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罩我吧+番外 by 满子(下)(2)

分类: 热文
你罩我吧+番外 by 满子(下)(2)
·燃烧的烟头中心温度据说有七八百度,表面也有二三百度,陈荏烫得不轻··林雁行迅速将冰块从冰格里掰下来,落在不锈钢盆中,抓起陈荏的手浸进去··“冷。”
陈荏低语··“忍着·”林雁行气得肝颤,“这下要留疤了·”·“没事儿·”陈荏说,“总比留你脸上好。”
往后你得靠脸吃饭,可不能砸了饭碗··林雁行表情森冷得也像是能剥下一层冰:“我饶不了他”·他和周曜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他才不管那人是不是管老师家亲戚,非把那人灭了不可。
周曜后来还真吃过他苦头,非但吃他的,还吃管老师的——管清华为了给宝贝学生报仇豁出去了,楞是向周曜要了赔偿,不然也得烙他一下,那嘴脸一点儿也不书呆子。
水太冰了,陈荏受不了,每隔几秒就要倒抽凉气要将手拿出来,林雁行拉着他的手硬压下去·反复数次,林雁行警告:“别娇气,缓解烫伤至少要浸冰水半小时才行。”
陈荏果真带着点儿撒娇说:“算了吧,反正都起泡了,浸也没用·”·林雁行便抓着他的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下,比羽毛还轻:“太冰了……那我给你暖暖”·陈荏笑:“傻瓜,这哪够”·林雁行于是先帮他浸手,过十多秒拿出来对嘴呵气暖一暖,再浸下去。
融融的灯光下,陈荏沉静而温顺地看着对方,可每当林雁行望向他时,他便避开眼神··他刚才的确利用了林雁行,但他也没说谎,他喜欢林雁行,不是哥们儿的那种喜欢,是另一种。
这是他第一次正视内心,也是第一次对自己承认··周曜没看错,他是双的,男女都行,就算对男的不行,对林雁行也行··只是“喜欢”两个字就到此为止,以后再也不能说了,因为将来他和林雁行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会拖累对方。
他望着林雁行那俊美的侧脸,那呵气的样子,按捺住心底那点永远够不着的忧愁··话说回来他真是傻,都已经这样了,也完全不去猜林雁行的心情··谁他妈会给哥们儿呵小手手啊·第58章 小徐总绿了·管老师是年初四下午回来的,正好赶上吃林雁行中午新送来的一批菜。
陈荏系着围裙坐在一旁看他吃,那模样与其说是他学生,还不如说像小保姆··管老师一边吃一边感慨还是自己家好,陈荏问:“那边西山别墅不是你家”·重生甜宠青春·“是也不是。”
管老师叹气,“那楼的确挂在我名下,但里面没有一点我的空间和隐私权,无论我在哪儿呆着,总能被人找到,然后指派我干活·”·陈荏笑:“你居然会干活”·“就是不会啊”管老师哭丧着脸,“一边让我干活,一边说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更过分的是昨天我洗澡,刚把衣服脱了,我大姨就闯进来了,我拿毛巾遮了一下,她还笑我,说我全身上下她都看过,小时候还替我把屎把尿擦屁股,问我遮个什么劲儿唉,我都这么大人了,不想被老太太看鸟还成错了”·陈荏笑得直抖肩膀,管老师骂道:“笑个屁,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笑你爹”·陈荏说:“我爹可不押着我做题,另外我爹死十几年了。”
管老师白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海鲜面··陈荏没告诉他周曜的事,怕吓着他··可管老师还是发现了端倪,问陈荏:“你的手怎么了”·陈荏手背上烫伤已经结痂,黑乎乎的一小团,在他那雪白的皮肤上特别醒目。
“烫了·”·“怎么弄的”·“不小心弄的·”·管老师便傻乎乎说什么你要小心呀,是不是起油锅的时候被油溅着了·“嗯嗯。”
陈荏胡乱点头,麻利地收拾桌子,忽听有人敲门,他跑去开,见是林雁行··林雁行看见他抓着抹布就不高兴,说:“让你别干活的呢一天不做家务会死”·陈荏说:“管老师回来了。”
林雁行恨死了周曜,迁怒于管老师,闻言往屋里瞪了一眼··“”老管捧着面碗问,“林公子,我惹你啦”·“没有”林雁行吼。
“尊师重教是国策·”管老师说,“不过我吃你的嘴软,又自持身份,随便你发邪火吧·”·陈荏问林雁行:“你怎么又来了”·林雁行说:“我去药店买了几张防水敷贴给你,你把手背贴上就能沾水了,否则容易感染。”
陈荏将其揣兜里,说都结痂了应该不要紧,林雁行坚持说不行,保护不好还是会化脓,化脓多疼你知道吗·陈荏当然知道,他上辈子可不是手背上一块小伤口化脓,而是整条腿啊,所以他老觉得林雁行小题大做。
管老师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咂咂嘴,问:“陈荏,到底怎么烫的”·陈荏依然说没什么,收拾了一下碗筷就往厨房去了··他打开水龙头又关上,看了看手背,还是听了林雁行的话,从口袋中掏出了防水敷贴。
防水敷贴是一层透明的薄膜,四周有粘- xing -压边,人们做了手术后常用它来贴刀口,这样就能沾水洗澡··他刚刚贴好,就见管老师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周曜烫的你”·陈荏埋怨地瞧了一眼客厅:“林雁行告诉你的”·“是不是周曜烫的你他……他怎么能做这种事”管老师气得脸红脖子粗,“我知道他不是好东西,没想到这么混账什么时候的事你报警了没有”·陈荏淡淡一笑:“报警没有。”
“下回记得报警”管老师嚷嚷,抓起桌背上的外套,说,“我出去一趟”·“去哪儿呀你才刚刚回来。”
“我去找周曜”管老师声音传来时人已经到了门外··陈荏将洗碗的丝瓜筋摔在水盆里,转身质问林雁行:“你告诉他干嘛,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告诉他不是添乱嘛”·林雁行坐在桌边嗑瓜子,冷冷说:“这次我可不依着你,你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忍着,那没用,就是得让他们知道”·“这事儿和管老师没关系。”
林雁行问:“怎么没关系他家里出那么个败类,就不该敲打敲打我跟管老师下通牒了,他们这次要是不给说法,我现在没能力,过几年非把他们家那西山别墅给铲了不可,到时候别怪我林雁行的无情无义”·陈荏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扶着隐痛的太阳- xue -喃喃:“可我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林雁行忿忿吐出瓜子壳,心想已经闹大了,周曜敢闹到你头上,对我而言就是大事·管老师回来时天色已晚,先是筋疲力尽地瘫坐在沙发上,表示开车真吓人,要不是打不到出租车他死都不会开,然后问:“林雁行回去了”·陈荏点头,坐到对面期盼地看着他。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陈荏还是希望管老师能帮他抽周曜一顿,就好像你小时候在外边受了欺负,告诉了家长,是不是也指望家长帮你讨回一点公道·“我没碰到周曜。”
管老师说,“他没和家里打招呼就溜回京城去了,他在京城上大学,狐朋狗友也在那边·”·陈荏压下失望:“没事儿·”·管老师说:“他在长辈面前是个特别嘴甜乖巧的家伙,我妈和大姨小姨她们都喜欢死他了,但我曾听过一些传言,说他在外边无法无天。
可我没想到他敢对你下手,是我的错,我没提醒你·”·“老师,别往心里去,”陈荏举着手背说,“过两天我这痂掉了,事情就算过去了·”·管老师饱含歉意地说:“我补偿你吧”·“你”陈荏问,“怎么补偿”·管老师说:“我也没什么能力,除了教书刷题以外什么都不会,就好好帮你学习吧,我一定把你送到全中国最好的大学去,改变命运,避开周曜这种人”·重生甜宠青春·陈荏笑了:“上最好的大学和避开周曜没啥因果关系啊,何况最好的大学在京城,周曜也在京城。”
管老师说我不管,为了上最好的大学,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做语数外理综模拟卷各一张··“……”陈荏表示困惑,“管老师,其实你就是好些天没给我做卷子,心痒了,随便找个理由是吧”·“哪有老师在补偿你。”
“不是这个补偿法呀,让你外甥给我赔点钱还正常些”·管老师从书柜里抓了四套考卷说:“快去做,做完了我一定给你好好讲解。”
“……”·“错题本也准备好·”管老师吩咐,“不用写作文,便宜你了·”·“……”·“傻站着干嘛还想受周曜欺负接啊”·管老师说到做到,从他开始补偿之后,陈荏就没有哪天能在熄灯时间准时睡觉,对比起来,还不如让周曜抱着亲两口。
年初八晚自习,高二下学期正式开学,郁明看到陈荏堆在桌上半米多高的习题集,不禁感慨老管疯了··转眼大半个月过去,陈荏的新一次月考成绩闯进了年级前八十,进步是好事,但他怎么想怎么冤屈。
这事儿没逻辑啊·首先周曜要泡他,或者说明白些,要玩他··他拒绝了·然后周曜泄愤,拿烟头烫了他··他身心受损,哭得梨花带泪,结果什么补偿都没有,还天天做四套考卷。
他一个前夜店舞男被迫当学霸了,这个世界还讲不讲道理·大半夜他在宿舍打着应急灯刷题,刷得心头火气,把练习册草稿纸和笔一摔,把郁明从被窝里揪起来问:“老子姿色怎样”·郁明睡得糊里糊涂,也没听清问什么,随口答:“嗯,好,行。”
“好就对了,”陈荏扔开他,“老子长这么美,还辛辛苦苦做他妈题老子还他妈回夜店跳舞去”·郁明问:“什么舞”·陈荏伤心地问:“管清华怎么就没看上你呢”·“……”郁明说,“我没你美啊。”
————·这一个月内除了月考,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一位疑似和小徐总春风一度的女郎突然生了个孩子,并且给抱来了,硬说是他的。
但从小徐总遇见她的那天算起,到现在也不过七个月,孩子却是足月的,小徐总这便宜爹当得有点儿冤··更冤的是他那天在酒局上被这女的刻意灌醉了,也不知道碰没碰过人家,甚至绝大可能没碰,只是被做了局。
林雁行的爸——林总——得知消息,乐坏了··他和小徐总的关系比较奇怪··他和妻子常年分居,虽然在外面也有相好的,但考虑对林雁行的影响从来不往家里带,所以这个家其实是由两个半男人和两个保姆组成的。
小徐总就是另外半个,他自己有房子,但一年中倒有一半时间住在林家,和林总在互相嫌弃中互相支撑··他们的关系是上司和下属、总裁和助理、大哥和小弟、好朋友、铁哥们儿,吵起架来还像两口子。
因为这种奇怪的相处方式,小徐总找对象就成了老大难问题——不管他看上谁,正式交往前必须得到林总同意··可最近几年带回去给林总过目的,后者总是挑三拣四,嫌东嫌西。
太瘦太胖不行,太高太矮不行,眼睛小不行,塌鼻梁不行,染发不行,整容不行,纹身不行,门牙缝大都不行,而且林总那“不行”还属于量子力学范畴,薛定谔的猫,明明上次还行的,这次就不行了。
小徐总虽然成天被否,日子总算还过得去,没想到被一个假儿子弄得焦头烂额,林总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管不住自己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他大院混混出身,从小仗着老爷子的面子才没留级,高中没毕业就进了部队,后来虽然考学了,学的也是打仗,此时强装有文化,给小徐总写诗:·君向华胥见,·睿心逐郎面。
好雨尽催花,·绿自汀州艳··这是首藏头诗——君睿好绿··他在外省出差,一看到店里卖帽子还是带绿色的,就喊司机停车,说:“哎哟这个颜色太活泼了,太配我们家徐君睿了”马上买三顶带回去。
又看到人卖彩色假发,他也不要别的,就看中那顶翠绿的,说:“哎哟这个东西怎么设计的,不但色彩醒目,还毛茸茸的,简直就像我家徐君睿天生长出来似的”于是又买三顶。
更过分的是他回到家,见小徐总从客厅一闪而过,就喊:“哎哟什么东西这么亮,有点儿伤眼了”·小徐总不明白,林总解释:“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发光。”
小徐总便骂:“林战涛,你他妈多大年纪了成天到晚玩这梗,玩不腻啦”·林总大笑:“哈哈哈哈,我在外头可没搞出儿子来”·小徐总怒而反驳:“那不是我儿子”·林总说:“是不是你儿子,你说了不算,得过我的目。”
第二天他让保镖偷拍那便宜孩子的照片来看,然后扔开照片拍桌大笑,说:“这真不是,这要是徐君睿跟人生的孩子,那女的得多丑啊”·小徐总气得嗓子都劈了:“我早说过不是,前两天亲子鉴定都做过了”·林总从衣柜底下里翻出一颗祖母绿宝石给他,柔声说:“君睿啊,这是老太太的石头,寓意很好,代表无尽思爱,送你”·小徐总问:“干嘛”·重生甜宠青春·林总笑:“看看这个色泽多美,你拿去镶个皇冠吧。”
小徐总指着他直抖:“林战涛,往后我不在你这儿干了,你另请高明吧”说罢就往外头跑··林总笑着喊保镖:“快快快去把徐总抓回来,我他妈就剩这一样消遣了”·保镖好说歹说将小徐总请回来,林总瞅了他半天,终于说了真心话:“君睿啊,你赶紧找一个人定下来吧,别在外头瞎玩了。”
小徐总冷笑:“找一个跟明姐一样的,互相没感情,孩子才几岁就分居,多少年也不肯见上一面”·林总说:“我和林雁行妈妈是政治联姻,在林雁行十八岁前想离婚都不行,但你可以找个喜欢的。
你放心,我什么都给你备好,你什么都不用愁,因为我欠你的·林雁行妈妈出国这么些年,对孩子不管不问,要不是有你在,我一个人根本坚持不下来,你为这个家尽心了,你辛苦了。”
小徐总有些感动,眼眶微- shi -:“哥……”·林总举着那颗祖母绿说:“这样吧,你既然不喜欢皇冠,我就把这给你镶帽子上,算是送你的结婚礼物怎样”说着就把精心挑选的绿帽子掏出来了。
“……”小徐总摔茶杯,“林战涛,我看你就是找死我他妈回家了,我再不来了”·第二天他又来了,因为林雁行的月考成绩单需要家长签字,林战涛只负责抓大政方针,不负责这个。
签字的时候林雁行问他:“哥,我同学快过生日了,你觉得送什么好”·“送谁”小徐总打量他,明白了,“陈荏啊”·林雁行点头。
小徐总笔走龙蛇,在成绩单上写上“林战涛”三个大字,然后说:“陈荏自己人,随便送点啥·要是不介意,把你爸给我新镶的帽子送去吧·”·“啥帽子”林雁行问。
“就我房间床头柜上那顶绿的,上面还有块祖母绿宝石的,”小徐总忿忿不平,“赶紧拿走,我看了眼睛瞎”·林雁行笑得直露牙花子。
小徐总骂道:“你跟你爸就是一路货色,别他妈惦记给人送礼了,你俩能送出好东西来吗你知道你爸那半文盲给我写了多少首诗吗藏头诗,字迷诗,还出对子,全是骂我绿王八哎哟我- cao -”·“去年他去缅甸取了块翡翠,原本打算给老太太做一对镯子的,昨天居然说要给我雕个绿碗林战涛我- cao -你大爷”·第59章 你亲哪儿呢·3月8日,联合国妇女权益和国际和平日,简称妇女节,陈荏衷心地祝贺江淑惠同学妇女节快乐。
江淑惠啐了他一口,说:“你丫才妇女呢,而且快乐个屁,大周六还在上课”·又说:“荏荏,口头祝快乐没用,来点儿实在的,给劳动妇女送枝花。”
她不提花还好,一提陈荏就想起周曜,太阳- xue -开始抽痛··周曜没死心,居然挑三八节又给他送了一次花,并且直接送到学校传达室,花束里的卡片上面明晃晃地写着陈荏的大名、落款“你的曜”,以及“想你爱你吻你,一万次”。
这人在京城上大学,长途电话遥控丽城的鲜花店送花,倒也不辞劳苦··鲜花是九十九枝红玫瑰,传达室老头一辈子没见过这架势,猎奇地看了半天,查了学校花名册,然后通知了高二1班班主任张老太。
·张老太匆匆赶到,一看那热情的表白就直捂眼睛,臊得老脸通红,怒吼谁这么臭不要脸·她把陈荏抓去办公室门质问,让他交代寒假期间到底干嘛了。
陈荏也尴尬,恨不得找根柱子撞死,但他没糊涂,心想养管老师千日,用管老师一时,到时候了·于是他编造了一个宏大的悲情故事,主要内容是管老师和他那跨越阶级、种族、门第、空间,冲破家庭桎梏的爱情,以及自己怎样当上了他们爱情的见证人和信使,帮他们传递爱的信物。
——为了不让管老师那保守陈腐的家庭发现,这对苦命鸳鸯约定,所有信物都写上陈荏的名字·陈荏不怕牺牲,只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张老太冷笑三声,说你等着瞧,出门找管老师对质。
管老师有个优点——当然在平常是缺点——木··木头人不会很快给反馈,管老师不动声色把张老太的话听完,面无表情地接收了陈荏在远处发来的信号,点了点头:“是。”
张老太惊问:“你真在和谁谈恋爱你这么大岁数了,都快到晚婚年龄了,有什么说不出口的”·管老师沉重地说:“对方身体上有些残疾,我家里不同意。”
“哦,这样啊……”张老太很同情,很唏嘘,“残疾是个问题,但过日子主要还是看人品,对方生活能自理吗”·“能。”
管老师说,“而且他那毛病不是遗传的,是一场意外导致的·”·“嗯……”张老太说,“清华,你再考虑考虑啊,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儿。”
管老师说:“好的·”·张老太被糊弄走了,管老师伸手招陈荏过来··陈荏赶紧跑两步,老管揽着他脖子偷笑,与之耳语:“周曜耳朵上打了洞,肉都穿了,可不是残疾嘛”·陈荏也笑。
管老师直起身,将玫瑰捧在手里左右看:“啧啧,虽然残疾但真有钱啊,这么大束玫瑰少说也得好几百吧”·陈荏忧心忡忡地说:“管老师,以后这种事你多帮我挡着吧,我这辈子真不想和周曜有牵连。”
管老师说:“我懂,放心吧·”·重生甜宠青春·歇了片刻,他斜眼向陈荏:“我感觉你也没啥啊,怎么年纪轻轻就成祸水了呢周曜从小就被人说帅,初中一年级就开始往家带姑娘,怎么上大学见世面了,反倒看上你了”·“……”陈荏无语挠鼻子,“别告诉林雁行,怕他笑话我。”
林雁行才不会笑话他,只会生气,然后跑京城和周曜干架去··“不说·”管老师决定保密,“这是咱们师徒俩的事儿,咱们内部解决。”
陈荏一句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忽听老管叹气:“你说有一个人,我布置的数学题连续三天都做不完,他还有资格当祸水吗”·陈荏大惊:“怎么这又联系起来了,你无论说啥都要回归到刷题上是吧”·管老师指着高二教室说:“赶紧回去上自习,今天要是再完不成任务,我亲自给你送花。”
陈荏问:“送花还是送花圈”·管老师狞笑:“你说呢”·陈荏怏怏回教室对林雁行诉苦:“管清华那逼已经被小徐总带坏了,一点脸面都不讲,我就是晚上太困了少做两道题,他居然要给我送花圈。”
林雁行闻言连忙抱住了书包,因为里面装着小徐总送给陈荏的生日礼物——祖母绿帽子,比花圈还不如··3月9日是陈荏生日,他自己不记得,可林雁行没忘。
林雁行试探着问:“明天几号”·陈荏说:“9号啊,今天三八节嘛·”·“9号是什么日子”·“……”陈荏想了想,“礼拜天”·林雁行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再想想。”
陈荏说:“每月仅有两次的休息日”·高二下学期以来,十一中把最后一丝温情的面纱都扯下了,换言之不要脸了··老师每天在教室里嘶吼“再不努力就等死吧”也就算了,个别神经病班级已经把高考倒计时写在黑板上也就算了,居然作息时间和高三基本同步。
住宿生早晨六点起床,六点半必须进教室早读,走读生可以晚到片刻,但迟于六点五十就算迟到,少不得要被值日生记在小本本上,通报批评罚值日··午休时间一小时,晚自习前休息一小时,晚自习九点四十结束,但用学校的话来说——已经很早啦,高三要上到十点的啦,对你们已经手下留情啦。
手下留情还体现在高二每个月有两天休息日,不休息的休息日则要上半天自习课,通常用来小测验··陈荏的生日——3月9日——居然奇迹般的是个休息日。
林雁行说:“再猜·”·陈荏猜不出来,他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大约老天爷想惩罚他的糊涂,第二天不但是个休息日,还是个大晴天··丽城的早春寒- shi -难耐,连绵- yin -雨,往往一连好几天都看不见太阳,难得放晴,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利用。
陈荏被太阳晒到眼皮醒来,掀开半掩的窗帘看天,赶忙把宿舍里另一名没回家的舍友摇醒,两人捧着被子上楼顶占位置,因为天台资源有限,基本靠抢··陈荏晒好自己的,又回去抱郁明的,结果好位置已经被别人占了,于是退而求其次把被子晾在排风口附近,但愿郁明晚上睡觉别闻出异味来。
他伏在天台栏杆上眺望远处,气温还低,但附近公园已经绿意萌生,湖畔的柳枝也冒出些嫩芽,他看着如蓝的春水,心里便和这季节一样轻柔快活··忽然听到一声喊,他低头瞧去,只见林雁行站在楼下上冲他招手。
他吓得看了一眼手表,才六点四十五,平常这个时间林雁行都不一定到校,今天是怎么了·“你……忘了今天周日”他问。
“你个猪”林雁行迎着光,眼神像天空那么湛蓝清亮,“真想不起来”·“啥意思”·“下来”林雁行笼着嘴喊。
陈荏有些莫名地下楼,林雁行将一只方便袋塞到他手里:“早饭·”·“……干嘛给我带早饭”·“今天什么日子”林雁行又问。
”·“你的”·“我的……”陈荏总算想起来了,一拍大腿,“我生日啊”·“哎哟喂你个大傻,逼”林雁行解恨地骂道,“对啦,你生日激不激动高不高兴”·陈荏喃喃:“我生日啊……”·这是他此生的第二个生日,时间过得挺快。
“生日快乐”林雁行把早餐牛奶递过来,“今天有计划吗”·陈荏困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漂亮的脑壳里在盘算什么:“计划”·“我有计划。”
“咦”·“我们去游乐园玩吧,去过吗”·陈荏摇头··“那去一次”·“可天气这么好,我想洗衣服。”
“明天洗,”林雁行说,“我看天气预报了,往后三天都是晴天·”·“可我还有好几张卷子没做,再不做老管要疯了·”·“让他吃屎去。”
“可我……”·林雁行转头,满脸郁闷:“你一辈子就过一次十七岁生日,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块儿”··重生甜宠青春“……”陈荏不由自主的就被他拉走了。
再说游乐园嘛,有什么不好呢·他上辈子就去过一次游乐园,那时六岁,都说人长大后记不得小时候的事情,其实不然,只要那件事情足够珍重,甚至能记上两辈子。
带他去是妈妈,游乐园里有很简陋的旋转木马、小火车,还有非常敷衍的激流勇进,尽管如此他玩得非常开心,每样东西都新奇有趣··他记得妈妈把他从小火车上抱下来,温柔地说:“不能再玩喽,再玩妈妈就没有钱了。”
他当时还敢和妈妈犟,吵得妈妈又饶了一次,只是第二次她不再上车,因为要省一个人的票钱··他也记得坐在小火车上的感觉,风很软,所有孩子都在兴奋地尖叫,他也不例外。
游乐园回来后几个月,妈妈就生下了弟弟,他的童年便结束了·没有小火车,没有游乐园,没有生日··……·陈荏笑:“林雁行,你这么大了还喜欢游乐园”·林雁行哪喜欢呀小学毕业以后就没进去过,他怕高,他爸给他造了个树屋,他从来没敢爬上去过,而游乐园里的每项设施都是恐高症患者的死敌。
他带陈荏去游乐园,一是猜测他会喜欢,二是实在送不出生日礼物··小徐总准备的礼物一样比一样奇怪,祖母绿帽子就不提了,什么鹦哥绿壳手机啊,翡翠绿骑行头盔啊,青苹果绿兜帽运动衫啊(还巨贵,一万多,也不知哪个疯子设计出来的)……反正是老林不怀好意送他的东西,再一股脑儿还给小林。
小林挑拣半天,觉得还是不送了,以免挨打··虽然挨小荏荏打是情趣,但以对方的个- xing -,估计打完就不理人了,那他就亏大了··他将陈荏拽进丽城最大的游乐园,兴致勃勃地问:“想玩什么哥陪你。”
陈荏看了一圈,手指蹦极塔··林雁行脸绿了,他没想到陈荏这么个弱柳扶风的玩意儿居然上来就开大·陈荏问:“不敢”·林雁行说:“啊呸我什么不敢”·说完他就想扇自己一巴掌,人还不能有弱点了生死关头吹什么牛逼啊·陈荏察言观色:“那先玩别的吧,我看蹦极还有人排队。”
林雁行大松其气:“对而且你看他们那样,估计跳下去之前的得心理建设就得做半小时,等不起等不起,先玩别的”·陈荏于是手指过山车,而且是那种特刺激的过山车,车沿着轨道转,座椅在车上转。
他倒不是故意刁难林雁行,是真想玩··林雁行脸又黄了——他小学六年级时坐过那玩意儿,下来差点送医院抢救,记忆犹新··“这个嘛……”他摆手,“过会儿吧。”
“怎么又过一会儿”·林雁行指着边上扶着路灯杆大吐特吐的男生:“你看那哥们惨不惨你刚吃过早饭吧,要是现在上去,下来准和他一样”·男生说:“呕……我不是……呕……我宿醉……”·林雁行骂道:“吐你的,那么多废话”·陈荏点头:“好吧,玩别的。”
于是他又看上那跳楼机了,上边三十多个人的惨叫声根本拦不住他··林雁行头疼,第一次打了退堂鼓,不想娶这媳妇儿了·“还是同样的问题,刚吃过早饭。”
他说,“一会儿你在上边要吐,都到喉咙口了,是强咽下去呢,还是吐在底下人脑袋上呢”·陈荏笑骂:“别说得这么恶心,不玩了还不行吗”·林雁行紧张地等待他下一句,后边还有好多逼死人的项目,什么天地大转轮啊,超级大摆锤啊,人肉螺旋桨啊……·陈荏沉吟:“激流勇进你总敢了吧”·林雁行估计自己再拒绝,陈荏就该转身回学校了,连忙说:“这种小儿科项目,一点挑战都没有”·可他强装谈笑风生上了船,船顺着履带上升时就开始搂陈荏脖子,下冲时更撕心裂肺喊救命,激流勇进本身没多大冲力,陈荏倒是差点儿被他搂断气了。
陈荏下来指着脖子上的红印问他:“您是打算只让我活十七岁”·林雁行腿软,但嘴硬:“我怕水”·陈荏心想你骗谁呢你才不怕水,游泳比赛的奖杯还他妈在你家客厅里放着呢。
他只能留意林雁行能玩的项目,终于找到一个叫地下王国探险的,一听就低幼,加上看见门口排队的都是小学生,便拉着林雁行去了··结果那就是个室内小过山车,而且大部分时间在昏暗中飞速滑动,林雁行喊得比前排两名十岁女孩高亢多了,陈荏在灯光闪烁时观察他的表情,简直像受了刑。
过山车模拟地下探险场景,比较颠簸,乘坐人虽有保护杠固定着,但免不了左摇右晃,陈荏有几次好险些与林雁行头撞头··在又一次摇晃时,陈荏突然感到一点温热之物擦过了他的面颊,初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想到是林雁行的嘴唇。
他转脸去看,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听见那傻子鬼叫··他想一定是巧合……其实感觉还不错,软软的··下了过山车,他先走几步,结果被出口附近的售卖各色钥匙扣的货架吸引住了,正挑选时,林雁行左脚绊右脚地超过他,想到外边呼吸新鲜空气。
忽然边上的一名工作人员叫住林雁行,说:“帅哥,刚才拍摄了你在游戏时照片,要带回去留念吗”·林雁行问:“……什么照片”·这是游乐园创收的一种方式,在游乐设施旁设置高速相机,专门用来抓拍游客表情狰狞的照片,然后以高价售卖给本人,搞笑的是还真有人替那玩意儿掏钱包。
重生甜宠青春·工作人员给了他一张··林雁行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作案现场居然会被拍下来·过山车是颠簸不错,但不至于颠到同排的两个人亲密无间,他是故意凑过去亲陈荏的·别问他在吱哇乱叫的当口为什么还有这心思,有个词叫色胆包天,何况周围那么黑,陈荏的脸那么近,错过了这机会就没下次·林雁行瞪着照片,照片像素不高,但能看清陈荏的表情:他在笑,面孔年轻而鲜亮,大眼睛里倒映闪光灯的绚烂,鼻梁侧面那颗小痣也分外生动,快乐得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自己闭着眼睛在他的颊边一触即离,或许还不到一秒··“……”·林雁行脸涨得通红,在毁尸灭迹和留下这一秒之间权衡··那位女- xing -的工作人员微笑地望着他:“帅哥,想要吗”·“要。”
林雁行做了决定,余光看到陈荏过来,慌忙将照片塞进口袋,掏钱包结账··陈荏问:“你买了什么”·“没什么·”林雁行反问,“你买啥了”·陈荏摇头:“什么也没买,售价太高了,最便宜的钥匙扣都要九块九。”
“才九块九”林雁行说,“看中哪样我买·”·“不用了·”陈荏拉他往外走。
林雁行就像怀揣珍宝似的攥着那张照片,以至于露出了端倪··陈荏问他:“你口袋里有什么”·他慌乱摇头:“没啥啊。”
“那你干嘛老摸口袋”·“人这么多,我怕手机被偷了·”·陈荏笑眯眯的看着他:“这下可以玩蹦极了吧”·“……”林雁行咬碎了后槽牙,“蹦”·陈荏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答应:“真蹦啊”·“蹦”林雁行从胸腔里吼。
也不知谁说的,人一辈子一定要蹦一次极,体会一下那种完全的失重,从而珍视生命的可贵··陈荏觉得蹦极塔是一个特别有哲思的地方,普通人在那上面脑中只有两种想法,要么跳,要么不跳,多么纯粹。
林雁行爬到一半就腿肚子转筋,抱着栏杆不放,陈荏当然不会勉强他,让他先下去··林雁行还强撑:“我要蹦,我要蹦”·陈荏揉揉他的脑袋,独自往上爬,直到站在蹦极塔顶往下看,才发现自己除了心跳加快、手心有汗,脑子里还是很镇静,这大概与他根本不恐高有关。
他想我应该很适合当个极限运动员或者特种兵,能从直升机上直接往外跳··他看着远处的城市地平线,清晨的淡雾早已在太阳下无影无踪,建筑物显现出来,其间点缀着浅浅的绿色。
塔下是宽阔的水面,粼粼泛着波光··“敢吗”工作人员一边帮他穿装备一边问他··陈荏点头,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到高台边缘,几乎没有犹豫,张开双臂迎着风跳了下去。
坠落时他听到林雁行打了一个响亮的唿哨··他在天地间放声大喊:“林雁行————”·林雁行抱着栏杆嚷嚷:“卧槽你还有心情喊我”·“爽啊——”他在绳端弹起来,又落下。
“爽个屁啊”林雁行的脸黑了又白,生怕那根绳断了,“我看着都想死”·“林雁行”他再次弹起。
“啊”·“林雁行——”·“在呐”·终于陈荏停止弹动,将工作人员垂下的钢丝牵引绳挂在腰上,缓缓上升:“林雁行——”·“别喊我了,快下来吧,我心脏受不了”林雁行扶着铁栏杆,一阶一阶用屁股往下蹭。
陈荏咬着唇笑,他其实想说林雁行我看见了,你藏起了照片却忘记遮挡工作人员的电脑屏幕,我看见你亲我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怎么这么寸、这么巧就能擦着呢·你花钱买那张照片干什么撕掉还是好好留着·你要是想回去撕了,那不如送我啊。
“林雁行”·“哎哟祖宗,别喊了”林公子从来没这样向往过坚实的大地,其实他也不过在三四层楼的高度,只是没遮拦,“知道你爽行了吧我算是服了,没见过这么喜欢找死的”·“我开心死啦”陈荏大喊,“我要去玩跳楼机”·“冤家”林雁行低低地咒了一声,想到往后几十年也不知道要陪这冤家跳多少次楼,不禁头疼。
第60章 你又亲哪儿呢·最终陈荏还是没坐成跳楼机··林雁行居然使用尿遁这种古老的方法,说明他已经彻底放弃了面子··陈荏翻了三个男厕所都没找到他,不得已派出帮手——玩过山车时坐在他俩前面的小学女生——让孩子们去女厕所找找。
·俩小丫头说:“哇,臭不要脸,找到那哥哥后要交给警察叔叔吗”·陈荏说:“交给我就行,我的手段比警察叔叔残忍多了。”
林雁行当然不可能在女厕所,最终陈荏在地下王国探险项目附近找到了他,笑道:“你跑得可真够快的,那厕所是不是有后门啊我明明看见你从前门进去了,怎么就不见你出来呢”·林雁行说:“你不明白,我刚才可能经历了某种空间转换,不知怎的就到这儿来了。”
重生甜宠青春·陈荏说:“您本事大,现在把我转换到学校去吧,我要回去做卷子·”·林雁行一喜:“不玩啦”·“不玩了。”
林雁行顿时跟狗似的在前面带路,趾高气扬撒着欢,嘴里还念叨:“哎哟太可惜了,你难得过一次生日,怎么不尽兴地玩呢卷子天天得做,今天做明天做都一样啊”·陈荏停下,诡谲地看着他笑:“你觉得没玩尽兴”·林雁行马上故事新编:“我觉得吧,凡事不能做得太满了,太满了呢容易乐极生悲,我留点遗憾,下次再玩,啊,是不是对不对”·陈荏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他这就不了解了,林雁行现在只要能不上那跳楼机,什么宏篇大论都说的出来。
林雁行没提那张照片的事儿,陈荏也没问,他琢磨林雁行大约是不想把隐私留在游乐园··虽然游乐园没有义务保存顾客不要的照片,一定会定期销毁,可既然已经洗印出来了,万一工作人员中的某一个觉得照片拍得很美,将其留下挂在醒目处呢·林雁行数年后是要当演员的,而且还会一路长红,他的确应该买下照片自行处理。
陈荏望着林雁行挺拔矫健的背影,有一种看着自家白菜茁壮成长的成就感,心想孩子总算懂事了,知道保护自己了,教育还是得从小抓起啊,往后他要是没我了,看样子也能活。
林雁行回头,见他若即若离地跟着,扬眉一笑:“想什么呢”·陈荏神色恬淡:“没啥啊·”·他如此聪明,偏偏对林雁行钝感,大概是前世两人差距太大,病床上看电视里林雁行风光无限的记忆太惨太痛,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太刻板,以至于他从未往别处想过,甚至觉得这辈子两个人能一起混到今天已经是奇迹。
林雁行是烙在他生命里的一个人,无论多久永不泯灭,他喜欢他,但从不奢望··他有时觉得自己重活一遭,就是为了陪伴林雁行一程,给他做个少年时的朋友,为他日后增添一点谈资,然后在恰到好处时离开。
……当然能不离开最好,还请林公子赏碗饭吃,毕竟这世道不容易··他不知道林雁行把那张照片藏在了皮夹照片格的最里层,上面压着一张借书证,还有一张饭卡。
他也不知道林雁行借口上厕所,跑去拍照的地方把数码原件剪接粘贴了下来,装在当年已经算奢侈品的2G优盘里··他对林雁行简直闭目塞听,没有一丝灵气,甚至林雁行站在他跟前,他都看不懂对方那横冲直撞的眼神。
两人坐上回程的地铁,却中途下了车,谁也不想回学校,宁愿在街上慢慢地逛··林雁行带了相机非要给他拍照,他怎么都不让,老是拿手臂挡,林雁行火了,躲开人群把他摁在墙上硬拍了一张,说:“你一辈子有几次十七岁生日,留个纪念怎么了”·陈荏苦笑:“你真烦人,明知道我不上照。”
他向来自我评价不高,总觉得自己在相片里苍白- yin -郁,因此喜欢躲镜头··去年秋季运动会开幕式后,张老太组织高二1班拍照,还说要拍活泼点儿作为青春见证,于是全班都在镜头前傻笑做鬼脸,只有他不见了。
“你居然说自己不上照”林雁行翻看刚才的照片··相机屏幕上陈荏像是受了欺负似的垂着眼睛,阳光在他脸上投下鼻梁与睫毛的- yin -影,玉器一般莹润。
林雁行呆呆看了半晌,被陈荏一把抢过相机要删除··林雁行惊醒:“干嘛”·“镜头太近了,丑”·“胡说八道,一点也不丑,还给我”林雁行从身后圈住他抢相机,像是把他抱在怀里。
陈荏扭动挣扎说:“删掉,删掉”·“不许删”·最后还是力气大的占了便宜,林雁行夺回相机拔腿就跑,陈荏追不上他,只好作罢。
“我的照片可别外传啊·”陈荏告诫··林雁行笑:“什么你的在我相机里就是我的了”·两人就这么一路磨磨蹭蹭、打打闹闹走回学校,少说走了五六公里,居然丝毫不觉得。
直到把陈荏送回宿舍门口,林雁行忽然良心发现,说:“对不起啊哥们儿,其实我怕高,所以没让你好好玩,扫你兴了·”·“我看出来你怕高了,”陈荏用力撸他头毛,“但不扫兴,这是我人生中最高兴的一个生日。”
林雁行正色道:“别随随便便说‘最’,你还有大几十年好活呢·”·陈荏难得任- xing -:“我偏要说‘最’,因为从来没有人给我庆祝过生日,你是第一个。”
“从来没有那你妈……”林雁行连忙刹住,没把下半截话说出来··“我妈不记得·”陈荏浅笑。
可话音刚落,手机便在口袋中作响,他掏出一看,来电者赫然是“妈妈”··“啊,你妈”林雁行先叫唤··陈荏也有些惊讶,心怦怦地跳起来:难道妈妈记得·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按下接听键:“妈、妈妈,你等一会儿,我换个地方跟你说。”
他不想将情绪太多暴露在林雁行面前,转身往宿舍楼里走,林雁行知趣站着不动,直到他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拾步跟上··“妈妈,你说吧·”·“荏荏呀,”妈妈在那边问,“你认不认识什么中学老师啊”·陈荏不解:“中学老师……高中还是初中”·“初中呀,”妈妈说,“你弟弟马上小升初了,他成绩又不太好,如果不找关系的话,就只能上我们那个片区的中学了。
那个学校太差了呀,我怕你弟弟一个好小孩进去,坏小孩出来,所以问问你有没有认识的老师,让你孙伯伯去走门路,看看能不能进别的好一点的初中,不能让你弟弟毁了呀。”
·重生甜宠青春·陈荏深深吸了口气,平静地说:“妈妈,我不认识初中老师·”·“噢,这样啊·”妈妈的语气很失望,“那妈妈先挂了啊。”
“挂吧·”·听筒里传来忙音,陈荏望着站在台阶下方的林雁行··“你妈说什么”林雁行问··陈荏苦笑:“她还是不记得。”
林雁行斟酌地问:“你刚才……说什么初中高中的”·“我弟弟要小升初,妈妈不舍得让他进片区中学,怕他被毁了,”陈荏说,“可她忘了,我上的就是那个全丽城最烂的初中,还是她亲手送进去的。”
那学校是丽城坏学生集中地,都是些家里管不了也不想管的男孩女孩被关在里面养蛊,结果可想而知,高中升学率低得可怜··老师在上面讲课,学生在下边说话睡觉写信谈恋爱,吃泡面吃小笼包打扑克,主课的课堂纪律还略好些,副课就像菜市场。
初二起就时不时有女生堕胎的传闻,也有男生突然消失,过了几个月又突然出现,问了才知道打架受伤,养伤去了··陈荏望着远处轻声说:“我在妈妈心中真是可有可无……算了。”
他上楼,忽然回头:“林雁行,晚自习咱俩溜个号喝酒去吧”·林雁行问:“你想旷课”·陈荏点头:“敢不敢”·废话,林雁行别说为了他旷一天晚自习,就算旷一年半载也敢,当即答应:“好啊”·当天晚自习由最好说话的英语老师当班,陈荏告了假,喊上林雁行往学校荒僻安静的地方去。
林雁行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陈荏会主动拉着他钻小树林,心想这他妈就是幽会啊,搞不好还能发生些什么于是他把心提地高高的,走路同手同脚,脑子里热气蒸腾。
陈荏还是去往后- cao -场竹林,那地儿都快成他的固定点了·那确实是个好地方,进可攻退可守,万一被人瞧见了,还能钻过铁栏杆逃到校外去··进到深处,一墙之隔的路灯光透过密密的竹叶打进来,金色与暗影交织形成隐蔽的网,向上看,透过网眼可以瞧见到头顶细巧的月牙儿。
陈荏停步,找了块平整干燥的地儿坐下,从包里掏出两只小瓶,却是黄酒,拧开瓶盖后递给林雁行··林雁行笑问:“哪来的”·“郁明从家里带来的,他爸查出慢- xing -病后就不喝酒了,所以这是以前的存货,反正酒也没有保质期。”
陈荏举瓶和他轻轻碰了一下,“这酒二十三度,能喝不”·“小意思·”·“我带了点豆腐干和辣条,当下酒菜吧。”
陈荏翻包··“准备挺充分啊·”林雁行目光拢在他脸上,柔声说,“寿星,生日快乐啊·”·陈荏抿嘴笑,绷出尖尖的下巴颏儿,明暗交织的环境让他少了些人味儿,多了些仙气,突然他举起酒瓶一仰脖子吨吨吨吨直往里灌·林雁行其实并不很能理解他的心情,需要被母亲抛弃过的人才能……在自己出生的日子,接受来自母亲的证据确凿的遗忘。
林雁行吓了一跳,慌忙夺下他酒瓶:“黄酒容易上头,不能这么喝”·晚了,陈荏已经对嘴吹了半瓶,而且他喝下去才发现那并不是黄酒,而是用黄酒瓶子装的高度白酒,酒液呈浅褐色是因为里面进了料,中药材或者虎骨鹿茸之类的·“- cao -咳咳咳咳”从喉咙到胃火辣辣的一条线,他弯腰猛咳,酒滴从鼻管里喷出来。
林雁行赶紧尝了一口,也喊了声:“- cao -这他妈至少五十五度啊”·喝白酒陈荏绝对是窄量,他不喜欢那种辛辣味儿,不管酱香型还是浓香型都接受不了。
上辈子进夜场后他专门练过酒量,喝的也多是啤酒和加冰洋酒,并且常要身边人帮忙挡着,白酒他是能不沾就不沾··“啊……难受……”陈荏捂着胸口往后倒去,这刺激对他来说太大了,要杀了他似的,林雁行慌忙拽住他胳膊。
他看了林雁行一眼,这一眼已经是醉了,睫毛上一层迷离的水雾··“……不舒服……”他躺在厚厚的竹叶堆上急促喘息,口鼻间全是浓烈的酒精味,皮肤烧红了,像雪地里铺开一层红梅瓣。
林雁行着急:“哪儿不舒服”·“哪儿哪儿都……不舒服……”陈荏喘气,“错了……”·林雁行又心疼又好笑,给他顺气:“没事儿,刚开始冲头,一会儿就好。”
果然,酒气熏蒸上来,陈荏胸口的呛痛散去,蜷曲的手渐渐松开,浑身绵软,思维钝了,开始对着竹叶间隙的天空说胡话:“……头上……好多月亮……我数数……一,二,三……”·林雁行把手伸到他眼前晃,他视而不见,继续:“厉害……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多月亮……”·林雁行心想完了完了,孩子彻底傻了,管清华口中考清北的料子,居然连地球只有一个卫星的事儿都忘了。
其实在内心深处他是希望陈荏醉的,能够让他为所欲为,但不是这个时间,不是在学校··他咬咬牙说:“陈荏,我送你回宿舍,起来,我背你·”·陈荏被他揽着腰从地上抱起来,脖子立不住往后倒。
那酒必定加了什么热- xing -的东西,发散得极快,陈荏脑子已经被烧成了一锅糊粥,只知道数月亮··林雁行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托他脖子,陈荏感觉到了温热,故意蹭蹭。
重生甜宠青春·“你手好大啊……”他勾起嘴角笑··“老实点”林雁行警告他,也是警告自己··“林雁行……”·“嗯”林雁行将他扶起,准备扛上肩。
“我都软了,林雁行……”·林雁行心想:我他妈都石更了·陈荏说:“林雁行”·“别瞎喊,你醉了。”
林雁行熬着,躬下腰要抱对方的膝弯··陈荏双手捧住他的头想把他拉上来,因为指尖无力,一次两次三次没成功··林雁行只好主动站直,又不敢太直,以免对方忽然软倒了来不及扶。
“喊什么”他勉强保持与地方视线齐平,压制着如鼓的心跳··陈荏笑,呢喃:“林雁行·”·那迷醉的气息不像十七八岁,而像是灵魂在最妖娆最浓烈的地方打过滚,最后附身在那个纯白的躯壳里。
陈荏抓着林雁行的衣领压过去,林雁行没躲··不想躲,尽管他控制不了后果,可他渴望至极,甚至愿意用后半生换取这个吻,这份恩宠··嘴唇距离只有一寸时,陈荏停下,捧上他的脸柔软地问:“是初吻吗”·林雁行已经被他熏醉了,盯着他- shi -润的绯红色的唇:“是。”
“初吻就算了·”陈荏避开,往上亲了他的额头,轻轻一触后放开··啊·林雁行傻了:“为……为什么算了”·“初吻要好好珍惜,记得留给你爱的人。”
陈荏微微地笑,松开他往后一倒,居然挂在他的臂弯里睡着了··“……”·林雁行弯腰将他扛起来,又忍无可忍地放下,在他泛红的耳垂上狠狠咬了一口,“有你这样的嘛”·勾人勾一半,你有没有一点道德啦·继续玩弄我啊·林雁行再次将陈荏扛起,又咬他耳朵一口,还故意用尖牙磨了磨:“我也不亲你,让你难受”·他无处散发炽烈和火热,迁怒于天边那颗无辜的卫星,指着骂:“有多远滚多远,有几个滚几个,滚滚滚滚滚”·第61章 独一无二的林雁行·林雁行把陈荏背回宿舍。
陈荏已经睡过去,头低垂在他肩上,面色酡红,呼吸中有浓重的酒气,热烘烘地萦绕耳侧,换成别人他肯定要骂“臭死了”,到陈荏这儿就是香,特醉人··宿舍有件麻烦事——宿管。
那位妇女同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连只老鼠传堂而过的响动都听得见,何况陈荏这么一醉鬼··十一中校规明确规定学生在校期间不允许喝酒,抓到处分,在周一升旗仪式上检讨,林雁行可不能让陈荏丢那份大脸,不得已喊了郁明。
郁明从晚自习中溜出来,见面惊问:“不是说过生日稍微庆祝一下嘛,怎么让他醉成这样”·林雁行十分没好气:“还不是因为你带来的好酒。”
郁明说:“我就给了他两瓶黄的,平常我妈烧一个菜都能用半瓶,不至于吧·”·林雁行于是把酒瓶递给他,他喝了一口,呸了一地:“……抱歉,我爸干的好事。
现在怎么办”·林雁行说:“两个法子,第一我把他带回家去醒酒;第二你去吸引宿管的注意力,我把他背回宿舍·”·郁明惊道:“不能带回家,晚上宿舍熄灯前要查房,到时候让我怎么解释”·林雁行于是轻推了他一把:“那你就去给宿管跳个舞,让她别往我们这边看。”
他和郁明相处时间长了,觉得这小子挺可靠,其一忠心,其二嘴紧,其三会照顾人··当然郁明有点胎里毛病,比如爱躲事、不爱担责之类的,但人无完人嘛,反正陈荏能有这么个舍友,他挺放心的。
郁明苦着脸,抓耳挠腮地走在前面··他比陈荏还怕引人注意,尤其害怕引起权威人士的注意,比如宿管、班主任等等,但为了哥们儿只得豁出去,半分钟后他弓腰驼背地走进宿管室,还没等对方开口就叫唤出声。
正坐在床沿打毛衣的宿管阿姨吓了一跳,扔下手中棒针扑过来:“怎么了”·郁明的五官痛苦地挤在一起:“疼……”·“哪里疼”宿管连声问,“告诉我哪里疼”·“肚子……”郁明说。
林雁行趁机背着陈荏一猫腰从宿管的大窗户前溜过去,三两步蹿上了楼梯,那年头中学生宿舍走廊可没有监控等高端的玩意儿,溜了就是溜了··“肚子怎么会疼你晚饭吃什么了”宿管急得脸色都变了,“你是203还是305的你叫什么名字几班的班主任是谁家长电话号码多少”·她当然着急,学生住校相当于托付给了她和班主任,都是要负责任的。
前几年有个高三的孩子不知怎么得了肺结核,宿管没及时发现,结果又传染了同宿舍的另外一人,导致两个人无法正常参加高考,宿管为此还差点丢了工作··结果郁明说:“老师,纸……”·宿管没反应过来:“啊”·郁明说:“我想拉屎,肚子太痛……上不了楼了,老师你有卷纸吗”·“……”宿管说,“有。”
郁明攥着几张卫生纸冲进了一楼厕所,宿管在他身后喊:“同学,再坚持会儿,别拉裤子上”·重生甜宠青春·楼上203,林雁行从陈荏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开灯。
陈荏还是睡靠窗的下铺,因为晚上经常挑灯做题,怕影响其他人休息,又嫌钻在被窝里太闷,于是请郁明的妈妈帮他做了一套遮光床帘··这在当年绝对是稀罕货,不是重生的人轻易想不到,况且当年淘X的商业帝国还没发展起来,想买也买不着。
陈荏的创新很快在十一中宿舍尤其高三宿舍流行起来,还养活了校门口那家近乎倒闭的裁缝店··林雁行掀开床帘将陈荏放进去,盖上被子,松了口气··他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想到那个中途截断的吻,越想越恨,伸手在陈荏脑门上轻弹:“你他妈醉死了活该。”
他凑近陈荏的脸,心想管丫什么初吻还是第一百一千个吻,早晚都是你的,痛快点拿走不就得了,俗话说偷人偷到底,偷一半就收手几个意思·“你不要,我还他妈不给了,你可别他妈后悔,”他怒,“下回你想亲得先求我”·“跪下来求”·“单膝跪地捧着花”·“还得哭,哭得越惨越好”·“我就端着架子,说‘你想什么呢这是你该想的嘛你不知道我这一嘴多金贵,就你他妈也敢奔我来’……”·他正在床边演,偏偏陈荏醒了一瞬,痴笑着问:“什么……金贵”·林雁行连忙问:“醒了感觉怎么样”·“有点晕……”陈荏翻个身往床里侧去。
“想吐吗”林雁行问··陈荏用手臂遮着脸,睫毛在底下颤啊颤的,说:“不吐,睡了……”·他说睡就真睡,再无声息。
林雁行的瞳仁里闪动着两团火,那眼神在他唇上流连半晌,然后慢慢地、做贼似的靠过去,那心思是明摆着的,什么“跪下来哭着求我”都不要了,就要免费送初吻,唇齿缠绵做不到的话,至少盖个章。
金贵的东西就是得送给金贵的人,往后不管过了多少年,陈荏和多少人亲过,他都在人身上留过印,留过种(),没白白喜欢这一场··突然郁明踹门而入,林雁行猛地撤开,一颗心砰砰乱跳,转头怒斥:“干嘛”·郁明小心翼翼关上门,很委屈的样子:“我干嘛我牺牲自己救了你们,说不定明天班主任就要把我叫进办公室了。”
林雁行倒是恩怨分明,立即改口:“明子,谢了啊·”·郁明摆手,坐到陈荏床头:“都是朋友,谈什么谢呢·”·他观察陈荏:“这小子睡得可真香啊,不过让他睡吧,他这阵子天天晚上做题到十二点,正缺觉呢。”
林雁行问:“做管清华的题”·郁明点头:“管老师真是对他寄予厚望·”·“啊呸”林雁行骂道,“那叫寄予厚望那叫自个儿完不成的事就强加给孩子,最糟糕就是这种家长”·郁明问他:“不说管老师了,你现在往哪儿去”·林雁行看手表,才八点多,晚自习还有一个多小时结束。
他和陈荏先前是跟英语老师请的假,没对班主任张老太说·老太太有晚自习结束前十分钟到教室转圈的习惯,看到有人缺席一定穷追猛打,他得赶回去点卯··“我回教室,”林雁行说。
郁明说:“行,那一起走·就让陈荏在这儿睡,一会儿张老太问起来,我就说他病了·”·许久,陈荏突然惊醒,掀开被子坐起来,小脸熏红,愣怔地望着床帘顶棚。
……他刚才好像干了些什么……·干了什么呢·啧,这脑子……·似乎……仿佛……好像……亲了林雁行·不记得亲哪儿了,不会是嘴吧那也太混账了。
他醉得快醒得也快,虽然头晕脑胀,但那股叫人迷幻的醉劲儿已经过去了,他还记得一些场景——不是全部——但记忆里有林雁行突然放大的脸··林雁行的瞳仁漆黑明亮,里面全是他的影子,除了打啵儿还有啥事能贴那么近·真亲了·他怎么会做这种事·怎么能对小心肝脾肺肾下手啊- cao -·这他妈有损……也不知道有损什么,有损职业道德以后你还想不想跟他混了·他以头撞床柱,嘴里呜咽有声:“错了错了错了……”·撞了两下又头晕,直挺挺倒下去,捂着脸申吟,- shi -软无奈:“不能啊……”·他喜欢林雁行,就好像博物馆员喜欢展柜里的一件珍宝,每天守着它、欣赏它,可从没想过去偷,换个词:独自占有。
这种喜欢特别纯粹,就是要对方好,好就足够了,不要馈还感恩··可他越线了,在意识不清之际掀开展柜玻璃偷摸了珍宝一把,尽管对方宽宏大量不计较,或者只是不屑于计较,但他心乱如麻。
他在床上扭来扭去,那叫一个羞·林雁行没喝酒,是清醒的,所以应该被他吓坏了吧·他好像还对林雁行说了什么,可惜想不起来,总之自己捧着对方的脸瞎胡闹,月光竹影里他没看清林雁行的表情,多亏没看清,否则他现在该直接拿刀抹脖子了·林雁行也是,黄花大闺男怎么就不挣扎·说不定稍微挣扎一下他就醒了,醒了他就不乱来了·死了死了死了……·终于,他蓬头乱发地坐起来,认命地想:亲都亲了,下一步就是粉饰太平,但愿林雁行能配合他,不然往后没法相处。
重生甜宠青春·全身被酒精熏软了,他积攒了好久的力气才支撑着下地,因为喉咙发焦,急需喝水··他找到书桌上自己的杯子,转身蹒跚往前,门边镜子下整齐排放着舍友们的暖水瓶,可连晃好几只都是空的。
学校水房的提水时间是固定的,不到时间不让进去,晚上九点半后水房会开一次,大家都习惯了下了晚自习才去提热水洗漱··不会吧……一点儿都不剩·他头痛得哼哼唧唧,胃里跟有小火烧燎似的。
此时门突然开了,他吓得仰天一跤,还踢翻了一只空水瓶··林雁行端着一保温杯蜂蜜水站在门口,见地上倒的是他,赶忙跨上一步扶起:“怎么啦”·陈荏大半个身子被对方揽在怀里,仰起脸说:“我……”·“你睡得好好的下床干什么”林雁行责备,“喝醉了还不老实”·“我渴了,找水……”陈荏壮着胆子,生怕林雁行一个巴掌扇下来,要算那强吻的帐。
“让你喝酒,给你”林雁行拧着眉头将蜂蜜水递过来,他就是为这来的··蜂蜜水解酒,而江淑惠她们常年在学校备蜂蜜,美容养颜外还防止便秘,所以林雁行去到教室,心急火燎捱到张老太离开,就端着爱心蜂蜜水过来了。
“赶紧喝”他催促··“谢谢·”陈荏沾了沾杯子,发现温度正好,轻声问,“这哪来的”·“你别管,”林雁行说,“喝干净”·陈荏又咽了两大口,总算胃里舒服些,忐忑地问:“那个……我醉了,没做奇怪的事吧”·林雁行要笑不笑地打量他:“哪种奇怪的事儿”·陈荏硬着头皮说:“以前有一次散伙会上我喝多了,抱着别人亲。”
“什么散伙会”·其实是上辈子周曜去世之后,陈荏离开夜店前的散伙会,那次他喝得够呛,也哭得够呛,还抱着最信赖的下属亲了一口。
“……初中毕业散伙会·”·“亲了谁”林雁行要报仇··“班主任·”·林雁行问:“班主任男的女的,多大了”·“男的,五十多,体重有二百来斤。”
林雁行笑着啐他:“多亏你下得去口,看他那么大年纪我就不计较了·”·陈荏问:“我刚才没对你……”·“没有。”
林雁行果断回答··“没有”陈荏狐疑··林雁行说:“你就是一口气闷了大半瓶白的,指着天上数月亮,然后闭上眼睛睡觉,是我把你背回来的,你他妈真重,跟秤砣似的。”
陈荏说:“可我明明……”·林雁行满脸好奇:“你觉得你做啥啦”·他这么一问,陈荏倒自我怀疑了,他的确记得和林雁行举止亲密,但那不会只是一场白日梦吧·“赶紧把蜂蜜水喝完,醒醒酒。”
林雁行说着站起来,“我回教室去了,一会儿张老太点名,我得替你想个理由·”·“就说我感冒·”陈荏说··林雁行正色道:“感冒陈荏啊,老太太说了,忍别人所不能忍的痛,吃别人所不能吃的苦,是为了收获别人得不到的收获轻伤不下火线,没有人爬山只为爬到山腰,十年磨剑,只为考场试锋,区区头痛脑热就能让你有足够的理由逃课了吗我看你还是思想上不重视……”·“滚吧,我要睡觉。”
陈荏笑骂··林雁行笑着退出去,门一合上他脸色就变了,变得特郁闷特无奈··他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被占了便宜不敢说,被撩了骚不敢发作,末了自欺欺人,装作无事发生。
他知道是因为自己怕,怕陈荏不承认——果然他的预感没错,陈荏打算掩盖这件事,说什么“初中毕业散伙饭亲了班主任”,骗鬼呢·算了,谁让自己喜欢他呢干脆就帮他掩盖了吧,免得他为难。
只是那个吻……·林雁行轻轻抚摸额头,深吸一口气开始奔跑,跑着跑着突然对天吼了一声·不管怎样,那个吻是陈荏主动给他的,不是给郁明,给江淑惠,给任何人,是给他林雁行·陈荏在耳边浓烈地喊他的名字,漂亮而幽暗的眼睛盯着他,声音和气息那么轻又那么重地击在他皮肤上,摇撼着所有的神经,冲撞着所有的感官,光是这个就让他快活,甚至不需要别的·他相信陈荏不会吻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陈荏待他不一样,他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这美好的现实已经超越一切·第62章 你是来给我当姐夫的·林雁行拿不准陈荏对自己的感情,是有点儿喜欢呢,还是只是喝多了·他有时候想主动出击捅破那层窗户纸,苦于没好法子,正纠结间,他那情敌出现了。
说“情敌”不准确,因为那是他的粉头,按理说是他的人,可是一年多来似乎和陈荏越来越亲,用专业术语来说叫“爬墙”··——吕霞,自封的“林雁行后援会”会长,目前还没有卸任,麾下统领某某高等职业技术学校的林雁行粉丝十余人,擅长偷看、偷拍、逃跑、掐对家,好在改邪归正不盯梢了。
一年多前她被陈荏收拾过,没成仇家,反倒当了朋友,说到原因,首先陈荏懒得和小丫头计较,其次这姑娘的- xing -格也大而化之,不扭捏作态··荏哥当然比林雁行好相处,荏哥冷甜冷甜的,林雁行不拿正眼看她的时候多,所以吕霞嘴上说爱林雁行,但总是找陈荏玩。
重生甜宠青春·高二下学期以来,吕霞跑十一中跑得越发勤快了,每次在附近撸串总是喊陈荏一起,要是陈荏没空,她就从- cao -场那边的栏杆豁口爬进学校,把烤串偷偷送到班上来。
她高一时帮过文娱委员周鑫灵的大忙,后来也没断了联系,加上和江淑惠、张磊磊等人- xing -格相投玩得来,使她已经成了高二(1)班的编外人员,有什么事儿都爱喊上她。
吕霞化了妆像个钟馗,卸了妆却不难看,甚至颇为甜美,只要她不穿得稀奇古怪,不把头发烫得像个狮毛狗,连撞见她的老师都以为那是本校女生,门卫也懒得盘问··她通常周五或者周六晚上来,到了之后给陈荏发消息,后者等到晚自习下课,便往学校东边围墙小吃摊聚集的地方去,和她聊上几句。
林雁行有时候跟着,有时候不跟,反正吕霞也不是专程来见他的··这就是典型的挂羊头卖狗肉,有些人号称是你的粉,其实只是贪图你的美色,心里根本不把你当回事·这天晚上吕霞过来时与往常大不一样,蓬头乱发,衣服穿得颠三倒四,左右脚上的鞋子还不是同一双。
陈荏看得直皱眉,问:“怎么了”·吕霞背着一松松垮垮的书包,神色仓惶地说:“荏儿,我是来和你告别的”·陈荏更惊了:“为啥”·吕霞说:“我要浪迹天涯去了,‘林雁行七彩阳光天天乐后援团’是我一手创立的,虽然不舍得,但以后也只有交给你了,希望你善待我的那些姐妹们”·“……”陈荏拿手背试她的额头。
“我没发烧·”吕霞说··“没发烧你怎么说胡话呢”陈荏说,“你知不知道你这后援团的名字和那边公园的广场舞组织一模一样”·吕霞怒道:“你敢笑我”·那会儿还流行“脑残”、“吃复方脑残片,一片顶过去五片”之类的说法,陈荏作势掏钱包说:“小霞,我给你点儿钱买药去。”
吕霞吼:“荏儿,咱俩是铁子对不对你怎么不问我为啥要离家出走”·陈荏问:“你要离家出走”·“对”吕霞随意抹了把脸,突然哭了出来,两道黑色睫毛膏顺势挂下面颊。
这下陈荏不敢开玩笑了,能把吕霞惹哭的事儿不多··吕霞是个暴发户的女儿··她父母原先是在南方工厂造假冒伪劣电视机的,康徍牌、怆维牌、TGL等都是他们家的拳头产品,后来搭上了影碟机的东风,开始生产爱哆、薪科等高级VCD、DVD,近年来又开始将重心转向了山寨手机,产品有步步髙,仨星等等。
所以吕霞不缺钱,只是缺人管教··从九个月断了奶起她就跟着爷爷奶奶过,一年顶多见父母两面;小学里- xing -子就野了,上了初中开始与校外的不良少年玩,也没人教她学好。
多亏初二那一年她在一场校际篮球赛中见着了林雁行,惊为天人,从此追逐不休,生命中有了个念想,否则怕是要更糟··“今天我爸我妈从南边回来了”她哭着说。
“那是好事,为啥难过”陈荏问··吕霞抽泣:“你不知道,他们带了一个男的回来,我原以为是他们新雇的帮手,结果根本不是”·陈荏问:“是什么”·吕霞几乎说不出口:“他们……他们是让我和那男的相亲我才十七,那男的二十七了,又油又胖,体重二百多斤,可我爸妈说那男的家里是他们老主顾的儿子,家里有点钱,跟我挺合适,等我明年高职一毕业就南下结婚,大不了年龄满了二十岁再领证”·“呃……”陈荏心想:这不就是卖女儿么·吕霞说:“我爸就更气人了,说我从小就笨读不进书,心思也不花在正道上,就知道穿衣打扮和追星,成天在外边瞎交朋友,对我弟影响也不好。
像我这样的还不如早点儿结婚,生个孩子收收心,以免将来嫁不出去”·陈荏说:“放他的屁”·吕霞大哭:“就是放屁我他妈的都快气死了,他们给我找婆家,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那人长得跟个猪头似的,别说林雁行比,就说和你比也差了十万八千里,难道我吕霞这辈子就只配守着一头猪过那男的还说彩礼都给我备上了,我要他妈的几把彩礼啊于是我要跑,他们仨不让,我和他们干了一架后跑出来了”·她指着扯脱了的袖子:“虽说是亲爹妈,可我一点儿也没让他们讨着便宜”·陈荏柔声问:“没伤着吧”·“没有”吕霞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我不能回去了,他们正找我呢,我得跑到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去”·“往哪儿跑”陈荏问。
“我哪知道”吕霞说,“我长这么大都没出过丽城”·“你身上有钱吗”陈荏又问。
吕霞说:“我是打出来的,怎么还记得拿钱我身上就五十块钱·”·“身份证和户口本都没带”·吕霞说:“身份证在我书包里,户口本在家。”
陈荏叹了口气说:“那你走不了·”·吕霞急了:“荏儿,我得走,我不想结婚啊我……我……”·陈荏示意她别嚷,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见距离打上课铃还有两分钟,便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回教室收拾一下书就过来。
我晚自习最后一节课不上了,保证帮你想个办法出来·”·“那你要来啊”吕霞期盼地望着他,“我朋友里只有你脑子最好使,除了你我没人可商量了”·重生甜宠青春·“嗯。”
陈荏踩着铃声进教室,走到座位旁,见林雁行正趴在桌上睡觉,便没打扰他,轻手轻脚收拾书包,同时跟前排负责纪律的班长请了假,说自己不舒服要早退··女班长关心他,问:“哪儿不舒服”·“感冒了头有点儿疼。”
陈荏说,“一会儿林雁行醒了问起我来,就说我回宿舍睡觉了·”·女班长答应了,还给了他一小罐VC泡腾片,意思是这玩意儿治感冒,回宿舍记得泡上一片。
陈荏的身材样貌虽然不如林雁行招人,- xing -格却与大部分女生合得来,从上到下就没有不喜欢他的,连带英语老师也不能免俗,总找他帮忙批个卷子什么的··林雁行吃起醋来就骂他沾花惹草,骂他西门荏大官人,其实他只是比一般男孩儿心细。
陈荏出了教室给吕霞打电话,让她从- cao -场断栏杆处爬进来··正是晚自习时间,校园里灯火通明却静寂一片,外头不见半个人影,吕霞往常爬进爬出多了,今天却觉得分外心虚,问:“荏儿,想出办法了没有”·陈荏说:“还没有。”
他考虑事情不愿意有人打扰,便往僻静处去,吕霞一溜小跑跟着·到了大礼堂拐角,他突然转身,问:“你爸你妈是不是生意上有难处”·吕霞一愣:“没有吧,下午还听我爸跟那猪头男吹牛呢,说在南边又买了楼。”
陈荏仰头看屋檐:“既然不缺钱,为什么要着急把你卖出去……你爸妈以前对你好吗”·吕霞想了片刻:“一年都见不了几面,我也不知道他们对我好不好,但零花钱管够。
我听说林雁行一个月有七八百零花钱,我比他少点儿,大概三四百,逢年过节的红包都是五千,我弟也一样·”·陈荏沉吟,而后说:“不瞎猜了,明天亲口问问他们。”
吕霞吓坏了:“明天亲口你要我带你回家他们等着抓我呢万一我被他们绑架到南边去怎么办”·“谁说是你了”陈荏笑道,“是我。”
吕霞不敢回家,陈荏等到晚自习下课,拜托班上的女生将她带进宿舍,凑合一晚··高二下学期以来,家离学校稍远些的学生们都开始住校了,找这么一个人并不难。
吕霞后来就睡在女班长宿舍里,陈荏嘱咐她别把事情往外头瞎说,她答应了,当晚特别老实··第二天周日,上午有数学小测验,陈荏交了卷子就出校门与吕霞会合,两人搭上地铁往她家去。
她家也不远,四站地铁外加一站公交车,路上顺利的话二十分钟内就能到··路上吕霞提心吊胆地问:“荏儿,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做”·陈荏好笑地看着她:“你平常不是挺横么,怎么现在不敢了”·吕霞愁眉苦脸,她再横也不过才十七岁,没遇到过大事,哪知道自己有可能前脚迈出校门,后脚就踏进包办婚姻呢·她家位于某城中村,是一栋色彩斑斓、辉辉煌煌、中西合璧、不伦不类的五层建筑,罗马柱与斗拱飞檐并存。
要是专情于古典建筑、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林雁行他爸来看,估计得活活气死··吕霞到了村口就不敢往里了,找了几个在路旁踢球的小学生带陈荏进去,那帮小孩一路大声嚷嚷,说:“吕二爷,你们家孙女婿来了”·吕二爷是吕霞的爷爷,耳背,压根儿听不见他们在喊啥,倒是吕霞那正在读初中的弟弟迎出来,见着陈荏惊艳地尖叫一声:“我去,这次是帅哥啊”·陈荏问:“这次”·吕霞的弟弟吕阳说:“我姐平均每月换一个男朋友,都是些不三不四的王八羔子,从来没有你这么帅的”·陈荏失笑。
如果吕霞在场,她这弟弟就活不成了,因为吕霞没男朋友,来找她的都是各种场合认识的哥们儿,玩得比较好而已··陈荏问:“你父母在家吗”·吕阳掰着手指头说:“我爸、我妈、我爷爷,我奶奶,我未来的死肥猪姐夫……哦对了,你是来横刀夺爱的吗”·陈荏说:“不是,麻烦带路。”
吕阳还往跟前凑,双眼放光:“帅哥,我可以帮你你长得真好看,我姐从以前就特喜欢十一中的一个姓林的,我专门跑去瞧那人了,觉得人高马大也就那样,我感觉你比他顺眼多了”·陈荏无奈地看着这小子,心想他和他姐果然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都是颜狗。
而且这个颜狗还不如那个有出息,欣赏水平太低,荏哥再怎么膨胀,也不敢和林雁行相提并论··“你怎么这么白啊”吕阳继续,“你知道你比我姐好看八百倍吗你怎么看上她的你视力正常吗”·陈荏瞪了他一眼。
吕阳感动地捂住胸口:“……你这样也好看·”·陈荏说:“麻烦让让,我找你爸妈有事·”·“姐夫请”吕阳在前引路。
陈荏迈进吕家院门才知道大事不好,因为不但吕霞父母等人在,几乎半个城中村的闲人都在——吕霞爷爷在家开麻将馆的·见他进门,好几桌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朝他望来,眼光里满是好奇。
偏偏吕阳还扯起嗓子叫唤:“爷爷奶奶我姐夫来了”·陈荏想扑过去捂他嘴已经来不及了·他根本就没想冒充吕霞男友,只打算说是她的男同学,受她之托上门问几句话,没想到突逢此等大阵仗,顿时额角见了汗。
好在他早有准备,当机立断掏书包·昨晚上他其实想过几个法子,都觉得不妥,只有这个勉强能使,他就赌吕霞的父母一年见不到女儿几面,对她和她的学校极度不了解。
重生甜宠青春·吕霞的父母一左一右从堂屋里冲出来,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他们这些小暴发户特别好面子,平常如果有女婿上门,必定好烟好酒招待着,可此时家里已经有了个女婿啦·“你……你是……”吕霞她妈哆嗦着问。
陈荏赶忙说:“不是”·“小……小霞在学校谈朋友了”吕霞她爸也哆嗦··“没有”陈荏说。
这下轮到吕霞她弟哆嗦了:“帅哥你……你不当我姐夫了”·“不”·眼看吕霞那猪头相亲对象也冲出来了,陈荏慌忙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抵到他们前面:“我是吕霞她们班的班长,我今天来是为了征询家长意见”·“啊”举座皆惊。
坐在电视机前的吕二爷扭过头来,问:“小霞几年级啦”·“……”陈荏说,“高二·”·吕霞她爸问:“你也是春华职高的”·陈荏不满道:“你女儿在秋实职高,两所学校的位置相差半个城。”
吕霞她妈问:“小霞学幼师的,你也学幼师”·陈荏咬牙:“你女儿进校后就改学了英语”·吕霞她弟问:“我姐……”·陈荏暴喝:“你给我闭嘴”·吕霞她弟于是乖巧又虔诚地说:“哥,你好美啊。”
第63章 班长牛逼·陈荏再次强调:“我是吕霞她们班的班长,今天来是代表学校和老师,征求学生和你们家长意见的·”·“什么意见”一名靠在桌边看麻将的闲人替吕家人问。
陈荏不答,反问:“吕霞在家吗”·“她不在·”有人说··“她去哪儿了”·另有人笑道:“那个丫头成天到晚不着家的,鬼知道去哪儿了”·“要不班长你去公园或者电影院找找”热心人士提醒陈荏,“或者那什么MTV厅也有可能”·“KTV吧”陈荏问。
吕阳喊:“我知道,我姐给我爸妈气跑了”·“气跑了”陈荏问,“为什么”·吕阳被美色所迷,正想大声嚷出原因,被他爸一把捂住了嘴·“咳,班长啊,”吕爸爸掩饰- xing -地咳嗽,“你来找小霞到底有什么事啊”·陈荏举起手里的那张纸:“我来主要是想和你们全家商量关于吕霞今后的升学方向,这是老师交给我的任务。
我们班干部每个人都要负责联系一批同学,吕霞分在我的组里·”·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张升学意愿调查问卷,是十一中针对高二学生所做的一项调查,好就好在那张纸上没有任何抬头、落款之类的东西,完全就是为了任课老师自己掌握。
这张调查问卷周六刚刚发下来,陈荏自己没来得及填,正好先给吕霞用··院子里静了一瞬,有人问:“吕霞还要升学”·“为什么不升学”陈荏问。
“她那样能升什么学呀”·“考大学·”陈荏说··此话一出,哄堂大笑,以吕家人自己笑得最厉害··吕二爷此时耳朵也不背了,一边笑一边喘,连电视遥控器都抓不住:“小伙子,你说我那孙女儿要进工厂拧螺丝啊,租店面搞批发啊,摆小摊卖假货啊,我都相信;你说她要上大学岂不是把我牙都笑掉了我没几颗牙了,还得留着吃饭呐”·陈荏问:“吕霞自己说不想上大学了吗”·吕二爷笑道:“说倒是没说,就算说了我也听不见,但是她那样儿……哈哈哈哈”·陈荏说:“她既然没跟您说,您就不能妄自揣测,她不想进工厂搞批发摆小摊,她想读书。”
吕爸爸说:“那个……我说班长啊,你怎么一口咬定我家小霞想上大学呢她没说过喜欢读书啊”·“她对老师和我说过。”
陈荏说,“没对你们说,可能因为你们对她关心不够·”·吕妈妈问:“就算小霞想,她那成绩能考大学吗”·陈荏正色道:“为什么不能考吕霞成绩挺好的啊。”
有一次满堂哗然:“啊———”·“哎哟哈哈哈哈哈哈”·“吕霞成绩好”·大概是这边的戏码精彩,好几桌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毕竟麻将什么时候打都可以,大班长舌战群闲百年难遇。
陈荏洒脱地将一张成绩报告单抖了出来:“这是吕霞本学期期中考试的成绩,请你们自己看·”·吕家人赶紧凑上去看,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数学112,语文101,英语125”·125·陈荏皱眉,调转手腕细看了一眼报告单,暗骂一句:- cao -,管老师你太过分了·这张成绩报告单是管老师昨晚上连夜造的假,对于他那样的专业人士而言,造一张这样的成绩报告单简直手到擒来,连他最擅长的用白萝卜刻公章技能还没用上。
但管老师作为一名唯分数论者,未免心肠太狠,把吕霞的成绩直接造上了211分数线··而且高职考大学的统考和普通高中的高考在卷面分上还略有区别……但管它呢,反正老吕家也搞不清·重生甜宠青春·吕爸爸夺过成绩报告单,手都哆嗦了:“不可能我闺女儿我了解,这……这不可能啊”·陈荏说:“这是我们学校打印的单子,难道还有假你看,吕霞的姓名、班级、学号,分数,任课老师签名,样样整整齐齐,上面还有我校的校徽水印。”
管老师的PS技术真是好,水印搞得天衣无缝··闲人们争先恐后跑来看吕霞的成绩单,连说不可能不可能,要么就是老师登记错了,要么就是她作弊,她抄的·陈荏问:“你们怎么知道她作弊我们学校的期中考试是你们监考的”·“呃……这个嘛……”·陈荏说:“你们去过我校吗我校的校名全称你们能报出来吗”·“是秋实职高”一老年妇女说。
“不对·”·“秋实职业学校”另一人问··“也不对·”陈荏冷笑,“你们连吕霞在哪个学校上学都讲不清楚,就不要质疑她考试作弊了吧。”
他就是故意出难题,吕霞那个学校的名字特别长,叫:·“丽城爱国华侨秋实文化艺术教育旅游商贸高等职业技术学校”·一横行用二号字体都排不下,一般人真报不出来,更何况在场人士中,基本没有五十岁以下的。
他提高声音:“我们学校的试卷相对比较简单,但吕霞的成绩没有作假,在我们学校高二年级里,她是少数是可以与普通高中生相媲美的人之一,完全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就是老师专门派我来的原因。”
话说到这儿,连鏖战正酣的麻友们都从桌上抬起头来,人们或坐或站形成一个半圈,将陈荏围在垓心,窃窃私语··陈荏毫不示弱,挺直了身板··忽然有一满脸络腮胡的老头问:“你的意思是说,我家小霞其实脑子很好使,而不是个笨蛋”·陈荏问:“请问你是谁”·那老头说:“我是小霞二姑父的爹。”
陈荏说:“二姑夫的爹,吕霞非但不笨,还是我校的一名优秀学生·就在上个月,她参加了我校‘星光少年’杯英语竞赛,荣获了一等奖,我今天顺路把奖状给她带过来了。”
奖状当然也是管老师弄的··他这次可下了血本了,买的是大红绒布奖状壳,上面有“荣誉证书”四个烫金的楷书大字··陈荏当众翻开证书,只见里面夹着一张黄澄澄的奖状:·吕霞(管老师美工笔手写)同学在20XX年度的‘星光杯’英语竞赛中,成绩优异,荣获一等奖。
特发此状,以资鼓励·落款日期·上面还签署着副校长的大名,但细细品鉴,可以看出是“管清华”三个字··又一名秃头老者跳出来,说:“不对不对,小霞如果不笨的话,她怎么连高中都考不上,而是进了职高呢”·陈荏又问:“请问你是谁”·老者说,我乃江湖人称秃雕无敌……不对我是小霞爷爷的弟弟,我是她的叔公。
陈荏叹了口气,说:“你们都这样口口声声污蔑她笨,难怪她不信任你们这些家人·”·“美人哥,啥意思啊”吕阳问。
陈荏说:“吕霞没考上高中的原因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么她分数明明是够的,只是填志愿失误·”·这一点倒是实情··吕霞曾经告诉过他,说自己上初中那会儿家里根本没人,爸爸妈妈在南边办厂,弟弟也在那边找了个小学借读,奶奶跟过去照顾弟弟,家里只剩开麻将馆的爷爷一个。
老头儿别说关心她的学习,连一日三餐都不能保证,自己跑去网吧通宵也没人管··吕霞的中考志愿也是自己填的,她啥事儿不懂,还不是瞎选选,事后也没人关心。
·陈荏说:“你们做家长的没有担负起参谋责任,把孩子给耽误了,现在却反过来骂她笨,这实在不应该吧好在现在还有补救机会,高职也能考大学。”
“等一下”吕爸爸说,“就算我闺女没考上高中是因为中考填志愿错了,但她平时的表现也不像一个用功的小孩儿”·陈荏说:“听吕霞说你们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你们知道她平时是什么样的”·吕妈妈说:“她每个礼拜和我打电话”·陈荏说:“聪明的孩子报喜不报忧,她老做出一副满不在乎、没所谓追求的的样子,或许只是为了让远在他乡的你们宽心,怕你们背上思想包袱,毕竟她是因为缺乏家长的关心才没有正常升学。”
突然吕阳叫道:“我想不通啊,这两年我也在丽城,就没见过我姐看书啊”·陈荏说:“或许她只是不愿意当着你的面看。”
吕阳说:“但我姐成天不是听歌看就是追电视剧,为了一个韩剧小明星,天天在家欧巴长欧巴短,还说要坐飞机去看欧巴”·吕爸爸也问:“用功的小孩会追星吗会房间里贴满墙的明星海报吗”·“最聪明的孩子都追星,有追求才有动力。”
陈荏说,“吕霞因为看韩剧,还自学了韩语,在我们学校的韩语角还相当有名·”·人群中发出窃窃私语,都在说没想到吕霞那丫头虎了吧唧的,居然还有这个特长。
吕霞大概会说三句韩语,分别是欧巴、阿西巴,另一句翻译成汉语意思是“狗杂种你想死啊”,如果他们学校有韩语角的话,是足够碾压的了··吕阳捧着脸说:“哥你真美,你说的对。”
吕妈妈说:“可是我家小霞……还是要早点嫁人的·”·重生甜宠青春·陈荏故作惊讶:“她才17岁,还未成年呢,怎么能嫁人”·吕妈妈说:“不是现在,等明年她高职毕业了再嫁人。”
陈荏说:“法定结婚年龄女子20岁,明年她也不到啊·”·“是先订婚,”吕妈妈说,“到了年龄再领证·”·陈荏摇头:“明年她要参加统考,这关头跑去订婚,您觉得她还能考好吗您作为母亲,是觉得女儿有个没凭没据的婚姻重要,还是远大前程重要”·吕妈妈说:“可、可是……”·陈荏将手中的调研问卷举高,“哗”地在吕霞父母眼前抖了一抖。
“叔叔阿姨,职高生和普高生不一样,升学的机会对于我们来说很珍贵,往往要付出几倍的努力,才能争取到一个读大学的机会普高生本科毕业只要四年,我们却要3+2,五年,只因为我们前期落了一步,只能后期补上。
吕霞已经在补了,请你们认认真真看一下这份升学意愿表,给她一个机会,不要拖她的后腿”·“……”吕妈妈上前两步,双手接过了调查问卷。
只见上面字数不多,只有几个选项——考大学,出国,就业,参军,没有嫁人··吕妈妈轻声问:“这是你们学校发的”·“是。”
“你是小霞的班长”·“是·”·“你觉得我们小霞有资格填这份表,以后也有机会按照这份表去走”·“不但是我,所有老师都觉得。”
陈荏说,“吕霞要上大学·”·吕妈妈望向丈夫··吕爸爸说:“但我已经答应朋友了,明年小霞就可以和他儿子订婚·”·陈荏问:“哪个朋友”·终于所有人都把视线转向了那个从南方来的相亲对象,胖子茫然无措。
他有点儿语言障碍,听不懂众人之间的快速方言对答,但也知道自己的结婚计划遭遇了激烈抵抗,吕霞就不谈了,吕霞的这个小班长更加厉害··吕爸爸指着那胖子说:“我就是答应了他爸爸。”
陈荏眯着眼睛看胖子,见其样貌猥琐,皮肤油腻,头顶稀疏,肚皮凸出,便问:“先生高寿”·胖子没答,好事者说:“他二十七,我昨天问了”·“不止。”
陈荏说··“二十八·”另一人说,“咱们这儿讲究虚岁·”·“也不止·”陈荏说··“二十九”还有人说,“虚两岁呗”·吕妈妈大惊:“二十九岁你比我家丫头大一轮啊”·胖子满头汗:“不不不……不是……”·吕阳这颜狗已经完全站在陈荏这边了:“妈我听人说男大一轮,早死两轮,我姐要是嫁给这个人,至少守寡三十年,这可不行呐”·胖子说:“我周岁二十七,我有身份证,我拿给你看”·“二十七也不行,”陈荏说,“因为你有糖尿病。”
这句话好比一个滚雷落地,炸得吕家院内所有的人往后让了半尺,随即潮涌般回扑:“你说什么他有糖尿病”·吕爸爸和吕妈妈大惊失色,同时问道:“班长,你怎么知道的”·陈荏也是猜的,他看那胖子粗而短的脖子上有黑黑的一圈,那叫做黑棘皮病,通常由肥胖和高糖高脂饮食引起的,有这种表征的人大多数血糖偏高。
他果然猜对了,胖子语无伦次,既不说有,也不说没有··陈荏冷哼一声,对吕爸吕妈怒目而视,到这里他是真生气了:“叔叔阿姨,你家女儿才十七岁,你们不鼓励她好好读书考大学,却逼着她嫁给一个快三十岁的慢- xing -病患者这个人有糖尿病,他之前告诉过你们吗他爸爸说过吗你们对他家真的知根知底虽然糖尿病算不得什么重大疾病,但他家有心隐瞒,你们还敢嫁女儿”·吕爸吕妈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吕阳大吼:“美人哥,我对他不是知根知底,我不认识这胖子,最多知道他家也是个卖假货的”·吕妈妈质问那胖子:“小健,你有糖尿病为什么不说”·胖子慌乱地说:“我、我也不是天天要吃药的……”·“糖尿病就是要天天吃药,不然会得并发症,要锯腿的”吕霞二姑夫的爹说,“我们都有糖尿病”·“于健,你除了糖尿病外还有什么毛病”吕爸爸质问胖子。
“我……我没……”·“他心血管必定不好”江湖人称“秃雕无敌”……不对,吕霞的叔公说,“村口那退休王大夫说了,身上有多少膘,血管壁上就有多少肥油”·“高血压、高血脂”麻将桌上有人喊,“王大夫还说三高是一家”·“二十七岁还是年轻人呢,居然搞得一身病,这人是不是有家族遗传啊老吕,说真的你们该问问去,这家别还有啥遗传病,好多癌症都遗传的,别害了你家小霞”·陈荏指着胖子,又指那张升学意愿调查表:“吕霞年纪轻轻前途无量,你们作为她的亲生父母,就为了这么一个人,要把她故意拉下马”·人堆里一声喝彩:“好”·人后也爆出一声:“班长牛逼”·陈荏扭头望去,吓得一个趔趄:·林雁行居然好整以暇地倚在吕家那黄铜大门边上,俊眉修目,顾盼神飞,也不知道听多久了身后还跟着一帮上蹿下跳的小兔崽子,像个帅气逼人的孩子王。
重生甜宠青春·“你……”陈荏一时震惊,舌头有点儿打结··林雁行说:“我说你怎么鬼鬼祟祟的一下课就没影了,昨晚上还谎称自己感冒,原来是帮我粉头的忙来了。”
吕爸爸问:“门口这是……”·“卧槽”吕阳见过林雁行一面,当即大叫,“这是那姓林的”·吕爸爸不解:“什么姓林的”·“这是我姐的……我姐的……”吕阳描述不出来,当时还没“爱豆”这个词儿。
“我是吕霞的朋友,陈班长也是,”林雁行粲然一笑,眼有锐光,“吕霞要和我们一起考大学,麻烦别耽误她·”·第64章 林雁行解决了粉头·胖子说:“可……可是,吕伯,赵姨,你们在我爸面前答应两家结亲的”·吕霞妈妈说:“答应是答应了,可你有这么多病,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们爷俩是存心的吗”·胖子说:“赵姨啊,我没有很多病啊,我只有糖尿病况且这糖尿病是现代病,很多人都有的”·陈荏说:“没错,我也不能保证今后不生这病,就算生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咱们国家有这病的人好几千万,错的不是病,是你有心隐瞒,骗娶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姑娘,你龌龊不龌龊”·吕爸爸也怒道:“于健,我答应你爸了又怎样你想娶我全家我都答应,你敢娶吗”·吕阳叫唤:“那不行,我不嫁丑八怪,我要嫁给美人哥陈班长”·“嗯”林雁行侧目向吕阳欧豆豆。
胖子也火了:“吕伯张姨,你家儿子真没教养,骂谁丑八怪”·吕妈妈吼:“于健,你王八蛋我儿子骂得好,今天我就把话放这儿了,就算我闺女儿死没出息,我也不可能把她嫁给你,害她一辈子”·胖子怒道:“张姨,你嘴巴放干净点儿,你不想和我爸做生意了吗别忘了你家产品的一半销路都在我爸手里”·“呸”吕妈妈指着他鼻子,“你们坑别人也就罢了,连我和你吕伯这种几十年的老生意、老朋友都要坑,我家吕霞小时候还喊过你哥呢,你想骗她嫁进门干嘛等你过两年瘫痪了大小便失禁了让她伺候你你们全家良心都坏透了”·吕爸爸吼:“谁说我家闺女儿没出息我家女儿成绩好得很拿过英语竞赛第一名,会说韩语,还要考大学呢”·胖子的脸色惨中带绿,仍要狡辩威胁:“吕伯你……你不想要你家厂子了我爸只要一句话,你…”·那边的吕二爷猛地扔下了遥控器·老头儿耳朵背,嗓门倒不小,站起身来声震如雷:“小霞与其嫁给这种人,还不如一辈子不嫁人说起来我家小霞也可怜,从小到大没人管,摊上我这么个爷爷也管不住她,从今往后,只要我家小霞想要,我老头子粉身碎骨也要帮她争取”·他指着那胖子:“老街坊邻居们,替我把这痨病鬼轰出去我家小霞马上要考大学了,别让这孙子挡了她的道儿”·麻将馆内众人大声起哄:“是嘞——”·“吕国栋,赵芳,让你女儿考大学”·“十七八岁嫁什么人啊大学里像陈班长这样一表人才的男孩儿多的是”·“就算找不到陈班长这么好看的,好歹找个没病的”·陈荏见时机成熟,吆喝一声:“吕霞,你自己出来表个态”·他早就看见吕霞了,那丫头正和几个小学生一起趴在自家院墙上呢,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吕霞骤然听到陈荏喊她,吓得差点儿栽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见陈荏的目光直直地望过来,林雁行亦然如此,院子内外几十双眼睛更是都贯注在她身上,顿时一股激情直冲天灵盖,大喊:“我要考大学”·“我要和陈荏、林雁行一起考大学”·麻将桌旁掌声如雷,有人高声说:“让你考”·“小霞加油”·“就算你爸你妈你爷不答应,我们也答应”·陈荏趁势拉了拉林雁行的衣袖,又把吕霞从墙头接下来:“各位爷爷奶奶叔叔伯伯阿姨,我们现在就回学校复习去。
请你们放心,明年夏天,吕霞一定能交出一份另你们满意的成绩单,拿一纸漂漂亮亮、崭崭新的录取通知书”·说着掉头便走··吕阳喊:“啊美人哥你去哪儿我也要去”·他爸他妈拦住他:“你去干嘛呀人家是去考大学呢,你连初中都没毕业呐”·林雁行也怒斥愚蠢的欧豆豆:“跟来干嘛滚蛋”·陈荏一手拽林雁行,一手拽吕霞,在出城中村的道路上狂奔。
·吕霞毕竟是个女孩,上气不接下气地喊:“荏……荏儿别……别跑啊……”·林雁行反客为主抓住陈荏的手,十指与之紧扣,跑在最先:“姑奶奶,这情形能不跑吗荏哥这回把牛皮都吹到月球上去了,再不跑就戳穿啦”·陈荏说:“别废话,找没人的地方再说”·三人飞跑出村,跳上一辆路过的公交车,坐了好几站路,见前方有个人流量不多的敞开式小公园,这才下去。
那公园不收门票,里面种的全是或紫或粉或白的紫薇花,吕霞一进园就扑到陈荏身上:“荏儿,谢谢你”·林雁行将她扒拉下来,心想这姐弟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重生甜宠青春“别他妈公共场合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林雁行,也谢谢你,你真好”吕霞眼眶都红了,她喜欢林雁行这么多年,从没奢望过有朝一日林雁行会帮她说话。
林雁行依然板着脸:“我还不是看在荏哥的面子上,人家在班上都不爱说话,为了你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吕姑奶奶你亏心不亏心”·有些人口口声声是他的粉,却有事没事爱找他媳妇儿玩,多大的难处都让他媳妇儿扛,而且还往家里拐,你说他能高兴得起来嘛·“谢谢荏哥”吕霞一揖到底,“谢谢您”·“不用。”
陈荏笑··吕霞也笑:“不过荏儿,你这法子真的挺有效的,我还以为要说服我爸我妈他们比登天还难呢”·“你有空谢谢管老师吧,我只是出了个主意,道具都是他的功劳。”
“行,改天我请管老师吃饭”吕霞说··她和管老师也见过几面,还一起吃过烤串,管老师没什么教师架子,不强迫别人做题的时候很容易与学生打成一片。
她感慨:“你们聪明人就是不一样,找借口都比别人高明早知道有考大学这么个现成的借口,我就先用了,就不来麻烦你了”·陈荏问:“谁说是借口”·吕霞一愣。
“不是借口,你要考大学·”陈荏说··吕霞惊了:“什……什么意思”·陈荏说:“你以为这真是权宜之计,是我连夜想出来欺骗你父母的小霞,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这一关过去就高枕无忧了等你娘老子发现上了我的当,发现你其实成天游手好闲,接下来还是会给你安排相亲,安排各种叫你恶心的结婚对象。”
“你就算十八岁不嫁人,十九岁、二十岁……每一年都会面临同样的情况·你必须去上大学,多给自己争取几年时间,等到毕业了,你二十三四岁了,有一定判断力了,再自主决定婚姻。”
“可……可是荏儿”吕霞急了,“你开玩笑吧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考上大学你们给我造了一张假成绩单,就以为那分数真是我考出来的”·陈荏笃定地瞧她一眼:“现在考不出来,将来也能考出来。
读书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儿,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出几分力,有几分收获·”·“荏儿”吕霞尖叫··“小霞,治病治根。”
陈荏说,“你父母白手起家,虽说是造山寨货的,但都是一心奋斗、不怕吃苦的人,他们最恨的就是你懒懒散散,不求上进,你必须表现出上进给他们看,这才能最终摆脱他们。”
吕霞焦虑道:“可我……我现在连初中数学题都不会啊我虽然是英语专业,但只认得出几百个单词啊”·“我刚进高中那会儿也是,单词量还没你多呢。”
陈荏说,“你不信问林雁行,我那次摸底考试成绩是全班倒数第三,实际上倒数第一,因为我后面那两位是技术- xing -失误被倒扣了分,但现在我在年级里都已经排行靠前了。”
林雁行点头:“没错,我媳……荏哥就是厉害”·“可你毕竟学两年了,我这两年什么都没学,逃的课比上的课还多”吕霞叫道,“就算从现在开始,我也来不及了”·陈荏说:“现在开始就来得及,你不才高二嘛,还有一年多呢。
此外你们的统考和我们的高考不一样,你的专业选择面很窄,相对的难度也会降低,你是先考上大专再转到本科,与普通高考生比起来,你要轻松一些·”·吕霞说:“再轻松我也得学啊荏儿你知道吗在我们那学校认真学习会被人笑话的,特别老土”·陈荏瞪了她一眼:“那你就宁愿十八岁嫁人,开始围着孩子锅台转的后半辈子”·“我不愿意可……或者……”吕霞说,“或者我可以出去打工我大不了明年一毕业就跑,不让我爸妈他们抓回来”·陈荏笑了一下,很苍凉的样子:“小霞,人生明明有更容易走的路,你为什么非要去走那羊肠险道呢多读书没坏处,而因为文化低被人欺负的日子有的是。
人生这么苦,宁愿苦在眼前,也不能苦在将来·”·他转向林雁行:“你说她两句吧,这是你的粉头·”·林雁行本来不想发表意见,突然想到如果吕霞认真读书应付考试的话,岂不是没时间来缠他的宝儿了·于是他立即说:“没错,陈荏救得了你一时,救不了你一世,再说他明年也上大学去了,到时候谁来帮你逃婚”·吕霞抓头:“……啊。”
林雁行说:“吕霞,刚才你可是当着你爸妈的面发誓要和我俩一起上大学的,人说话要算话,老话说人而无信,不知其可,咱俩其实也认识好几年了,我从来没瞧不起你过,今后你也千万别让我看轻了。
咱们既然是朋友,就当一辈子的朋友,懂了吗”·吕霞心口一热:“林雁行,你当我是朋友”·“废话”林雁行皱眉,心想我要是不当你朋友,能容忍你成天在我媳妇儿跟前晃·陈荏也说:“林公子要是不把你朋友,都不会拿正眼看你,小霞你好好学吧,学成了咱俩一起跟他混。”
吕霞有个特别大的优点——自来熟,跟谁都能攀谈,谈两句就勾肩搭背·社交能力也是天赋,林雁行往后说不定还真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吕霞感动得不行,林雁行亲口承认她是朋友,她喜极而泣、死而无憾了,就算这会儿把她绑起来扔火化炉去,她都得给自己吹一首唢呐独奏《喜洋洋》。
她吸了吸鼻子:“林雁行,荏儿,我说话算话,我要考大学但……但是我这个基础想考大学该找谁补课去”·重生甜宠青春·陈荏笑:“我呀。”
“你”·陈荏说:“你现在回学校去,跟你们老师要几套往年统考的真题,让我研究研究·”·吕霞问:“可万一你研究了,我还是考不上呢”·陈荏特淡定地说:“你放心吧,管老师当初怎么逼我,我就怎么逼你,在我手里你差不了。”
“你确定哦”·林雁行实在听不下去了,往他俩中间一隔:“赶紧去,从现在开始争分夺秒”·“啊,好的,是,收到”·吕霞跑了,林雁行带着些恼火转头问陈荏:“这到底是我的粉头还是你的粉头”·陈荏说:“你的呀。”
“我的你这么上心”林雁行拈酸泼醋,一脸悍妒··“你的事儿我都上心·”·这句话成功地取悦了林雁行:“真的”·“真的。”
……那你是不是喜欢我·陈荏没听清,问:“你刚才咕哝了一句啥”·“我……”林雁行说,“我问……如果我遇到吕霞这种情况,你会帮我吗”·“你又不会被逼着嫁人。”
陈荏笑起来··“我是说类似的,被逼着娶谁之类的·”·“不帮·”陈荏没好气,什么玩意儿嘛·“啧,”林雁行恨恨地叫道,“你这小没良心的,我白对你这么好了。”
他一脸嗔怪地揽住陈荏肩膀:“算了,不帮就不帮吧·反正哥逃跑的本事强,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早他妈跑没影了·”·陈荏挣了一下没挣开,林雁行看似不着力,手臂却紧得跟铁箍似的,估计心里有气。
“行行行,我帮·”陈荏无奈··十倍百倍努力地去帮,即使披肝沥胆,背水一战,即使所有人都弃你如敝帚,我也会如磷火现于漆黑之际,如黄金炼于烘炉,我帮你。
其实吕霞不是你的粉头,我才是你的粉头,你怕是还没尝过我的厉害··林雁行倒不是很想尝他的厉害,而是想尝他的滋味儿,可惜不敢··几年之后,林雁行胆子肥了,老是兴冲冲地把自己洗干净,爬上床一边拍着花枕头一边说:“小哥哥今晚要睡粉”·陈荏说,不睡。
林雁行便问:“那粉头,你今晚要睡小哥哥吗”·陈荏无奈地看着他··林雁行掀开毯子:“都睡那么多次了,还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嘛呀粉头你快上来啊,看哥白不白”·第65章 张老太家访香宝儿·初夏,新一季的丽城普高及职高校际篮球联赛开始了。
之所以说是“季”,是因为赛程拖得比较长,一共十几支队伍参赛,前前后后要赛一个月,加上前期训练要两个多月,谁让各大高中课程紧张,只允许周末两天校队出征呢。
高中的运动队都处于这种尴尬的境地,一方面训练才能出成绩,另一方面又没时间训练··当然到了高二下学期,许多孩子也做出了选择,准备走体育特长生路子的,就和艺考生一样把主要精力放在专业上,准备正常参加高考的则基本放弃了日常训练。
林雁行哪边都不想放弃··首先他血气方刚,不打球能憋死,就像大型犬,不撕家能憋死··其次体育生考大学的选择面有限,他担心不能和陈荏考一块儿去,就算不在同一所大学,至少也得考在同一个城市吧·如果陈荏考京城的T大,他就也得去京城,免得花花世界灯红酒绿,陈荏中途让人截了胡。
——比如那虎视眈眈的周曜,林雁行想到他就来气·两边不放弃的后果就是累··他是队长,得以身作则,六点到校热身,七点钟回教室早读,捱过一上午的课,中午饭几口扒拉完就去练球。
下午从第四节课开始练到晚自习敲铃,好说歹说跟张老太要了最后一堂晚自习课投入训练,无奈球馆不开门,只得和张磊磊等人在外场地黑灯瞎火中投篮··这样的作息坚持一天可以,坚持一两个月可要命了,于是每天下午那第一节课,就算他理智不想睡,身体也不答应。
他和张磊磊又成了罚站专业户,而且两人还升级了,站在黑板边上都能瞌睡,他好歹只是闭闭眼,张磊磊能打呼噜··新一次月考成绩公布,两人也考得一塌糊涂,林雁行没能守住六十名大关,张磊磊直接吊车尾。
班主任张老太忍无可忍,当众抽了张磊磊一顿,说“你个猴子,你个猢狲”,然后决定到林雁行家去家访,好好敲打敲打这一家子··泼天富贵有什么孩子教育不好都是白搭·家访这事儿老太太没提前打招呼,林家从上到下一无所知。
那天晚上张老太抽了个空,骑上自行车往林家去,到了别墅区门口被保安拦下,问是去哪一家··张老太手里捏着一张小字条儿,上面从学生花名册上抄下来的地址:“八十八号。”
保安说:“八十八号那是林总家,请问您是他什么人”·张老太说:“我是他儿子的班主任·”·保安说:“那您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结果老林家电话占线,保安说:“我带您去吧·”·两人到了八十八号院门前按门铃,远远看见主楼窗户口有灯光,却没人开··其实那晚特别凑巧,林总没应酬,正吃了晚饭瘫在大客厅沙发上看球赛,听到门铃响,他不肯挪屁股,高喊:“徐君睿,开门”·重生甜宠青春·小徐总正在厨房给他切果盘呢,两手****,便叫:“李阿姨开门”·住家保姆李阿姨在楼上洗衣房,没听见。
小徐总又叫:“王叔开门”·李阿姨的丈夫给林家打理庭院,也负责修理家中一切,不是天天都来,但今天在··老王在修车库门,也没听见。
小徐总喊:“李阿姨,李阿姨”·林总跟着:“李姐——”·小徐总喊:“王叔,王叔”·林总又跟着:“老王——”·小徐总就来气了:“林老总,您距离那门锁才几步路啊,就不能去开一下”·林总捏着电视遥控器说:“哼。”
小徐总只好擦干净手去按可视电话通话键,问:“谁呀”·保安说:“你好,林总在家吗他儿子的班主任来了。”
小徐总脚下一趔趄,看清楚了保安后面那位满脸严肃的中老年妇女,慌忙跑回客厅对林总说:“你儿子闯祸了,班主任找上门来了”·林总吓得从沙发上翻下来:“什么人在哪儿”·“刚进院门。”
林总额头见汗:“坏了坏了,林雁行这小兔崽子你说他能闯什么祸”·“我哪知道”小徐总同样惴惴不安,“那是你的种,什么事做不出来”·“……”林总问,“徐君睿,你是不是借机骂我”·小徐总真挚地说:“哥,我没那心情。”
林总说:“我去穿衣服,你先替我挡着班主任,叫李姐和老王都别干活了,赶紧出去遛弯,今天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许到外头跟人说”·小徐总说:“你别替下面人着想了,赶紧把睡裤换了吧”·林总三两步跑上楼梯,半道上问:“睿睿,你不换衣服”·小徐总立即把围裙摘了,把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一个,以手指为梳子扒了几下头发,然后振作精神,拉开大门,恭迎张老太。
张老太只知道林家给学校捐了一百万当助学金,没想到他们居然在市中心的湖畔占了这么大一块地儿,这已经不叫奢侈了,叫特权··她想起同事间曾传言林家有私人飞机,当时觉得胡说八道,此时一看,倒不是空- xue -来风。
她叉腰,望着满庭院的花木扶疏、假山堆砌长叹:“这种家庭的孩子怎么可能好好读书啊”·这时林家大门开了,张老太看见门厅中式水晶灯下站着一名挺拔俊秀的年轻人,年纪上来讲不像林雁行他爸。
张老太走过去,听人自我介绍才知道那就是传说中的小徐总··张老太说:“久闻大名·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说服了林总,我校设立不了某某基金,那些家境清贫的毕业生们也得不到资助。”
小徐总极尽客气:“应该的,支持教育是实业家的义务,中国历史上倾资兴学者不在少数·张老师怎么今天赏光过来”·张老太向来直率,说:“咱也不必客套了,林雁行的家长在吗”·林总便从楼上下来了,穿得跟去签约似的,快步迎上并热情握手,笑道:“您好张老师,我是林雁行的爸爸。”
张老师上下打量他,不太信,因为老林特别显年轻,四十好几的人了,看上去只像三十多··“我真是他爸·”林总说,“如假包换。”
张老太严肃点头:“嗯,确实有点儿像·”·“是吧”林总赔笑,汗都出来了··林总和小徐总与十一中的校长熟悉,见班主任却是头一回。
高二刚开学时有一次家长会,两人正好出国,所以是保姆去开的,当时还谎称是林雁行的大姨妈··在高中阶段,班主任可比校长重要多了,校长不抓细节,班主任可是手把手带着孩子升学啊。
张老太不苟言笑,浑身散发着严师的权威,林总和小徐总在她面前都矮了半截,摆出一副悉听教诲的模样··两人只道林雁行闯祸了,林总甚至把装赔偿金的卡都揣兜里了,原以为是把姑娘肚子搞大了,或者打架把人眼睛弄瞎了之类,结果听说只是上课睡觉,不由得面现喜色。
张老太怒道:“林雁行爸爸,你松口气是什么意思”·“没有没有·”林总连忙摇头,“老师您批评·”·张老太便掰着指头一项一项说林雁行的问题,主要集中在对高考不重视,篮球训练占用正常学习时间,上课睡觉,成绩退步等等。
林总越听越觉得自己真生了个好儿子,一点儿纨绔子弟的习- xing -都没有,比自己当年强多了··张老太说完了,总结:“林雁行爸爸,你的孩子在高二下学期这个关键阶段出现了这么多问题,作为家长你该反思了。”
林总说:“是是,好好反思·”·张老太问:“林雁行平常的教育是谁在抓”·林总说:“我在抓·”·张老太苦口婆心:“那你要负起责任来。
高考是人生的重要分水岭,虽然像你们这样的家庭,孩子的出路绝不止高考这一条,林雁行出国读书的几率更大,但关键时刻让孩子搏一搏,拼一拼,在高考赛场上与所有同龄人公平竞争,对孩子的人格铸造是很有益处的,你们说是不是”·“是。”
林总诚挚地说,“张老师,您说得有道理·”·二人又就林雁行的补习问题交换了意见··张老太说:“我作为班主任,一向不建议学生上校外补习班,因为那些所谓的老师水平参差不齐,万一碰到经验不足的,就耽误了孩子。
但在校内,我建议让林雁行和他同桌结成学习对子,互帮互助,你们家长觉得怎样”·重生甜宠青春·林总说:“我们家长当然没意见,但是等林雁行回来我得问问他,毕竟他大小伙子了有自尊心,可能并不是……”·小徐总打断:“同桌陈荏啊”·张老太点头:“是陈荏,你见过陈荏是我教学生涯中见过的进步最快的学生之一,从高一入学的班级倒数,到现在的年级前列,跨越不可谓不大。
他最显著的优点不是成绩,而是- xing -格,坚韧沉静不浮躁,和你家孩子能互补·”·小徐总便对林总说:“不用问了,让林雁行和他结对去,你儿子在这件事上别说自尊心,脸都不要。”
”林总不解··张老太又坐了十分钟,连一口水都没喝就走了,她还要赶回去巡查晚自习··林总和小徐总追在后面又是给她递果盘,又是要开车送她,都被她一一拒绝,仍旧骑着小破自行车往学校去。
湖畔别墅区树林茂密,入夜后衬托得路灯幽暗,林总不放心老太太一个人在林荫道上骑行,便和小徐总开着车慢慢跟在后面,用车灯为其照路··张老太初开始还寻思后面那车怎么一直不超过去,直到上了大路,那车停了,才知道是林家送她。
老太太笑了一下,心想这家儿子老子倒是很像,坊间传说高冷难以接触,其实挺和善,林雁行也是好小伙,可惜太贪玩··老太太背影消失后,林总坐在车上骂小徐总,说:“让你好好抓林雁行学习,你怎么不负责任”·小徐总气不打一处来,说:“你怎么能学班主任的腔调这孩子是我生的吗是不是我生的不是我生的我他妈给你管这么多年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你他妈自己管过一天吗”·林总说:“行行行,我生的,我生的总行了吧让你管你就管”·小徐总说:“林战涛我真不在你这儿干了,我回家开火锅店去,你来我绝对不打折,油碟都给你撤喽”·林总发动汽车掉头:“走,回家吃水果。”
第二天林雁行就和陈荏结成了对子,小徐总猜得一点没错,林雁行听说此事后非但光速答应,连组合名称都想好了,叫“陈与落雁”··“陈与落雁”作为学习小组只存在了半天,这半天中林雁行做了半套管老师的题,陈荏帮他讲了两个难点。
到了下午第四节体活课林雁行就叫不回来了,他要练球··陈荏暂时无事便跟他去,反正也很久没看他打球了·林公子最近的生活重心就是篮球校际赛,就算天王老子和他结对,也得迁就着。
可是进去篮球馆容易,出来难,球队教练一看见陈荏就两眼放光,扑过来抓着他不放··十一中篮球队有个职务,叫做“队务”,即打杂的,通常由教练挑选勤快的低年级男生担任,打杂打得好可以优先入队,但自从寒假后老队务退出后,因为没人愿意干就一直空缺着,都三个多月了。
教练姓朱,他早就听说林雁行有个心思细腻、吃苦耐劳的学霸同桌,只恨无缘相见,今日一见,倾心不已,非要把他留下来当队务··陈荏不同意,朱教练便找到了张老太,花言巧语一番,表示借用此学生到球赛结束也是好的。
老太太哪里知道里面的关节,对陈荏说:“你和林雁行是结了对的,要对他负责任·磨刀不误砍柴工,他练球时你在边上读单词,他能听见,你也背了,不是两全其美嘛”·陈荏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朱教练抢亲似的架走了。
陈荏已经高二快高三了,享福的年纪,却因为张老太的一个错误决定,被迫当上了高一学生专属的勤杂工,空降在垃圾成堆、恶臭扑鼻、乱到下不了脚的篮球队更衣室和器材室。
林雁行听说此事,惊喜过望,万万没想到如狼似虎的朱教练会给他当助攻·如今他和陈荏不但是对子,还是队友了·他立即想到了突破窗户纸的方法:体育器材室——尤其是器材室的垫子上——什么都可能发生,伟大的小簧书已经教学过成百上千次·可他千算万算,算漏了陈荏的- xing -格,陈荏是那种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到底的人,而且一点不惜力。
前十分钟他还在大骂“你们这群傻逼只知道糟蹋,老子才不帮你们打扫”,十分钟后已经抓起了抹布和拖把,口中念叨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林雁行原本打算趁他收拾垫子时把他扑倒酱酱酿酿,结果观察两天后反过来劝说他身体要紧:“荏哥,差不多就行了,你晚上又不在上面睡觉。”
陈荏满头大汗,指着门:“你给我滚出去,不要用穿鞋的脏脚踏上我的地盘·”·“……”林雁行说,“哥,我得进门换球裤啊。”
陈荏说,我刚拖了地还没干,你就在走廊换··林雁行说:“那全校都能看见我内裤了,我后边跟着一大摞小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陈荏命令:“那你爬过来。”
他说这话时板着脸,眼珠子黑如点漆,像两个无情的枪口,头发因为出汗而全部往后捋去,露出金属般光洁的额头,左手拿着条细绳(谁的跳绳),右手拄一长棍(坏了的拖把柄),赤着脚,校裤挽到雪白雪白的大腿上。
突然他狠狠地扬起绳子往地下抽了一鞭:“林雁行,就他妈你柜子里最脏,我他妈一下摸出四十多双臭袜子来,你是什么人啊你”·林雁行倒抽一口凉气,心想卧槽,我老婆这风情·太劲儿了,我在小簧文里见过·这叫那什么调……调……S什么什么……BD……·总之调我吧·他还没来得及膝盖着地,就听身后张磊磊扑通一声跪下了:“荏哥我柜子里也有袜子,我错了”·林雁行勃然大怒,杀人的眼光转向张磊磊,心想我和我媳妇儿调情,你他妈瞎掺和什么·重生甜宠青春·陈荏疲惫地招手:“都爬进来,自己去柜子里拿,下回别这样了,都长蘑菇了……”·林雁行一脚就把张磊磊踹翻了:“滚,让你脏了荏哥的手”·张磊磊不服气:“我才塞了七八双袜子,你丫四十多双呢你说我”·林雁行说:“我不一样。”
张磊磊问:“你哪儿不一样”·林雁行心想我……我香宝宝啊,我就是不一样·第66章 特别想偷人·陈荏花了整整五天的午休时间把篮球队器材室和更衣室清理干净,看着光可鉴人的地板和焕然一新的柜子,突然惊觉自己干了何等蠢事,居然被人白白剥削了一把·他越想越气,将抹布扔出老远,仰倒在垫子上,那垫子已被他拍打得干干净净,真能睡人了。
他翻来覆去,觉得教练固然可恨,林雁行才是罪魁祸首王八羔子·他喃喃道:“看在老子喜欢你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但如果你敢在柜子上留下脏手印,我弄死你。”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二十分钟,决定再躺十分钟回教室··他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长叹一声:好些天没躺着午睡过了,往常都是趴在课桌上眯几分钟,只有不用上课的周日下午,把事情都做完了,才会在床上小睡片刻。
体育场馆的窗户通常比较高,器材室也不例外,风从明澄的窗户吹进来,轻拂在陈荏脸上,带着夏季临近的舒展气息··他就在这种气息中睡着了··中午打扫,深夜刷题,他也够累的。
林雁行找到他时他睡得正香甜,身体蜷曲像个婴儿,雪白的手腕压在脸下,呼吸匀净··“陈荏·”林雁行立在门口小声问,“睡着了”·陈荏一动不动。
林雁行走过去,忽然想起对方的警告,连忙退回,脱下篮球鞋摆放在门边,悄无声息地关上更衣室的门,这才光着脚接近··“陈荏,起来了,还有几分钟上课了。”
林雁行站在软垫边··陈荏极白,但血气不足,白的不健康,此时却因为劳动而双颊泛起桃红,直到睡着也没有褪去··林雁行确认了一下门关严实了,于是双膝跪在软垫上,佝下身子,慢慢靠近。
陈荏头发里有汗味,但并不难闻,像是孩子在太阳底下玩久了的气息,带着光、疲累和一点点的稚嫩··林雁行瞧了片刻,叹口气:“你傻呀让你打扫你就打扫,别人当队务都是为了进校队,你为了什么”·为了我·林雁行解嘲一笑:“不可能,你就是傻,管清华说你这叫‘家务综合症’,得治。”
“你傻·”他轻触陈荏浓黑的睫毛,对方只是颤了颤··“真睡着了”他在陈荏身边躺了下去,与其相对。
陈荏是好看的,林雁行一直知道,可近来别人也察觉了,张磊磊就曾经问他:“你觉得陈荏长得怎样”·他凶巴巴地反问:“什么怎样”·张磊磊说:“陈荏长得挺好是吧咱们班女孩儿都这么说,高一有几个小丫头特喜欢他,有次还让我给他带小点心,我没忍住,中途偷吃了。”
林雁行烦躁地说:“好个屁·”·“啧·”张磊磊说,“帅逼,你这就不上道了,你已经是十一中校草了,就不能留点儿荣誉给别人你得承认你同桌长得挺美,但跟你路线不一样,他是那种,那种……”·“哪种啊”·张磊磊憋了半天没憋出来:“那种。”
可林雁行明白他的意思,陈荏的美没有侵略- xing -,不肆意,甚至有点儿绕指柔··林雁行感觉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气得好几天不想跟张磊磊说话,难得打一场练习赛,还差点儿顶起来。
如今他面对面和陈荏躺在一起,手指轻弹人家脑门,带着些宠溺又栽赃陷害:“背着我勾搭小姑娘,胆子肥了你·”·“你长得这么混账,怎么会有小姑娘喜欢你”·……只有我喜欢你这混账小样儿。
心热得厉害,好似胸口有个炉膛,火苗舔上来,发出轻微的噼里啪啦的炸响··心里的火蹿出眼睛,落在陈荏脸上,卷过他半遮的脸和浅淡的唇,林雁行情不自禁跟上去,鼻尖悬停在距离数寸处,心也悬住了。
“……”·这是个抉择,君子或窃贼··林雁行选择当贼··他压上去,发誓无论如何偷一个,偷一个保本,偷两个赚了,偷三个胜天半子,结果此时上课铃突然敲响·陈荏猛地睁开眼睛,林雁行弹了起来,摔出垫子边缘·垫子是好几块堆叠在一起,厚度约有半米,陈荏伸手去拉林雁行,但是没拉着,后者落地后顺势滚开,用脊背对着他。
“干嘛呢”陈荏迷迷糊糊地问··林雁行闷声说没干嘛··陈荏坐起打了个哈欠,揉眼睛:“困死了……走吧,上课。”
林雁行不动弹:“嗯·”·“起来啊·”·“你先走,我躺会儿·”·“那你躺地下干嘛好歹躺垫子上啊。”
“我喜欢·”·陈荏晃晃脑袋,爬下垫子自顾自穿鞋出门,反正林雁行不久就会跟来,不用刻意等··他浑身发软,走路时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脚高一脚低,这是午睡过沉的人常有的感觉,直到不小心从篮球馆门口的几级台阶滑落,这才就势停步,捂住微红的脸。
重生甜宠青春·……绝对自我意识过剩了,不就是睁眼看见林雁行的大脸么,怎么会觉得人家想亲他·想什么呢·疯得没谱了。
林雁行整个下午都没出现,多亏当天周六,下午自习课居多,外加张老太不在,没人找他的麻烦··陈荏课间去篮球馆找他,没见着人,打电话也不接;张磊磊同样找了一次,回来说完蛋了,帅逼一定被绑架了,得报警。
陈荏问:“你是哪只眼睛看见他被绑架了”·张磊磊说:“我猜的呀,不然好端端的人哪儿去了他和你不一样,他是那种,那种。”
陈荏问:“哪种啊”·张磊磊说:“小姑娘看见了睡不着觉的那种·”·陈荏斜了他一眼,说:“那他就应该不是被绑架,而是上哪儿骚去了。”
事实上林雁行只是到校外随便找了块篮球场地,和人打了一下午野球·大家互不相识,水平各一,配合也时好时坏,但很大程度上纾解了他的心情··累到极点时,他四仰八叉躺在篮球场上,两眼茫茫地想:果然贼不是好做的,我只不过想亲他一口,怎么就这么难·想起自家老子和徐哥喝多了会互相骂对方偷人,显然颇有经验,决定有空多向他们学习,也希望他们能够教教自己怎么偷人。
————·两周后,五月中旬,丽城高中校际篮球赛正式开打,依然是前期轮赛制,后期淘汰赛制··十多支队伍分成四个小组,赢一场积两分,平局积一分,输了积零分,小组里积分高的两支队伍出线。
今年十一中实力很强,前锋林雁行就不提了,主力中锋钱坤身高超过了一米九五,在场上有碾压感,后卫张磊磊等人原本就超级灵活,朱教练早早地就在自己队伍身上看到了冠军相。
·小组赛分在两个学校篮球馆进行,花了两个周末打完,十一中果不其然轻松出线··陈荏作为队务必须到场参赛,负责各类杂事儿,比如发矿泉水、买饭、搬东西、收拾包,给受伤队员简单处理伤处等等。
朱教练答应了一比赛完就放他走,而且这次赛后林雁行也该退队了,朱教练虽然两个都不舍得,但也无可奈何··这次参赛十一中还带了好几个高一队员,全部都是替补,在朱教练觉得稳- cao -胜券时被派上场积累经验。
高一生们都知道陈荏和林雁行关系铁,又听说这是个拿过化学竞赛金奖的主儿,对其相当敬重,一口一个“荏哥”··林雁行初开始听还觉得自家孩子出息了,有人喊他哥了,可听多了就觉得厌烦:这是他老婆,凭什么被别人成天挂在嘴边,喊得亲密·他走到那几个高一的跟前说:“喊我哥。”
那几个很费解,因为林雁行在队里的称呼是“林帅”(教练及大部分队员)或者“帅逼”(张磊磊及钱坤),不管哪个词儿后面加“哥”都很奇怪。
但他们还是听话地叫了:“逼哥·”·“……”林雁行说,“- cao -·”·小组赛后修整一个礼拜,下个周末打淘汰赛,期间林雁行得到消息,说五中也小组出线了。
五中是十一中篮球队的死对头··去年比赛期间,五中那帮没出息的货为了报复林雁行,把陈荏锁在女子更衣室的铁柜里,害他幽闭恐惧症发作,差点没吓死··今年五中篮球队虽然大换血,老队长俞行舟去了大学,最招人恨的徐家亮也退队了,但林雁行还记着这仇。
他记仇,别人也记,小组赛十一中没有遇上五中,第一场淘汰赛也没有,可人家关怀着他呢,来看球了··八进四那天,十一中在场上比赛,五中在场下拍手跺脚喝倒彩,每当十一中拿球就发出响亮的嘘声。
尤其当林雁行被对手恶意犯规、摔倒在地的一瞬间,他们因为笑得太厉害还被裁判警告了··按林雁行的脾气当场就要和他们撕起来,可比赛就是比赛,运动员得有运动精神,所有去过客场的球员大概都挨过这种嘘。
他忍气吞声赛完,带领球队以大比分闯进了半决赛,才算是打了五中的脸··五中也够横的,站在看台上竖中指,喊:“明天半决赛见”·“把你们屎都打出来”·“林雁行大傻逼,端什么臭架子”·林雁行受了辱,但作为队长不能在公开场合撒野,只能靠十一中的啦啦队。
这支啦啦队乃自发成立,成员遍布丽城各大普高及高职院校,以林雁行的初代粉丝为主,女生为主,当然也有男孩儿,他们见偶像受辱,义愤填膺,指着五中球队破口大骂。
五中毫不示弱,但不骂粉丝,就骂林雁行,所谓粉丝行为,偶像买单··张磊磊受不了,指着五中看台吼:“我看谁他妈再敢放屁”·林雁行喝止他:“磊子,走了”·张磊磊怒斥:“嘴那么臭呢你们吃大粪啦”·那边叫嚣:“不服不服来打啊”·林雁行才不打,嘈杂中他带领球队走出比赛场馆,虽然气得脸色发青,但得忍着。
十一中篮球队作为一支成立三十年的传统强队,却已经好几年没拿过校际篮球赛的冠军,今年他们势在必得,所以不能有任何影响比赛的行为发生··万一他们之中的某一个人受不了挑衅,和五中干起来,下一场必定被禁赛,整支队伍也得跟着倒霉,最糟糕的情况是不战而败,直接被组委会取消比赛资格。
这样的情况几乎每年都会发生,高中男篮的赛场不但是荷尔蒙的碰撞地,更是中二少年的擂台,队员们一言不合就挥拳相向,从场内打到看台,再从看台打回球场,混战中连裁判、教练都会挨黑拳。
所以校际联赛采用的是严刑峻法,骂人没事,不能动手,谁先动手谁倒霉··重生甜宠青春·当天从球场出来林雁行连话都不肯多说,黑着脸直接骑车回家··朱教练原本想加练,看他那样还是算了,回到本校后只把剩下的队员召集起来训话,说:“你们今天面对五中表现得很克制,都很好。
明天和他们打,是打球,不是打人懂吗”·队员们说:“道理都懂·”·朱教练说:“实际也要做到,我们还要走更远,我们要拿冠军,明白吗”·队员们问:“拿了冠军以后干他们”·朱教练说:“那我管不着。
你们别看林雁行现在跟忍者神龟似的,他去年就干过这事儿,把五中那老队长俞行舟打得满地爬,俞行舟自己都承认了·”·高一队员们叫道:“卧槽,这么牛逼”·“可不”朱教练说,“具体情况咱们队务清楚……哎队务呢队务队务陈荏”·陈荏正趴在边上做题,他还要等人走了将更衣室和器材室简单打扫一下。
如果十一中能打进决赛,他的队务生涯就要再持续一周,如果打不进,那他明天就自由了,他讲究善始善终,尤其卫生方面··朱教练说:“他和林雁行同桌,那逼王干啥他都知道。
陈荏我问你,林雁行是不是去打俞行舟了”·陈荏慢吞吞说:“嗯,是去了·”·但外界不知道林雁行是为了他,这是他和林雁行之间的秘密。
朱教练说:“听到没有这就是成功案例·所以你们只要好好比赛,赛出风格,赛出水平,赛后有你们出气的地儿,记得别让派出所逮着啊。”
队员们“嗷”了一声,就地解散,只等着明天比赛··朱教练揽着陈荏肩膀说:“谢谢你啊队务,自从你来了以后,我感觉更衣室都有一股鲜花的芬芳,说实话我媳妇儿都没你勤快。”
陈荏说:“谢了,没几天了,过两天我高三了,您就见不着我了·”·朱教练忽然问:“哎对,你见过五中的俞行舟没有”·陈荏摇头。
俞行舟- yin -过他,带人用布蒙他脑袋,还把他关在更衣室柜子里,但他自始至终没见过这人的面··在他的想象中,这人有一张神气又蛮狠的脸,身材高大,满眼凶光。
朱教练说:“虽然林雁行和他是死对头,但我还是想让林雁行走他的老路,俞行舟太顺了,先是高中篮球队长,接着大学保送名校,往后出来找工作也容易·当然林雁行那家庭和普通人家不一样,不用我替他愁,你说是吧”·陈荏笑了笑,说:“不行。”
朱教练没明白:“啥不行”·陈荏说:“林雁行怎么能走垃圾的老路呢”·“垃……垃圾”朱教练问,“你说俞行舟”·陈荏收拾练习册:“教练你回家吧,你走了我还得喷一遍空气清新剂,你刚才提了一次俞行舟,我感觉场子都臭了,没鲜花味了。”
“……”朱教练问,“俞行舟怎么得罪你了”·陈荏说:“没怎么·”·他没想到第二天就会见到俞行舟。
十一中对阵五中的半决赛安排在周日下午,即便在抓得最紧的高中这半天也是休息时间,高三也不例外·所以距离开赛还有大半个小时,看台上已经座无虚席,观赛者以十一中和五中的居多,外校也不少,此外还有一拨人是专程来看林雁行的。
陈荏是队务,本来坐在篮球场边,后来见江淑惠和小男友谢鹏等人来了,便把最佳位置让出去,自己往外挪··高二1班的人来得多了,他越挪越远,最后占据了前排一个角落,和郁明靠在一起。
林雁行在场上热身,陈荏偶尔瞧他一眼,只道他是真上心了,今天要是不把五中打个落花流水,回去怕是要撕家··陈荏不愿意浪费时间,将一本数学习题册摊在膝盖上一边做一边等。
中途郁明被同学喊走,边上空出一个位置,他没在意,继续做题··忽然有个人在他身边坐下,他头也不抬说:“这儿有人·”·那人回话:“没见着人啊。”
陈荏听到那声音,浑身一颤转过脸去··对方高大而健实,单眼皮,高鼻梁,肤色黝黑,头发极短,肩背很宽,藏在T恤衫里的上臂和胸口鼓鼓的··“记得我吗”那人长着一张神气的脸,但并不蛮狠。
陈荏眯起眼,轻启薄唇:“记得·”·这把低沉的嗓子他不会忘,去年差不多时间,这个声音的主人将他关在更衣室柜里,胁迫他给林雁行打电话,他没有屈服。
“你挺好找的·”俞行舟说,“你特别白,肤若凝脂啊·”·陈荏说:“- cao -你大爷·”·俞行舟笑:“一年了骂人也没啥进步,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
行了我老实承认吧,我去十一中找过你,你们同学指给我看的·”·陈荏的嗓音又干又冷:“有什么话直说,别在我这儿讨骂·去年咱俩扯平了,今年你再找上门来,就是你不对了。”
俞行舟说:“行,直说·”·他望了一眼场上正在积极热身的林雁行,转回来,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你还跟林雁行同桌啊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你罩我吧+番外 by 满子(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