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罩我吧+番外 by 满子(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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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罩我吧+番外 by 满子(下)(3)
·“有你事儿”·“这么说还是同桌喽·”俞行舟问,“你俩除了同桌之外就没啥”·“我俩哥们儿,怎么了”陈荏硬邦邦地回。
俞行舟说:“那告诉你一个关于林雁行的秘密·”·第67章 我不听我也不稀罕·重生甜宠青春·俞行舟说:“告诉你一个关于林雁行的秘密·”·“我没兴趣。”
陈荏说··“没兴趣”·“对·”·“为什么”·陈荏说:“第一,他和你不熟,他的事能被你知道,那就不叫秘密了;第二,他有什么秘密,过两天会自己过来跟我说,用不着你传话。”
俞行舟说:“哟,不让人开口啊·”·“让开口,”陈荏说,“我琢磨着俞大队长应该给我道个歉吧,知道把同学关在柜子里是很严重的霸凌吗”·“知道。”
俞行舟向他伸出手,这次语气颇为真诚,“哥们儿,对不……”·一只篮球突然从比赛场内猛力砸来,夹裹着风声正中俞行舟的手背,俞行舟痛得一皱眉,转头看去,只见林雁行怒气冲冲地站在篮框下。
林雁行穿着十一中校队的蓝色球衣,脸上挂着薄汗,愈发显得形容俊秀、身高腿长,只是眼睛怒得要喷火··林雁行开口,场内噪音太大没人能听见,但从口型来看,很明显是个“滚”字。
俞行舟便对陈荏说:“被他发现了·”·林雁行大踏步地朝这边走来,陈荏赶紧站起,不顾膝盖上的练习册和笔散落,示意他停下·他怕林雁行冲动。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倘若此时和俞行舟发生肢体冲突,十一中球队就完蛋了,非被直接取消资格不可··俞行舟专程来找他说话,必定也不是为了告知什么小秘密,而是和林雁行有仇,想故意扰乱林雁行的心绪。
林雁行停步,手指俞行舟,以示警告··俞行舟从鼻孔里哼一声,也不生气,平静地与其对视··球员有两种,一种火爆脾气,点了就燃,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俞行舟属于后一种,非常典型的组织者和定海神针。
林雁行还是靠过来了,在距离两米处停住,掷地有声:“你他妈离他远点儿”·俞行舟指着自己鼻子:“我啊”·“滚”林雁行说。
俞行舟嗤笑:“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林雁行你太狂了,整个L大也没人敢这么跟我嚷嚷·”·林雁行说:“你觉得我他妈在乎”·“行,你狠。”
俞行舟站起来,“你给我等着·”·他大约一米九三,在专业篮球运动员里不算高,可与寻常人比起来就是黑铁塔了,陈荏也站着,看上去只能给他当馅心。
他弯腰凑到陈荏耳边说:“哎,哥们儿·”·那声音跟低音炮似的,陈荏难受得一抖,他便笑了:“小秘密下回分享哈·”·陈荏说:“不用了。”
俞行舟说:“有空来L大找我玩,我给你赔罪,请你吃火锅·”·陈荏瞪他,他居然挤了挤眼睛··林雁行怒不可遏,感觉头毛都绿了,要不是被张磊磊和钱坤一边一个拉住,早就冲上去踹了·“俞行舟,你他妈……”·俞行舟不理他,转头瞥见十一中的朱教练正往这边走,他不打算与之照面,便长腿一迈跨上看台,快步从一群正在埋头准备应援标语的学生身后离开。
·林雁行甩开张磊磊,走到陈荏面前关切地问:“没事吧”·“没事,你继续热身,别管我·”陈荏蹲下捡练习册,并满地找笔。
林雁行帮他找到,递在他手中:“下回这孙子再来找你,你就喊救命”·陈荏将东西放回书包,笑问:“我就这么没出息”·他在看台上寻找俞行舟,很快在五中的那一侧的选手席中找到——姓俞的就坐在五中教练身边,与之相谈甚欢。
陈荏指着说:“你今天好好地把五中给我打趴下,就算对得起我,今天你要是赢了,我请你吃火锅·”·林雁行顺着他手指看去:“荏哥,你有钱吗”·陈荏说:“借钱也请。”
林雁行接过张磊磊抛来的球,展颜一笑:“知道了”·比赛开始,裁判和两名中锋立于中圈开球,其余球员伺机而动,陈荏从哨响那一刻起,心就高高悬着没放下来过。
今年五中真不弱,难怪也打进了半决赛,和十一中棋逢对手··两队从一开始就咬紧了比分,你进一个,我就必须进一个,钉子碰钉子硬碰硬··陈荏不跟着身边的同学们狂喊加油,或者拼了命嘘对方,只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嵌在肉里都不察觉。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林雁行跑动、接球、投篮、篮板、回防,仿佛场上就只这一个人··同桌两年,他没看过林雁行几场球,只知道这小子的目标是打全国高中男篮联赛,可惜作为业余球员(还是不被班主任祝福的球员),此目标实现起来比较困难。
去年年底全国高中男篮联赛选拔赛时,林雁行带领球队在省内比得不错,进了前四,这虽然不是十一中的历史最好成绩,却是十年来的最高峰,只是距离全国联赛还远··陈荏不太在意林雁行篮球打得怎样,因为他知道林公子将来并非在球场上制霸,而是要成为天王巨星。
可是现在他希望林雁行所向披靡、一往无前,把五中打败、打趴、打死,把俞行舟脸上那故作典雅的、仿若成竹在胸的笑容打得一丝不剩·五中开局不利,手感欠佳,多次冲击篮框均未命中。
林雁行连抢两个篮板,组织两次快攻,开局三分钟内十一中便取得6分··陈荏刚刚高兴了一瞬,就猛地站了起来,因为林雁行摔倒了·五中防守时犯规,两个人夹击林雁行,硬是将他弄翻在地,摔跤不要紧,只是担心受伤。
重生甜宠青春·场内大哗,十一中看台上有人高喊:“恶意犯规”·可是不是恶意要看裁判,裁判只判了推人犯规,林雁行罚球,两罚一中。
第二球罚中后,林雁行用眼神在观众席中寻找陈荏,向他竖了一下大拇指,意思是自己还好··陈荏望着他,忽然鼓起掌来,在他的带领下整个十一中看台都响起了如雷的掌声。
“林雁行加油”陈荏在掌声中高喊,他几乎没在公共场合大声说过话,今天算破例了··林雁行差点没活活感动死·讲老实话此时突然从天而降一颗陨石把全场都砸没了他都不在乎,他只在乎陈荏。
陈荏喊一声加油,比教练在他背后抽八百鞭子都管用·他这下算是革命豪情冲云霄了,就地跳起半尺,跟一阵风似的回防,直冲篮下··又是一个篮板被他抢入怀中,反手传给钱坤;·钱坤是场上的制高点,压得五中那名比他矮了五公分的中锋无计可施;·钱坤扔给速度最快的张磊磊,张磊磊边跑边大叫:“林雁行林雁行”·林雁行顶着两名后卫插上,张磊磊却把球传给了无人防守的本队另一名前锋陈肖,陈肖篮下得分。
这是他们经常用的一招声东击西,说起来很幼稚了,参赛十三支球队,每队至少十名队员,交战双方谁认得清人头·好就好在林雁行太出名,就算不刻意喊他的名字,他也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何况故意把对方后卫的注意力往他身上引。
五中察觉上当,立即叫了暂停,此时距离第一节比赛结束只剩几秒··十一中朱教练把大伙儿召回来,兴奋道:“以后就这么打知道吗就这么打”·林雁行撩起球衣擦汗:“那可不行,同样的骗法只能用一次。”
朱教练说:“我让你们骗了吗我让你们用脑子,刚才就用得不错嘛·林雁行,今天你就是明星,你不是白长这么帅的,你就是superstar,你要负责把所有对手的目光都吸引到你身上”·林雁行斜他:“……”·朱教练吼:“用脸知道吗林雁行,用脸”·暂停结束,上场没几秒又下来,进入节与节之间短暂的休息时间。
陈荏跑到选手席发放运动饮料,递擦汗巾,林雁行接过矿泉水,直接浇在脑袋上,淋完了随意一捋,水珠飞溅··陈荏说:“啧,帅哥·”·林雁行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什么”·“我说你帅哥啊。”
“……”林雁行双目圆睁,“你、你可从来没这么说过,你是不是被教练洗脑了,要我用脸”·陈荏说:“用哪儿都行,屁股也行,只要能把五中他们撂倒了。”
他可只是字面意思,随便说一个部位,林雁行最近学习了几篇小簧文,想得歪了,顿时老脸发臊:“你……你个小流氓”·“”陈荏不解。
“你混账,你个小兔崽子”·“嗯”陈荏白白被他骂了一场,举着毛巾莫名其妙··第二节比赛的哨响了,林雁行要上场,临走指着他说:“回来收拾你”·“……”陈荏歪头,“啊”·第二节比赛果然是对林雁行巨大的考验,在休息时间里五中调整了计划,把战术目标指向了他,但不是想从技术上阻止他进攻,而是想从身体上把他搞废。
在赛场上搞废一个人太容易了,够粗暴就行··NBA历史上有一个著名的“坏小子军团”,来自底特律活塞队,虽然这个军团曾经为活塞队连夺两届总冠军,但其球风卑劣,恶名远播,至今仍备受诟病。
五中那位肌肉男前锋大概受到了坏小子军团的启发,开场才1分多钟,就给了带球突破的林雁行一个肘击··林雁行摔倒,却没听见吹哨,怒得一跃而起向裁判要说法,可是裁判已经示意比赛继续。
这主要由于五中前锋的挥肘动作表现得很“无意”,除了林雁行以外没人能察觉那种攻击,裁判不觉得那能吹··朱教练跳脚大吼:“犯规啊”·裁判瞥了他一眼,无视了。
“卧槽,黑哨”朱教练压着声音骂··他不敢大声,因为裁判有权把他罚出场外,去年全国高中男篮选拔赛他就因为咆哮而被罚出去过。
那一场十一中输惨了,原本倒是有可能打入省内前三的··3分40秒,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林雁行胸口挨了一肘,混战中都不知道谁干的··6分钟,林雁行脖子被人指尖擦过,距离喉结只有半寸,留下一大片印痕。
9分20秒,他居然被那中锋扇了一巴掌,侧身倒地后滑出去两米有余,一时间头晕眼花金星乱冒站不起来··整个十一中看台都激跳了起来,陈荏差点把矿泉水瓶都捏爆了·朱教练也不管会被罚出场了,抓起手边的一只扩音器嘶吼:“犯规——————裁判,那16号犯规————”·这次裁判吹了,人家并非偏心,只是五中的犯规比较隐蔽,不是次次都能抓着。
十一中罚球,可林雁行落地时撞到了额角,走路都歪斜,教练指定由钱坤代罚··陈荏和另外一名替补队员进场搀扶林雁行,抬头时,视线与俞行舟隔了半个球场相对。
俞行舟是一副好整以暇的神情,陈荏顿时心下一片雪亮:这个放倒林雁行的计划必定是他建议的,他是要报仇啊·能在高中篮球队当队长,并且混上名校保送名额的都不是简单角色,俞行舟四肢发达,头脑绝不简单·他高一、高二时就拿过省内冠亚军,之所以五中去年在丽城联赛中惨败,大概和他这个队长已经保送,不再为球队- cao -心有关。
重生甜宠青春·陈荏暗骂了一声,将林雁行带到场边,后者扶头坐着,落地的那半边额角仍痛得麻木··陈荏担忧地问:“你不会脑震荡了吧”·“没有。”
林雁行努力调整,发现低头会晕后就开始仰着,“让我缓会儿·”·陈荏蹲在他身前,用冰块给他敷着:“不行就别上了·”·林雁行抬起血红的眼:“……我还想吃你的火锅呢,我得上去赢他们。”
陈荏说:“输了我也请·”·林雁行笑:“输了我可没脸吃·”·钱坤两罚两中,再次开球后几十秒内,第二节比赛结束,双方都没能组织起有效进攻。
朱教练气得七窍生烟,找主办方投诉五中违反体育道德,结果被轰出来·那边说裁判已经判罚了,你还想怎样·朱教练吼:“我要那个16号判罚出场”·话音未落,五中的教练也来投诉,说张磊磊和钱坤在罚球后骂人,要把他们判罚出场。
——那两个货的确嘴巴不干净,钻地龙似的尽冲着人直旁系三代女亲属的下三路,死人都能被气活了··于是十一中教练和五中教练就在主席台前推搡对掐,被吹了打架犯规,赶回原地。
第三节林雁行因为头晕没上场,在他坐板凳的时间内,五中打破了僵局,首先跳投得分,随后逐渐缩小比分差距,到了这一节比赛结束,十一中已经被五中逼平了··林雁行歇不下去了,要上场,朱教练翻开他的眼皮观察两边瞳孔,他说:“真没事儿,好多了。”
朱教练说:“行,最后一节生死之战,我等你发威啊”·林雁行点头,陈荏伸过手掌要和他相击,他笑着击打一下又握住··“加油。”
陈荏很郑重··林雁行极少见他这样认真,好像把自己当成了世界之光,不由得内心膨胀,话也说满了:“荏哥,你现在就可以去火锅店点菜了”·“喜欢吃什么”陈荏强笑着问。
其实他心里可焦虑了:林雁行眼睛上方已经高高肿起一块,双眼皮肿成了单眼皮,可尽管这样他还是相当漂亮,有一种暴力系的美,真是个妖怪··“肥羊肥牛,”林雁行上场前说,“吃肉”·第68章 我能为他骂大街·陈荏目送林雁行,见他和张磊磊他们连续打了几个快攻配合,迅速拉大比分;·也见他带球突破时没少被对方推搡,连续丢了几个篮板,回防跑动时脚步有些踉跄。
林雁行弹跳力好,抢篮板比钱坤还厉害,朱教练也觉得本校球队近二十年来无人能出其右,这样的连续失误不像他,应该是头部受伤,外加对方各种不必要的左右晃动、恶意接触干扰了他的判断。
比赛打到现在,双方分差已经超过了十分,五中基本已经不抱赢球的希望,反倒把重点更放在了林雁行身上,似乎专心要把他搞死··陈荏对朱教练急道:“林雁行不行了,换他下来”·朱教练说:“死球才能换人”·陈荏看篮球不多,不太懂规则:“什么死球”·“犯规、罚球、暂停、受伤”朱教练喊。
没想到话音未落,球就死了,死因是犯规和受伤——林雁行被人从背后绊倒,落地时脚踝外翻,严重扭伤·那一下真痛得钻心,他抱着脚踝在地上翻滚,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陈荏当场就疯了,抓起手边矿泉水瓶就朝着给林雁行使绊子的家伙砸去·可他手上没力,没砸到人,反倒落在自家队员脚下··朱教练赶忙拧住他的手:“你干什么”·陈荏怒吼:“问问他们要干什么”·“不能动手”朱教练警告,“我来交涉”·可这有什么好交涉的,对方就是故意犯规,判罚为“两罚一掷”,即两次罚球外加控球权。
距离比赛结束还剩2分钟,此时罚球不过就是继续拉大分差,让五中回天乏术·只是林雁行伤了,叫人痛心疾首,他那粉丝团里有好几个小姑娘都已经哭了出来··陈荏也气得浑身发抖,他这辈子泪点低,受不得刺激,眼见着小心肝脾肺肾躺在地上,真要了命了·他慌里慌张地在包里找喷雾剂,也不知道哪一罐对症,干脆全抱住了朝林雁行奔去。
·朱教练也去查看林雁行的伤势,因为太心疼,又举起扩音器喊:“你们五中他妈像话吗打球这么肮脏”·裁判吼他:“朱教练,把喇叭收起来,别干扰比赛”·“有种罚我出场”朱教练嚎叫,“五中你们他妈到底是打篮球,还是打拳击啊”·他大概是丽城高中篮球联赛有史以来最不冷静的一个教练,动不动就在场边乱跳乱跑乱叫唤,把对方和自己的队员都骂得狗血淋头。
可大家都喜欢他,因为他血忱,是真正对篮球、对球队、对每一个队员充满热爱··陈荏跪在林雁行腿边,往他脚踝上喷喷雾,林雁行熬过一阵激痛,强撑着说:“没事。”
“没事”陈荏恨极,“你要瘸了”·朱教练也问:“骨头没事吧”·林雁行不知道,右边受伤的脚踝开始肿胀,他被扶起后单脚完全不能着地,当务之急是去医院。
他被陈荏和几个替补半扶半抱到场边,一边用冰块冷敷,一边等待比赛结果··比赛已经毫无悬念,五中看台上许多人起身退场,连原先打应援标语的都意兴阑珊·两分钟后哨响,五中篮球队在没有组织起一次有效进攻的情况下输掉了比赛。
按照体育精神,双方球员在赛后通常会互相致意,拥抱、握手,以及交换球衣,可这次不一样··重生甜宠青春·钱坤非要在对方那- yin -人的后卫身上也踹一脚,张磊磊和陈肖甚至把场边的折凳的举起来了,初高中男生打架都是无师自通,打群架更是集体精神的体现,终场哨后不过半分多钟,场上已经扭成了一团。
所有的裁判、教练、老师都在致力于拉架,篮球馆内好似一锅沸粥,所有人都在吼,都在闹,都在冲向扭打不休的战团,那阵势几乎要把屋顶掀开·陈荏要给林雁行当支撑无法上场,便举起扩音器喊:“X死他妈的”·林雁行痛极了,又忍不住想笑,喘着说:“荏哥你今天算是对得起我了,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个热血沸腾的人。”
陈荏对着扩音器说:“痛就别逼逼·”·又转向场内:“磊子加油啊,让丫当太监”·有裁判来夺他的扩音器,他交出去了,只是交出去之前又喊了句:“卧槽钱坤你这一脚好血- xing -”·来收缴武器的是位外校的女体育老师,气不打一处来地骂:“你长得倒是白白净净挺乖巧的,怎么尽煽风点火呢,打架难道对你们有任何好处吗”·陈荏怒道:“我哥们儿瘸啦”·林雁行满头是痛出来的汗,笑得狞厉:“老师,没好处,但我就喜欢他骂大街”·先住手的是十一中,毕竟他们距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就算有天大的仇也得打完决赛再报。
朱教练也恨得厉害,可他还是尽职尽责地拉住了己方队员,和在场所有工作人员一起将两边不听话的暴躁崽子们隔离开来·就这么一会儿他脸上已经被抓了七八道,而且是友军误伤。
打是不打了,骂还是继续,场内响彻类似“册那娘”之类的脏话,从一开始零星几句,最后变成了集体大合唱··林雁行的初代粉战斗力就很强,站在看台上一边骂一边跳,那些来自各个学校、不同年级的小姑娘大概一辈子都没这么同仇敌忾过,果真世界人民大团结。
林雁行撑着陈荏的肩膀站起来向他们拱手表示感谢,忽然看到场内混战队伍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是他的老缠粉吕霞,不禁大为感动··“你帮我选的这个粉头好厉害”他笑着对陈荏说。
陈荏也刚刚看到吕霞,赶紧将林雁行扶着坐下,自己去拉吕霞:“姑奶奶,你干嘛呢”·吕霞气得脸歪鼻斜:“那傻逼敢弄林雁行,我废了他”·陈荏说:“那个逼都快一米九了,你才一米五九,你放过自己吧”·吕霞被他拽出人群,来到林雁行跟前,关切地问:“很疼吗”·从初二到快高三,她肆无忌惮地追了林雁行好些年,追到现在对他已经不是中二式的迷恋了,而是很真诚的友情。
林雁行有些懊恼往常和吕霞见面时总垮着个脸,因为吕霞和陈荏关系太好,他有些吃醋,现在看来日久见人心,姐姐真自家人··“挺疼的·”他也不隐瞒,“我得去医院拍片。”
“那就赶紧去啊”吕霞急起来··林雁行指着场内队友们:“能送我去的人都还在打架呢·”·吕霞和陈荏对视一眼,说:“要不咱俩先送他去吧”·陈荏点头,和吕霞一左一右将林雁行架起来往外走,林雁行独脚大仙似的在他俩中间蹦,笑道:“你俩这身高倒挺合适的,搭着你俩不费劲儿,要是钱坤送我,我还得就着他。”
结果那边钱坤看见他要走了,急忙过来把吕霞挤走,张磊磊又跑来替了陈荏··林雁行笑骂道:“- cao -”·钱坤问:“- cao -啥”·林雁行说:“我好不容易享一天福,被你们毁了。”
“福你大爷·”张磊磊说,“瘸逼·”·陈荏在后边收拾林雁行的东西,囫囵都装进运动包,斜挎在背,然后抢先出去想叫出租车,走到篮球馆拐角处,被一人拦住了。
俞行舟抵在他面前低沉地问:“好玩吗”·他冷冷说:“起开”·俞行舟往边上让了一步,背靠墙壁语带嘲弄:“我还当丽城大校草是什么神仙下凡呢,原来也不过如此,一脚就能废了。”
陈荏本已经走过去了,扭过头盯他:“你给我等着·”·“等着·”俞行舟无所谓似的,“请你吃火锅啊·”·陈荏没理他,走了。
俞行舟继续等林雁行,林雁行一见他就满眼冒火,甩开钱坤和张磊磊,跳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大校草·”俞行舟挑眉,“知道自己傻逼了吧”·林雁行说:“X你妈。”
“废物·”俞行舟说··林雁行挥肘,可他站立不稳,这一动反倒差点把自己拽倒··钱坤和张磊磊扑过来要帮他补拳,他拦住吼:“这是我的事儿,给个面子让我他妈自己解决”·俞行舟冷冷说:“废物归废物,倒是挺有种。”
林雁行抓着他低声问:“你刚才跟陈荏说什么了”·俞行舟也小声:“哪个刚才是一分钟前,还是比赛之前”·“你他妈又骚扰他”·“骚扰谈不上吧,他对我还挺客气的。”
俞行舟在他耳边说,“我好像告诉过你,我喜欢皮肤白的,跟宾馆床单一样白,躺在上面不知道有多好看·再跟你说一句,有些人看上去跟白纸似的,实际上一身浪劲儿,浪得人想动粗……听出来我在说谁吗我说你小同桌呢。”
林雁行暴怒,可他已经来不及揍人了,朱教练等人从后面赶来,将他从俞行舟身上扒下··重生甜宠青春·他被几个人提溜着离了地,兀自用脚乱踢,包括那只完全使不上力的伤脚·“林雁行”朱教练喝道,“你疯了”·林雁行已经完全不顾形象,表情狰狞,球衣在他身上乱作一团。
“你他妈真想瘸啊”朱教练命令身边人,“把他弄出去”·林雁行被四五个人抬了出去,俞行舟大笑,笑他那副身不由己的狼狈傻样儿。
朱教练站在俞行舟面前说:“你真不是东西”·俞行舟还在笑着:“朱教练,我没干啥吧”·“你干了什么自个儿知道”朱教练说,“你把五中好好的一支球队教唆得这么脏,他们小组赛时还没这样过你跟林雁行有过节,你要出气,可以理解,但你不能利用自己的球队和头脑简单的小兄弟们,你这份心机太- yin -损了,你真不配他们喊你一声‘老队长’”·俞行舟说:“朱教练,您别信口雌黄了,赶紧去医院给你的宝贝队长治病吧。”
主教练指着他:“往后有你吃亏的”随即快步走出··他都三十多了,犯不着跟一个小孩吵架,实在忍不住才叫两句··十一中球员们威胁地瞪着俞行舟,和他擦身而过。
俞行舟目送他们,直到距离远了才冷笑道:“自己的球队我又不是五中的了,谈何自己的球队死活也不关我事啊·”·他回到场馆内,五中球员一个个垂头丧气,或坐或躺,或闷头收拾。
虽然他们把林雁行弄伤了,报了一箭之仇,但毕竟输了比赛,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俞行舟走过去,五中好几个球员招呼他:“俞哥·”·“老队长。”
他点头,坐在他们中间劝慰道:“没事儿,明年再来·”·有人说:“老队长你真好,都上大学了还关心我们,可惜没能把他们赢了·”·俞行舟笑:“当然了,不论我到哪儿,五中都是我的母校,咱们五中篮球队也是我自己的球队。”
有人问:“队长,你今天是专程坐了几个小时大巴回来看我们打球啊”·“对啊,”俞行舟反问,“不然呢”·难道是回来追一个小美人儿,顺便让一个自命不凡的傻逼出丑吗·……没错,是那样的。
————·林雁行被送到了最近的三甲医院,拍片结果显示脚踝伤处骨头没问题,被撞到的脑袋也没问题··陈荏松了一口气,朱教练那口气松得比他还大。
老朱正担心没法向林雁行家交代呢,那家在丽城可不是一般阶层,万一较起真来,他说不定连教练都没得做··其实他想多了,林总和小徐总通情达理得很,在老师面前从来不拿乔,超级合作。
那时候还没微信群,如果有的话,他俩绝对是群里说“收到”,说“谢谢老师,老师辛苦了”最勤快的人··林雁行的脚踝肿得像个红通通的大萝卜,医生一碰他就吱哇乱叫,因为他的韧带部分撕裂了,完全康复要四到六周,这意味着决赛他肯定不能参加。
趁着林雁行治疗,陈荏将他扭伤的事儿电话告诉了小徐总,让小徐总到医院来接人··小徐总惊叫道:“哎哟这不长进的孩子,这都扭多少次了,伤得多重能走吗”·陈荏说:“不能走,但没骨折,医生正在给他打石膏呢,说是不打的话,踝关节的反复活动会影响韧带修复,可能会留后遗症,比习惯- xing -扭伤、关节炎、滑膜炎什么的。”
“好,打了石膏他还消停点·”小徐总说,“我马上派司机来,你先找药店给他买副拐杖·”·“拐杖”·小徐总笑道:“你又背不动他,一会儿让他自己走到医院门口去。”
林雁行治疗得差不多后,队友们陆陆续续从医院离开,连朱教练也被他劝走了··朱教练当然不肯,要跟他回去向家长解释··林雁行连忙说:“不用,打篮球扭到脚本来就是家常便饭,您别太放在心上,倒是决赛该怎么打得好好想想。
我在咱们队也算绝对主力了,我不能上,您那排兵布阵必须要变了·”·朱教练也正愁这个,于是帮他垫付了医疗费,拿好药,买了拐,捏着队员名单找人商量去了。
朱教练原先在省队打过球,丽城又是省城,他过去的队友朋友都在,应该能有些好建议··最后只剩下陈荏陪着林雁行··林雁行要的就是这个,别人对他而言都可有可无,荏哥才是他的宝儿。
他先是痛骂五中卑鄙,骂够了之后又开始瞎聊大天,陈荏望着他那有声有色的脸,忽然问:“你有什么秘密”·林雁行一怔:“嗯”·陈荏说:“俞行舟说他知道你一个秘密,你有什么秘密啊”·第69章 我为你活不成了·陈荏问:“林雁行,你有什么秘密”·林雁行愕然:“我能有什么……”·忽然他明白了,整张脸涨了起来·是的,俞行舟知道他的秘密,或许全世界只有俞行舟那孙子懂,他的冲动,他的私情,他的心病。
他转移不开的目光,排遣不出的焦躁,心里的一盆炭火,笨拙舌尖吐不出的哑然··所以俞行舟总是知道怎样刺激他最直接,而且回回见效,因为他做不到置若罔闻视若无睹,他真他妈的喜欢陈荏·陈荏说:“咱俩到医院门口等吧,一会儿你家司机来了好接。”
林雁行僵着身子一动不动··重生甜宠青春·陈荏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将他手臂绕在自己颈上想把他架起来··林雁行撤开手臂,扭过脸去··“怎么呢”陈荏笑,“我又没硬打听,不想说就不说啊。”
“我没秘密·”林雁行闷闷地说,“俞行舟骗你呢·”·“我也是这么想的·”陈荏给他拎包提鞋,“你赶紧起来吧,医院里全是病菌,我不喜欢在这儿呆着。”
他上辈子死亡就是因为院内感染,好好一人进了ICU就再没能出来过··巧合的是他死亡的那家医院五年前也有同样一起耐药菌感染事故,死者是一名剖腹产的产妇。
陈荏甚至怀疑是那位年轻妈妈想带他走,将他重新孕育一遍,或者至少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谢谢那位天使··林雁行架着拐站了起来,默默地往外走··陈荏跟在他身后,见他颀长挺拔的身材却拙劣地移动着,不禁好笑,心想这大帅逼也有今天,多亏他是现在受伤,换了以后他红透半边天时,还不知有多少小粉丝为他心如刀绞、痛哭流涕。
陈荏捏着嗓子说:“全世界都要害我哥哥,你们心都不会痛吗哥哥全靠自己努力瘸的,哥哥只有我们了”·林雁行回头:“你说啥”·陈荏笑得直咳嗽:“没说啥。”
林雁行说:“过来扶你爸爸啊·”·陈荏说:“不要,你还是好好学习拄拐吧,以后你要和它们做好盆友呢,哥哥加油哦,嗯”·林雁行皱眉:“什么三八腔调,有病”·陈荏憋着笑冲他比心,那年头不流行这手势,林雁行不知道他要干嘛:“手抽筋”·陈荏便抓了个手机怼到他鼻子前面作势拍照,咔咔咔咔二百张连拍。
“又干嘛”林雁行气得笑了,“你那玩意儿能拍照”·陈荏说:“给你练习练习,早晚一天哥哥要面对哒~”·林雁行问:“你撞到脑袋了是吧”·陈荏笑着收起手机,走到他侧边说:“我今天欠你一顿火锅,先记账了啊,往后一定兑现。”
他还是比林雁行矮十厘米,因为要照看后者新打了石膏的脚,一路都没抬头··林雁行就这么痴痴地看着他雪白的侧脸,太阳- xue -附近的血管在皮肤下呈现淡青色,睫毛很长,脆弱外露的模样。
但他一点儿也不弱,有时候像个混子··“你……晒不黑是吗”林雁行问··陈荏否认:“我是没空晒,天天在教室做题,管清华都快把我X死了。”
他这是借口,他就是晒不黑,就算晒红晒伤转黑了,也好似皮肤上一层薄翳,捂两天就退了··但让一个男人承认自己晒不黑挺羞耻的,略相当于承认自己那啥不够大,尽管是不够大。
“你去晒黑些吧·”林雁行说,“暑假里跑跑步,打打球啥的·”·俞行舟那些“喜欢白的”之类的鬼话现在成了他的一根心头刺,想起来就烦躁。
陈荏问:“干嘛关心我这个”·林雁行跟个怨妇似的瞪着他:“让你他妈锻炼身体,别病病歪歪跟条小豆芽菜似的,眼见着高三了课业繁重,你这样吃得消嘛”·陈荏好笑死了:“咱俩可同桌两年了啊,这两年是你病多,还是我”·林雁行被问的没话说,是他病多,因为他打球的老爱脱衣服,大冬天穿一条裤衩在- cao -场上撒两小时欢,第二天头痛脑热。
“这不就得了,走吧·”陈荏催促··林雁行忽然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冲动,说:“你别回学校了,到我家去吃火锅吧”·“啊”·“跟我回家去吧”林雁行要求。
陈荏站着不动,显而易见他还是不太喜欢去林雁行家··今晚没有晚自习,其实可以去·管老师的题还没做完,但是老管那人吧,轴归轴,骂归骂,你不理他他也没辙。
“给句话·”林雁行说··他明知自己这样不对,可忍不住要把陈荏带回去,他可以发誓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眼观鼻鼻观心,只要私下里多跟人呆一会儿,一会儿就行,解解他的燥。
“行·”陈荏说,“要不我跟小徐总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受伤的吧,免得他说你·”·“太对了”林雁行恨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个理由,“顺便给我爸说说,你见过我爸吗”·陈荏摇头,他没见过真人,但是在媒体上见过。
林雁行愿望达成,兴奋地说:“那就去见见呗,我爸还挺帅的,但是近两年打不过我了”·“……”陈荏反着夸奖,“哟,那您真有出息。”
林雁行一点听不出来··车子到了,考虑到林雁行的情况,小徐总特地派了辆后座宽敞的,也是林总的主要用车,就那辆劳斯莱斯··陈荏看到车可激动了,心想今儿我赚大发了,从此以后我不再是个庸俗的贫困生了,我是个坐过劳斯莱斯的庸俗的贫困生了·司机跳下车,跟陈荏一起把林雁行扶上了座椅。
林雁行和他很熟悉,说:“谢谢你啊,刘哥·”·那司机叹口气说:“祖宗,你不能老这样,你叫你爸和小徐总多心疼啊这得多长时间才能好啊眼看着就放暑假了,我看你妈那儿你今年是去不了啦。”
林雁行笑道:“本来就去不了,我升高三了,暑假才放二十天·”·车往湖畔林家驶去,司机忽然把前后座之间的隔板升了起来··重生甜宠青春·陈荏正在细数劳斯莱斯仪表盘上那些闪着神秘微光的按钮,相当得趣儿,见状就问:“怎么呢”·林雁行便敲隔板,说:“刘哥,不用升这个,我们都看不见道了。”
司机说:“哎呦对不住,习惯了·”·林雁行撇了撇嘴,对陈荏说:“不是我家老子下命令,他能习惯老东西带了人在后座上还不知道干嘛呢”·陈荏于是往歪处想了,那叫一个香艳。
其实林总没干嘛,谈大笔资金来去的生意而已,有些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不是每个总裁都有车震的X癖好不·有时候车上就林总和小徐总,林总还要求升隔板呢。
司机以为他们两个妖精打架,特地把车开慢些,开稳些,免得两人打不完,其实他俩就是带了副吸铁石象棋,摊开了在小桌板上下··升隔板是因为小徐总臭不要脸老爱悔棋,棋品就是人品,林总怕传出去影响不好,毕竟小徐总是他亲手栽培的。
车到林家院内,小徐总站在门口迎接,拉开后座竖起大拇指说:“好”·“好个屁”林雁行没好气。
小徐总说:“你这副半身不遂的模样很有乃父之风·”·小徐总看见了后座上的陈荏,这下是真高兴了:“你也来啦,我赶紧让李姐去做几道好吃的”·其实小徐总和陈荏没见过几面,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但他就是没理由地喜欢这小孩,大概由于陈荏其实不是孩子,双方在情商上比较均等。
陈荏打招呼:“徐总·”·“叫什么总啊叫哥·”·小徐总将林雁行架起来往屋里走,将他放在客厅沙发上,问:“还疼吗”·“不碰不疼。”
小徐总说:“吃饭前你先去洗个澡,身上一股子馊味,贴着我都油汪汪的·”·林雁行反唇相讥:“你打完球不馊啊·”·小徐总放洗澡水去了,林雁行见陈荏站着不动,便招呼说:“你过来呀。”
说实在的,陈荏在林家还是有些不自在,听到喊便“嗯”了一声,在侧面沙发坐下··林雁行瞧出来了,说:“一会我洗澡去,你要是不喜欢在屋里呆着,就到外面院子里转转。”
“不用·”陈荏说··他心里头的坎儿已经迈过去了,做人不能矫情··小徐总准备好了,将林雁行扶进卫生间,陈荏就听这两人在里面互相埋怨,便捧起保姆刚准备的换洗衣物过去看,原来正在给林雁行剪裤子呢。
林雁行右脚打了石膏,球裤比较宽松可以直接褪下来,内裤就不一定了··见陈荏站在卫生间门口探头探脑,林雁行忙叫:“别看别看”·小徐总说,这有什么不能看的,都是大老爷们儿。
林雁行吼:“就是不能看”·“所有人都能看,就他不能看是吧”小徐总问··“没错”·小徐总便笑着对陈荏说:“听见没有大小姐不让你看,赶紧把门关上”·陈荏只好将换洗衣物放在柜子上,退出去。
过了会儿小徐总也被赶出来,因为他老笑话林雁行,说什么“七八年没帮你洗澡了,小兔崽子发育得不错,毛挺多”之类的··陈荏便敲浴室门,问:“林雁行,你一个人在里面能行吗石膏刚打的可不能沾水啊”·林雁行当然不行,可是他臊得慌,感觉脸都在陈荏面前丢尽了,强撑着说:“能行”·小徐总上厨房去了,陈荏不敢动,生怕大小姐在里边摔了,万一脑袋磕到浴缸边沿,及时送医院抢救还能捡回一条命。
他贴着门听声,没几秒钟就听到里面“哐啷”一声响,他飞起一脚就把浴室门踹开·林雁行像只鸡似的尖叫,遮了上面忘了下面,要够浴巾遮羞又抓不着·陈荏怒道:“遮个屁啊我是没见过几巴”·林雁行于是捂住了纯洁的胸口。
他在学校打球,成天脱得跟个光猪似的,也不知道现在在干嘛··“摔哪儿啦”陈荏问··林雁行没摔,只是因为转身不灵活而撞翻了一张梳妆凳。
陈荏松了一口气,说:“你别动啊·”·“啊”·陈荏跑去厨房,向保姆借了保鲜膜,跑回来半跪在林雁行身前给他的腿一圈一圈地缠上。
“我都傻了,居然把这方法给忘了·”他边忙活边说,“你洗完就揭掉,保鲜膜不透气,怕给你捂出疹子来·”·林雁行无法违拗,扯过浴巾围在腰上,扶着洗手台浑身僵硬地戳着,脸上又红又烫。
他希望陈荏蹲在他身下就别再抬眼睛了,那感觉简直像……像……·陈荏缠一圈,他颤一颤,陈荏缠了十几圈,他抖得像只筛子··那当然不是怕,甚至也不是羞,而是想发疯但强行忍着,牙间咯咯作响。
其实陈荏没多看他,干完活就想走,林雁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力气过于大了,陈荏被捏得“啊”了一声··“……”林雁行闷着脑袋,“把那门给我拉开。”
他指的是淋浴间的外开玻璃门··林家面积大,楼下卫生间是个干- shi -分离的小套间,卫生间里的浴室分为两半,一半是淋浴间,另一半是圆形的按摩浴缸。
淋浴间也大,五金锃亮的玻璃门分外厚重,对于只有一条腿的林雁行而言,开启不太方便··“哦·”陈荏走过去,给他拉开了玻璃门··重生甜宠青春·林雁行目视前方,蹦了进去。
他不敢看陈荏,生怕看多了露馅··喜欢一个人怎么能不露馅呢·他藏了这么久,久到压抑,久到委屈,久到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逾越、冒犯和侵入·他的精神已经绷做了一张满弓,陈荏只要用一微微的劲儿,就能把他弄断。
他知道陈荏聪明,生怕这小人精儿醍醐灌顶骤然明白,然后冲上楼去,砸开保险柜找出他爸珍藏的猎枪,跑回来给他脑袋上崩一枪,就地正法·他倒是不怕死,就怕死的时候心痛。
“我帮你冲吧·”陈荏忽然说··林雁行扶着门把手一怔,抬起充血的眼睛望向他,里面满满盛着困顿与危险··“军训时你伤了手,不都是我帮你冲的么”陈荏说。
林雁行心想这小孩儿长得真好,眉宇间总有一股楚楚可怜的情态,但是人家自己不察觉,不晓得自个儿勾人··他知道对方是出于关心,但是现在他不能要,不敢要,他从来不知道洗个澡居然这样- xing -命攸关·他费力地拉上了玻璃门:“我自己洗。”
陈荏说:“那我在这边守……”·“出去吧,”林雁行背过身,“餐厅等着去,我一会儿就好·”·“……行,那你别摔啊。”
陈荏提醒,“有事喊我·”·“没事,脚底下这是防腐木,铺这个就是为了防滑·”林雁行说··陈荏于是一步一回头,不太放心地走了。
听到外侧的关门声,林雁行一下子双手撑住墙壁,头深埋下,健壮优美的脊背耸起来,然后挥拳砸在晶莹华贵的大理石砖上,砰砰作响··拳头当然是痛的,但他没办法,他没有别的闸口可以把情绪散出去。
他的心被贪恋挤压着,日了狗了,也活不成了··第70章 林总是个奇葩·陈荏被林雁行从卫生间里赶了出来··门在他背后关上的那一瞬间,他眼睛里的惶遽与苦闷和林雁行一模一样·林雁行觉得有他守在浴室里不自在,他难道就自在么·他不过也是忍着·但林雁行的生硬拒绝还是伤到他了,他是完完全全出自好意,一丝儿坏心都没有,可林雁行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他拒之门外,让他有点儿失落。
他做太多了么·他让人觉得别扭了·可他……·他越界了··他不尊重人··他闭上眼睛靠在卫生间外侧的墙上,再睁开眼神黯然。
这已经超过同学间正常的接触了,林雁行八成是觉得不舒服,出于礼貌没有明说··“……错了·”他伸出白皙瘦削的手,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答应来林家,真是为了替教练向小徐总和林总解释,免得两人怪罪下来教练和学校吃不了兜着走,而不是为了骚扰林雁行··可喜欢一个人的力量太大了,心跳、呼吸、目光,以及所有的频率都是为了同一个人,有时候勇敢和鲁莽只有一线之隔,关切和滋扰也难以区分。
他之所以能不露声色地为林雁行缠保鲜膜,只因为他人生中最擅长的三件事就是:装蒜、装逼、装没事人··林雁行要是不赶他出来,他能装到天荒地老,即使心里已经一团乱麻,表象也若无其事。
他有时候像个戏子,会勾画面目,尤其是面对特别的人··因为他怕,怕对方厌恶,怕自己不值得,怕堕入情渊,怕粉身碎骨,怕曝尸旷野··在感情中他永远躲躲闪闪,退比进快,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冲动,这么没分寸,这么招人烦·真错了……·他好内疚。
他将脸转向一侧,长睫毛遮住眼底的血色··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他吓得浑身一抖,满脸仓皇··喊他的是小徐总··小徐总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只半秒陈荏又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小温柔,软绵绵说:“徐哥。”
小徐总眨眨眼,说:“……你在这儿站着干嘛赶紧客厅吃点心去啊·”·陈荏说:“我怕林雁行在里头摔跤。”
小徐总噗地一笑:“他那大身板儿摔了又怎样我还怕他把我天然大理石瓷砖砸了呢”·陈荏说:“嗯。”
但不动··小徐总走了几步,见他没跟来,便停下等着,目光里充满审视··陈荏还是很淡然:“哥,怎么了”·“来啊”·陈荏动了,可刚迈开腿又回头流连地瞧了一眼。
小徐总敏锐地捕捉到这动作,在心里叫了一声:哎哟,糟了·说实话,从两年前小徐总见到陈荏的第一面,就发现这孩子是只千年的狐狸,可厉害了。
后来听林雁行说了他的身世,便觉得能理解,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往往特别早熟,小小年纪就修炼出一身刀枪不入的硬壳儿,说穿了也是因为无依无靠,生来可怜··所以小徐总一点不讨厌陈荏,反而相当喜欢,漂亮的狐狸那叫狐狸精,又甜又媚,比凡人有趣多了。
当然陈荏不媚,他那叫冷甜··林雁行基本就是小徐总带大的,在他面前就是个透明人,一脱裤子就知道要放什么屁,当小徐总发现林雁行喜欢陈荏的时候真一点不意外,换谁都喜欢。
小徐总不是那种特拘泥的家长,才不管小孩喜欢的是男是女,反倒觉得林雁行这辈子太顺风顺水,让他在陈荏这儿碰碰壁也好··他万没想到林雁行那傻子居然是个擅长捉妖的,把小狐狸精给逮住了(并没有),小狐狸精也喜欢他,这可不是糟了么·重生甜宠青春·他不担心林雁行,他担心的是陈荏。
一无所有的人不应该付出感情,这是小徐总的人生箴言,他要是不理智,至今还是小山村里的一名苦孩子,在不见天日的矿井里蹉跎终身··林总老骂他在外头瞎玩,其实他就是闲着没事,做出一副游戏人间的姿态来,酒桌上认识的人虽多,连愿意假装上心的没有,他是个特别无情的人。
这世上值得他真心以待的不过就是老林家的这几个,尤其林雁行父子··现在他想加一个陈荏··但这小孩不是一般人,比他当年有过之而不及,他打算再试探一下。
他回身向陈荏走去,说:“不知道你要来,家里没准备,刚才听林雁行说你想吃火锅,这倒挺容易的,我让李姐买菜去了·”·陈荏忒不好意思:“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小徐总说:“这叫什么麻烦你别看林雁行成天到晚招摇过市的,其实他不大带同学回来,近几年好像也就你来过·往后林雁行出了国,估计就没有你这种好哥们儿了。”
陈荏耳中“嗡”地一声响,就好像被谁猛扇了一巴掌,半边脸都有一种被狠狠摩擦过的剧痛··“出国”是他最怕的两个字,常常忍不住想,又逼迫自己别想,如今突然从小徐总嘴里说出来,使他整个人都陡然沉浸在一种破灭的冰凉里。
林雁行早晚要走那一步,早晚要分开,他知道的··过了几秒,他平静无波地问:“林雁行什么时候走”·小徐总说:“他那烂成绩什么时候走都一样。
我听林总的意思,还是等高考以后吧,如果老林家祖坟冒青烟他能考上个一本,那就不走,如果考砸了,那就上外头花钱买文凭去,我觉得他百分九十九得考砸·”·陈荏笑了一下,这真是他的本事,心头如有重压还能笑得出来,而且笑得不难看。
小徐总忽然就不忍心了··他喜欢这小孩,不想让他难受,但是他必须得提醒他,捞他一把,以免他自毁前程··“你……”·忽然客厅电话响起,小徐总看了陈荏一眼,决定延后再谈。
他跑去接电话,对面是林雁行他爸··“睿睿,你把我那表放哪儿了”·“哪块表啊”·林总说:“绿表盘的,我今晚要戴。”
小徐总暗骂此獠真与绿色有不解之缘,问:“你是回家来戴,还是我给你送去”·林总说:“我正往家来呢”·“行,我给你找。”
小徐总说··小徐总挂了电话,走近告知陈荏:“今天挺巧的,林总一直想见你,正好你俩碰上了·”·陈荏一怔:“要见我干嘛”·小徐总说:“上回你们班主任来家访,把你的事迹在林总面前吹了吹,说你从高一入学的全班倒数到现在的年级前列,还得了化学竞赛的金奖,老林想见见你这个小神奇。”
陈荏原本烦乱的心又添上了尴尬:“我……”·“没事儿,不能把你怎样·”小徐总说,“林雁行学习差是智商问题,没救了,林战涛应该不至于要给儿子吃脑补脑吧”·他敲卫生间门:“林雁行,要帮你穿衣服吗”·里边不答,小徐总推门进去,见那小子已经冲好了,正坐在梳妆凳上笨拙地套裤子。
“残疾的日子不好过吧”小徐总笑道,“以后多注意着点儿,我上大学那会儿也打球,没受过你这么重的伤·穿好就出来吧,你老子要回来了。”
林雁行嗯了一声,抬眼见陈荏依然在门口,立即视线与之避开,一片兵荒马乱··他刚才在浴室里自己弄过一回,不弄没法活了··关键他还瘸着呢,多艰难啊·他生怕陈荏又闯进来,像个贼似的缩在墙角对自己使劲儿,弄完了气得脸黑鼻子歪,因为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他打算这笔账先记在陈荏头上,总有一天要讨回来,他的这笔账是高利贷,八百倍利息,小兔崽子还不清的·陈荏一点数儿没有,沉默地望着他穿裤子,而后背过身去,以示自己未经同意绝不会踏入卫生间半步,更不会觊觎林雁行半点。
他都不知道几年后自己经常被弄得下不来床··林总是半小时后到的,开一辆黑色迈X赫,戴范X哲偏光蛤蟆镜、江X丹顿表,下车时手里攥一都X打火机,但上身就穿一件顶多十五块钱的白色老头衫,下边一条皱巴巴的地摊大裤衩,头上一顶渔夫帽,要不是知道这是林雁行的爸,陈荏真觉得丫挺分裂。
小徐总问他:“这半天哪儿去了”·林总说:“找野塘钓鱼去了·”·“钓着了没”·“我技术这么好还能钓不着”林总得意道,“大收获”·他打开迈X赫的后备箱让人看收获,小徐总往里探了一眼说:“这鲫鱼每条斤两都差不多,你又上哪儿买的吧听了马三爷那么多相声,你就学会了这么一招”·林总指着:“徐君睿你胡说八道”·结果此时保姆回来了,一边进门一边喊:“林总,我在菜场外边看见你车了,你是买啥去怎么不早跟我说啊”·“……”·小徐总同情地拍拍林总的肩。
林总赌气地跑车库放钓竿去了,过了十多分钟若无其事地回来,见到在客厅坐着的儿子和陈荏,“啊”地叫了一声:“你就是陈荏”·陈荏站起来。
林雁行说得没错,他爸也帅,有一种做大事的人特有的沉稳成熟气度,真想不出来他因为会钓不着鱼怕家里人笑话,就跑菜市场买去··重生甜宠青春·“叔叔好。”
“坐坐坐”林总特热情地招呼,迎上来第一句话就是问陈荏最近一次月考成绩··林雁行翻了个白眼:“他考多少分关你屁事”·林总便斥责儿子光打球不用功。
他诈尸式育儿,别的不会,现成话一套一套,说得小徐总也直翻白眼,干脆到厨房帮忙去··林雁行嫌啰嗦,蹦到一边把隔音耳罩戴上。·林总巴不得他俩不听,坐到沙发上问陈荏:“你现在班上排第几”·陈荏说:“考好的时候能进前五。”
林总表示非常羡慕,坐近了些,又问陈荏的家庭,家里几口人,父母在哪儿工作等等··陈荏如实告知··陈荏这会儿的人生就是穷小子不服命运安排奋发向上的故事,“我命由我不由天”,林总听得大为感动,问:“哟,你的成长经历倒能和徐君睿一拼,以前那个要办贫困生证明的是不是你”·陈荏说:“是我,我自己养活自己。”
林总肃然起敬,与之握手说:“你是楷模,林雁行要向你学习·”·林雁行戴着隔音耳罩都知道他在说什么,恼火至极:“爸”·“干什么”林总严肃地问。
林雁行觉得今天太- cao -蛋了,好不容易把陈荏请回来,结果老不死抓着他心肝儿的手说什么“你是时代的楷模,你有先进- xing -、代表- xing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林雁行,”他爸说,“你要好好接受教育陈荏同学,高三在即,最艰巨的考验来临了,当着我的面,你拿自己的事迹激励他一下”·“……”·“来啊”·“我没什么……”·“说两句”·陈荏受了胁迫,只得幽幽地说:“林雁行,你父亲为你提供了这么好的条件,你应该摒弃杂念好好学习。
高考是险峰,努力是攀登,有了攀登,才能无限风光在险峰·”·“好”林总夸奖,“有境界”·林雁行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的心肝儿,一股邪火腾地直烧到天灵盖,脸都绷不住了,想把他X死。
·这事儿给他造成了心理- yin -影,后来他在床上强逼着陈荏做运动也老提这茬,说:“‘无限风光在险峰’是吧亏你说得出来你也不嫌牙酸”·陈荏就哑哑地骂:“滚,下去”·林雁行吼:“不下去,攀险峰呢”·……·林总晚上还有应酬,没坐多一会儿就上楼换了一身体面衣裳,准备出发,临走之前还嘱咐陈荏:“在我家吃好喝好啊,多给林雁行传经送宝,有交流才有进步嘛,是吧”·陈荏答应:“哎。”
林总刚出门,林雁行就把筷子摔了,怒道:“感情他今天就是专门回来丢人现眼的是吧”·小徐总今天没跟林总去,闻言板起脸:“怎么说你爸呢他丢人现眼就只今天往后半个月你都得喝鲫鱼汤了”·第71章 怎么都劝呢·林总不在,氛围宽松了些,虽然他在的时候也是东拉西扯居多,但那毕竟是一家之主,总有那么一丝威严。
小徐总招呼大家吃饭,保姆李阿姨在厨房忙完了,也被喊着一起坐··李阿姨推辞,小徐总笑道:“来啊,陈荏也是自己人,有什么好客气的”·等都落座了,小徐总介绍:“陈荏,李阿姨擅长做本帮菜,可惜你选了火锅,下次再来就尝尝她的糖醋排骨,绝对一流。”
李阿姨谦虚地笑,帮陈荏烫肉烫菜,后者连说:“我自己来”·“你学习辛苦,多吃点儿·”李阿姨说··陈荏便说自己尝过她的手艺,每年过年林雁行给他送的菜都是出自她之手,她是他的饲养人之一。
林雁行看着这其乐融融,甭提多高兴了,浴室里被迫自我解决的那份气已经消了,心想我这媳妇儿就是招人疼,你们有吗羡慕得来吗·他看不出来陈荏眉间的轻愁,也完全猜不到小徐总暗地里的嘀咕。
忽然小徐总站起来说:“我忘拿醋碟了·”·李阿姨说:“我去拿·”·小徐总拒绝:“我要那泡腊八蒜的香醋,那东西在高柜上,还是我去吧。”
他去往厨房,忽又喊:“陈荏,帮我搬张凳子来,这泡菜罐儿太重了,不踩凳子使不上劲儿”·保姆和林雁行都在,一般没有使唤客人的,可李阿姨刚站起来,陈荏已经端着凳子去了。
小徐总拉开高柜门将两人遮住,轻声说:“一会儿没人时我有话对你说·”·陈荏一愣,随即点头··小徐总拿了醋碟,又从冰箱冷冻柜里取了一盘肥牛,冲陈荏挤眼睛:“走,涮肉去”·林雁行在餐厅扯着嗓子问:“你俩干嘛呢这么半天不来”·小徐总骂:“吃你的,管那么多闲事”·陈荏坐下涮肉,偶尔与小徐总四目相对,后者只神秘地笑笑。
晚餐后小徐总把陈荏拉出门,说是到附近散散步消消食,林雁行腿脚不好,自然被留下了··出了院子,两人沿着湖畔小径往前走,周边树影摇曳,路灯昏黄,夜间湖面起着微微的水纹,荷花要开了,叶子亭亭玉立。
陈荏等着小徐总开口,可真开口了,说得却似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我是X省Y县人,”小徐总问,“你听说过这个县名没”·重生甜宠青春·陈荏摇头,X省已经远在边陲,下边的一个小小县城更是闻所未闻。
小徐总说:“国境线从我们那儿经过,最著名的特产是金属矿,全县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矿井,有公家的,更多是私人老板偷偷开采·我的家乡就在Y县的Z乡,乡里有三个小矿井,紧挨着我们村边上就是一个。”
“开采这玩意儿是暴利,但对环境污染很大,我们那村被称作癌症村,矿井开了五六年,村里倒有三十多个生癌症的·我祖父和伯伯都是受私人老板雇佣的矿工,我父亲是个乡村教师,工资低得连自己都养不活,没法子也当了矿工。
下矿工资不低,却是拿命换钱,不多久身体就会出毛病,我这三个亲人在几年内便相继去世了·”·他看了陈荏一眼,见其听得认真,便继续:“我至今回想自己的老家,仍是那副污水横流的景象,男人、女人、孩子都蓬头垢面地在有毒的土地上讨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疾病和死亡就会降临。
但他们离不开,因为挖矿石来钱最快,比起种地来快上数百倍,他们需要钱·”·陈荏问:“你想离开”·小徐总叹了口气:“是,我想离开。
我父亲死的时候我十七岁,正读高二,妈妈早些年就死了,家里没有生活来源,原先赚的钱都花在了看病和办后事上,还欠了一屁股债,我不得已准备退学下矿·结果第一天就被石块砸到了头,砸出一个血窟窿来,我坐在矿井边上嚎啕大哭,真不想再回那吃人的地底下去。”
“林战涛资助了我·”小徐总笑了一下,“他跟着一个商业考察团在我们那县考察项目,随手给我们高中捐了几万块钱,也没刻意挑选对象,表示谁家困难就给谁。
我的高中班主任特别喜欢我,听到消息后赶紧把我的名字报上了·”·“我拿着林战涛的钱读完了高中,考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后再回到他身边来,倒不是为了报恩,而是觉得跟他投缘,他也觉得我听使唤,我和他虽然出身天渊之别,其实是同一类人,都不是什么正经好东西。
那时候林雁行的妈妈出国了,林雁行还小,他很需要身边有我这么个人,于是我就这么一年年留下来了·”·他笑问陈荏:“我的故事好听吗”·陈荏摇头:“不好听,太苦了。”
“呸,”小徐总笑,“凭你也敢说我苦咱们半斤八两·”·陈荏也笑:“我不用挖矿啊·”·小徐总亲热地搡了他一下,继续往下说:“刚从那个偏远县城里出来的时候,我还是很憧憬未来的美好生活的,结果第一次谈恋爱就碰得头破血流。
对方主动追的我,天天在宿舍楼下等着给我送早饭,我当时觉得这人还成·”·“结果刚谈了一个月就被对方父母发现了,那边调查我,发现我居然是这么个出身后差点没吓死过去,第二天我那恋人就托人传话,要和我分手,打电话不回,上门找避而不见,逼急了还扬言要把我告到学校去,说我姓骚扰。”
·“我气得差点想跳楼,林战涛跑来找我,说徐君睿你是不是傻你刚脱离苦海才几天呐,浪费心思在这事上干嘛呢别人碰了壁、受了伤还有路可退,你退哪儿去退回矿井去那我也不给你交学费了,趁早给你刨个坟吧”·小徐总说:“老林其实是想安慰我,但不会好好说话,可我觉得他说得对。
在你没活出个人样儿之前,你的感情并无价值,甚至只是你的羁绊,别人可以随意地挑选你,戏弄你,糟践你,舍弃你,因为你俩不对等,你就是个玩意儿·所以往后我就没感情了,我只想着多挣钱,多学东西,往上爬,先把家里欠的债还了,再安身立命。”
小徐总仰头望着月亮:“现在在丽城没人敢说我是个玩意儿了,我好像有资格谈情说爱了,可已经我瞧不上那些人了,这么多年我没喜欢过谁……我都没心了。”
他转向陈荏,眉眼温柔:“说到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没”·陈荏只有他一半岁数,可他从来没把他当小孩儿看,他知道他能懂。
陈荏把下唇咬得泛了白,他果然懂··小徐总说:“人活着要自私一点,尤其咱们这种人,不能轻而易举就喜欢上谁,没好处的·”·他捡了一支柳条放在手里慢慢扯叶子,说:“我刚才说林雁行要出国是骗你的,只是为了试探你。
你放心吧,林战涛不会让儿子出国的·”·“为什么”陈荏问··小徐总说:“首先,林雁行十八了·他爸他妈当年答应老爷子老太太,说等林雁行成年了再离婚,现在承诺完成了,所以缓则半年,急则两个月,他妈就要回国办手续。”
他问:“你说他爸会放林雁行走吗走了鞭长莫及,不就等于往他妈怀里送虽然现在孩子大了,不存在什么监护人,但他爸不会甘心的,毕竟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老爷子老太太也不让。”
陈荏点头··小徐摘完了柳条,又撩起边上的一挂紫藤:“还有就是林战涛自己的惨事儿了·”·“他有俩发小,都是一个大院的,玩得特别好,那俩都是十七八岁时被送出了国。”
他嘲弄地哼了一声:“他们那圈子都是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没一个好人,就算好人进去也得学坏了,老林要不是被强行送到部队去,估计也得玩儿蛋·”·“那俩发小出去的时候正值青春期,在家有人管着,出去可就自由了,于是抽烟喝酒嗑白面飙车X交什么都玩,结果两年之内,一个嗑面死了,一个飙车撞死了,都没活过二十。”
小徐总笑笑:“所以老林宁愿把儿子摁在十一中这个土鳖学校,再送到哪个土鳖大学去,该见的世面总会让他见,但不能送往资本主义的屠宰场·明白了吗”·陈荏说:“明白了。”
“高兴了吧”小徐总问··“高兴·”陈荏平淡地说,可脸上一点如释重负的神情都没有··小徐总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就算林雁行永远不会出国,往后也不可能与他再进一步。
重生甜宠青春·小徐总说:“林雁行是我带大的,他是什么人我很清楚,这小孩特别好,可他那地位太高了,一般人攀不上,也不应该去攀·他对你好,那是他的事儿,你别对他有什么眷顾之类的,别伤着你自己。
地位高意味着不自由,他爸要是能自由选择,也不会和他妈妈蹉跎这么多年·”·陈荏笑了:“徐哥,我是会犯这错误的人吗”·小徐总揽着他的肩膀往前走:“我知道你不是。
三年奔走空皮骨,信有人间行路难,人生多艰,一步都不能走错·”·陈荏说:“嗯·”·他太明白了,一步错,步步错,到头来为谁辛苦为谁忙,只落得伤痕累累,孑然一身。
想留在林雁行身边就不能谈感情,有感情就有奢望,有了奢望就会不满足,从而嫉妒、怨怼、怅恨、凄凉、疾痛,疯狂··他死过一次了,承受不起这些,小徐总眼睛毒看出来了,劝他是为他好。
他问:“哥,你往后打算怎样还结婚么”·小徐总转过脸,笑得眉眼弯弯:“我也不知道,我家没长辈,没人管我这事儿。
再说林战涛这老东西挺别扭的,兴致来了就催我结婚,可看见我真去物色人了,他又不痛快·”·陈荏问:“你对林总有感情吗”·“呃……”小徐总想了半天,“不知道,我没心,但我眼前毕竟就剩这么一个人。
哎哟,别说两个人,就算猫啊狗啊相处久了也有感情是不是”·他仰头望着树影说:“我和他这缘分算是够够儿的了唉,不行我就守着林战涛过呗。
他那感情生活也一塌糊涂,老婆跑去外国十几年,小情儿一个个全是白眼狼,我在他身边,他至少还有个可靠的人,心烦意乱时还能找人聊聊,老了病了还能有人照顾·钱有什么用啊到头来还是要靠人。
我这条命是他从矿井里捞出来的,我守着他天经地义·”·两人绕着湖走了大半圈,在岔路口分手,陈荏说:“哥,我从这边回学校了,你帮我跟林雁行打声招呼。”
小徐总温和地看着他:“去吧·”·陈荏转身走去,忽然回头:“徐哥,我不是喜欢林雁行,我往后靠着他挣两个糊口钱行吗我一个人在世上太难了。”
小徐总扑哧笑了:“挣钱好哇,你也别靠他了,大学毕业就回来跟着我做事,我比那小子强”·小徐总毕竟不是神仙,不能未卜先知,他哪知道林雁行将来会有多强。
陈荏告别他往大路上走去,半个小时回到学校宿舍,正爬楼呢林雁行的电话便进来了··“你走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林雁行语气不善。
陈荏说:“有什么好说的,明天晚上又见面了,我得赶回来做题·”·“你大爷”林雁行骂,“你怎么就……”·怎么就不明白呢·题重要还是我重要·林雁行愤怒地把电话挂了。
陈荏在台阶上坐下,望着渐渐熄灭的手机屏幕,他本来就是一张清冷脸,这会儿更冰似的··小徐总说的那些道理他早八百年就明白,都活了两辈子了,还参悟不透那些·他不是那种道一声“喜欢”就奋勇向前的人,恰恰相反,他爱过但不敢表明,被爱过但不敢接受,一辈子都在自己生造的夹缝里站着,前进无路,后退无依。
没有好下场··“……唉,回去做题”他按着膝盖站起来··还是做题好啊,有多少付出,给多少收获··张老太说了,高三如果还能保持年级前几十名,可以稳上985,就算他这辈子仍然孤家寡人一个,好歹也迈进过名牌大学校门,人生中至少有一桩体面事儿。
刚要走,就听有人在后面喊他:“陈荏”·他扭头一看是管老师··管清华估计从早晨起来到现在头发都没梳,衣服也皱,手里夹一摞书,背上一大黑电脑包,很不高兴的模样:“你又上哪儿玩去了”·陈荏说:“没玩,林雁行伤了,我把他送回家去。”
“卷子做了吗”·“还没……下午看林雁行比赛了·”陈荏老实交代··管老师拾阶而上:“走,宿舍里去,我和你谈谈。”
明天周日休息,今晚不上晚自习,宿舍楼里基本没人,走廊上空空荡荡,陈荏打开门请管老师进去··老管拉了张椅子坐在桌前说:“陈荏,你最近太荒废了,我给你布置的任务,十天有九天你完不成,这些日子你在篮球队浪费的时间如果都拿来学习,你期末能进全班前三。”
陈荏赔笑:“明天开始努力行不行”·管老师说:“不行·”·“那今天·”陈荏改口··“不是今天明天的事儿,”管老师沉吟,“这么说吧,不是有个猴子爬树的比喻么,有些猴子生来就在高枝上,比如林雁行;有些猴子连棵树都没有,比如你。
你不能因为林雁行老带着你玩,就把自己和他归做一类人,他人生道路千万条,哪条都走得通,你除了高考这架窄梯,还有别的道儿吗”·陈荏说:“没有。”
管老师说:“我说句残酷的话,你和他是被时间和空间硬凑在一起的,就好像我和我那大学女朋友,待到一毕业,这个空间没了,所有的情感也随之消散,你不肯也得肯,他还是高枝上的猴子,你还是得到处苦苦寻觅你的树,懂了吗”·陈荏怔怔地望着他:“……你往常不这样,今天怎么这么多道理”·“我- cao -心啊,”管清华说,“我怕你糊涂。”
陈荏说:“我不糊涂·”·重生甜宠青春·管老师哼了一声:“不糊涂就好·没做的卷子就算了,做过的呢拿来给我批。”
陈荏从床头翻出几张给他,他从包里找了支铅笔,拧亮台灯批改,对的不做标记,错的画一个小圈儿,这是他的习惯做法,意义不明··陈荏站在他身后,忽然问:“管老师,咱俩是朋友吗”·“咱俩是师徒,往后到了T大,咱俩是师徒兼师兄弟。”
老管絮叨,“朋友就不用管你了我告诉你,每年高考完毕后高二就自动升高三,所以你现在已经高三了,别还跟个没事人似的……”·陈荏说:“管老师你让我靠会儿行吗我头疼。”
“行·”老管说,“怎么头疼呢吹凉风了……看看你这题错的啊,基本功不扎实,套用公式的题型你都能错”·陈荏也拉了张凳,侧脸贴在管老师背后。
“管老师……”他轻声道,“我举目无亲,往后要是找不到树,你得帮我啊·”·“我这不是帮着嘛·”管老师说,“没我你能有今天”·陈荏埋头,然后哭了。
他哭从来都是无声的,也不动,扑簌簌落泪而已,管老师迟钝,听不到那些潮- shi -幽怨的呼吸··怎么都在劝他呢·他表现得这么明显没觉得啊,藏挺好啊。
他不喜欢林雁行,真不喜欢,不用谁提醒,他自己有数··谁要说他喜欢,那真是瞎了··他不攀那高枝儿··管老师终于察觉了一丝,问:“荏儿,你干嘛呢”·“没干嘛。”
他含泪笑了一下,窗外芳春已逝,灯火阑珊··第72章 高枝儿·林雁行的伤腿彻底断送了十一中球队的冠军梦··每个球队在场上都需要一个核心,他可以不是很成熟甚至莽撞,但只要有他在,那股劲儿就在,没人能顶替林雁行。
教练黯然神伤,连续几天借酒浇愁,可这时候已经没人理着他了,期末考试来临,一切都要为之让路··高二期末考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剩下一年紧张的复习就是从这一次考试起步,新一届的高三,新一次的开始。
陈荏考下来感觉还行,似乎对得起管老师,于是趁着考试之后的两天教师阅卷、学生放假的时间跑郁明家去了··他最近有些躲着林雁行,别人看不出来,他自己心里知道。
考试期间学校为了防止作弊,将各班学生打乱了排考号和座位,他在三楼考试,林雁行在一楼,彼此也没能见面··林雁行晚上给他打电话,他随便敷衍两句,说“好”“行”“对”“聪明”,哄哄那小子,然后就挂了。
他心里烦,想找个舒服的地方呆着,郁明让他舒服··以管老师的猴子理论,郁明和他应该是同一种猴子,都生长在荒凉广袤的大草原上,周围树木稀疏,雨水欠缺,草丛间的果子也干瘪苦涩,嚼之无味。
但郁明比他强的是他有一个家,家里有两只护崽的老猴子,生活虽然艰难,好歹互相牵挂··他比郁明强的地方是……他长得美·这真一点用都没有,世上美人多了,那些无奈被欺侮、被玩弄的都是美人儿。
郁明和他当了两年舍友,第一次邀请他回家去,还挺不安的,一路上都在说:“我那房间又小又破,转个身都难,你别介意啊·”·他问:“你去过我家没”·郁明说:“你没家。”
他笑笑:“这不就得了,我都这样了,难不成还会笑话你”·郁明也笑了一下,这是个勉强算清秀的男孩儿,不健壮也没啥天赋,但他可靠。
·郁明家位于一栋老式居民楼的顶层,面积比陈荏的继父家略大,二室一厅,多一个大约十平米小房间,那是属于郁明的··家中几乎没有新东西,客厅里还摆放着那种老式的大屁股电视,是郁明爸爸打发时间的主要方式。
郁爸爸有慢- xing -肺阻塞,这种病病程很长,患者的生存期也不好说,如果治疗得当,能维持一二十年,但工作就别想了·所以郁明家多年来全靠他妈妈一人挣钱,也过得艰难。
郁明妈妈知道陈荏要来,早上五点就跑去买菜了,鸡鸭鱼虾拎了一大摞回来,还给陈荏在菜场边上的小店里买了一身衣服,东西不贵重,但是情谊很深··陈荏又惊讶又惭愧,说:“阿姨您别这么客气,我这都上你家白吃白喝来了,干嘛还为我破费”·郁妈妈笑着说:“你照顾我家明明这么久了,应该的我家孩子笨,给你添麻烦了”·郁明当然不笨,能考上市重点高中十一中的在智商上都没问题,他只是不突出。
陈荏还要推辞,见郁明在边上对他猛使眼色,赶紧收下衣服道谢,郁妈妈很满意,到厨房择菜去··等她走了,陈荏小声对郁明说:“咱俩身形差不多,这衣服留着给你穿多好。”
郁明摇头:“你千千万万得收,我妈挺敏感的,你不能让她觉得你见外了,她会难受·”·陈荏点头··郁妈妈倔强好强,靠着摆小吃摊一个人扛起一家的生计,天不亮就出摊,夜深了才收摊,四十来岁却已经风霜满面。
因为家里穷,她自尊心又强,所以从小对郁明管教严厉,连到小朋友家吃一顿饭都不让,郁明被她管出一点毛病来,多亏这两年跟着陈荏混,- xing -格比以前好多了··郁明推开阳台门说:“荏儿,来见见我爸。”
郁爸爸在阳台上晒太阳,满面病容,已经瘦得皮包骨,鼻下挂着氧气管··慢阻肺患者呼吸困难、胸闷气短,生活是很煎熬的,就好像人不带氧气瓶却硬要爬珠峰,也是很煎熬的。
重生甜宠青春·陈荏说:“伯伯好·”·郁爸爸笑,声音很低哑:“来了啊·”·陈荏说:“哎·”·最后他和郁明回到小房间,将门锁上。
因为是顶层,小房间有个违章搭建的小阁楼,从阁楼爬出去,能够到这栋居民楼的屋顶·两人上了屋顶,坐了会儿,开始往外掏烟··两人在宿舍也做过这事儿,反锁房门推开窗户偷偷抽烟什么的,很多高中男生都会偶尔来一支,毕竟读书很苦,排遣的方式又不多。
陈荏抽烟的样子相当颓废,肩膀塌着,脸低垂,额发遮在眼睛上,细白的指间夹着烟,只让它默默地- yin -燃,很长时间才会去吸一口··郁明问:“你考得不好吗”·陈荏摇头。
“那你有什么心事”·陈荏撩起眼皮:“看出来了”·“嗯·”郁明说,“主要你不瞒我,是不是跟林雁行有关”·陈荏笑,吸了一口,对着多云的天空缓缓吐出白雾:“这都能看出来,我还真是不瞒你了。”
“你俩怎么了”·陈荏说:“我可能跟林雁行走得太近了,林家小徐总和管老师都提醒我离他远点儿·”·郁明说:“你俩一直挺近啊。”
“太近了……”陈荏低语,“近到……都变了·”·郁明忽然就明白了“变了”的意思,在某种程度上他和陈荏心意相通,远甚于林雁行。
陈荏说:“管老师说我和他是不对等的,彼此家庭地位太悬殊了,不是同一个圈里的人,往后当不成朋友,也不可能当……他让我别想着攀高枝儿,以免掉下来摔死。”
郁明愣住:“管老师会说这种话”·陈荏弹烟灰:“管老师是为我好,林雁行现在是见识浅,等到他高中一毕业上了大学,估计眼里也就没我了。”
郁明说:“可……可是……”·“咱俩都知道他是对的·”陈荏将额发撩上去,露出雪白光洁的额头,发丝复又垂下,“林雁行要不是凑巧跟我同桌,你觉得他这高中三年会和搭理咱们吗”·“不会的。”
他自问自答,“他是云端美人,我是地上的猴子·”·郁明静默良久,把烟掐了说:“不对·”·“哪儿不对”陈荏问。
郁明郑重地说:“林雁行怎样我不管,你不是猴子,你对我而言也是高枝儿”·陈荏迟疑地望向他··郁明说:“你知道你多聪明吗老师在黑板上讲习题,我还糊里糊涂的,你已经全弄明白了;那么大段的古文你说背就背,多刁钻的思考题你都能推出几个步骤来,你做英语理解甚至都不用看文章,光看那几个选项就能对个八九不离十。
全年级七八百号人,你能进前五十,你不是高枝儿谁是高枝儿”·陈荏扑哧一笑:“傻子,我说的是成绩吗”·“我知道你说的不是,”郁明说,“另外你多好看,咱们班女生都说你跟林雁行比也差不到哪儿去,江淑惠还说你才貌双全又体贴又能干,要不是她有谢鹏了,估计就跟你跑了。”
“啐”陈荏笑骂,“小丫头片子”·郁明指了指楼下:“还有,说句大不孝的话,你有我这样的家庭重担吗我爸已经病了十年了,我和我妈也跟着苦了十年,我就算考上了大学也飞不起来,总得回到丽城这个小家来守着他们。
你不一样,你翅膀上没枷锁呀,谁能管你飞多高英雄不论出身,荏儿,在我这儿你才是云端美人,你就是我的高枝儿”·陈荏怔怔地看着他,直到烟头烫了手才猛然回神:“- cao -,你不会喜欢我吧”·“放屁”郁明说,“我要是喜欢你早下手了,近水楼台还轮得到林雁行我喜欢女的。”
陈荏掩面而笑,眼睛里有光··郁明忽然凑近了问:“哎,俩男的怎么做”·“……”·郁明说:“我看过片,男的跟女的我能明白,俩男的怎么搞”·陈荏- yin -险地问:“要不我搞你一次”·“不不不不,”郁明连忙摆手,“别吓唬我,你太吃亏了,别耽误你时间高考第一,学习生理知识第二,我就算这辈子都不知道也没事”·郁明的妈妈在楼下喊他:“明明明明来帮忙刷小龙虾”·“就来”郁明答应。
他往小阁楼里爬,陈荏从身后拽住他,将他搂进了怀里:“谢谢……哥们儿·”·郁明轻拍他的手:“说谢就见外了,咱俩谁跟谁呢荏儿,高三加油啊。”
陈荏松开手,眼睛里一层水色:“……都加油·”·郁明从口袋里掏出张面纸给他:“擦干净,然后一起下去洗小龙虾,我妈烧的蒜蓉小龙虾可美味了,要不是你来,我都吃不着。”
“哎”陈荏红着眼眶笑起来··他在郁明家住了一晚,那家极尽客气,把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了,晚上还让他睡床,叫郁明打地铺。
陈荏被弄得实在不好意思,第二天一早便想走,那家不让,又拉着他吃午饭·他好不容易出来,包里塞了两大盒郁妈妈煮好的饺子,说是让他晚上吃··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两点多,班主任张老太把他叫去教师们集体阅卷的会议室,说分数都已经出来了,让他和四五个同学一起帮忙算总分、排名次,明天一大早就张榜公布。
重生甜宠青春·等到一切忙完,天色向晚,他就把郁明妈妈准备的饺子拿出来跟大家一起吃了,又耽误了半个多小时··夜幕初降,他回宿舍去··按十一中的惯例,新高三的暑假只有二十天,所以从明天开始要连续补一个月的课,直到八月中下旬再次返校。
今晚没有晚自习,管老师也没给他布置任务,他还能再休息一晚,明天怕是书山题海再度来袭··刚走到楼道口,迎面撞上一人,他抬头便见那人怒气冲冲的脸,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林雁行用正面胸口怼着他,声音里有火药味:“哪儿去了”·他好久没见林雁行这么生气过,不自觉说了实话:“郁……郁明家去了啊。”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林雁行吼,眼睛都熬红了··陈荏这才想起手机让自己落在宿舍了,正觉得抱歉,忽又见林雁行拄着个拐还要强行站直的模样,又忍不住好笑。
林雁行看他神情变来变去,气得脸如锅底·他这次算是吃了泼天大醋了,陈荏连招呼都不和他打一声就跑到郁明家去住,也没向管老师报备,电话虽然拨得通但不接,两天来可没把他急坏了·原本他躺在家里没事做就容易胡思乱想,这下更严重,一会儿想陈荏是不是被车撞了,赶紧让保姆李阿姨给附近医院的抢救室挨个儿打电话,问有没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孩儿出车祸被送进来了。
一会儿又想陈荏是不是被人绑了,或者被拐卖到深山老林里给丑八怪老光棍当媳妇儿去了,于是让李阿姨报警··李阿姨说:“祖宗,陈荏那么冰雪聪明,就算你被拐卖了,他也不会你好歹老师同学之间打听一下,别尽往坏处想”·他便打电话给管老师,逼问他表外甥周曜在哪儿,是不是把陈荏弄走了。
管老师气呼呼说:“周曜在他妈泰国呐”·林雁行又琢磨是不是俞行舟那个逼作妖,于是纠集人员要去算账··他家老爷子接到他电话,怒道:“啥你让我的警卫和秘书替你跨省去殴打一名篮球队员,小兔崽子你他妈有病吧我要是今天中风了全算你头上……哎哟不行了,要中风了,脑出血,要偏瘫了……”·林雁行吓得迅速把电话挂了。
他还想起那个曾经雇佣陈荏卖奶茶的肌肉男,但是据陈荏说,那家伙半个月前穿越罗布泊去了,估计早被野狗子吃了,排除了嫌疑··最后没办法,林雁行只好一瘸一拐地跑到学校宿舍楼前候着,等得心急心慌心焦,但总算是等到了。
“你就不能少让我- cao -心吗”他又恼火又委屈··陈荏笑道:“瘸逼,咱俩是谁让谁更- cao -心”·林雁行正要回嘴,忽然听出了话外之音:“你……为我- cao -心啊”·“废话。”
陈荏绕过他,“我要上楼了,你怎么上来”·林雁行靠蹦··陈荏站在最高一级的台阶上看他,见他一下一下蹦得还挺快,篮球队的就是弹跳力好。
林雁行蹦到楼梯拐角处,稳一稳身形说:“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就算你在郁明家吃了饭,也早该回来了,上哪儿玩去了才拖到现在”·“帮老师算考试总分,排名次。”
陈荏说,“这次期末成绩出来了,你知道我考多少分吗”·林雁行仰头看他,见他背着路灯光站着,那张欺霜赛雪的小脸上似笑非笑。
因为头发太长遮挡了眼睛,又没时间去剪,他埋头做事时老带着一顶从女生那儿借来的细发箍,此时忘了摘下来,衬得他愈发可爱··“多少”林雁行带着些痴迷问。
“我是全班第一·”陈荏抬高了他那漂亮的下巴颏,“林雁行,老子真成牛逼哥了·”·林雁行,你是你的高枝儿,我是我的高枝儿。
我喜欢你,你是我的烈阳,但我不是那云下的- yin -影,所以你绽放光华的时候,我也会随风青云直上,然后以最火热的方式爱你··你等着·第73章 荏哥摔伤了小jio·高三(1)班终于在前后黑板上贴出了“距离高考还有XX天”的倒计时,漫长的冲刺开始了。
这冲刺当然不是从九月一日开始,而是从暑期补课的第一天,即七月一日·从今往后不存在什么假期休息日,也不存在闲暇,唯独高考高悬··好消息是月考取消了,因为对学生促进不大,而且有打断复习节奏之嫌;·坏消息是一模二模以及最终决定前程的大考正在等着每一个人,一个字,熬呗。
此外张老太还每天强调四个字——“弯道超车”,意思是两个月的暑假期间是后来居上的最好时机,千万不能浪费··她倒是说得轻巧,别人想浪费也浪费不了啊,六十天的暑假,补课占了四十天,剩下的那二十天里每五天返校一次,学生全被栓裤腰带上了。
·陈荏的期末考成绩是班级第一,年级前十,一跃而成为了十一中新高三尖子里的尖子,连管老师都没想到··老管这人唯分数论,二十好几的人了,一点儿人生追求都没有,就知道盯孩子写作业。
他高兴得跟过年似的,在家里大摆筵席(其实就是火锅啦),把陈荏同宿舍的都喊来吃··高三刚刚换了新宿舍,条件比高一、高二时好得多,从五、六人一间房换作了四人,当然住宿费也增加了。
只因为陈荏是贫困生,费用减半,算下来也不贵多少,何况管老师还替他交了一多半,说是期末考试的奖金··陈荏依然和郁明是舍友,除此之外还有张磊磊和同班同学刘浩。
如今高三的情况是只要通勤距离大于半小时的学生都住校了,还有些好人打破头都住不进来,这一年争分夺秒,寸金寸光- yin -,就算学校附近猪圈也有人抢着要租··重生甜宠青春·张磊磊是个聒噪人,刘浩也夹缠不清,陈荏一开始不愿和这两人同宿舍。
后来发现啰嗦人也有啰嗦人的好处,高三1班要不是有张磊磊这几个人,简直就像死一般的安静,尤其补课期间,那些热爱围观林雁行的低年级学妹们都放假在家,整个校园里一点活气儿都没有。
林大公子脚伤未愈,爬不上管老师租住的三楼(老居民楼下有自行车库,其实是四楼),老管请客便没给他发帖子,并且嘱咐来吃饭的人保密,千万不能让风声传到他耳朵里,否则要糟。
张磊磊、郁明和刘浩都问:“怎么糟”·老管说:“你们怎么糟我不知道,我反正好不了,林雁行必定先诛首恶·”·张磊磊问:“为啥您是首恶”·老管说:“你也可以当首恶。
来啊,咱俩换换,就说这顿是你请的,陈荏也是你邀的·”·张磊磊二百五啊,居然面露喜色“嗯”了一声,郁明慌忙压住他的肩,说:“你不懂别掺和”·“掺和啥”张磊磊拍胸脯,“我请客我光荣”·郁明对管老师说:“管老师您别害他了行吗林雁行要是知道了,这会儿都该在家里磨刀了。”
管老师于是竖食指抵唇:“所以嘛,保密·”·陈荏是在厨房洗菜没听到他们废话,否则也得出来一人给一刀··火锅吃完,老管等人盘踞在沙发上剔牙,陈荏还要洗碗刷锅,一点不高兴。
多亏郁明比较贴心进来帮忙,两人盘点一遍剩下的菜,发现还能再吃一顿晚饭,于是打电话把吕霞喊来了··吕霞如今不但是高三1班的编外,也是管清华学习小组的一员了——当然是被迫的。
她被管清华陈荏师徒俩弄得可惨了,追星girl硬是被逼成了高考狗,原本放了暑假该到处玩了,结果天天被关在家里用功··她那爸妈还真把陈荏的话当回事,也不去学校求证一下,一口咬定自家闺女儿擅长读书,在无人关心的情况下勇夺全年级前十,明年不但要考大专,还要考全日制大专,教育部网站上能查到的那种,什么北达青鸟、新西方之类的根本不考虑·他们给吕霞扔了两万块高考基金又回南方去了,临走勉励女儿说,咱们老吕家经商很擅长,读书不行,从来没出过大学生,现在就看你的啦。
你要是能考上大学,爸妈供你当博士后,再也不要你早早嫁人了·吕霞问:“博士后是什么东西”·她爸妈说:“我们也不知道,你那小陈班长说的,估计是挺厉害的官儿。”
吕霞那爷爷吕二爷一辈子没关心过孩子的学习,现在突然来劲了,公开宣布在吕霞考上大学之前麻将馆暂时关闭,一切要为孙女儿的远大前程让位··至于她弟弟吕阳,由于陈荏离去前特地嘱咐他助姐姐一臂之力,这孩子便蜕变得跟东厂档头似的,三天两头给陈荏发短信告密,一会儿说“美人哥,我姐躲在厕所里一个多小时了,估计在看漫画,要不要揪她出来”·一会儿说:“美人哥,我姐又偷看电视”·一会儿说:“美人哥,我姐跟狐朋狗友玩儿去了,我知道她在哪儿,抓回来剥皮不”·陈荏说:“剥皮就不用了,廷杖吧。”
于是吕阳就率领底下的番子逮人去了,那帮小学生番子能力极强,吕霞跑到哪儿,他们追到哪儿··每隔两天吕阳来十一中领一次复习资料,拿回去给吕霞做,头几天还是陈荏出题,后来改成了管老师。
管老师对于强迫他人学习这种事始终充满热情,陈荏已经被他赶到全班第一了,在逼下去成就感不强;林雁行孺子不可教,现在突然冒出个白纸一张的吕霞供他驱策,他兴奋得满眼放绿光,黑夜里都能当探照灯。
吕霞到了九辈子霉才碰见这么个人,恨不得跪下来求他,给他送钱让他别往这边递卷子了,管老师视金钱如无物,每日题型不断··总之吕霞这次才算是弯道超车,她在学校里原本成绩相当一般,每门功课只能保证及格,短短两个月下来,真在年级里能排上号了,可惜她们不常考试,不知道具体几号。
高三刚开学,吕霞就过来说她们分班了,打乱了专业分成普通班和冲刺班,普通班毕业就业,冲刺班目标明年统考,她只随便做了几张卷子,就进了冲刺班··陈荏都大喜过望,报告管清华说:“厂公……不对,管老师,咱们手底下人出息了。”
管老师但笑不语··最后说林雁行,林公子高二期末考试考得不行,连班主任张老太都说他跟不上了··首先他原本就成绩平平,其次人的精力毕竟有限,有得必有失,他抓了篮球(还有暗恋),自然而然就放弃了部分文化课。
但是他们家路子野,就算不会送他出国,留在国内也有各种升学手段,所以张老太虽然天天揪着他骂,倒也不怎么为他担心··林雁行本人更一点不着急,整个补课期间都沉浸在某种亢奋中,尤其当有同学捧着不会做的题来问陈荏,后者三言两语说清楚,同学满意而去时,他便露出那种得意洋洋的神色,心说:聪明不灵光不厉害不我媳妇儿·陈荏好几次察觉了,问:“你喜什么”·林雁行骄傲地一仰脸:“哼”·为期一个月的补课结束,他的脚伤好得差不离儿,又活蹦乱跳跑篮球场上去了。
张老太有时候站在教师办公室窗口后面看他,暗道这小子着实没救了,结果见那小子直直地向她跑来,一脸阳光灿烂··“张老师,我在- cao -场后边的树上摘了俩毛桃儿,我尝了一个还挺甜的,这个送你吃”林雁行说着就把胳膊伸进窗口,肌肉流畅又结实的上身全是汗。
张老太于是叹了口气笑,心想没救归没救,架不住他可爱啊·短暂的暑假开始后,林雁行便不见了,连陈荏都不知道他哪儿去了,说实话这还挺意外的,因为林雁行比较缠人,极少不对陈荏透露行踪。
重生甜宠青春·陈荏原以为又是出国,过了几天才知道那人被他爸弄去学车了··他爸给他买了一辆百来万的跑车,纯黑色四轮驱动涡轮增压六缸引擎双离合变速器,百米加速5秒。
为了这车小徐总还和林总顶了一回··小徐总说:“小孩读高三呢,你给他买什么车啥事考完了再说不行”·当时林雁行的脚伤还没好,林总说:“我儿都残疾了,我给他买一辆车代步有什么错”·小徐总说:“那你就买一辆助力车,你买那贴地飞的干嘛”·林总说:“是助力车啊,平民跑车嘛。
我又不是那种特别浮夸的人,什么剪刀门、鸥翼门都没给我儿选,还买了个四座的·顺便说卖车的还给我打折呢,一百万的车,整整便宜两千块,我不能放过这折扣”·“……”小徐总说,“你……”·一句“你妈卖批”在他舌尖滚了七八个来回,终于还是咽下去了,毕竟那是老板。
另外他也知道林总在装傻··林战涛想花的钱,怎么都能花出去,随便找个理由就行··总之林雁行有了一台车··有了车就必须有驾照,林雁行虽然十二三岁就会打方向盘了,但按标准流程,考驾照必须找驾校报名,先学理论知识完成科目一考试,再学驾驶技术完成科目二训练,然后进行路考即科目三,此外还有科目四的安全文明驾驶常识考试。
林雁行好不容易混到二十天暑假,全花在科目二上了··不过很少有男孩儿不喜欢车,他虽然天天起早摸黑,但心甘情愿,快乐无比··九月三日,他十八岁生日那天,他请假去考了科目三和科目四。
五天后加急出驾照,接受了交通安全文明驾驶常识和交通事故案例警示教育,宣了誓,这才算能够合法摸他那车··到这儿林总有些后悔给他买车了,确实浪费时间,别的小孩在空调房间里背书刷题,他儿子在驾校的破桑塔纳上挥汗如雨。
但买都买了,驾照也考了,就……就这么着吧·八月下旬林雁行回校上课,晒得可真够黑的,一笑露两排白牙··但他是那种怎么折腾都好看的人,转身把头发剃短了,又精干漂亮起来,随便在- cao -场上跑一圈,都有人隔着栏杆或者趴在楼上喊:“林雁行,你真帅”·他也不答,点头笑笑,至多挥下手以示自己并非装酷。
他有喜欢的人了,心是满的,别人的夸赞真没那么重要,与其夸他,还不如夸陈荏,那样他还更受用些··张磊磊看见了,就替他对群众们比心··比心之术张磊磊是跟陈荏学的,他也不明白为啥这个禁欲脸小学霸会有这么多撩人的花招,反正经过张磊磊推广,那几个手势很快在班级里流行起来。
英语女老师在上边讲题,讲完了问:“明白了吗”·底下比心··张老太宣布利好消息——比如学校食堂给高三生供应夜宵——底下比心。
文娱委员见大家做题太辛苦、太沉闷,为了活跃气氛走上讲台唱了一首歌,底下人跳上课桌比心··终于张老太烦了,怒吼:“你们一个个都抽筋了吗”·回答她的还是双手比心:人家超爱你哒~·谁也没想到首先不能比心的是陈荏,陈荏也没想到自己的高三居然是从一场事故开始。
事故的起因是这样的:·管老师买了一辆电瓶车,放了一把钥匙在荏哥那儿··这一天管老师有事,来不及回学校批作业,就让荏哥帮他把全班的物理习题册搬家里去批。
荏哥在电瓶车踏板上一口气摞了六十多本册子,但那玩意儿是塑封书皮,垒起来比较滑,荏哥就分出左手扶着··骑到一半,他觉得左手胳膊肘痒痒,一时脑筋短路就用右手去挠。
于是他就没手扶电瓶车龙头了··多亏戴着头盔,他没能当场摔死,但也摔得够呛,从肩到腿擦伤了一路,还把小脚趾弄骨裂了··管老师听说消息吓了一大跳,急匆匆赶来将荏哥送医院,挂骨外科急诊的时候顺便挂了个精神科,问医生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吃什么药能补,现在治还来得及吗·医生说,孩子是好的,你们家长不要胡思乱想,毕竟发育有早晚。
管老师说:“他双手脱把骑电瓶车啊”·医生说:“这个不叫精神障碍,属于思维中断导致的行为紊乱·”·管老师说:“他都伤成了还在大马路上一瘸一拐捡了六十多本书,又硬把电瓶车骑回来了。”
医生说:“那是要查查,孩子是不是对疼痛不敏感”·陈荏敏感得很,骨科医生要给他打石膏,还没碰着呢他眼眶就红了,直往后头躲。
医生说:“同学你别躲啊,你脚趾头折啦”·陈荏又痛又尬,问管老师:“林雁行呢”·管老师说:“哎哟,这当口你要他干嘛”·陈荏有个毛病,他不喜欢别人碰他脚,一碰就浑身发抖,从脚心酥到天灵盖,不仅仅是痒,而是……你懂的。
有些人的脚是敏感部位,换言之能起- xing -··虽然他现在疼得要命,但天生的东西改不了,他那小白脚丫子一抓到别人手中,腰就软了,腰后面那根麻筋更像通了电似的。
他要脸啊,死都不愿意在骨科医生手里乱扭,所以得有个力气大的来拽住他,比如林雁行··再说荏哥都摔成这样了,撒个娇不行·第74章 荏哥那个娇气哟·着当口把林雁行喊来,管老师还挺犹豫的。
林雁行看到陈荏受伤必定生气,再一问谁是罪魁祸首,那他管清华就跑不了··重生甜宠青春·虽说他和林雁行有个师徒的名分,那小子不至于欺师灭祖,但林雁行的炮筒脾气上来谁也扛不住。
管老师二十六岁生日没过呢,还是个宝宝,他怕怕··可转头一望,陈荏在那边叫得跟生孩子似的,骨科医生刚摸到他脚踝,他就叫着躲:“不行”·医生说:“同学,健全的人生总比残缺好啊,你骨头裂缝了,我得帮你接上”·陈荏吓着都喘:“裂就裂着吧,您别碰我脚”·管老师一看这可不成,我儿已经丧失理智了,必须把他弄晕啊·于是他举起手掌,走到陈荏跟前在他脖子上狠狠击落。
这一下不轻不重,把陈荏和医生都惊着了,陈荏含泪问:“管老师,你干嘛打我”·医生也问:“老师,他脖子上有蚊子有蚊子也先别拍,你抱住他的腿别让他乱动”·“……”管清华自觉已经用上八成力了,果然是武功不如人。
陈荏惶惑地表示:“医生,我老师帮不上忙,他一没经验二不比我壮”·医生说:“那你别瞎用力,疼的时候坚持,不疼的时候休息,跟着我的口令来,呼,吸,呼,吸……”·管老师说:“我还是把林雁行喊来吧”·林雁行正在学校打球呢,一听陈荏受伤了,撒丫子就往自行车棚跑,然后把车骑得跟风火轮似的。
他闯进急诊室,骤见陈荏面色惨白满脸是泪,魂儿都吓飞了,连声问:“怎么了摔哪儿了”·陈荏本来坐在诊疗床上,扑过来一把抱住他腰,说:“卧槽”·医生无奈道:“你槽我还想槽呢既然你要的人来了,赶紧配合好吧”·陈荏就把小脸往林雁行怀里埋,簌簌发抖地央求:“医生要给我打石膏,我他妈害怕,你抱着我啊”·林雁行好端端的突然被投怀送抱,恍惚间不知今夕何夕,四周如云雾团绕,有白日飞升之感,满脑子念头只精简到两个字:·抱我。
·林雁行一出手就把陈荏从头到脚锁死了··医生夸道:“对了,就这么抱·”·他举着- shi -石膏片说:“我来了啊,别让他动啊”·管老师见状赶紧跑出处理室,以免过会儿殃及无辜。
陈荏心想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脑袋掉了碗口大的疤,早死早超生,强行闭上眼睛说:“来吧”·结果刚被冰凉的石膏片触及脚面,他就“呀”地一声叫了出来,他都听不见自己声音成啥样儿了,医生听得见,说:“这孩子怎么叫得像猫似的”·林雁行咬紧了牙,心想何止像猫似的像猫叫似的·他浑身的骨头都被陈荏这一嗓子叫软了,十八、九岁的大男孩儿蹭个电线杆子都能热,何况怀里抱着日思夜想、喜欢死了的人·要不是深知此时关键,稍微挪动都会造成医生的偏差,他大概就疯了,会抱着人直接往炕上滚之类的。
陈荏在他怀里筛糠似的抖,他也跟着抖,只不过一个抖的是恐惧和尴尬,一个抖的是渴望和燥热··“别动啊,配合医生啊,”林雁行短时间内一头热汗,用语言分散陈荏和自己的注意力,“乖啊,快了快了。”
“别啰嗦……嗯……别……”陈荏从鼻子里发出带着哭腔的腻音,他不是故意的,是真撑不住,生理- xing -落泪。
他平生最紧张的两件事合二为一了,可不要命嘛·怕被人摸脚、怕羞只是一方面,他上辈子死亡的根源就是骨折,有点儿创伤后心理障碍··他反正不出声,大颗大颗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林雁行没法哄他不掉泪,只得傻傻地看着,泪线从陈荏眼眶里满出来,凝聚成剔透的大珠儿滚落,小珠儿则挂在纤长浓黑的睫毛上,颤颤巍巍好不可怜··头发被搓揉得一塌糊涂,眼睛是红的,鼻尖是红的,面颊也是薄红的,只有嘴唇被他咬得发蓝。
陈荏的长相深具迷惑- xing -,这得怪他那天生似蹙非蹙的眉头,他明明不可怜的时候,你都觉得他可怜,何况现在他是真惨··林雁行的心麻麻地疼,他想到骨裂比扭伤厉害,自己因为扭伤都拄了将近一个月的拐,陈荏岂不是要两个月·万万没想到啊,继承自己那副神奇拐杖的居然是他亲老婆·心疼过后便是生气,虽然今天这一跤是他老婆主动摔的,但他还是打算把管老师一刀砍了,大不了再亲自给人上坟烧纸。
“好……好了吗”陈荏抖着小嗓子问医生··“就好了·”医生也被他弄得特紧张,一边加快速度,一边提醒林雁行,“你别抱这么紧,给他留点喘气的地儿”·林雁行骤然醒悟,见陈荏小白脸都闷紫了,连忙松开些。
结果陈荏一把环抱住他的腰,双手紧抠着他腰后的肌肉,说:“别走”·“不走不走”林雁行连忙说。
陈荏呜咽了半声随即忍住,哼道:“- cao -……”·他那十根手指头又长又细,此时所有的力气都凝聚在指尖,林雁行被他抠得生痛··但越痛林雁行心里越受用,陈荏就算练了白骨爪,把手指尖全插到他骨头里去,他也不会逃。
他在陈荏耳边说:“荏哥,可把你娇气的,两个多月前我扭伤了脚,打石膏时你也在啊,我可没像你这样吧”·陈荏眼眶里含满了泪,绵软地抱怨:“少说现成话,我就怕这个还不成吗你还怕针头呢”·“对啦,人总是有弱点的,”医生说,“这片石膏贴完就差不多了啊。”
重生甜宠青春·- shi -石膏密密地将陈荏伤脚固定住,医生又调整了几分钟,终于如释重负地说:“行啦,被你俩弄得满头汗”·陈荏闻言猛地一瘫,仿佛经历了一场酷刑,力气都被抽干净了,顺带着神志涣散,只有躺着喘的份儿。
他像是一条软白面口袋般挂在林雁行手臂上半分多钟,好不容易脖子立起来,说:“流年不利·”·“以后骑电瓶车不能双手脱把·”医生告诫,“我这儿行了,你去外科那边把擦伤处理一下。”
陈荏撑林雁行肩,医生在身后说:“哎,那位受伤的同学,下回千万别带这高个儿小伙来,你是病人你紧张,他比你还紧张·我刚才给你打石膏,总觉得手里捧了个拖拉机,一小半是你抖的,大半是他。”
·林雁行嘴硬:“我没抖”·“没抖”医生笑道,“我要不是动作够快,估计你同学还没晕呢,你就得晕。”
林雁行将陈荏扛出去,与管老师会合,又去隔壁外科··小护士给陈荏清创抹药,关照说:“虽然都是浅表皮伤,但这么大片的伤口不能沾水啊,会感染的。”
陈荏一怔:“那我怎么洗澡”·现在才九月初,气温居高不下,一天不洗澡身上就酸津津的··护士说:“擦擦·”·陈荏将伤得挺严重的双手掌心摊给她看。
护士说:“这更不能碰水了,让家长替你擦擦·”·陈荏认命地叹了口气··管老师想安慰他,说:“多亏没伤着脸·”·陈荏便给他看下巴颏上的那处伤。
“但愿别留疤·”管老师改口··“留疤我也要·”林雁行说··“……”另外两人齐刷刷望向他。
陈荏问:“啥意思”·林雁行坚定地眨眨眼,心想如果你脸上留了疤,我就天天舔,舔到那地儿平为止,就这意思·从医院出来,三人暂时分手,管老师开车带陈荏回学校,林雁行狂骑回家取拐杖。
多亏保姆没把那玩意儿送人,给他找了出来,他提着双拐又飞骑到学校··刚跑到陈荏宿舍门口,就见房门紧锁,陈荏在里面说:“轻点儿,你弄得我好疼……哎哟别……”·“……”·不会吧,他顶多离开了一个钟头,居然就有人敢趁火打劫,占他媳妇儿便宜·林雁行心头火起,飞脚踹门,然后见到陈荏侧坐在床沿上,从上到下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毛巾,越发显出身上摔得跟花瓜儿似的,两条长腿白得简直晃眼·陈荏身前站着郁明,也剥得只剩一条裤衩,双手都搭在陈荏背上。
两人见林雁行闯进来都愕然,林雁行眼露凶光把虎牙一龇,郁明“哇”地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翻出去好几米·“你干什么”林雁行危险地问。
郁明双手高举:“我我我我……我什么也没干”·“你没干你脱衣服”·郁明几乎吓得哭出来:“我我我我……我出力,我热啊”·林雁行怒不可遏:“你出什么力”·陈荏在边上说:“我不能洗澡,他帮我擦背。”
林雁行一下子就没声儿了,片刻后又嚷起来:“擦背就擦背,你脱这么光干嘛”·你不守妇道·陈荏用惯常的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擦澡只擦背明子是一片好心。
明子,麻烦把毛巾拿来,沾- shi -了帮我头发擦擦,我手心疼·”·郁明果断说:“不了”然后迅速套上T恤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跑了,好似后头有鬼撵着。
陈荏只好转向林雁行:“你把他弄跑了,你帮我啊”·他只是顺嘴一句,压根儿没指望林雁行·林少爷不会伺候人,让他帮忙擦身,估计还没自己这残手残脚的利索。
没想到林雁行说:“好”·陈荏又是一怔,见林雁行那双眸子黑沉沉的,想起在医院时自己死拼命抱着人家不放,面子里子都丢光了,顿时觉得脸上发烧,便说“不用”,抓起一旁的汗衫往身上套。
他喜欢林雁行,平时还能口是心非地装作若无其事,此时身上就剩一条内裤,怕碰多了露馅··他就是出于这想法才喊郁明帮他,反正那小子无欲无求,至多喜欢个二次元。
林雁行上前两步,把汗衫从他头上攥下来扔开··他望向林雁行,后者的俊脸都板成了一块铁:“你什么意思别人都行,就我不行是吧”·陈荏舔了舔微裂的嘴角,开始胡编乱造:“我突然想起还有几道题没做,做完了再……”·林雁行一手扶在他肩下,一手插在他膝窝下,将他抱了起来。
陈荏惊呼了半声,责问:“干嘛”·“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刚才你麻烦了我,现在也必须是我”林雁行吼。
他就这么抱着陈荏,用一只脚将书桌下的凳子拖了出来,哗啦啦直拖到宿舍中央,然后将人放上去··“这样我比较好- cao -作,我太高了,站那床边容易撞头。”
“- cao -……”陈荏的脸早就红了,又不肯让他看见,就用力低着,耳朵尖都发了粉··还好林雁行没盯着他看,转身去够桌上的脸盆,试了水温说:“啧,郁明是干什么吃的,这水都凉了,你们宿舍热水壶呢”·陈荏认命了,也不抬头,手朝门背后一指。
重生甜宠青春·林雁行挨个儿拎水壶,发现都是空的,又骂了一句,抓上空壶打水去了·他人高手大,一趟打四壶是小意思,足够陈荏用了··他一出门陈荏就把脸捂了起来,整条清瘦雪白的小胳膊都在抖,比在医院时还厉害:“- cao -,要不要这样啊……”·可林雁行也是个霸道货,你越不让他怎样,他就越要怎样,现在好不容易从床上挪到凳上,别一会儿抵制多了又被他挪到床上去,那就麻烦了。
幸亏装逼是陈荏的特长之一,他听到门响立即将手放下,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紧紧抓着凳沿的手指暴露了一点内心··高三宿舍每层楼都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开水炉,来回一趟不过两分钟。
林雁行用脚把门踢上,反锁了,走近把热水倒了大半壶掺在脸盆里,将毛巾扔进去绞了一把,说:“来吧,先擦头发·”·陈荏脊背都绷紧了,忽然一块舒适的热毛巾覆在他脸上,竟然忍不住“呜”了一声。
“烫啊”林雁行问··“不……”·“先给你擦把脸·”林雁行替他擦着,手劲虽大,动作却细,生怕碰到他下巴上的伤处,“骑个电瓶车还能摔着,你可真够厉害的。”
陈荏被他兜头连脑地擦,顺势紧闭了眼睛,把一切希望寄予自己的面瘫脸··“别碰耳朵·”他忽然说,他的耳朵和脚一样敏感,一碰浑身发颤,忒丢脸。
“……”·林雁行抓着毛巾将他两只耳朵前前后后擦了个遍:“哪那么多要求这都擦身了,还这不让碰那不让碰的,你在医院时多坦诚”·陈荏咬牙斜了他一眼,但视线只到对方腰际立即收住,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眼神,烟雨蒙蒙春情氤氲,傻逼才瞧不出来。
他想不通今儿是怎么了,摔了也就罢了,打石膏也罢了,居然还要遭这份罪·他哪猜到林雁行也遭罪呢,比他更甚··林雁行喜欢他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渴望侵入了骨血,要不是怕把他吓跑了,早张扬开了。
林雁行也知道不该去碰他,可除了自己还有谁·难道真把他送到别人手底下去·就那截雪白的脖子都不许旁人看·郁明刚才叫死里逃生,晚一步就要和管老师埋一块儿去了·第75章 搓澡天王·林雁行觉得整个宿舍里有一种漫无边际的- shi -热,他知道那种东西从哪儿来的,从他喧嚣的血液里,从他激跳的心脏里,凝成看不见的雾气,笼住这窄小的二十多平米。
四周什么都不存在,只有陈荏坐在当中由他宰割,可他如果真下手了,那就太不是东西了··陈荏也不说话,仿佛好整以暇地等着,很久才抬眼望他,眼神里一片平静:“不擦了”·“擦”林雁行说。
“你就帮我擦个背吧,剩下的我自己来·”陈荏说··“不行,”林雁行拒绝,“你自己看看你掌心,都烂了,能碰水吗”·“我有点儿想不通,”陈荏喃喃,“手上总要出汗的,汗不就是水么……”·“腿疼还是手疼”林雁行问。
“膝盖疼·”陈荏轻声说··他摔倒时膝部与地面摩擦最重,把那条校服裤子都磨穿了,他正发愁上哪儿补裤子去,也不知道郁明妈妈能否胜任。
林雁行观察他的腿,见双侧膝盖的伤口不深,但面积不小,医生给擦了药··“这伤挺麻烦的·”林雁行说,“结痂那几天你都绷得迈不开步。”
陈荏叹气:“那怎么办我就跟个僵尸一样跳呗·”·“单腿跳啊”林雁行用修长的手指弹了一下他脚上的石膏。
陈荏轻骂了一句,说:“我倒霉·”·林雁行毫无征兆地又把热毛巾蒙在他背上,伸手在他肩窝按了两下··陈荏全身一抖,一声细喘都到喉咙口了,慌忙压下去。
林雁行问:“怎么了弄疼了”·陈荏心想舒服啊,澡堂子搓澡也就这感觉吧·想不到林大公子挺有天赋,对温度拿捏准确,力道也刚刚好。
他干脆抛弃了那点羞耻,指着说:“再来两下,我这几天题做多了,本来就肩膀疼·”·林雁行嘴上说小兔崽子你把我当什么了,手上却特别配合地按摩起来,亲媳妇儿就是不一样,让干啥就干啥。
只是两人始终隔着一层毛巾,林雁行的手指也绝不滑出去··尽管心意不通,但他俩有一种古怪的默契,那就是守着藏着,不让对方瞧出来,怕不好收场,怕对方跑了。
他能摸到陈荏在毛巾下的肌理,起伏不大,因为那家伙瘦,对运动也不热衷,体育课各种蒙混过关,但为了提振精神做题,每天的晨跑、下午跑却很认真,别人跑两圈,他跑六圈,一天不落。
所以瘦却不嶙峋,一层薄薄的肌肉贴在匀称的骨架上,有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葱气··但是陈荏太白了··林雁行发誓除了在他这儿,就没见过这么白的,脸上皮肤白得都快透明也就算了,身上比脸上还白·林雁行把自己晒了一暑假的胳膊伸出去和他比,那色差大得吓死人。
他终于明白陈荏为什么不爱脱衣服,多热的天也不打赤膊,这脱了不是招人眼嘛··他忽又想起俞行舟的那句搔撩(通体雪白),顿时手上没轻没重起来,陈荏连郁明的小劲儿都受不了,哪还能受得了他,连声叫唤:“行了行了不用了”·林雁行正在气头上呢,居然没在意。
重生甜宠青春·陈荏想跑但是甩不脱,赶紧反手抓他的腕子:“再按我要死了”·林雁行一惊缩手,揭开毛巾一看,陈荏背上被他捏得红通通的一片血色。
明明是他自己的问题,他为了掩饰偏要怪对方:“你怎么跟嫩豆腐似的”·“滚,”陈荏指着门说,“换郁明来·”·林雁行听着就不高兴,心里一股酸气直往上拱。
“擦完了再滚·”他把毛巾扔到热水里绞了几绞,又敷上来··陈荏扭着腰不让敷,挣扎得厉害了,被他一手臂横过胸口,另一只手抓着毛巾死命在背上搓了两下。
陈荏惨叫:“明子郁明”·郁明刚虎口脱险,正在教室里躲着呢,怎么可能来救他·林雁行走过去把宿舍门给反锁了,转回来又往脸盆里添热水,脸都气绿了:“我哪点不好你要喊他”·陈荏双手抗拒说:“您好得很,但我留着这条命有用”·“嘿,我今儿偏要把你搓了”林雁行怒,“看是我搓得干净,还是那姓郁的”·陈荏也怒:“这他妈有什么好比的”·就要比不比来气不比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媳妇儿·他将陈荏按在凳子上擦,从肩背擦到胳膊,又从胳膊往回擦。
陈荏小可怜儿腿脚又不好,起来又被他摁下去,起来又摁下去,最后只好连声求饶:“错了错了还不行吗哎哟哟哟真他妈疼,你饶了我吧啊,好疼你是搓澡天王还不行吗”·“再说一遍”·“你是天王,你有天分,你手法好,郁明跟你没法比”·林雁行恨恨的扔了毛巾:“这还差不多”·陈荏用手捂着眼睛打算哭一场,他浑身都泛着粉,不是害羞,不是情动,完全物理反应:“真的,我好干净哦……”·林雁行逼问:“往后还找别人搓澡吗”·陈荏说:“不找了,不找了……”·“算你识相”·林雁行给他换热水去,回来后见他已经把长裤穿上了,便说:“腿还没擦呢。”
陈荏慌忙摆手:“我自己来,不劳烦您了,杀鸡焉用牛刀”·他觉得自己在世上也算独一份了,林雁行给他擦澡啊,什么待遇林雁行是他妈双料影帝啊·林雁行说:“腿腿腿”·他说:“不不不”·林雁行吼:“腿来”·他吼:“不要”·然后林雁行就把他架桌子上去了·陈荏使出吃奶的劲儿试图把腰从他手掌里挣脱出来,双方擦面颊而过,在极近处互相瞪视,眼中只有对方那骤然放大的瞳孔·林雁行终于意识到这行为似乎不妥,猛退一步,陈荏将脸低下,往后半分钟整个室内都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忽然林雁行端起脸盆逃了出去,陈荏在他身后叫道:“哎”·林雁行已然不回头··过了几分钟,陈荏的两位室友回来,说看见林雁行端着一盆水边跑边洒,径直往教室去了。
他们问他干嘛呢,他压根儿不搭理··“……”陈荏说,“那是我的盆·”·“林雁行抢你脸盆干嘛”室友问。
陈荏说:“……我也不知道·”·他抓了个镜子看自己的脸,有点儿红,但表情还算冷静,难道是刚才他那一眼太炽烈太惶惑,泄露了内心,把林雁行吓跑了·又过了几分钟郁明回来,说林帅哥把脸盆往自己课桌上一墩,还不许别人碰,然后就出去跑圈了。
陈荏心想这下好了,我还得拖着病体去回收我的盆·他穿好衣服撑着郁明的肩膀起来,在对方的搀扶下蹦了几步,这才发现宿舍门外墙上靠着一副拐杖,林雁行巴巴儿地赶来,就是为了给他送这个。
他架上拐杖,一时间心猿意马,难以形容··郁明说:“哟,林雁行还挺孝顺的·”·陈荏说:“他抢我脸盆,孝顺个屁·”·他艰难下楼,郁明在一旁扶着,结果刚下了几节台阶,郁明一脚踩空,差点儿拉着他一起滚下去。
他好不容易手撑墙壁稳住,惊魂未定:“明子,你这下盘怎么回事儿”·郁明连声说“失误”,又要来背他,他再不敢了,只说:“你走前边。”
两人缓慢移动,陈荏每下一步都小心翼翼,虽说是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了,身体又比较协调,但架拐还是第一次,他拿捏不太准··忽听郁明“哎”了一声,陈荏抬眼望去,只见林雁行三两步便迈上了台阶,站在他面前。
”陈荏不解··林雁行一躬身把他抱了起来··陈荏叫道:“又来”·林雁行也不答话,抱了就走,郁明跟在后面追:“哎哎,拐杖掉了”·陈荏在林雁行耳边低声说:“放我下来,宿舍楼人来人往的,我不要面子啊”·林雁行声音发沉:“瘸逼还要面子”·陈荏急了:“你好歹换个抱法,公主抱算怎么回事儿”·林雁行便放他下来,两臂一拢抱住他小腿抬起,顺势把他放在臂弯上,显得更奇怪了。
一群同学在楼梯上与他们擦肩而过,个个看西洋景似的面带笑容··“……”陈荏仰天长叹,心想我怎么没趁早摔死留着这多愁多病身在公共场合跌份儿·重生甜宠青春·林雁行不在乎,他反正走哪儿身上都黏着视线,都给人盯习惯了,众目睽睽之下照样面不改色。
他将陈荏抱下三楼,放在宿舍楼下大堂的平地上,问:“医生说要多久才能好”·陈荏臊得都不想搭理他,但又怕他有更过分的举动,只好据实说:“医生说我年轻,一个月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但不能跑和跳,只能走路,擦伤的话一个礼拜就行了,最多结痂那几天难熬。”
林雁行说:“那你不能每天跑三公里了·”·陈荏总算把羞惭暂时压下去,问:“你怎么知道我跑步我跑的时候你大概还没起床呢。”
林雁行闷头,心想你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的事儿你都知道吗我费煞苦心你看得出来吗·陈荏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回教室。”
他笨拙地架拐行走,林雁行在后边亦步亦趋地跟··陈荏不时回头看,说:“你弄得我好紧张,你就不能先去吗”·林雁行于是越过他,走了几步又停下等,他不能先去,他想的东西从来就不会放手。
当他喜欢一个人时,不会隔着距离、噪声、横七竖八的课桌、乱糟糟的书堆和攒动的人头去找他,不会趴在教室窗户口追视良久,只为了看一眼- cao -场上对方那模糊不清的面孔。
他就是要不近情理地站在最近处,你察觉也好,不察觉也好,反正这才是他··陈荏挪进教室,所有人都看着他笑,倒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因为高三生的娱乐实在太少,风吹草动都觉得好笑。
张磊磊挤眉弄眼地问:“荏哥,崴脚这病是不是传染啊为啥林雁行刚好,你又得上了”·陈荏只好说:“我能和他一样吗我比他严重。”
林雁行手指角落,对张磊磊说:“一边儿去”·张磊磊问:“同学关心都不行”·“要你关心”林雁行没好气地替陈荏将凳子拉开,“真想关心你怎么不替他摔啊”·“哎我说帅逼,”张磊磊笑问,“这话反过来问你,你怎么不替荏哥摔”·林雁行瞪了对方一眼:他倒是想,奈何老天爷不长眼,没派他去啊·直到晚自习开始了,还有人在关注陈荏的伤,有的问:“疼得厉害吗”有的问:“石膏几天能拆”有的问:“那你洗澡怎么办”有的问:“谁帮你洗衣服”·林雁行这下充分见识到陈宝玉本玉的魅力了,因为围着那小子嘘寒问暖的全是姐姐妹妹,他进校两年多来都不知道班上班居然有这么多女生,而且似乎每个都和他媳妇儿挺熟·江淑惠和方晓青就不提了,那俩丫头始终坐在她和陈荏前面,熟得好像陈荏的左膀右臂。
一个已经有男朋友了,家里有点好吃的好用的还是往陈荏这边塞,一往冬天去就让妈妈姐姐帮陈荏织毛衣毛裤,也不怕她那男朋友嫉妒··一个是大舌头,“荏荏”不会喊,一口一个“冷冷”,冷冷摔伤了自己没哭,她倒眼眶红了。
那周鑫灵、女班长、语文课代表、英语课代表……一个个也不知道为啥都这么亲近他媳妇儿,甚至连英语老师都跑来问:“听张老师说陈荏摔伤了呀,严重不严重呀……哦哟哟,可怜可怜”·出了高三1班的门,他林雁行是校草;可回到这座位上,他觉得自己是宫斗剧里的老嫔妃,明明入宫在先,却眼睁睁看着骚狐狸们邀宠,没有一点儿法子·他想这样可不行,皇上眼里必须只有我,于是他抓起语文书往桌上一拍·莺莺燕燕们吓了一跳,问:“干嘛”·他说:“你们知道陈荏撞到头了吗”·“啊”方晓青问陈荏,“冷冷,你撞到头啦”·林雁行黑着脸说:“撞到啦所以他和你们讲话都耐着- xing -子呢,脑袋跟针扎似的疼,能让他歇会儿吗”·女生们虽然不太情愿但赶紧散了,她们都爱和陈荏打交道,因为陈荏温柔体贴会照顾人,如今他受伤了,她们也该体贴他。
林雁行总算清净,白了他媳妇儿一眼··他媳妇儿在脂粉堆了混了半天,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似的翻书做题,偶然抬起脸来还特无辜··这不省心的小王八蛋混账东西,早晚一天亲手开你的窍·忽听他媳妇儿轻叹了一声:“唉,疼。”
他一紧张,问:“哪儿疼”·陈荏将手心摊开,露出大片的擦伤:“汗浸了是挺疼的,不能碰水真麻烦·”·林雁行猛地想起这天还热着呢,明天陈荏擦澡该怎么办后天、大后天呢·他手没愈合,腿又不好,总得有人帮忙吧·就算那人不碰他媳妇儿,可他媳妇儿嫩葱似的那么白那么美,也不能让别人过眼瘾啊·退一万步说,他怎么能把他一个人留学校里,谁替他跑腿提水打饭,谁抱他上下楼谁照顾他·林雁行当机立断说:“从今天开始你住我家去吧。”
陈荏以为自己听错了,半天才回过神:“你说什么”·“住我家去”林雁行的眼神明亮而纯粹,那几乎是坦白了。
第76章 感谢大家鼠·“住到你家去”陈荏重复··林雁行点头··陈荏愣怔了好大一会儿,然后说:“不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不显而易见么自从上回被小徐总提醒之后,林家就成了陈荏目前必须回避的地点之一。
小徐总觉得他明白事理才跟他开诚布公地谈,他不能让对方失望··重生甜宠青春·小徐总是个实用主义者,他的人生哲学无情却直接,他说人在能活得体面之前不应该付出感情,否则就是害了自己。
陈荏看事物没他那么绝,但也差不远了,他和小徐总是一类人,都出身底层,都容貌标致,都吃过大亏··此外还有林总··林总虽然看上去没个正形,那是因为在家里不需要正形,到了外面他才是个厉害人物。
陈荏虽说不至于怕他,但也不愿意过早和这种人打交道··陈荏往后是要追林雁行的,早晚都要和这家人过招,但不能是高三,这会儿他可心无旁骛··因为他长时间不说话,林雁行觉得自己鲁莽了,开始找借口:“我刚才回家拿拐杖时,把你受伤的事儿告诉我家保姆李阿姨了,她说这些天她能照顾你。”
“替我谢谢她,”陈荏说,“我能应付得来·”·林雁行说:“可这么多事儿——吃饭,穿衣,洗澡,洗衣服——你总得有个人帮忙吧”·陈荏本想说“我有郁明”,直觉不妥,没敢开口。
“最简单的,你上下楼怎么办”·陈荏笑笑:“到你家去就不用上下楼吗”·林雁行说:“要啊,但是……”·但是我能抱你啊,宝儿·陈荏拍拍他的肩:“心意领了,我没那么娇气。
今天周六,到下周六我身上的痂都掉得差不多了,也就缓过来了·”·林雁行瞪他,心想你不娇气还有谁娇气就知道脸上装逼嘴上装蒜,哭起来眼泪就跟不值钱似的·陈荏见他不服,又说:“这个时间段高三人人都削尖了脑袋要往学校住,我却反其道而行之,这不太好,管老师知道也会反对的。”
这理由其实挺牵强,林雁行大概是高三学生里通勤最快捷的那一拨了,他家和学校之间只隔了小半个湖··见对方拒绝得这么彻底,林雁行也不好再坚持,只能心里不痛快。
谁知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他只不痛快了一天,第二天他媳妇儿就卷着铺盖往他家钻了,因为高三宿舍闹耗子··话说这事也奇怪,高一、高二宿舍破成那样,连蟑螂都不见几只,高三宿舍是新楼,偏偏闹大件儿。
而且高三宿舍的耗子不是一般耗子,属于学术耗子,特别大,特别淡定,有一种成熟稳重、浑然天成的气质,不受外界环境所左右··事情是这样的:当天下了晚自习,高三年级的著名罗唣人士张磊磊拿了一只脸盆在卫生间里冲澡。
学校的澡堂从每天下午五点开到六点十分,属于晚饭休息时间,全校都可以去洗·高三生平常争分夺秒,这时候还得跟低年级学生抢水龙头,真是有伤体统··因此许多高三男生不愿意去澡堂,宁愿在睡觉前自己糊弄一把,反正宿舍卫生条件好。
张磊磊往先身上浇半盆水,打了肥皂,冲干净以后转身去拿毛巾··他那毛巾和衣服都放在靠墙边的长凳上,手还没碰到毛巾,就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突然从毛巾底下钻出来,哧溜一下不见了。
卫生间里灯光暗,他眼睛里进了水也看不清,以为那是灯的影子·等他用毛巾把身上擦干,第二次去拿衣服的时候,那黑乎乎的玩意儿又从指尖穿梭而过··这下张磊磊反应过来了,高声尖叫:“妈————”·他吓得连裤子都没穿,光着就往外跑·走廊上众人见他敞着鸟不知为何缘故,就起了两句哄,兴许是声音太大,那耗子居然跟着张磊磊从卫生间冲了出来·这下惊天动地,整个宿舍三楼一阵乱响,吵的闹的躲的跳的踩的抓扫把打的抓墩布赶的,耗子被追得无处容身,只好满地乱窜,窜到哪儿,哪儿就惨声一片·203宿舍里,郁明正在用棉签给陈荏在肩上够不着的地方抹药,听到声音便走到门边张望,结果被张磊磊吱哇乱叫着猛撞进来,摔了个大筋斗·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张磊磊就眼泪鼻涕往他身上乱糊:“耗子耗子”·“他什么了”·不怪郁明不懂,他们宿舍里有个刘浩,昵称就是“浩子”。
“耗砸”·话音未落,那耗子就紧随其后窜进宿舍大门,几乎碰着了张磊磊的脚后跟,张磊磊高八度尖叫:“啊啊啊啊啊啊我是说那耗砸”·郁明吃了一惊,卸下拖鞋就打,他倒是不怕耗子,小时候家住棚户区,房子破,耗子都是一窝一窝的。
正乱着,外边有个缺德冒烟的王八蛋眼疾手快把他们宿舍门关上了,这下走廊和其他宿舍安全了,耗子给封在他们宿舍了·张磊磊骂了句“我- cao -你们大爷的,要死一起死”赶着去开门,外面又是一轮叫唤,说“张磊磊,你真他妈不地道”·这时郁明的拖鞋砸到了耗子,那肥硕东西吱地一声叫,从陈荏脚背上跑过去,窜上窗台后不见了。
“我去,就差一点儿”郁明扑到窗台上往下看,“这么大耗子真不多见,都有四五寸长了”·张磊磊也凑过去瞧:“你看清啦”·“嗯,灰色的大家伙,皮毛油光水滑的。”
郁明说,“没事,我家有耗子药,回头让我妈送点儿来·”·张磊磊余悸未消,说:“算我求您了,上外边捉去,别在宿舍- cao -,把老子吓得魂飞魄散”·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回头,见坐在床边的陈荏全身直挺挺的面如土色,不约而同想:这才是他妈的魂飞魄散呢·“荏哥,怎么了”张磊磊问。
陈荏身子和脑袋僵着不动,眼珠子慢慢转过来,说:“……明……”·郁明说:“哎”··重生甜宠青春陈荏问:“看……看我脚还……还在吗”·郁明赶忙说:“在啊”·陈荏嘴角抽搐着说:“可我感觉……不在了啊,那……那……从我脚上跑过去了……”·郁明说:“你脚上打着石膏呢,当然没感觉。
你放心吧,连着呢”·陈荏都不敢低头,刚才耗子进门他就想晕,此时更是眼冒金星,一片炫光·他怕耗子··上辈子刚退学那会儿,他就是个乞丐,每天最主要考虑的事情就是在哪儿睡觉,怎么找东西吃,有一次他和同伴睡在地下通道,被路过的耗子咬了耳朵。
多亏那只啮齿动物没携带狂犬病毒,否则他就毒发身亡了··耗子对他而言伴随着一系列流浪街头悲惨的回忆,看到那玩意儿,那些无家可归、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就会被勾出来重温一遍。
他原本只是憎恶,后来演变成恐惧,再后来连耗子的图片都见不得,米老鼠那萌萌哒的俩口子在他这儿也是坚决杜绝之物··他要是好手好脚,刚才早从三楼跑到一楼去了,偏偏他正骨裂呢,只能任由耗子接近,还在他身上蹭了一把。
他不但想晕,还想死·“荏哥没事吧”张磊磊问··“……我……”·陈荏突然间眼泪夺眶而出,郁明和张磊磊从没见他哭过,都不知道他哭起来是这样的,这不他妈林黛玉嘛·“荏哥,荏哥”张磊磊没被耗子吓着,反倒被他吓着了。
“……”陈荏背过身去,哭得直噎··郁明赶紧跑去把宿舍门关上,以免坏了陈荏铁血硬汉的名声··张磊磊凑陈荏跟前问:“荏哥,你怕耗子”·陈荏哭得止不住,艰难地倒气儿:“我……我……我怕耗子……”·张磊磊说:“我也怕耗子,不丢人我刚才叫得多大声你听见了吗”·“可我……我他妈真怕……”陈荏抬起通红的眼。
郁明说:“我也不喜欢”·陈荏抓着被角呜呜咽咽地咬··两年多来他从没在林雁行之外的人跟前哭过,这都成他的底线了,结果今天被一只肥耗子轻而易举突破了,平时那股清清冷冷的矫情转眼碎成了渣,行为退化,面子更不要了,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也多亏林雁行不在,要是在场,估计能把心都疼碎了··“我……我他妈就怕耗子……呜呜呜……”他抱着那只打了石膏的脚,仰头抽噎,“耗子他妈……欺负我……”·哭了一会儿,心情渐渐从惊惧中平复,他开始像往常那样默默流泪,大滴大滴地泪珠从眼睛滑出,流向鬓边。
郁明走过去抚摸他的头发,温声说:“没事儿啊·”·“我没事……我这是生理反应,你们习惯就好·”陈荏对自己很了解,是他的身体觉得还委屈着,但心里那阵儿已经过去了。
他恢复了就骂张磊磊:“你笑个屁啊”·张磊磊立马撇清:“哥,我没笑啊,我这也是生理反应”·郁明琢磨说:“奇怪了,咱们高三宿舍是新楼啊,怎么会有那么大耗子呢”·他想了一会儿,明白了:“这栋楼离食堂比较近,估计就从那边来的。”
张磊磊便指着门背后的流动红旗对陈荏说:“咱们宿舍是学校评比出来的卫生宿舍,苍蝇落在地上都打滑,耗子来也是路过参观,不敢常留·所以荏哥你别怕了啊,野耗子不比家耗子,对咱这儿没感情,往后它保证和你一别两宽了”·陈荏一听“路过”二字更烦了,常住鼠口还能抓出来一棍子打死,路过的话,你知道它一天路过几回啊·自己醒着的时候,它路过便路过了,顶多跑不掉被吓唬一场,万一自己睡着了又被它路过呢耳朵上岂不是又要被咬一口·再说他身上全是擦伤,万一被耗子的口水舔了之后要变异呢·蜘蛛侠和蚁人已经够烦了,鼠人像话吗·他不寒而栗,眼泪又涌出来,思前想后,考虑再三决定出去住几天,等皮外伤好了再回来。
他给管老师打电话,问:“管老师你睡了吗”·管老师在那边叫苦不迭:“没有哇楼上住户今天出门忘了关水龙头,水漫出来把我的天花板和地板全泡啦我刚把房东喊来,这几天估计得扯皮呢你就别来了啊,第一你伤了腿,第二你高三时间紧,别让这事儿分散精力”·“……”·陈荏只好给林雁行发短信:明天上午考试吗·林雁行正泡澡呢,但把手机放在浴缸边上,生怕错过了陈荏的消息。
他秒回:考也正常,不考也正常,怎么了·陈荏打字:明天不考的话我就提前回宿舍收拾包,宿舍里出了点儿事,我想在你家住几天··林雁行一下子就从浴缸里站起身来,兴奋得满眼放光·金元宝从天而降,怎么就砸中了他呢·呆立了一会儿,他扔开手机猛地钻进水里扑腾了几下,发泄心头狂喜,弄出海啸一般的动静,多亏他家按摩浴缸巨大,否则也得水漫金山。
保姆李阿姨在正在浴室外边替他收拾脏衣服,闻声便问:“林雁行,干嘛呢”·林雁行吼:“抓鱼爽啊”·“死孩子有病”李阿姨问。
她在林家呆久了,学得跟小徐总似的,对大公子一点儿敬意都没有··重生甜宠青春·林雁行不答,从浴缸中一跃而起,抓起毛巾架上的浴袍迅速穿上,随手撸了一把- shi -头发,手指在手机键盘上翻飞:·那也别等明天了,我现在来接你。
陈荏说:熄灯了,明天吧··林雁行当晚差点没失眠,满脑子燥烘烘的渴望,凌晨三点还爬起来在房间里绕圈,四点多对着数学错题本修了会儿佛,这才勉强把睡意勾上来。
他并不想对陈荏做什么,就算陈荏来了,他还得故意保持距离,可他不能克制自己的本能··他本能地高兴,本能地想靠近,就好像当他终于能够袒露心意时,本能地将陈荏扣在怀里,不顾对方挣扎一口接一口地亲着那张清冷的、瓷白的、漂亮的脸,由此心满意足。
当晚陈荏也吓得不敢合眼,多亏后半夜刘浩跟他换了床,把他弄到上铺去,他才提心吊胆地睡了几个小时··第二天周日还有一上午的课,临近中午时保姆把车开来学校,林雁行去高三宿舍楼接陈荏。
路上碰见好几拨人,都在极尽夸张地跟他描述昨晚与耗子的生死大战,他这才明白了陈荏为什么前脚刚拒绝,后脚又追着要上他家住··林大公子心里充满了感恩。
——感谢耗……不对,得用学名,感谢您啊大家鼠,您牺牲自己成全了我·您的家族开枝散叶分布广,您的足迹遍布全球危害深,要不是您我接不回我那宝贝疙瘩·给您立碑啊·第77章 那事儿·陈荏上了林家保姆李阿姨的车才知道自己之前多虑了,林总和小徐总不在家,两人都出国了,要去十多天,这期间陈荏身上的擦伤也该痊愈,能返校了。
陈荏没想到李阿姨会来接他,尤为不好意思,还没上车就道歉,说不该折腾您··林雁行在边上说:“不许见外,否则李阿姨该生气了,是不是”·李阿姨配合他:“就是,生气我就不给做饭了。”
因为成长环境的缘故,陈荏特别知趣,不愿意叨扰人··他此时十分后悔,觉得昨晚一时情急提出要到林雁行家住,应该是错了,但看到林雁行和李阿姨的殷切模样又不敢开口,生怕拂了人家的好意。
林家从上到下都保留着些当年的部队习气,雷厉风行、不拘小节,当然也不容置喙,此时再打退堂鼓,别说林雁行,估计连保姆都得抽他嘴巴子··陈荏正犹豫,被林雁行按着脑袋往车里塞。
李阿姨忙说:“轻点儿,他伤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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