儿都气乐了,心想有这么看人下菜碟的嘛·他问林雁行:“我就这么好欺负”·林雁行说:“是啊,您也就在我面前能凶两句,您这小拧巴劲儿……”·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陈荏怒。
林雁行笑道:“别假凶了,明天你就得参加化学竞赛正式队员的选拔了吧,有信心吗”·此话一出,陈荏萎了——他哪来的信心他就是个玩意儿啊。
若让他以平常心去考还好,偏偏张老太又给了他压力,此外还有管老师··管清华特批他半个月不用刷题,专心应付集训,万一他铩羽而归,以老管的个- xing -估计得絮叨半年以上,并处罚金五百至一千元。
当晚他就失眠,这次可怪不得郑亦勤,第二天考试他也没抱什么希望··重生甜宠青春·十五天高强度集训之后,参加化学竞赛选拔的学生只剩下十二名,其余都相继退出。
十二进四,比例不高,不应该抱希望··没想到当天下午化学老师就兴冲冲来找来,拍着他肩膀说:“我就知道你小子有潜力,你选上了”·陈荏吓死了:“我那卷子没批错吧”·“没有啊一个参赛队四名队员,你正好第四,后天你就要代表十一中参赛了”·化学老师笑道:“你知道最厉害的是什么吗前三名都是高三生,而且都是准备考清北的那种。
这种选拔形式原本就是高二吃亏,因为有些内容高三生已经复习快半年了,但高二还没学,你居然能考到前四,连我都没想到,咱们全年级第一也没胜过你”·“我告诉你啊,只要参赛,你这集体前三名就稳了,因为这项竞赛我们学校基本没输过你知道这集体前三含金量有多高吗有机会保送了啊保送”·他兴奋地说了半天,得不到回应,上下左右找陈荏,发现已经蹲在他脚边,便问:“怎么了”·陈荏抬头,脸色煞白。
“激动啊”化学老师问··“……”陈荏闷头,“害怕·”·“害怕啥”·安静溜边的人,上课被老师叫起来读课文都手抖,突然让他作为学校代表去参赛,可不害怕·化学老师拽他起来:“还有个好消息,这比赛反正是丽城自己搞的,想搞成什么样就搞成什么样,今年为了增加趣味- xing -和观赏- xing -,减少了笔试部分,增加了各参赛队口头答题对抗,基本上和文科的知识竞赛差不多了。
有主持人负责活跃气氛,有观众现场助威,还有互动环节,以及地方教育台全程录像,你能上电视啦这可露脸了……你又蹲下干嘛”·“陈荏你抖啥”老师问。
陈荏害怕得当天一口饭都没吃,晚上要不是宿舍十一点锁大门,他能连夜逃到外省去··第二天他真打算逃到外省去,被林雁行紧盯了一天,就差栓裤腰带上了,没找着机会。
比赛是周日,参赛队员上午七点在学校集合,由副校长亲自开商务车送去现场,两位集训老师随队负责后勤··六点半,陈荏眼见逃不掉了,决定不给大家添麻烦,赶紧一根绳子吊死吧·他正在搬凳子找横梁,郁明从床上一跃而起,抱住了他的腿。
“干嘛呢我知道你紧张,但别寻死啊”·陈荏哭丧着脸:“不寻死我也快了,现在心跳都过二百了,那个你有……有烟吗”·其实有,郁明在抽屉暗格里找香烟。
宿管极度痛恨烟草侵蚀青少年,发现一次没收一次,所以只能藏··陈荏上辈子烟瘾不小,重生回校园后没了条件就正好戒掉,此时又想靠那玩意儿活命··结果刚点燃一支还没吸,林雁行径直而入,将烟从他手指间拔出来,扔地下踩了。
“什么时候学的”林雁行问,“我怎么不知道”·林雁行将他一路从宿舍里拖出去,他苦苦哀求,林雁行说:“想想我家那一百万”·“不要了还不成吗”·“非拿不可”·林雁行押他上车,对另外三名参赛队员说:“哥,人就交给你们了啊”·那三位坐在车里笑:“放心。”
他们和陈荏一起集训了半个月,彼此都熟悉了,知道他那上不得台面的小毛病,但并不在意,反倒挺感同身受,因为从他身上看到了第一次参加竞赛的自己··其实大赛之前谁能不紧张呢只不过有些人绷着,有些人表现出来而已。
三人拍陈荏肩膀说:“没事儿,哥几个罩着你呢,你到时候就躺赢”·后来,陈荏对“赢”没觉得,对“躺”倒是深有感触,反正第一眼看见黑压压的观众席时他就想躺下等死,等摄像师把雪亮的灯打在他脸上时,他已经没知觉了。
他好像被吓得分裂出另外一个人格,漂浮在竞赛场地上空,漠然注视着呆若木鸡的自己,连林雁行、管老师和郁明等人在台下拼命喊加油都听不见··但是呆到极点便成了专注,他因为脑袋里不想事儿,在一对一抢答环节中就听主持人喊“开始抢答”后拍按钮,结果十道题被他抢到了八道,一点不把机会留给对面的勤艺高中。
反正他不用答题,有队友呢··三位队友都惊喜坏了,心想这小哥们儿有点意思啊,居然手速这么快·第一场手速快还可以说是运气,结果他场场手速快,一个上午战下来,人还是呆的,但不知不觉淘汰了好几支参赛队,以比赛的赛制而言,进决赛了。
决赛他又抢到了七题,地方教育台忠实记录下了他拍抢答器时的风采,真木得一点感情··赢了之后三位队友轮流抓着他神奇的小手研究,问他是不是被谁开过光。
他也不知道,真的··上午的比赛有娱乐成分,拿了冠军只不过占总分的20%,下午的两小时理论竞赛和一小时实验竞赛才是真家伙,这也是某某杯化学竞赛的参赛主力是高三生的原因,有些东西高一、高二的学生确实应付不来。
陈荏负责地做完了笔试部分,实验部分一点没插上手,三位老哥哥也不让他插手,只说:“你一边呆着别添乱,记得保护好仙手·”·他就坐在一旁研究自己的手,没看出什么来,但决定往后多摸林雁行几把,好爪凭借力,送丫上青云啊。
第53章 夏炎炎回去了·化学竞赛当天晚上出结果,高中阶段的比赛就是这么争分夺秒,最后口试、笔试、实验,三个环节加起来十一中总分第一,蝉联金奖。
·重生甜宠青春这是个意料之中的结果,正如化学老师所说,他们就没输过··从颁奖台下来,其他三位队员坚持让陈荏捧奖杯,好把神功隔空传给下一批参赛队。
可惜这比赛两年一届,下一次时陈荏已经高中毕业,不能再拍抢答器了··但是他们商量让陈荏留下手模,就竖在奖杯旁边,上面刻一行字,“拍我神功大成”之类的。
陈荏回到学校,又被自己班上的同学夹道欢迎一回,张磊磊等人硬要把他抛起来欢呼,林雁行没能拦住··林公子急得嚷嚷:“别动他我这他妈都要给他备救心丸了你们还抛……还抛给我停”·张磊磊喊:“要不咱们全班来搞个人浪吧去过摇滚乐现场没陈荏站到讲台上跳水,咱们带他浪会儿”·“浪你爸爸放他下来”·……·第二天升旗仪式,校长例行讲话,点名表扬高二1班陈荏同学,也不说他在口试环节其实一题没轮到答,就说他某某杯化学竞赛中做出了突出贡献,值得大书特书·对另外三位的表扬倒是一带而过,因为那仨向来很优秀,校长念他们的名字都念烦了。
这下陈荏真出名了,全校几十个班的学生蜂拥来看他,发现这小孩还……挺好看的··陈荏比起高一时长开了,身高一米七二,虽然还是瘦条身材巴掌小脸,但整个人看上去疏朗挺拔许多。
此外他确实长得好,过去老低着头没人注意,现在才被发觉才子和佳人两样占全了··关键他还没优等生常有的那种装逼范儿,拿了个金奖回来依旧溜墙根走路,远远喊他一声,他还脸红。
于是他收到了人生中第一封情书——或者是约架信——因为写得相当词不达意,他研究半天都不明白在说啥··内容如下:·同学你好,我全程观看了某某杯化学竞赛,你的雄姿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古人说一寸光- yin -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 yin -,在你的激励下,我决定认真面对学习的挑战,攀登人生的高峰,永不言弃·当我足够强大时,就会向你挑战,请你一定要接受·我要抛弃心中的累赘,与你越过道德的边界·请问可以加个扣扣好友吗我的扣扣号码是:xxxxxxx,记得来我的空间踩一踩哦·……·“……”陈荏将信拿给林雁行看,被两把扯得粉碎。
“干嘛呢”陈荏埋怨,“好歹给我留个纪念·”·林雁行怒道:“留个屁的纪念,名字都写错了,你叫陈茬吗丫就这水平还想追人”·陈荏说:“至少让我看看署名,以后可以还个礼什么的。”
林雁行于是把信从废纸篓里掏出来,摊在桌上铺平,只见末尾写着“一个仰慕你的热力少年”··“少年他大爷”林雁行咆哮,“我来加他扣扣号,约出来打死”·他还真加了,对方不敢通过,拒绝无数回。
大概过了一礼拜化学竞赛的余波才消,此时也进入了月考周,人人都只紧张自己,陈荏上下课时总算不被人盯着,舒服多了··又一个周日,他在管清华家写题,见老师的电脑上扣扣开着,想起那位仰慕他的茬架少年,便好奇地想加一下。
结果登录之后一个对话框跳出来,却是别人加他··他的扣号只有林雁行、郁明等少数几个人知道,平时根本没机会聊天,冷清得很,谁会找来·他看对方网名——焱焱,完全没头绪。
他正对着电脑屏幕发愣,管老师从身后靠近,帮他点击了同意按钮:“犹豫什么呢这孩子我也加了·”·“你”陈荏惊问。
管老师说:“这是林雁行的初中同学夏炎炎,那天看化学竞赛时和我们坐在一起,虽然不是十一中的,但她为了你把巴掌都拍红了·”·哦,她·陈荏想起来了,高一刚开学时林雁行过生日,他和夏炎炎还在一起吃过饭呢,对方是个健康可爱的女孩儿。
管老师说:“她为了要你的扣扣号,跟林雁行磨了半天,林大公子死都不肯给,最后还是郁明给的·”·陈荏心里好笑,暗骂林雁行那小心眼的货,到现在还怕他泡他女同学。
管老师说:“总之加上她聊聊呗,这小姑娘挺单纯友好的,就是成绩不咋样,这两天我给她做了几套题,从没超过五十分,再不努力的话估计考大学悬了·”·陈荏添加夏炎炎,对方在线,十秒钟内就发来消息:陈荏·陈荏:在。
夏炎炎:你真棒化学竞赛第一·陈荏:集体第一,我没出力··夏炎炎:不要谦虚,要不是你那三位都抢不到答题的机会。
当时我们在下面都紧张坏了,手里都攥着一把汗,林雁行差点儿把前座靠背椅抠出一个洞来·陈荏:哈哈,有事吗·夏炎炎:有啊,我同学想认识你。
夏炎炎:其实你俩见过,那次林雁行过生日时她也一起吃饭的,她的姓氏挺少见的,你就叫她小雅吧··陈荏:不用啊,谢谢了··夏炎炎:为什么·陈荏:算了吧……·夏炎炎:你俩都是怪人,她说想认识你,我说没问题我来介绍,结果她又扭扭捏捏反悔了。
夏炎炎:到了你这边,好嘛,直接拒绝·夏炎炎:我都不知道你俩是为啥啊·陈荏叹了口气,心想傻丫头,你不懂,那位叫小雅的对我压根儿没兴趣,当初想通过你接近林雁行没成功,现在又想曲线救国利用我,你牵什么线搭什么桥呢·夏炎炎:呸,我不要理你了·重生甜宠青春·陈荏也觉得自己过分了,都是朋友,差不多得了,何必较真呢·于是发去两句话道歉,夏炎炎果真不回复,再单纯友好的孩子也有脾气。
陈荏叹了口气,管老师问:“怎么了”·“我把她惹毛了·”·管老师便端着养生茶杯说:“你小子眼见着都十七八了,还不会哄女孩儿开心,很想走我的老路吗”·陈荏便颇感兴趣地问:“管老师,我这几个月都没关心,您对象有着落了吗”·管老师也长叹一口气。
最近相亲机会很多,都是小徐总硬塞来的,但是小徐总那人吧,擅长吸引放得开、玩得野、特别飒的女郎,和管老师这种理科男完全谈不到一块儿去,历次相亲都没超过半小时,还是人家女郎给小徐总面子。
其实管老师把头洗了,眼镜摘了,皱巴巴的老头夹克衫换了也是帅哥,奈何他不高兴··“但我还有希望·”管老师说,“我的良人必定在T大等着我呢”·陈荏笑道:“您梦得真美。”
他一边刷题一边和管老师瞎聊,根本没想到扣扣上的那几句话就是他这辈子和夏炎炎的最后一次对话··谁都想不到夏炎炎那样健康的身体里居然藏着一枚巨大的动脉瘤。
动脉瘤并非肿瘤,而是动脉血管壁上的薄弱点,因为抵挡不住血液的压力而往外膨出,看上去就像一颗小瘤子··这大概是能在动脉上发生的最凶险的病症,就好像车胎爆炸之前总是先会出现鼓包。
夏炎炎的动脉瘤在颅内,是天生的··她常年练习健美- cao -,又为了省级比赛而加大训练量,于是在一个冬季寒冷的清晨,一次准备活动不充分的剧烈连续腾跃后,她倒下再也没能起来。
那天是休息日,她独自呆在学校舞蹈教室,事故发生后三个小时才被老师发现,由此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而后她因脑出血在ICU躺了五天,最终不治··陈荏不知道这一切,他和夏炎炎还谈不上交情,没人告诉他,他得到消息是因为那天半夜林雁行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的习惯是每晚宿舍熄灯时就关机,那天没关,或许早有预感·林雁行电话进来的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半,放在平时他得破口大骂“喝多了吧”,那天没骂。
“……嗯”他从睡梦中被吵醒,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林雁行沉默··“怎么了”·林雁行的声音又远又浮,好像隔着几千公里:“……陈荏……”·“啊在。”
林雁行说:“夏炎炎她……”·陈荏心里突地一跳,以为自己拒绝夏炎炎保媒拉纤事儿被告到了林雁行那儿,赶紧解释:“别怨她,怨我,我不会好好说话,我……”·“夏炎炎过去了。”
林雁行说··陈荏掀开被子坐起,隐约觉得有些不妙:“……过去了是什么意思”·林雁行的声音好冷:“没了,不在了,回去了。”
在某些方言里,“回去了”是死亡的委婉表达,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一切生命都是暂寄于人间··手机从陈荏手中落下,掉在棉被上,他愣了十多秒才重新抓起,林雁行依然缄默地等在另一头。
“为什么”他问··“……生病·”林雁行说··“你在哪儿”陈荏问。
“……我在哪儿呢”林雁行呓语一般,“好像在临湖公园·”·林雁行家就位于临湖公园内,只不过是特地圈出来的别墅区,寻常游湖或者逛公园的市民进不去。
临湖公园则是开放式公园,到了夏天,长椅上经常睡着过夜的流浪汉··“等着,我来找你·”陈荏说··“怎么来”林雁行昏昏沉沉地问。
还能怎么翻窗爬墙,绕过宿管和学校门卫呗··“你别管,”陈荏说,“我来了·”·他迅速起身披衣穿鞋,抓起桌上郁明的自行车钥匙,又放回去:郁明的车停在校内,现在这个时间想出校门必须从- cao -场那边的断栏杆爬出去,自行车走不了。
他决定跑去临湖公园··幸亏那公园距离十一中不远,步行也在三十分钟内,他从学校出来后裹紧棉衣一路狂奔,本想遇见出租车就拦一辆,结果运气不好没遇上,只能靠两条腿倒腾,因为担心林雁行,越跑越急。
终于到了,但他对临湖公园不熟,深更半夜公园内林木幽深,寒气沁骨,寂无人声,他不敢往太黑的地方找,便在路灯下给林雁行打电话,奈何对方总也不接··他越发着急,心想这哥们儿不会想不开吧·林雁行属于外冷内热型,看上去满不在乎,其实相当重情。
他对夏炎炎并非爱情,但那样一个鲜活美丽的生命突然逝去,就算只有一面之缘的陈荏也觉得痛心不已,何况作为好朋友的他·“接电话啊……”陈荏直哆嗦,一半因为心慌,一半因为冷。
几分钟后他放弃,准备联系小徐总··林雁行必定是等家里人睡着后偷溜出来的,保姆管不了他,还有小徐总··陈荏按下最后一位数字正要拨通,有人从身后突如其来靠近,他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拥入了一个健实的怀抱。
林雁行的气息环绕了他,额头紧贴着他的面颊,但比冰还冷··“……我手机扔了·”林雁行说··“扔哪儿了”陈荏问,“我在找你。”
·重生甜宠青春“乱扔的,刚才有一阵想不开……”林雁行把脸闷在他肩上,“所以我来找你……”·而后谁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默地依偎着。
昏黄的路灯光上面是乌云密布的夜空,日渐凋零的树影在十二月的寒风中摇晃,已经开始起霜了··林雁行的手臂环在陈荏腰间,没了分寸似的抽紧,陈荏被他勒得呼吸困难,但并无怨言,反倒更往他怀中陷去。
林雁行需要这个,体温,呼吸,同样的遗憾与疾痛··陈荏甚至想亲亲他,可惜没敢··终于林雁行开口,沙哑疲惫:“我下午和晚上都没去上学,也没跟你说,你怎么不问”·“我猜你家里有事。”
陈荏说··“我下午去见了夏炎炎最后一面·”林雁行说,“在医院ICU,医生和护士给她拆呼吸机……拆了就……没有了。”
陈荏转过脸去,对上了他的眼睛,他哭过,而且不止一场,眼睛里血色弥漫··陈荏手指抚摩上他的面颊,他直勾勾地看着,落下泪来:“你手好暖和……以前不都凉的嘛……”·“我跑了二十分钟。”
陈荏柔声说··“让我抱着……”林雁行说,“我不想松开·”·“我抱你吧·”陈荏把他扣进自己怀里,甚至愿意突然发个烧,烧到三十九、四十度,摸着都烫手那种,只要林雁行不冷。
林雁行断断续续开口:“我今天才知道夏炎炎住院……刘坚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见她最后一面……说是脑子里的瘤子破了,抢救五天了,宣布脑死亡……之前都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我都懵了,真懵了……我听见刘坚在电话里哭,赶紧跑去看日历,今天不是四月一号啊,为啥大冬天过愚人节呢”·“别说了。”
陈荏不忍··可林雁行想说:“……初中那会儿夏炎炎追我,我不愿意,她那人碰了壁也不知道回头,非要和我当朋友·我嫌烦,说你想当就当吧,结果相处久了,发现她挺好的……”·“……大家在一块儿玩才有感情,散了慢慢地就淡了,那次化学竞赛碰面之前,我已经有大半年没和她联系,她好像也有了别的喜欢的男孩儿,再过几年我们甚至能把对方忘了,但是……”·“但是她居然没了……”·“我就是难受,我去见她时她躺在床上,头发剃光了,脑袋上有开颅的刀口,脸肿得都不像样……我真难受,上次见面还好好的……她疼不疼啊”·林雁行埋着头哭泣。
“别说了,”陈荏搂着他,“她回去了,现在还是一漂亮姑娘,永远飒爽英姿·你别惦记着她那些伤,她不疼·”·陈荏太知道了,最后那几天真不疼,如果没有那些劳什子抢救手段,就会比任何时候都宁静,尤其夏炎炎还是脑病,全程并无知觉。
“……真不疼”·“不疼·”陈荏轻语,“都要回家了怎么还疼呢”·林雁行抽泣:“再抱我会儿……别走。”
“不走,抱多久都行·”陈荏说··他比林雁行矮十多公分,怎么看都像投怀送抱,但他无所谓,他甚至愿意把胸腔打开,敞着一热腾腾颗心告诉林雁行,只要你需要,我就不会松开。
林雁行很痛,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直面生死··他太幸运了,父母长辈个个健旺,都像是能活过百岁去,奶奶家养的老猫老狗也相当长寿·他不知道死亡带走一个人时是如此迅疾无情,完全不顾她的年纪,她的可爱,以及多少人舍不得她。
“你会抱我多久”林雁行问··陈荏心想这问话多孩子气啊:“那我抱你到明天早上”·“不,我表达错了,我想问……你会不会也像夏炎炎那样突然丢下我”林雁行哑哑地问,“你会陪我多久”·陈荏万万没想到这句话会从林雁行口中问出来,愕然不语。
他无数遍想过这个问题,自己能陪他多久·结论总是不久,以高中剩下的时间而言一年半,之后或许还有大半年的电话联系·人生总是伴随着分离,弃我去者,乱我心者。
林雁行对他而言何等重要,可只要林雁行想离开,他便目送,并且尽量表现出豁达与恬淡··他说:“想多久就多久,陪到你腻烦为止·”·林雁行低头急促盯着他的眼睛:“我不会腻烦。”
“是么”陈荏问··林雁行优美的脊背耸起来,双臂近乎掐着对方的腰,发毒誓一般:“永远不会”·他是对的,他此时还不知道夏炎炎突然死亡的余波将潜藏多年,在他事业上升期给他沉重一击,没有陈荏,他根本避免不了。
第54章 阻止她,为了他·林雁行足足消沉了半个多月,接着还将花时间将夏炎炎留下的伤痕磨平··亲近之人的死亡总是会带来伤痕,有些能较快愈合,有些则要溃烂很久。
而几乎所有的伤痕——就算表皮已然完整——都会时不时提醒你它曾经存在过,比如变天的时候,比如只有你一个人的深夜··伤痕构成了人的背面。
如果一个人正面背面都光鲜亮丽,那他或许不能称之为“人”,只能称为“人设”,众所周知人设都是假的,是路上的广告牌,揭开表面,底下锈迹斑斑。
重生甜宠青春·等林雁行差不多能笑出来的时候,期末也临近了··丽城也有高中学力测试,但不像某些省份被誉为“小高考”那样重要,那样牵扯精力,折磨学生、家长及教师,基本上及格即可,比期末考试还简单些。
林雁行学力测试考得还行,当然跟陈荏比差远了,后者在管清华的- cao -练下越发开窍,全班前十已经不在话下··管老师因为教出陈荏这么个宝贝,被几个理科新教师拉住,要他传授先进经验,他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棍棒教育,主要靠打骂。”
别人说管老师你不厚道啊,一听就是托词,能不能说句实在话难不成我们还抢你的功·管老师不能说实在话,因为陈荏还给他搞宿舍卫生,更没少帮他洗衣做饭。
他压榨童工,比棍棒教育还不要脸··期末考试结束的当天下午,林雁行原本打算再玩会儿球回去,忽然接到了一条奇怪的短信,来自于一个陌生号码,对方自我介绍是夏炎炎的好朋友,请林雁行回信息。
林雁行便回了,问有事吗·对方说夏炎炎留下一件很珍贵的遗物,托她转交给林雁行··林雁行十分诧异··首先他和夏炎炎在初中时玩得比较好,上高中后就淡了,彼此没赠送过什么贵重物品。
其次夏炎炎去世可以说是一场意外,怎么会有东西留给他·他发消息:你是哪位·对方秒回:高一那年你过生日,我们一起吃过饭的,你还记得吗·林雁行想起来了,当初夏炎炎是带来过一个女生,于是和对方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陈荏正在做题,见他手机不离手,便问:“怎么了”·林雁行说:“夏炎炎有个同学约我去见面,说有东西要给我。”
“哪个同学”·林雁行说了,陈荏点头:“哦,她啊·”·陈荏记得夏炎炎生前曾经想介绍自己与这女生认识,被拒绝了,为此还闹得不高兴。
这女生好像叫什么……对,小雅··“我一会我下了课就去见她,她……”林雁行看了一眼手机信息,“咦,她这个姓氏挺少见的。”
陈荏心想夏炎炎也说过这话,问:“姓什么”·“姓母,公母的母·”林雁行说,“母小雅·”·陈荏“哦”了一声没往心里去,继续做题,结果越想越不对劲,又抬起头来问:“你刚才说她姓什么”·“母啊。”
“……”·陈荏回忆起一件陈年旧事··上辈子他死前几年,大约二十六七岁,林雁行比他大半岁,也差不多年龄··那时林雁行刚刚演过一部极为卖座的电影,获得了人生中第一个最佳男主角提名,正当事业蓬勃向上之际,忽然爆出了一条针对他的丑闻。
说林雁行在高中的时候曾经害女朋友打过胎,而那女孩因为受不了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自杀了··这黑料在极短时间内就上了热搜,压都压不下去,连陈荏都带着落井下石的心态追看了几天。
各路娱乐记者更是如吸血蚊蝇一般蜂拥而至,很快扒出了爆料者的真身,姓氏比较少见,姓母··陈荏还清晰记得他们的描述——母小姐··母小姐不但曝出了林雁行高中时害人夺命的恶劣行径,还给出了证据。
她有一条林雁行的录音,曾经被疯狂转发,而在那条只有几秒钟的录音里,林雁行很清楚地表示:我很懊恼,我对不起她··这条录音的真假在网上吵了个三天三夜,无数专业或非专业人士进行分析,得出结论是不管说话的是谁,这句话没有经过剪辑。
而母小姐不仅有录音,还有视频,虽然是早年的傻瓜相机所拍摄,像素模糊,但画面上那个人分明就是十七八岁的林雁行,正垂头丧气地坐在花坛边,手里翻着一本册子。
爆料者母小姐说,里面夹着自杀女孩的绝笔信··录音和视频形成不了证据链,说林雁行早年害死过人也是母小姐的一家之言,但谣言永远比辟谣传播广,坏消息永远比好消息跑得快,热搜里“#林雁行渣男#”的tag很难剥离。
林雁行团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法完全自证清白,因为该信的人早就信了,不信的人就算把真相摔在他们脸上还得继续黑··最后公司只好将林雁行保护- xing -冷藏起来,暂停一切演艺活动,原本要签约的项目也延期。
娱乐圈更新迭代快,对于一个正当红的演员来说,几个月的损失就不可估量··而爆料者母小姐——一名奋斗多年仍然籍籍无名的十八线女演员——据此名声大噪,一下子接到了好几个家庭撕逼狗血剧的邀约,很快以刁蛮媳妇的固定形象在圈里混出了头。
如果那位母小姐就是今天母小雅,那林雁行即将赴约的就是一个鸿门宴··不用怀疑怎么会有人将录音和视频暗藏七八年后才拿出来爆料,可能她一开始搞这些并没有特殊目的,仅仅留作纪念,但后来在利益的驱动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陈荏合上练习册:“我去吧·”·林雁行问:“你去干嘛人家约的是我·”·陈荏说:“可我想去·”·“为什么”林雁行皱眉。
原因未免太难解释,陈荏只好反客为主:“为什么不要我陪”·林雁行果然上钩,有些情急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陪”·“那就一起去。”
陈荏站起来收拾书包··林雁行和母小雅约在对方学校附近的一个广场,从十一中过去要转两次车·林雁行不明白此行的凶险,一路都在逗陈荏说话。
陈荏问:“夏炎炎的什么遗物要给你”·重生甜宠青春·林雁行摇头:“我也不知道·难不成是照片我和她没单独拍过照片啊,都是和刘坚一起。”
陈荏问:“刘坚是夏炎炎的男朋友吗”·“不是·”林雁行说,“刘坚不喜欢她那类型,嫌太闹腾·她另外有男朋友,也是她们学校篮球队的。”
他想了会儿,补充:“但是我觉得那男的特别不靠谱,夏炎炎告别仪式的时候他竟然没去,夏炎炎算是瞎了眼才看上这种人·”·夏炎炎过世后,其的家人为她在殡仪馆举办了一个简短的告别仪式,她的老师和同学都去了,与她关系好的几个孩子都哭得如泪人一般,健美- cao -教练更是哭得站不起来,唯独缺了她的小男友。
林雁行仗义,看不上这种无情无义的行径··陈荏完全相信他会说出母小姐爆料录音里的话,因为那天在水晶棺前与夏炎炎告别的时候,他几乎抽泣着说过同样的言语:·夏炎炎我对不起你,早知道你走的这么早,我不该老骂你傻大妞,应该多陪你玩会儿,多请你吃几顿饭……·陈荏颇有深意的看着他,问:“你觉得世界上有坏人吗”·“当然有。”
林雁行说··陈荏问:“那你知道人会坏到什么程度吗”·林雁行愣愣的:“为什么这么问”·陈荏笑笑,沉默了。
如果母小雅是爆料人,那么谣言里那个受害者的原型必定就是夏炎炎,因为不论林雁行在高中有没有女朋友,以他的人品都做不出让女友怀孕、堕胎,以及翻脸不认人这种事。
母小雅爆出黑料时,夏炎炎已经去世多年,夏家不会想到那所谓的受害姑娘就是指她,不可能出来辟谣··母小雅害人的成本如此之低,林雁行澄清的付出却如此之高,陈荏不允许整件事情重演。
约定地点的广场上有一座汉白玉雕塑,十年前曾是是丽城的地标- xing -建筑之一,因此不少人知道··今天天寒风大,广场上无遮无拦行人稀少,陈荏和林雁行从公交站台出来走了不到两百米,隔着大街就远远看见雕塑下站着一个女孩。
陈荏拽林雁行的袖子:“你别过去了,我去·”·“干嘛”·陈荏实在找不到理由,只好说:“我……我想认识她。”
这句话太糟糕了,林雁行顿时怒了,放下脸说:“你再说一遍·”·陈荏硬着头皮:“给个机会吧”·林雁行一把揪住他往回走,顺便想把他那张清秀的小巴掌脸摁在水龙头底下清醒清醒·“给什么机会”·陈荏心想我早去早回,不跟你在这儿拉扯,于是转身就跑,林雁行劈手没抓住他,正拔腿要追,陈荏回头央求:“让我一个人去行吗”·林雁行气急败坏,如果用一句话形容他现在的心情,那就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白菜往猪嘴里跑。
他醋意横生,指着雕塑下的女孩低声问:“就那样的,你也能看上”·母小雅的长相陈荏已经记不太清了,其实上辈子他还看过她演的电视剧,印象中是一张没啥辨识度的网红脸,五官线条锐利,转折突兀。
“谁说我看上她了”陈荏咕哝一句,穿过地下通道去见母小雅··母小雅正在东张西望,显得很期待,陈荏刻意放缓脚步,回忆是不是这个人。
……不过也没啥好回忆的,母小雅闯荡娱乐圈必定整过容,而且还整得挺俗滥··“母小雅”陈荏开口··母小雅一惊,看清陈荏的脸后问:“你……你是谁”·陈荏说:“我是林雁行的同桌,他今天被老师留堂来不了,让我来替他拿东西。”
“啊,是嘛……”母小雅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她长得并不难看,有一种略带土气的漂亮,但两只眼睛之间的距离很近,显得不那么忠厚,对照她日后的所作所为,颇有些相由心生的意思。
“你要给林雁行什么”·“噢,是……是一本科幻·看署名是林雁行以前送给夏炎炎的,后来她又转送给我了。
现在炎炎走了,我觉得林雁行应该想拿回去留个纪念吧”母小雅一边翻包一边说··陈荏笑: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借口,是为了见林雁行一面临时想出来的,但不得不承认这女生相当精明,比林雁行那些糟心的后援团会动脑筋。
他说:“好,我替你转交·”·可母小雅却停下了,捂着帆布包不动:她是以还书为借口来见林雁行的,正主还没见到呢,怎么能把东西交出去·“你……真的是林雁行的同桌不是骗人”她问。
陈荏心想:得,两清了,明明一起吃过饭,但我不记得她,她也不记得我··“真的是·”陈荏说,“上次夏炎炎告别仪式我和林雁行一起去的殡仪馆,怎么没看见你”·他就是这么一提,没想到母小雅摇头说:“我没有去。”
见陈荏盯着,她欲盖弥彰地解释:“因为我和她是好朋友,我怕看见她那样……心里难受·”·陈荏挑眉,心想好朋友不是这样的。
好朋友是刀山火海、披荆斩棘甚至披枷带锁也得出现,也得跪下浇一杯送行的水酒,烧一刀买路的纸钱,说一声“走好”·你最后一面都不去见,反倒惦记着利用人家留下来的一本书,倒是极为冷血聪明了。
母小雅说:“要不……我还是直接把书给林雁行吧我有他的手机号,我和他下次再约·”·陈荏冷冷地笑:下次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重生甜宠青春“你喜欢林雁行是吧”他问。
母小雅顿时脸红了:“不,没有,我只是想负责任一点,毕竟这是夏炎炎留下遗物,我……”·陈荏打断:“喜欢就承认,别找借口,喜欢他的人多着呢,轮不上你。”
他说得恶毒而冰冷,与刚才的柔声细语判若两人··母小雅吃惊地抬起头,望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冷森森的凉气逼来··“别自命不凡。”
陈荏的脸像是上了霜,“给了你见面机会又怎样你是能收住林雁行还是能代替夏炎炎劝你别动这些歪脑筋,放林雁行一马,也让夏炎炎入土为安。”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展现出这样的恶意,针对一个女生,一个什么坏事儿都没干的人,但他不后悔··他就是要威胁她、恫吓她,让她好好地当母小雅,而不是那个用卑劣手段踩着别人往上爬的“母小姐”·谁敢伤害林雁行,不管公母,他都不会放过他们·母小雅颤声说:“你……你怎么这样说话,无凭无据的,我什么时候要收林雁行”·“那你录音干什么”陈荏问。
母小雅的帆布包没有拉链,刚才敞开的瞬间,林雁行看到一个亮着的显示工作状态的小绿点,不是老式的MP3,就是录音笔··母小雅的反应证明了是录音笔:“胡说八道我没有录音我……我……”·她叫得越大声就越捂紧了包,越显得底气不足。
陈荏残忍地说:“打算和林雁行说几句话,录下来回去反复听么跟踪狂才做这么可怕的事儿,今天来的是我,如果是林雁行本人,你觉得他会怎么想”·“我没有录音”母小雅嘶吼起来。
陈荏毫不退让:“你包里还有什么是不是有相机,打算偷拍他是吗”·“我没有”·“给我看”·“我不给,你神经病你有什么资格看我的包”·“别他妈装蒜”陈荏穷追猛打。
以现在的情况看他蛮横无理,是神经病,但他知道自己没错,他宁愿更神经一些,只要能避免那个未来·他硬是将帆布包从母小雅肩上扯了下来,母小雅拼命抵抗,帆布包落地,物品洒出,有纸巾、钥匙、平板手机、润唇膏、科幻书、录音笔,还有一只傻瓜相机。
陈荏冷声说:“真是相机·”·母小雅抽了他一巴掌·站在対街的林雁行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这一巴掌,跳起来往过街的地下通道冲去·他不懂那两人为什么会突然撕起来,为什么居然还有人敢打陈荏·他心急如焚地跨下台阶,以百米跑的速度冲过通道,正要向上跑时被陈荏叫住,后者快走几步,几乎是投进了他怀里:“我没事,别紧张”·林雁行顺势扣紧了对方的背,但很快被挣开,因为地下通道人来人往,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不能拥抱甚至不能牵手。
“怎么了”林雁行所有的焦虑都写在脸上··陈荏说:“没怎么·”·林雁行急遽地瞥向周围,眼睛里似有剑影,随后他拉着陈荏跑起来,他要找个没人的地方逼问,他知道怎样让这小王八蛋开口·第55章 似是故人来·但是城市里到处都有人,每个角落里都充斥着眼睛,他们足足跑了十分钟才找到一条背街小巷,狭窄到只容一人通过。
林雁行把陈荏塞进去,后者轻微反抗:“干什么”·林雁行把他压在砖墙上,双手撑在他脸侧:“说吧·”·“没什么好说的。”
陈荏避开眼神··他脸上还有被掌掴的红痕,因为皮肤极白,显得尤其清晰,而嘴唇被他咬得发蓝··“她为什么打你”林雁行问。
“我抢她包了·”·“你为什么抢她包”·陈荏是个绅士,对女孩儿相当温柔,常叫林雁行吃醋,今天怎么反其道而行之·陈荏说:“因为她在包里放了录音笔,还有相机。”
“她在包里放这些关你屁事”·陈荏转过脸:“林雁行,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什么事”·“那个女的,母小雅,无论如何你也不要接她电话,不要回短信,不要和她见面,行不行”·林雁行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与陈荏对视,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隐秘的快活。
天地良心,他本来就不想和母小雅有瓜葛·只是他好喜欢陈荏用这种宣布所有权似的语气说话,带着冷冰冰的硬度,就好像他是他的,谁觊觎都得付出代价·“为什么”林雁行暗自雀跃。
陈荏说:“因为她喜欢你,但她不正常·你如果让她录了音或者拍了照片视频之类的,她以后会利用你·”·虽然是陈荏上辈子亲眼所见的现实,但发生在七八年后,此时说来可信度不高,果然林雁行问:“你会不会想多了”·“不会。”
“可是偷拍我照片的人多了,比如你任命的那粉头吕霞,她一个人就拍了几百张·”林雁行说··“吕霞没关系,她关键时候会保护你,母小雅不一样,你得提防着。”
陈荏问,“你不相信我”·林雁行信,只要是从陈荏嘴里说出来的,指鹿为马张冠李戴颠倒黑白他都信·他总算明白了古代皇帝为啥那么多混蛋,因为喜欢啊,妖妃说什么就是什么,哪管你真相·重生甜宠青春·他故意逗陈荏:“如果我非要见她呢”·“那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陈荏语气很冲,因为腿断了总比遭受构陷好··林燕行笑得露出了两排大白牙,心想再凶些,再凶些老子就是你的··陈荏微蹙眉头:“你笑什么”·林雁行将脸凑到他耳边,沙沙地说:“听你的。”
他掏出手机,将里面和母小雅的来往短信删除,设置了拒收来电,并删掉了电话号码··“满意了吧”他问··“满意。”
陈荏点头,眼神清亮,他原以为林雁行很难说服··“现在你能把胳膊撤开了吗”他问··两人的姿势过于亲密了,陈荏的脸只要稍微偏向,就能碰到林雁行的手,往左往右都无法避免。
林雁行抬起手指,却落在了陈荏被打的那半边脸上,温热地抚过红痕,心想我是欠了你的,还是对你不好,你要上赶着来挨她这一巴掌·“没事儿,不疼。”
陈荏阻止了他的动作··可林雁行心疼:“荏哥,你有的时候做事没道理也没逻辑啊”·“惹你烦了”·“没。”
林雁行说,“但如果可能的话告诉我,我帮你分担,我们是……”·他表白的话已经到了喉咙口,硬生生咽了下去,“兄弟·”·兄弟可不会用壁咚的姿势说话,不会近得再往前一寸就能亲到,可陈荏也没察觉不妥,习惯了。
“哦对·”陈荏将那本科幻书掏出来,“这是我刚才抢过来的,她就要给你这个·”·“”林雁行显然不记得这本书了,他翻开扉页,只见上面写着:·夏炎炎,书是借的,看完了一定还我。
林雁行即日·底下还有一只蓝色印戳,明明白白:XX国际中学图书馆··林雁行笑道:“我记起来了,因为这本书丢了,我还给图书馆赔钱了呢,没想到在她那儿。”
笑完他眼眶红了:“……当初我真对她挺不客气,现在回想总觉得亏欠了她·”·陈荏说:“没有·”·因为你没见母小雅,夏炎炎将不会被安上未成年怀孕及堕胎的恶名,不会被娱记们掘地三尺地寻找有没有这个人,你也不会强行扛下所有压力——为了保护她的家人,她的生平,她的墓地。
这个女孩子会干净地来干净地去,不受凡人污蔑,而你们两条无辜的生灵终将再无交集··所以你没有亏欠她,你们都是清白的··母小雅后来再也没找过林雁行,应该是被陈荏吓住了。
十多天后的寒假期间,林雁行把刘坚约出来玩,刘坚赶到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 cao -,我差点儿被学校开除了”·林雁行问:“为什么”·刘坚反问:“你知道夏炎炎在我们学校交了个男朋友吗”·“知道。”
刘坚恼火道:“夏炎炎死了还没几天呢,他妈的就跟另外一个女的搞上了·”·“谁”·“对了,你也见过那女的。”
刘坚说,“就是高一那年你过生日请客,夏炎炎带她一起来的那个,姓母,叫母小雅,真是一对狗男女”·“又是她”林雁行惊讶。
刘坚骂骂咧咧:“我看不惯,就带人把那男的揍了一顿,被这女的发现了,她也不出来救她男朋友,居然- yin -恻恻地躲在墙角给我录音摄像,作为证据交给学校了多亏班主任了解内情,知道我是因为什么生气,找学校说了情,这才把我保下来,处分了事,否则我连高考都没法参加”·林雁行说:“- cao -”·他转身把这事儿告诉了陈荏,后者冷哼一声不予评价,因为无论母小雅如何作妖,都伤害不到林雁行了。
林雁行却还记得他那句警告,故意问:“除了母小雅不让我见,还有谁不让见”·陈荏莫名其妙:“没谁了呀·”·“再说两个,我保证不见。”
林雁行显得特别有责任心··“傻不傻呀你”陈荏笑··林雁行得寸进尺:“那作为我不见母小雅的交换,你不许见吕霞。”
“凭什么”·吕霞可是陈荏一手栽培的,将来要担当重任,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林雁行嫉恨了,指责陈荏对自己不够好,渣男,不要脸,鸟尽弓藏,始乱终弃,秽乱后宫。
陈荏说去你大爷的··————·期末考试放榜之后,十一中公布寒假方案,高二理论上放假二十二天,其中返校日十二天,实际假期十天。
换言之,补课要补到大年二十八··学生们连怨声载道的气- xing -儿都没了,老话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保送的、出国的,人人都要捱上高考这一场剐刑,人人都是三千多刀,现在才刚开始。
补课期间无大事发生,除了江淑惠和她那鹏鹏在学校打啵儿,被教导主任抓了个现行··教导主任气不打一处来,批评说江淑惠你这么着急要嫁人呢江淑惠嗷嗷地哭。
教导主任让她和鹏鹏回去喊家长,家长倒是来了,但双方见面异常客气,非但一点没批评孩子,还互相询问孩子的生辰八字··鹏鹏爸爸给江爸敬烟,江妈给鹏鹏塞红包,鹏鹏妈回礼,把手镯褪下来给江淑惠了,总之来时还是陌生人,走时双方已经亲家相称。
教导主任气得血压都上去了,连连埋怨这届家长实在太难带了,是他教过的最差的一届··重生甜宠青春·林雁行跑去向江淑惠取经,问她怎么就big胆,教学楼走廊里敢对鹏鹏酱酱酿酿。
江淑惠捂脸:“嘤嘤,情绪来了扛不住·”·林雁行理解,他看到陈荏也特别来情绪··他问江淑惠:“你当初是怎么把谢鹏搞到手的”·江淑惠拿开手:“硬上。”
虽然只是简单的俩字儿,林雁行备受启发:是啊,不能要脸,要脸的苦守寒窑十八年,没- xing -福·大年二十八下午,高二正式放假,陈荏的舍友们相继收拾东西回家过年,就剩他无处可去,多亏管老师也在。
因为假期时间太短,管老师不回东南亚了,打算和陈荏凑一起吃顿年夜饭,师生俩简简单单过个年··但再怎么简单年货也是要备的,买春联买挂鞭,买菜买水果,再备点儿瓜子花生,整个假期就窝在沙发上看连续剧。
管老师十指不沾阳春水,念书教书以外的事一概不懂,陈荏只好代为- cao -心··晚上他拉着管老师去超市买东西,他在前边选,管老师跟在后边推车,走着走着,居然迎面碰上了他的继父。
继父当然装作没看见他,带着越发矮壮敦实的一儿一女扬长而去,经过管老师时还很没教养地呸了一口,仿佛老管是个包养小男孩的金主儿··管老师很莫名:“这人谁呀,干嘛冲我吐口水”·“不认识。”
陈荏埋头整理购物车··他倒是想见妈妈,可惜没有遇到,妈妈大概被留在家里干活,没能出来逛超市··目前他和妈妈每个月通一次电话,因为要避开继父,都是妈妈趁继父不在家时打给他。
母子俩有些隔阂,并没多少话好讲,常干巴巴地问候两句就挂了·不过能问候已经是进步,上辈子他十六岁离家出走,颠沛流离,妈妈甚至没有当真寻找过··他有一个美丽、无知、无能而且无情的母亲,这曾经深深伤害过他,但如今他不在意了,他已经与母亲割裂,在心理上他是一个孤儿。
这是最适合他,也是损伤最小的方式,他将以孤儿的姿态生活下去,《心经》说,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腊月二十九,陈荏开始打扫卫生··他还是那么不惜力气,把管老师的宿舍里里外外刷洗了个遍,后者被他赶来赶去,一会儿在房间,一会儿在客厅,后来实在没出去了(地面刚拖过,他不许管老师踩),只好坐在阳台上挨冻。
陈荏在客卧铺床,突然听到管老师大呼小叫,连忙跑过去问怎么了·管老师脸色惨白地喊:“妈”·陈荏说:“我不是你妈。”
管老师浑身哆嗦地指向下方:“我妈”·他顺着管老师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大帮披红戴绿的中年妇女站在阳台下冲他们欢呼挥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些谁啊”陈荏问··“是我妈和我阿姨们……还有表姨……舅妈……表舅妈……”管老师慢慢扶着阳台边沿蹲下来。
管老师远在东南亚的家人(母系一支)没有提前打招呼,贸然回丽城过年,而且刚下飞机就突袭了他的老巢··陈荏也蹲下,笑道:“”阿姨……不对,师奶奶来了是好事,你干嘛要死似的·管老师乏力至极,觉得还是死了干净:“陈荏,你、你千万别学她们说话……”·“嗯”陈荏不明白。
可那帮人一进门他就明白了:所有阿姨的口音都一模一样泰国普通话,每个尾音都带着魔- xing -的上扬··你为什么不肥来~~·你一个人在这里过年,冷清不冷清鸭~~~·华华,你不可以这个亚子,过年就是要一大家子热热闹闹才好鸭~~·华华你怎么肥事不欢迎我们吗~~·管老师哭丧着脸:“欢迎,欢迎。”
接着每个人又开始评价管老师的现状,胖了,瘦了,白了,黑了……每个人看法都不一样,为此互相争辩,随着她们闯进家门的,不仅有来自东南亚的热力香氛,还有直接空投的噪音。
·管老师简直要被她们埋了,或许直接埋了还痛快些,他像是误入鸭笼,浑身毛··又吵了几分钟,那群人终于发现了有哪里不对劲,于是把躲在房门缝里不敢露面的陈荏揪了出来。
“哎鸭~~”师奶奶叫的,“这是谁~~”·管老师老实交代:“是我的学生·”·一群人捧着脸尖叫:“哎鸭~~好可爱鸭~~还是个宝宝鸭~~~”·“宝宝”陈荏抽搐地问,但对方已经开始分发礼品了。
华华~~你来试一试这件衣服~~·宝宝,你喜欢吃榴莲吗~~·华华,阿姨在某某佛寺里给你求了一个符,特别灵喏~~·宝宝,明年婆婆带你去拜四面佛好不好鸭~~·……·陈荏感觉也进了鸭笼。
他这才数清楚了对方是九个人,由于长相差不多,妆容也一模一样,只能用衣着打扮区分··他目前能分辨出穿黄色大花棉旗袍、胸口挂着一块绿巨石的是师奶奶;穿红色大花棉旗袍、胸口仍挂一块绿巨石的是她大姐,即管老师的大姨。
忽然大姨奶奶叫起来:“哎鸭,我们曜曜捏~~”·陈荏心想,曜曜是谁·另一个穿大花旗袍、胸口挂白巨石的女人说:“我们行李这么多喏~,曜曜为了拿行李没赶上出租车喏~,落在我们后面啦~,现在估计也快到了鸭~。”
话音刚落就有人敲门··陈荏赶紧挣脱要帮他穿大红马褂的师奶奶去开门,然后就被一箭穿胸似的钉在门口·重生甜宠青春·他那琉璃般漆黑的、可以把人逼退的黑眼珠不会转了,手指微微地发抖,他仿佛感觉到风从雪的祭台跳下,刺进了他的喉咙,带着干燥又血腥的尘埃。
他居然看到了周曜,他上辈子的朋友,东家,因为他在一场事故中摔死在尼泊尔的人··周曜比他大三岁,此时还非常年轻,个子很高,和林雁行差不多,并不十分俊美,但有一种逼人的英悍气。
他看着陈荏,像是看着一个可爱的精灵··“请问这是管清华家吗”他礼貌地问,声音低沉,一如往昔··陈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所有的人涌上来,把他挤在一边,围着周曜喋喋不休:“哎鸭~,曜曜你总算来啦~,我们都怕你找不到呢~~”·周曜的眼睛仍盯着陈荏,笑道:“我有地址啊,就算我找不到表舅家,出租车司机也知道。”
表舅……·陈荏慢慢地转向管老师··管老师介绍:“这是我的表外甥周曜,他妈妈是我的表姐·”·大姨奶奶笑眯眯地说:“这是婆婆的外孙哟~~”·陈荏上辈子跟了周曜三年,直到周曜死都没有挑明关系,仍是以老板和下属的身份相处,但已经相当深入对方的生活。
可他不知道周曜有一个表舅姓管,叫管清华,在陈荏的母校丽城十一中学教书··陈荏心想这大概就是命运,总有绕不开的礁石··如果他没记错,周曜当年对他一见钟情。
第56章 此故人非彼故人·陈荏不敢抬头,因为周曜在看他··虽然并非时时在看——周曜在长辈面前还算规矩——但一有机会,他的眼神就会越过诸位奶奶姨奶奶的头顶,落在陈荏脸上。
陈荏不得不把脑袋压得更低,好在管老师疲于应付,没有察觉他不正常··他望着自己细白的手背回忆周曜,那里曾经有道疤,是替周曜挡啤酒瓶时落下的……姓周的其实不是什么好鸟。
他有钱,长得帅,盛气凌人,喜怒无常,稍微不合他心意就让人下不来台,陈荏没少挨他的骂··他不检点,看到漂亮的就像饿狼见着肉,几天之内就能把人搞到床上去,玩腻了再一脚踹开。
陈荏跟了他三年,就没见他身边断过人,好在他对小情儿还算大方,分手费没少给··他想一出是一出,捧小明星小网红时用尽全力,毁掉人家时也毫不留情;·爱时嬉皮笑脸,不爱时就算在他面前跳楼自焚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太肆意、太混乱,仿佛什么都是假的,是玩玩的……唯有对陈荏是真的··他喜欢陈荏,打心眼儿里喜欢,陈荏都不懂他为什么不说出口··可能这也是周曜的玩法之一,一生中真爱能有几个如果能把这都隐藏了、欺瞒了,那才叫玩儿大的。
周曜是因为和陈荏吵了架才跑到尼泊尔去的,准确地说是周曜吵,陈荏不搭理··吵得也是不上台面的东西,周曜喜新厌旧又看上了谁,陈荏劝他别胡来,周曜指着门让陈荏滚,说你算什么东西,敢来管我·陈荏便滚了,周曜在身后骂让你滚你就滚啊,给我回来陈荏没睬。
周曜又喊:荏儿,你回来,你看看我陈荏还是没睬··然后周曜就跑尼泊尔去了,说是陈荏气着他了,他要去参加高山滑翔散散心,结果出了事故。
周曜下葬以后,陈荏一个人在墓园哭了三天··三天都下雨,他便打着伞抵着墓碑和周曜说话,絮絮叨叨,家长里短,朋友圈八卦,三年都没说过那么多,眼泪也流尽了。
其实周曜的话,陈荏愿意的,可惜谁也没能先迈出那一步··几天之后他接到律师来电,说周曜生前进行过一次财产公证,现在充当遗嘱用了,他被写在那份文件里,周曜要把光房产就价值上亿元的夜店留给他。
他没收,没那胆也不忍心,他就收拾了周曜几件衣服走了,他自己下葬的时候,那几件衣服估计都被一块儿火化了··……其实挺好的,他俩合伙人嘛,要死也是前后脚死,老话讲叫肝胆相照。
如今时光倒流,周曜又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看他,他心中的复杂与翻腾真不足与外人道··他坐在嘈杂的客厅里,却好像身在别处,神色那么恍惚,回答师奶奶的提问那么敷衍,因为他得先想明白该怎么面对周曜,这太难了。
他决定先回避··终于逮到一个空,他凑到管老师身边说:“我想走·”·管老师不同意:“你走哪儿去学校大门锁了,你又回不去家。
要是嫌吵的话你去我房间呆会儿,我不让人进去,就说你正刷题呢·”·陈荏说:“可这是你们一家子过年,我一个外人掺和着不太好吧”·“胡说什么呢”管老师皱眉,“原本说好咱师徒俩一起过年的,他们才是来瞎掺和你不许走,一会儿我把他们全赶到酒店去。
唉,话说这伙老太太都闹成这样了,邻居也不来管管,物业也不作为,全他妈聋的”·陈荏问:“要不先报个警”·管老师小声嘀咕:“把我妈和大姨她们抓走还行,周曜就算了吧,他也没犯啥大错。”
那边的周曜说话了:“表舅,你和你学生说什么呢”·管老师于是埋怨:“哼,能说什么孩子都被你们吓坏了,要走呐”·师奶奶听到了,连忙阻止:“哎鸭~,宝宝不要走鸭~,留下来一起吃个早早的年夜饭鸭~”·陈荏更吓坏了:什么东西聊天不够,还得当三陪·“曜曜鸭~,你餐厅选好了没有鸭~”大姨奶奶问。
重生甜宠青春·周曜说:“婆婆,简单点就在碧玺吃好不好”·碧玺是丽城最贵的中餐厅之一,在那个年头就要价两千一位,陈荏早年离开丽城并没有去过,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林雁行说过。
他摇手拒绝:“我……我就不去了吧·”·姨奶奶说:“不可以,不可以~,曜曜都定好了是不是鸭~”·周曜笑:“是,刚才定的,特地加上了一位。”
说完就目不转睛地看着陈荏··陈荏缩了缩肩膀还想拒绝,忽然见管老师求助地望向自己,他这才记起如果有谁比自己更不擅长应付这场面,那就是管清华。
管清华凑到他耳边说:“帮帮忙一起去,我今年还是没女朋友·如果你不去,餐桌上所有矛头都要指向我了,你听说过有人因为催婚上吊的吗那就是师父我了。”
“……”陈荏向他送去共患难的一瞥··管老师会意:“从明天开始你可以每天少做五道大题·”·陈荏说:“十道。”
“好,十道就十道·”管老师做了巨大让步··一行人吵吵嚷嚷赶到碧玺,再叽叽喳喳落座,餐厅奢华铺张,大红酸枝色为主,金玉点缀,那一人两千的菜金里估计得有一千五献给这装修。
陈荏见身边空了个位置,正打算喊管老师,结果被周曜毫不犹豫坐下··“这餐厅简陋了些,”周曜客套地笑,“只能随便吃点儿,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点。”
陈荏垂下头:“我随便·”·周曜好奇地问:“我表舅教你多久了”·“一年半·”·“那他怎么不告诉我呀”周曜没大没小地乱拍管老师的背。
他和管老师只相差三四岁,名份上是舅舅和外甥,实际上是当兄弟处的··管老师白了他一眼:“告诉你干嘛”·周曜嘿嘿笑了两声,没解释。
管老师不明白,可陈荏懂,周曜看上他了··……孽缘啊··用餐期间,师奶奶们果不其然集火在管老师身上,问他这一年来到底干了啥,为什么还不交女朋友·管老师便把陈荏抛出来顶雷,表示为了这个学生弹尽竭虑,没有时间解决个人问题。
他着实不要脸,把陈荏说的像个骚狐狸,还详细描述陈荏是怎么骚的:·“- cao -心死了哟,一点都不能放松,一天不盯牢他就不做题,少盯一眼他也不做题考进全班前十名本是分内之事,他却跟我要奖励,你们说说哪有学生向补课老师要钱的我给了一百他还嫌少,非要二百,我说给你二百五,他说二百五不吉利要三百……”·陈荏根本没问他要过钱,一二百零花钱都是他主动给的,此时为了恩师不上吊只好认了,脸胀得通红。
周曜在身边放声大笑,那模样和陈荏记忆中的重合,让他好一阵恍惚··周曜是张狂的··陈荏手背上挨的那一下就是因为周曜有次在店里喝多了,与人起了争执,对方抓起酒瓶想给他开个瓢。
陈荏冲上去替他挡了,手都差点儿被扎穿·周曜扶着他,撕心裂肺地喊救护车,明明已经喝得烂醉,却硬要抱他去医院··周曜的小情儿拦着不让,说你讲好今晚陪我的,怎么说话不算话。
他一脚蹬在那人的肚子上,说- cao -你妈,你也配·……·周曜忽然抓住了陈荏的手,陈荏一哆嗦,黄油刀掉下来,砸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曜重新拾起,笑道:“黄油不该这么涂,这么涂不匀,来我帮你·”·碧玺餐厅上了中西两种餐具,个人面前洋洋洒洒摆了十几样,陈荏只是因为心情忐忑才拿起了黄油刀和面包,并非真的想吃。
陈荏看着他熟练地给面包涂抹黄油,殷勤送到自己眼前,犹豫要不要接··“拿去呀·”周曜说,“你一直都这么害羞”·管老师说:“周曜你别逗他,他和你不是一种人。”
周曜故意问:“他是哪种人”·“乖孩子呗·”·“乖孩子好,外婆会喜欢的·”周曜话里有话地说。
大菜陆陆续续上来,第一道是高汤松茸养生盅,第二道浓汤大排翅,第三道芝士焗海鲜,第四道黑椒汁小牛排,第五道木瓜血燕……·陈荏食不甘味,只有别人看他的时才动一下筷子,燕窝鱼翅更不肯吃,吃那些玩意儿损- yin -德。
趁着去洗手间的机会,他悄悄对管老师说:“吃完饭我想回学校宿舍去·”·管老师说:“你想跑啊我也想我这一年到头这么辛苦,想清静过个年都不行”·陈荏说:“这一大家子是你的,和我有什么关系”·管老师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的也是你的,跟我一块儿受着吧”·总算一顿断头饭吃完,陈荏埋头疾走出碧玺餐厅,刚觉得松快些,周曜从身后赶来拍他肩:“留个联系方式吧。”
陈荏还是老招儿:“我没手机·”·周曜将字条塞进他手心:“找电话打给我·”·陈荏看那号码,大叹一声,因为那就是上辈子周曜的手机号,用了十多年没变过,陈荏不知道打过多少回。
饭后管老师被师奶奶们拉回丽城乡间别墅去了,说是过完年回来,临走嘱咐陈荏看好家·陈荏巴不得他们赶紧走,连连答应··大年三十一整天陈荏都窝在沙发上看碟,管老师的美剧收藏那么多,他还难得有时间看一眼。
到了下午,林雁行给他打电话,问他和管老师年夜饭吃什么·重生甜宠青春·他也没告诉林雁行管老师回家了,随口报了几个家常菜··林雁行说:“吃这哪行啊你们等着,晚上七点钟我过来”·“不用。”
“等着,我给你们送饺子·”林雁行说完便挂了··陈荏干脆不做饭了,抱着薯片爬上沙发继续看剧,就等老林家的饺子——林家保姆的手艺很好,茴香馅饺子是更是一绝。
差不多到点儿了,果然听见有人敲门,他高高兴兴去开,没想到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林雁行,而是周曜··这是他此生第二次这么近距离看周曜,浑身的血都吓得冰凉。
他当然不讨厌周曜,只是站在他对面总有一种毁灭感,一种不得善终的绝望,上辈子有,这辈子也有··周曜的脾气秉- xing -太极端了,和陈荏没有一点相似,和林雁行也大相径庭。
林雁行是团火,周曜也是;林雁行可预测,周曜会轰燃——没有征兆,飘忽不定,瞬间便腾起了蘑菇云,你不知道他会烧往何方··陈荏对周曜始终有轻微的恐惧在,即使愿意爱他,愿意和他上床。
他和周曜没上过床,连亲吻也没有,或许他喝醉时周曜曾偷偷吻过他,但他不记得,他因为恐惧和迟疑错过了对方··那么现在呢是继续迟疑,还是……·周曜双手藏在背后,挑眉问:“不欢迎我”·陈荏退开一步将他让进门:“你怎么来了管老师呢”·“他不来我就不能来吗”周曜问。
陈荏尴尬地低咳:“请问有事吗”·周曜笑,以一种相当露骨的口吻说:“没事也不能来吗”·他盯着眼前这个比他矮半个头的男生,觉得对方太漂亮了,冰雕玉琢,瞳仁幽暗,而且有一种讨人喜欢的沉静。
周曜原先不会挑这类型,甚至还觉得女孩更可爱一点,但他不介意从此改变··陈荏说:“今天是大年三十,你应该和家人在一起·”·周曜打量四周:“大年三十就你一人在这儿冷冷清清地过,我表舅也没给你留点好吃的”·陈荏问:“你到这来不会是为了吃饭吧”·“当然不是。”
周曜大模大样在沙发上坐下,把藏在身后的一束玫瑰花举了起来,“为了这个·”·陈荏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这的确是周曜追人的手法,单刀直入直奔主题,有时候显得没耐心,但这是对别人的,不是对他陈荏的。
周曜上辈子从来没送过他一枝花,而且每次送东西时都摆出一副很嫌弃的模样,仿佛是所有人都不要,这才轮到你··“送我花干什么”陈荏问。
周曜轻佻地笑:“不喜欢花啊那你喜欢什么,钻手表不会吧小孩儿,你才几岁啊别学得那么市侩。”
见陈荏不说话,他又笑:“好了好了,骂错你了,你不市侩说吧,想要什么,哥给你买·”·“你这个样子你表舅知道吗”陈荏问。
周曜以手支头,痞痞的:“他哪还管得了我啊”·“可他管得了我·”陈荏说··周曜抽出一支娇艳欲滴的大红玫瑰,一枚一枚地摘花瓣:“他有的我都有,他没有的我也有……管清华和你不合适,他是个书呆子,不知道该怎么疼人。”
陈荏惊讶地抬起头:“疼人……你说什么”·“你俩不会吧,”周曜笑笑,“你俩都凑一起过年了,还只是单纯的老师和学生”·陈荏骤然火起:“你他妈什么意思”·“哟,你会骂脏话呀感觉也不怎么乖嘛。”
周曜凑近,往陈荏脸上吹了口气,“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想刺激找我呀,别指望我表舅,他傻着呢·”·找刺激……·“管清华说你下个月满十七了,那正好比我小三岁。”
周曜问,“想和哥玩玩不”·陈荏汗毛直竖,微微地打着颤,他听得见周曜说话,低沉的语音撞在耳膜上轰轰作响,像是有一群疯马在脑中奔跑,跑得他好乱好烦好痛·他忽然抱着头,用力地按压太阳- xue -·这不是他的周曜·他的周曜玩儿所有人就是不玩他,他的周曜一生都说不出个爱字,但向来认真待他·这是那个游戏人间瞎捧小明星想和谁上床就和谁上床混乱挥霍的周曜,不是那个躺在墓碑下面其实骨子里很执着人·“别害怕。”
周曜贴近,“你怕吗”·陈荏不是害怕,是恨,是愤怒,这个周曜作践了他的记忆·……不,或许这才是周曜的本来面目,会无法无天对着一个不谙世事的男生说出“想刺激吗”这种鬼话,几乎是诱拐·陈荏上辈子遇到周曜时,他已经二十六七岁,人年龄增长后总会有所改变。
“你真好玩,像小动物·”周曜迷醉地说,“猫吗不像·小羊羔也不像·小兔子……”·陈荏想通了,那个周曜已经死了,他也死了,他们的缘分已经被冰冷的墓- xue -隔离,那是他二人的解脱之地·周曜不再是他的朋友,东家,合伙人,几乎爱上的人,即使重活一世,他们也该就此别过,永无相见·因为谁知道相见还有什么后果,或许周曜还是会死,他如此混账,但他值得活下去。
陈荏这辈子指望的不是周曜,是林雁行·林雁行为什么还不来·“怎么了”周曜在勾他,嗓音沙哑,“难道你喜欢女人……不是,我看得出来你和我一样,你是双的对不对我的雷达很灵的,我们是同类,你让我抱抱可以吗”·重生甜宠青春·陈荏深深吸了口气:“不可以。”
“为什么”·陈荏听到了敲门声,甩掉周曜去开··林雁行两手提着无数的吃食站在门口,胸口一鼓一鼓地喘息,脸朝着屋内亮光,笑得粲然:“- cao -,有点儿重,赶紧接一把”·陈荏张开双臂扑进了他怀里·他怔住了。
陈荏仰起头,祈求般低语:“快抱老子……”·林雁行连拎袋都没放开就听话地抱住了他,两只手因为亢奋微微发抖,擂鼓似的心跳声透过了厚厚的羽绒服,一下一下地撞在陈荏脸侧。
“你可总算来了,”陈荏以一种平常绝不会用的甜腻腻的语调说,“我都等多久了……”·林雁行被巨大的幸福击懵了,浑身上下都是僵的,只有喉结拼命地滑动。
陈荏搂着他的腰,转脸向周曜,眼角狐骚地一挑,说:“这就是原因,够充分了吧”·第57章 喜欢林雁行·空气都凝固了,三个人都硬撑着。
陈荏死命搂着林雁行的腰;林雁行垂头注视他的侧脸,忘了可以放下拎袋,手指被勒得血红;周曜瞪着眼··墙上八点整的钟声敲响,震得所有人回过神,周曜笑了:“呵呵,装得挺像。”
陈荏抿嘴,脸在林雁行胸口柔情地蹭了蹭:“不是·”·“那就算是真的吧,”周曜嗤笑,指着林雁行,“那你也别吓着这哥们儿,他不知道你喜欢他,这都他妈傻了,光会拿大门牙瞪人了。”
陈荏抬眼瞧林雁行,有点儿媚:“傻了不见得,高兴而已·”·林雁行震惊不已:“陈荏你……你喜欢我”·“他喜不喜欢你我不知道,反正他在利用你,”周曜冷笑,“因为他想避开我。”
林雁行乖戾看向他,问:“这他妈谁呀”·“管老师的表外甥·”陈荏搭茬··“管老师居然有这么大的外甥”林雁行也吃惊,反应过来后立即放下脸,问陈荏,“管老师带他来的”·陈荏松开他劲瘦的腰:“算是吧。”
林雁行瞧见了沙发上那捧还带着露水儿的红玫瑰,又打量周曜那颗明显精心打扮过的头,那身价值不菲的衣裳,彻底明白了,忍着怒气说:“那管老师人呢他外甥大过年的给人添堵,他也不管管”·周曜噗地一笑:“小屁孩儿说话这么冲,挺有底气啊你”·林雁行梗着脖子:“你骂谁小屁孩儿”·周曜瞬间就炸了,他受不了林雁行那态度那眼神,如果是陈荏这么看他说他骂他,他都能忍,还隐隐约约带着点儿受用,但林雁行不行·他嘲讽林雁行:“你真他妈当他喜欢你他不过是拿你当挡箭牌。”
林雁行要回嘴,被陈荏制止了··“周曜·”陈荏攥紧了五指,压着声音,“别在这儿耗着了,你回去陪家里人吧,替我向管老师拜个年。”
他说不出更残酷的话,因为那毕竟是周曜··周曜看他的眼神像一头野兽被禁锢着而不能扑向猎物,不得已放其活着离开,那种不甘愿··陈荏苍白着脸,再次逐客:“回去吧。”
“……”周曜晃晃脑袋,抓起沙发上的玫瑰花扔进了垃圾桶,临出门时说,“那我过两天再来·”·“别他妈来了”林雁行怒道,“这儿不欢迎你”·陈荏走过去关上了门,靠在门背后。
林雁行这才放下了两手的重物,关切地问:“你没事吧”·陈荏抬起脸来,眼眶通红,然后把天鹅般的颈子拧过去,不让林雁行看到落泪。
这是他这辈子养成的坏毛病,也不知道为啥十七八岁了泪腺会突然发育,他对周曜又失望又心酸,憋不住难受··林雁行一叠声问:“怎么了怎么了他吓着你了你害怕了哭了”·陈荏一把将他扯进了怀里,雪白的手从敞开的羽绒服衣襟里面搂过去,手臂紧紧地贴着他结实的身体,在背后揪着他的羊绒衫。
林雁行一动不敢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因为现实里没有这么美的事儿··陈荏偶尔会抱抱他,但大多属于嬉闹,从来没有这样抱过,这么完全依赖,毫不顾忌,像是抱着一块浮木,波涛汹涌里唯一的一块·林雁行心窝里好一阵滚烫,抬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疼。
“怎……怎么了呀”他因为兴奋而轻微发颤,“你别害怕,我在呢·”·陈荏把脸埋在他肩头,眼泪将他的绒衫浸- shi -了一小块,无声无息地收住。
林雁行身上有淡淡的酒味,应该是灌了两杯才过来··他们老林家吃年夜饭,不管老的小的总得喝些酒,不喝就没有仪式感,何况林雁行不小了,还有半年就满十八岁,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陈荏喜欢他的酒气,暖暖的,亲切的,比周曜身上的香水味要好闻得多··他贴在林雁行心口,听着对方胸腔里的搏动,慢慢地被周曜吓出来的冷汗收回去了,那种绝望感也消失了,林雁行始终有一种拯救他的魔力。
林雁行却不敢上手,只松松扶着对方的肩胛骨,冲动的火都快把他烧死了,但就是不敢·你说他傻也好,说他怂也好,他就是爱惜,心疼··他嗓音不稳:“我来之前……那姓周的想对你做什么”·陈荏仰起脸强笑:“都他妈滚蛋了还提他干嘛赶紧吃饭吧,我早饿了,你吃过了吗”·重生甜宠青春·“……吃了点。”
林雁行说··“那再吃点”·林雁行只好把心里对周曜的愤怒暂时压下去,一样样从拎袋里往外掏东西··“这不是年夜饭桌上拿的,都是我家阿姨特地另外做的。
这是烤鸭,鹅掌,红肠……鲍鱼,生蚝,蛏子,大虾,黄鱼……素的有藕片,凉拌冰草,炸秋葵……这是汤,鱼丸鸽蛋汤,一整只老母鸡汤……”·陈荏惊叹:“就算管老师在,我俩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林雁行说:“阿姨说了,吃不完放冰箱冻着,足够你们吃到年初四;初四让我再送一批菜,然后就能吃到初八回校上课了·体贴吧”·“太体贴了。”
陈荏笑道,“没饺子呀”·“在这儿·”林雁行掏出最底下的两个大餐盒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白胖可爱的水饺,“饺子馅儿有两种,一种茴香的,一种菜肉的。”
·“对了还有虾肉云吞·”林雁行说,“阿姨说管老师在南洋呆的时间久,说不定吃不惯饺子·”·陈荏擦眼角,浅笑着回厨房拿筷子。
“把火锅也拿出来吧,我还带了生的菜呢”林雁行喊··陈荏问:“你不回家啦”·“我出来之前跟家里人说好了,要陪你和管老师烫一会儿火锅。
看,我连火锅底料和调料都带来了·”林雁行问,“对了,管老师呢”·“他回家了·”陈荏从上层橱柜里取下电火锅。
不说还好,一说林雁行又生气:“啥他回家了,就把你和他那- cao -蛋外甥单独留着”·“不关管老师的事。”
陈荏一边洗锅内胆一边说,“他不知道他外甥- cao -蛋·”·林雁行扶着厨房门框欲言又止,终于鼓足了勇气,问:“……你刚才是利用我避开那小子吗”·陈荏回头看了他一眼:“是。”
林雁行的心砰砰直跳:“那你说喜欢我,是真的还是假的”·陈荏说:“真的·”·可林雁行根本没听进去,一个劲儿在那儿絮叨:“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喜欢我呢你喜欢谁也不会喜欢我呀,你他妈就是西门庆本庆啊,身边莺莺燕燕的……啊,你刚才说什么”·“你才西门庆呢”陈荏笑骂。
林雁行的身体仿佛膨胀起来,一下子就把狭窄的厨房门***,兴奋得两眼贼亮:“你刚才说什么真的”·“我喜欢你,”陈荏笑,“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子就好了。”
林雁行啐了一口:“小兔崽子,没大没小”·两人坐下来等火锅汤料开,陈荏忽然说要去倒垃圾··林雁行说:“没什么垃圾啊。”
“我去去就来,你守着锅别走开,因为这锅不太好,会自己跳闸·”陈荏说着就拎起厨房垃圾桶里的半袋垃圾出去了··他下楼拐过楼道,果然见周曜在等他,烟头火星在暗处一亮一灭。
这就是周曜的个- xing -,他看上的东西从来不会轻易放手··“哟,跟小男朋友的饭不好吃”周曜凉凉地问,“要出来喝西北风”·陈荏放缓了声音:“……你何必守在这儿不走”·“舍不得到嘴的肉呗。”
周曜挺痞地弹烟灰··“回去吧·”陈荏说··周曜问:“你真喜欢楼上那傻逼”·“真喜欢。”
“那你给他亲过吗摸过吗睡过没合拍吗”周曜问··“……”·陈荏不懂为什么这个周曜能如此轻易地激起自己的怒火,那个周曜所有的优点都在他身上隐形了,就剩下放纵和无赖·陈荏幽深的眼睛里- she -出恨意:“你别这么说他,也别这么说我。”
周曜笑:“对对对,我问那些干嘛呀像个抓女干的王八·”·“你就是个王八·”陈荏说··周曜的脸僵住了,他自嘲可以,但是不允许别人说他,尤其是“王八”这代表侮辱的俩字儿,连陈荏也不行。
“你说什么”·“我说你是个王八·”陈荏的语调厌烦至极,“我喜欢他,我守着他,我宠着他不行吗”·周曜冷笑:“我感觉你挺成熟的,怎么说话还像个小孩呢,你俩往后就互相守着,什么都不做你这么素,那屋里的哥们儿知道吗,他愿意陪你素吗,男人总该做点什么吧”·陈荏怒:“我他妈是个高中生,他也是”·“别他妈装纯,”周曜说,“我看得出来你一点儿也不纯。
咱俩是一类人,我甚至觉得在哪儿和你见过,你这种货色也就能骗骗管清华和屋里那小王八……”·陈荏很想一拳砸在他脸上·他转身就走,周曜在身后飞快抓住他的手腕:“三年,我等你三年。”
“三年后我大学毕业了,家里管不着我了;你也大学在读了,管清华管不着你·如果咱俩还能再遇见,跟我在一起好吗”·“不。”
“为什么”·“因为我不想看到你绷着那张王八脸·”陈荏说··周曜猛地卡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压在楼梯扶手上·陈荏整个人往后倒去,双脚被迫离了地,只好两手死命抠住扶手,以免倒栽葱翻下楼梯·重生甜宠青春·他不肯发出声音,牙尖紧紧地咬住下唇,咬出一丝血线。
周曜凑得很近看他,眼神里充满戾气:“……长这么漂亮,我都舍不得抽你……你嘴真臭·”·“你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等我玩吗你以为我真喜欢你这么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你以为我强迫不了你”周曜撒开手,退后,点了一支烟,“我这是让你呢。”
陈荏低咳,喉咙被周曜卡得生痛··“三年,这是我最大的让步,还是看在我表舅管清华的面上·”周曜说,“你跟着我吃不了亏,别的不敢保证,我活儿绝对比楼上那小子好,他是个处男。”
“三年长了·”陈荏说··周曜瞪他··“三年后说不定咱俩都死了·”·“咒我有意思,够狠毒。”
周曜还想说话,忽然听到脚步声··林雁行从楼上直冲下来,气急败坏地挡在陈荏面前,怒吼:“你怎么还没走”·“你小男朋友舍不得我呢。”
周曜说··“别纠缠他,不然我他妈揍死你”林雁行威胁··周曜拔出嘴里的烟,毫无征兆地向林雁行脸上戳去·老小区楼道灯暗,林雁行视线有点儿背光,看不清周曜的动作,可陈荏看清了,他想都没想就伸手遮住了林雁行的脸,燃烧的烟头直直地戳在他手背上。
只听一声吃痛的闷哼,周曜慌忙撤开,但已经晚了,一枚圆形的烫伤痕迹赫然出现在陈荏如雪一般白的手背上,淡淡的皮肉焦味浮了起来··林雁行惊呼,先是抓住了陈荏的手,突然又反应过来挥拳向周耀,后者虽然身高体型并不吃亏,但不占理,显得没底气。
“你他妈敢烫他你他妈居然敢烫他”林雁行咆哮··他连陈荏偶尔被美工刀划一小道都心疼,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拿烟头烫他,当着他的面·他感觉心都要痛得烧起来了,太阳- xue -突突地跳,手背青筋绷起,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弄死周曜·他不顾一切地打,简直拳拳到肉·周曜也后悔,他并不想烫陈荏,只是想收拾林雁行,他觉得陈荏看上林雁行多半是看上他的脸,所以刚才气头上想把那张帅脸毁了。
陈荏扶着手,看着那两个健壮的大家伙在他脚下毫无章法地扭打,想上去帮林雁行,又觉得以多胜少,胜之不武··手背越来越痛,他忍不了只能说:“你们接着打,我上去冲凉水。”
“去医院”周曜左支右挡,挨了林雁行不知道多少拳··“不用·”·“去医院”难得林雁行和周曜观点一致。
陈荏转身上楼··林雁行几次猛击把周曜揍到楼梯下方,实在不放心要去追陈荏,于是恶狠狠警告周曜:“滚,下次别让我看见你”·周曜大过年把相中的男孩儿弄伤了,还是毫无情趣的烫伤,心里也过意不去,擦了擦嘴角的血丝,退让了。
林雁行上楼回家,来不及关门就四处找陈荏,后者正在开冰箱取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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