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变动之后我成了反派Boss by 看板娘厨力放出(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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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线变动之后我成了反派Boss by 看板娘厨力放出(7)
·“……”·他握着拳头捏了自己一把, 挺疼··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但手上的传达过来的触感很奇怪,不像是他自己的手,幸好修为还在,应该不是又穿越了。
然后温勉娴熟地下床穿上鞋子,从房间里翻了一圈找到一面镜子,揽镜自照··槽··——忍不住骂了一句··镜子里映出一个如花似玉倾国倾城但怎么看都不是男人的面孔。
他冷静了一下,摸了摸关键部位,发现这个大约是惊雀野秘境搞出来的马甲非常完整,尽管看上去像个姑娘还穿着女装,但该有的东西还在·之所以之前没发现是因为注意力放在了周围环境上,这具身体前胸又一马平川没特意垫两个馒头突出点- xing -别特征。
总之现在这个看上去很平的姑娘就是他本人了··温勉忍住叹气的冲动,又结合之前秘境给出的提示对周围环境进行了一番探索,结论是这里应该不算是幻境,而是秘境通过类似科学里面的降维但修真界不知道是什么理论的方式、将所有人转移到了一个伪真实的世界,并且在每个人灵魂的表面套上一层和原本面貌不同的马甲。
如果所有人的样子都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的话,怪不得秘境会强调‘寻找你的队友,分辨你的敌人’··现在温勉的身份就是这个城池里面最高领导人家中的千金,简称城主府大小姐,设定上本来应该是个姑娘,是在他本人跑过来之后才突然多出来点不得了的属- xing -。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还在这位小姐的闺阁里面发现了一条暗道,暗道尽头处是一间密室、放着厚厚一叠公文,里面详细记录了城主府的各项公务变动,上边还附有大小姐本人留下的墨笔批示。
·如果这仅仅是一个架空了老爹上位的女CEO也就罢了··温勉特别无语地从密室里面发现了一个更加隐蔽的暗格··这里边放着的东西详细说起来更为复杂,简而言之,就是他现在不仅仅接手了一座城池,还附带了一个好像还挺牛逼的杀手组织。
不是,这个情节是不是有点太玛丽苏了啊·隐隐有种自己成为了某些古早言情爽文女主既视感的黄鹤楼楼主挠着头、暂时没有抢杀手组织饭碗的意愿,仅仅是将获得的情报一一捋清楚,然后就原封不动地将那些还未处理的公务塞了回去,关掉密室的大门原路返回,开始琢磨着利用城主府的势力寻找贺惊帆他们的可能- xing -。
虽然温勉才刚自己脱了马甲,但是如果是师兄的话,一定可以在愤怒之中保持理智并且想办法寻找联络方式吧·楼主大人一边心虚,一边毫不犹豫地在放弃了处理公务正经上班的同时、利用手上的资源下达了暗中找人的命令,可谓双标的非常彻底。
同时为了防止这些下属里面可能会混进同样变化了面貌的修士,他特地亲自接见几人,又在确认八成没问题之后拿着大乘期的灵气扫了一圈,肯定了这几位都是真实不掺假的普通人,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幸运的是贺惊帆果然没打算放弃自己的师弟单飞,在适当的位置留下了只有他们两个才知晓的暗号··温勉这边得到的消息显示,贺惊帆现在是城内一家铁匠铺的独生子,他的父亲兼师父是这家铁匠铺的老板,在妻子去世之后,二人一直以来相依为命互为支撑。
原本城主府的大小姐本就是娇纵任- xing -的- xing -格,于是楼主大人毫无顾忌地套上男装在一帮人‘不愧是大小姐穿上男装以后好像是男人啊’这样毫无道理的恭维声里翘了一整天的班,跑到贺惊帆家里铁匠铺的大门前准备负荆请罪——不管怎么说也要先见到师兄一面啊·结果就被表面是老父亲其实是掌门梅光济的铁匠铺老板拦在了外头。
两个人在院子里一番对峙,温勉不愿意和梅光济直面起冲突,又因为现在不知道纪拓他们的身份,担心大声讨论会引来其他路人的关注进而传到敌人的耳中,再加上他本人实在不知道贺惊帆现在是个什么态度……·虽然说确实发出了联络信号,可是那说不定是为了大局考虑·师兄说不定气得不行但是就是不说·温勉忧心忡忡恨不得直接被贺惊帆揍一顿,回去之后穿着小裙子在院子里踱来踱去,他这个身体血缘上的那位实际已经退休的老父亲、也就是现任城主,捧着个茶杯看着他从左晃到右,又从右晃到左,笑呵呵地问道:“闺女咋的啦恋爱中的小烦恼可以和老父我谈谈哦”·谈个毛线球啊·温勉被那句‘闺女’雷的掰断了手中的笔,而后深更半夜辗转反侧,实在按捺不住从床上爬起来拎着裙角翻出窗户,还差点在院子里被饭后遛弯的城主父亲堵住。
凭借着身为修士的高超实力避过了人群之后,楼主大人不惜使用出大乘期的力量在城中一路飞奔,像个会被警察叔叔带走的变态一样踮着脚尖踩过一串青石板路和砖瓦屋顶,最后顺着贺惊帆他家院子里的老榆树无声无息翻墙而过,在黑暗之中摸索贺惊帆的卧房方向。
老实说温勉其实知道自己这个行为很容易被人误会,干出来也容易被打··但是没办法啊谁没有个上头的时候呢他现在就是想见贺惊帆的心情根本无法忍耐以至于理- xing -彻底蒸发,明知道修士夜晚也不会睡觉却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加上实力加成、尽可能的瞒过掌门锐利的视线,和铁匠铺的罗密欧先生顺利接头。
“……你这是在做什么”·温勉刚打开师兄的窗户,贺惊帆就醒过来了··兴许是屋子不紧临着的缘故,梅光济那一边还没有动静。
贺惊帆打坐修炼到一半刚开始还以为是敌袭,武器抽了一半才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茫然地睁开眼睛,就见到温勉单膝跪在窗台上,一身沐浴在清澈雪白的月光下,黑色的长发闪烁着银光垂在一旁,正歪着头冲他温柔地笑。
这是个无风无云的晴朗的夜晚··温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朱色的窗沿,窗外万籁俱寂,所有的一切似乎离着人们渐渐远去,耳中震动的唯有来自血液沸腾的歌唱声。
贺惊帆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两步··是被月亮蛊惑了吧··他直起身按住了对方另一只伸出来的手,以确认这份灼人的温度是否真实·温勉反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依旧是微笑着,小心翼翼地、又含着内疚地轻声叫了一句:“师兄。”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真相的·”·“嗯,虽然是厚颜无耻的请求,在这里突然之间求你原谅我,连一份合适的礼物都没有准备。
但是我喜欢师兄的这份心情永远也不会改变,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愿意给你,哪怕我也觉得事后道歉的行为没有任何用处,如果你不愿意再相信我也不要紧……”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总之我会一直在这里等待到你原谅我为止·”·温勉眨了眨眼睛··星光从他的睫毛上坠落下来,形成满地银白色的冷霜··贺惊帆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再没多说什么,仅仅是确认了温勉仍旧和他印象中的小师弟别无二致·温秋凉看上去当然永远无懈可击,只是人类又怎么会毫无弱点天生完美无缺不过是选择吞下了更多的苦果,咬着牙承担起一切重负而已。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吧——世人眼中的黄鹤楼楼主就像这天上的月亮,高远而不可及··贺惊帆却愿意弯下腰慢慢地走,填补一切完美背后的空缺,用双手掬起这一把冷霜,于是十几年的光- yin -破碎,化成他手指尖一捧明亮的星光。
星星当永恒地在夜空中闪耀··所以啊……·“师弟,别哭·”·我原谅你了··作者有话要说:这两章师兄的视角比较多,其实按理说温勉这边也有很多不得已和辛苦之处,就像师兄说的那样。
但是我考虑到温勉毕竟是男主又确确实实瞒着师兄这么久,换成父母估计还要被打一顿(然后抱着哭),要是心理描写太多说不定会有人觉得男主得了便宜卖乖显得矫情(。
所以就从师兄的角度来写啦~·顺便毫无关系的小剧场:·师兄:师弟,不要哭··师兄:师弟,你是在为被迫女装而流泪吗·温勉:qwq·第八十八章 ·纪拓正蹲在城池的一条小巷子口卖烤红薯。
已经不是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的青年十分镇定, 娴熟地带着笨重地手套捏着一个个圆滚滚的红薯帮它们翻面,顺便时不时打量着周围情况, 试图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当然,按理说这种对手和队友身份完全不明的秘境对他而言应该具备优势·然而实际上,就算是他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生,在此时此刻也不敢确定这一切就真的按照过去的套路走——毕竟上辈子的温勉在这时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黄鹤楼楼主啊·其实纪拓烤红薯烤的心不在焉, 好几次都把红薯烤糊了。
他一直在想温勉的事··温勉有自己的秘密,这很好理解··温勉和黄鹤楼有联系,这也不是没可能··但是温勉是黄鹤楼楼主温勉才多大年纪就算他打娘胎里开始修炼, 也不能突然就成为大乘期还接手黄鹤楼啊·路人们就时常以莫名其妙的眼神, 看着街口的卖红薯先生露出思考人生的表情。
很多人不知道温家血脉是开启大惊雀野的钥匙, 觉得温秋凉是通过某种方式伪装成了一个普通小孩混进卧沧山以掩饰身份, 或者说不定他从十几年前就料到了惊雀野的变动, 决定采取这样的方式参加燕台集, 并且还真的成功骗过了天下人与本该不让元婴期以上修士进入的小惊雀野秘境, 其手腕之高超心机之深沉与深谋远虑远见卓识让人叹为观止。
有修士甚至觉得这场布局能算作是修真界百年格局变动之前三, 兴许仅次于妖族奉神谕进攻中原··据说还有人拿着这场变故当作经典案例教育后一代科普厚黑学。
当然这些外界的变化都是一段时间以后的事情了,截至目前为止,纪拓也考虑了这些方面,有那么一段时间还开始怀疑上辈子印象中的那个‘温勉’是否是他年少时期的一场幻梦。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很快纪拓就从自我怀疑中走了出来, 开始试图从合情合理的角度解释这种变化··首先他的第一想法是, 自己认识的那个‘温勉’其实已经死了。
本来当年温家被灭门,温勉就没有从那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理由·黄鹤楼楼主取代了他的身份混进了卧沧山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这种想法和普通人的思路差不多。
但有两个最关键的问题, 其一是现在的‘温勉’不论是长相还是偶尔的动作习惯都和纪拓印象中成年版的温勉差不多,没理由黄鹤楼楼主当年能够以小见大预料到一个孩子这么久远的未来吧·其二是,除非黄鹤楼楼主有温家血脉,不然小惊雀野秘境为何会突然给出连通大惊雀野的提示难不成他真的将温清河杀掉了还随身携带着对方具备活- xing -的血肉在身上·黄鹤楼楼主看上去光风霁月,应当也不是这么不拘小节的人……吧。
如此这般地排除了很多选项之后,纪拓选出了听上去仍然很不可思议但已经是最有可能的结果——温勉曾经被上一任黄鹤楼楼主收养并且寄养在卧沧山,现在他约莫是用了什么特殊的修炼手段或者接受了前辈的灌顶,这才能在十几岁的年纪拥有大乘期的实力。
某种程度上还挺接近真相的··但是啊……温勉是黄鹤楼楼主……他还在黄鹤楼交换过不少情报……·纪拓面无表情的将一个红薯捏成了一坨奇怪颜色的黏糊糊固体。
站在他面前想要买红薯吃的某位大小姐愣愣地看着他手里捡到一半却不幸牺牲的红薯,半晌后反应过来,横眉立目斥道:“贱民你怎么回事啊本小姐想买个红薯是给你面子,你这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周围的路人有不少人停下脚步暗暗围观,眼看一场权贵欺压普通老百姓的血案就要在此地发生,说时迟那时快,少女背后一位面貌俊秀但穿着十分老土、一看就知道出身贫困、八成是啃软饭的小白脸或者大小姐家里雇佣的侍卫的年轻人立刻走了上来,拦住少女想要抽人巴掌的手:“小姐,息怒。”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少女’不知为何没忍住抿着嘴笑了一下··然后她又冷下表情,瞪了纪拓一眼:“不买了我看这地方的红薯谁敢买,你这混蛋就喝西北风去吧”·然后她噔噔噔提着裙子气势汹汹的走远了,身后的年轻人追的十分辛苦,一边跑一边喊:“小姐小姐慢点跑”·“……”纪拓翻了个白眼,对这种心气极高的大家千金毫无兴趣,就算对方长相真的十分出色。
他将手上的红薯洗刷干净,坐下来继续托着腮发呆··前面一跑一追的两个人拐了几个弯就停了下来··温勉终于不用再遏制笑意,如果不是街上还有路人,他差点发出毫无形象的大笑声。
贺惊帆缓步走在他身边,目视前方,过了好一会儿,等温勉笑声差不多停了下来,他才缓缓说道:“阿勉·”·“嗯”·“在你眼中我长什么样子”·“啊”温勉一愣,“为什么这么问”他差点说出来某些‘是我喜欢的样子’之类的土味情话,幸好忍耐住了,仅仅是眨着眼睛看了贺惊帆一眼,“就是你原来的样子,不是两个人互相认出身份之后,在对方眼中就会变成原本的相貌吗”·“是啊。”
贺惊帆点点头,“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服饰不会变”·“……”·温勉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长裙··怎么说呢……比起这个马甲雌雄莫辨的外表,温勉本人的长相其实还是具备明显的- xing -别特征的。
也就是说穿女装又没化妆的时候……可能有那么一点辣眼睛··“……”·温勉不得不怀疑贺惊帆嘴上说着原谅他了其实心里还在生气,不然这种会让人觉得尴尬的情况他一般是不会点出来的。
然鹅,大家都低估了堂堂黄鹤楼楼主的心理承受能力··之前他被人调侃还会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已经能够堂堂正正挺胸抬头地扯着自己的裙摆,坦荡问道:“师兄觉得不好看吗”·贺惊帆:“……”·是我输了。
他到底还是违心地说道:“好看·”·哦··没有女装的纯爷们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温勉就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兴致勃勃地问:“那我以后经常穿怎么样”他一瞬间思路跑偏到某些网站无法详细描述的场合自己穿着小裙子抱住师兄嘿咻嘿咻,差点鼻子一热气血上涌。
贺惊帆完全没能领会到他的思路,师兄简直哑口无言,好半天才半是后悔自己提起这件事、半为自己未来的眼睛担忧,慢吞吞道:“大可不必”·“说正经的。”
温勉整理了自己的裙摆,对贺惊帆说道,“没想到我们会先找到纪拓·”·他们两个大白天出来压马路当然不是为了约会(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而是为了在这座有修真界普通城池两三个大小的城中寻找其他修士的身影。
最好的情况下当然是先找到连涂和桑鱼,不过如果能辨认出其他人的身份也不失为一点进步··而之所以能认出纪拓,是因为对方挑红薯的时候想到了黄鹤楼楼主,捏爆地瓜的一瞬间逸散出来体内一些灵气的缘故。
温勉之前还真就是看着红薯烤的不错想要来一份尝尝看的··只能说人要是倒霉起来,喝凉水也会塞牙··贺惊帆点了点头,心情复杂,纪拓原来是这样一个擅长生活技能的人吗·给他一个烤炉,贺惊帆能把红薯一面做熟就不错了。
温勉怀疑纪拓可能上辈子在秘境里也是这个职业,然后因为不会烤地瓜而暴露,重生之后痛定思痛进行过一番恶补··“说起来,阿勉你发现没有·”现在就算知道谁是纪拓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打他的主意,贺惊帆换了个话题,“这个秘境在压制我们的力量。
时间过去的越久,体内灵气得不到补充,修为会变得越低,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程度才算结束·”·温勉皱了皱眉:“我没感觉到·”·他在修行上的敏感度远没有贺惊帆那么高,“那若是到了最后大家全都变成了普通人,两人对决岂不是变成了单纯的武艺高低的比拼那么请来大乘期的外援也没有意义,反而考验前期情报的收集和布局、阻止敌方抱团并己方进行逐个击破了。”
“所以要么速战速决·”贺惊帆道,“要么就尽量拖时间,将所有人的修为拉扯到同一个水平线之后,再进行最终决战·”·“这算是给修为落后的那一边提供一种胜利方式”温勉若有所思道,“惊雀野秘境考虑的还挺周全,只是也不知道胜利的一方能进入几人。
如果到最后发现仅有一人可以进入大惊雀野中,那么此时结下的联盟说不定会立刻分崩离析·”·但纪拓既然有胆量寻求同伴,要么是有掌控他们的手段,要么就是大家可以一起进入大惊雀野秘境,在那之中或许另有玄机。
温勉暂且无从猜测他的目标,只能和贺惊帆暂时决定白天找人并且收集信息,其他时间则看一看有没有先将纪拓淘汰的方法··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不一定有更新嗷因为是大年三十嘛·提前祝大家春节快乐啦,然后也要多多注意身体,笔芯。
感谢在2020-01-22 23:31:40~2020-01-23 19:56: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玥瑶丶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徐知行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八十九章 ·夜晚城中下了一场小雨。
太阳尚未升起的时刻,一个手中提着半只破旧葫芦削成的瓢, 瓢中接着薄薄一层混合着雨水的劣质黄酒的老人慢慢在这被浸- shi -成烟青色的石板路上前行··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距离第一批为了生计繁忙清早出门的人们睁开眼睛的时间还早, 崎岖细长的道路上空无一人, 缠绵的雨水顺着卷翘的屋檐的边缘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浇在石板路缝隙中生长出来的野草上。
青黄色的野草被过于沉重的水滴压弯了腰,低垂着头亲吻老人的脚尖··老人喝着酒,踩着荒芜野草的尸首,独身行于无人的小路,漫步在细碎微凉的雨中··然后,无声无息地,他敲响了一扇门。
**·连涂猛然之间惊醒··她刚刚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自己还是个少女的时候··很多修士都不习惯睡眠·对于普通人而言, 睡眠是必需品,一生之中必须花费大量的时间闭上眼睛休养生息。
但是对修士来说,天地灵气滋养了他们的□□和灵魂,使得成功迈上这条道路上的人得以和□□凡胎区分开来,将更加漫长的一分一秒分配在那些或必要或不必要的事情上。
但也有一些修士会选择让自己在夜晚顺应时令和大自然的规律进入沉眠··或许会比那些从来不间断地修炼的人少付出些许努力吧, 本来连涂是那种无论如何也不会松懈、自律- xing -和自尊心极强、憧憬着强大并且愿意努力向着强大迈进的人, 然而当她还是个少女的时候,将她带入浣剑门、走上修仙之路的人曾经怜悯地望着她, 伸出手抚摸着她的额头, 轻轻地说道:“这样不就剥夺了你做梦的权力吗那应当是人生数百年数千年时间里,最快乐最满足的瞬间了。”
“你也会睡觉吗会做梦做的是好的梦还是噩梦”小小的连涂仰着头问道··“我会。”
男人依旧用那样怜悯同情的目光看着她稚嫩却美丽的面孔,说着美好但虚假的谎言, “偶尔会做梦,醒来时忘记了……但应该都是些美梦吧·”·“连涂,你要记得抛弃掉自身的过去,永远向着前方更高处迈进,时刻鞭策自己不要停下脚步,不要放下手中的刀刃。
只有这样,你的记忆才不会在你明白更多道理时成为负累·”·“但是如果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就去睡觉吧·修士不需要睡眠,可人的希望寄托在美梦当中,愿你在深夜闭上眼睛时看见的不会是令人恐惧的梦魇,而是有着布娃娃和小糖人、没有尾巴的老虎与啾啾鸣叫的麻雀的美好愿景。”
说完,男人拉着一身伤痕衣着破破烂烂、脸上因为发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刚出生没多久被自己的母亲亲手送进青楼、在一日以前刚于几位□□的帮助下从妓院里面跑出来的连涂,走进了浣剑门所在的深山巨谷中。
彼时,从人间地狱之中长大的小姑娘,还不知道布娃娃和小糖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只是本能地被男人所说的话吸引,开始向往着如同他口中那般瑰丽的梦境。
——直至今日··连涂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还没一人一剑斩遍浣剑门、提着包袱逃进卧沧山的时候,一边啃着化成水黏答答没人要的糖葫芦,一边和浣剑门几个少数的女弟子聊天。
“那天带你来的人啊,听说他赢得了书圣的名号·”·“书生”她含糊不清地说道,在衣服上边蹭着被糖分黏在一起的手指,“书生还要赢来的吗”·“诶呀是书圣很了不起啊,那个男人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仅仅是有点温文尔雅的书卷气而已,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没想到是一位大乘期怪不得他能找到掌门将你塞进我们门派呀。”
“嘻嘻,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啦”·“瞎说再者人家可是书圣,是站在修真界顶端的男人,有的是男人女人上赶着想要和他在一起,凭什么能看上我呀。”
“那可不一定·”一个小姑娘忽然笑嘻嘻地说道,“他不就看上连涂了么”·“……”·一群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连涂身上。
她还在舔着左手的手指,右手握着腰间的剑柄,慢吞吞一脸茫然地问:“什么”·“不是吗书圣难道不是在妓院里面嫖了你不然他干嘛要白白把你带出来还送到浣剑门不就是嫖资嘛。”
一脸天真稚嫩的女孩子仍然笑着,很甜美的样子,“那群把你送到书圣床上的‘姐姐们’也挺厉害的,一出手就攀上了一条大鱼,以后还不是有了靠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到死都不用愁……”·“啪”。
连涂忽然面无表情地抽了她一巴掌··小姑娘们哗然:“你怎么突然打人啊”·“我要去叫人了让师长教训你”·“第一,他救我是出于好意,书圣是个好人,和你们这群蛀虫完全不一样。”
连涂抽剑出鞘,剑尖指着之前说话被她打了一巴掌的女孩儿··“第二,我能进浣剑门是因为我天赋好,根本不是因为你们说的那些肮脏龌龊的理由。”
女孩子捂着脸咬紧牙:“区区一个女修谈什么天赋——”·“谁告诉你的”·“我师兄师父都是这么说的”·“那他们就说错了。”
连涂干脆利落地说道,“你们可以反驳我,但是在那之前,先打赢我”·“……”·没有人敢于动手··因为他们都知道,连涂很强……这个每天晚上都躺在床上睡觉到天亮、修炼时间看上比别人都短的小姑娘,手指上尽是粗糙的伤口和老茧,灵气在丹田内运转,除了夜晚没有片刻停歇。
她始终记得书圣岑绛的那句话:“连涂,你要记得抛弃掉自身的过去,永远向着前方更高处迈进,时刻鞭策自己不要停下脚步,不要放下手中的刀刃·只有这样,你的记忆才不会在你明白更多道理时成为负累。”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她没有一刻放下手中的剑··但是沉重的过去仍旧像山一般压在她的肩膀上,从未减轻分毫··或许是因为,斩断的东西,还不够多——·老人轻轻敲击着木门门板。
“咚,咚,咚·”·有节奏的沉闷地响声··穿着素色长裙的少女从深夜的梦境中惊醒,匆匆披上外衣走到门边,一边开门一边问道:“谁啊”·“是我。”
老人说,他佝偻着脊背,手里握着一箪瓢,喝了一口老酒,打量着开门的少女,缓缓说道,“一百多年了吧·当年我将你从常芳楼里面带出来的时候,你比现在看上去还要小一点。”
”·少女陡然间瞪大了眼睛··在她的目光中,佝偻着的老人的身影瞬间变化,个子拔高,皱纹与白发尽褪,变成一位尽管衣着粗陋却难掩风华的中年男人。
“……岑绛·”·她叫出了那个名字··“是我·”书圣说道,他眼中的少女也变化了,长高了不少,眉目间多出几分英气少了一些柔美,正是卧沧山霜旻峰峰主连涂。
“他们说你现在在这里,我还以为只是假消息、或者很大可能扑了个空·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连涂,很久不见·”·“很久不见·”连涂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别打这些没用处的马虎眼·”岑绛摇了摇头,“黄鹤楼楼主不是在你们这一方吗他怎么会不知道岑天骄是我的养子既然骄骄拿到了名额,我必然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那个男人谋划之深让我不得不叹服,我本以为自己为了惊雀野汲汲营营这些年,已经算是准备充分得了,却不成想黄鹤楼楼主居然做得到将全天下人当成傻子玩弄。”
听他提到温勉,连涂思绪飘远了一瞬,又很快集中注意力:“我说我之前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而温勉在小惊雀野发生变化之后也没有和我联系过,你信是不信”·岑绛背着手:“我信。
而且我更相信我会是第一个找到你的人·”·“你打不过我·”默默对视了片刻之后,书圣忽然说道,“战斗没有意义,而且我们这边的胜算绝对超乎你的想象,就算是黄鹤楼楼主亲自下场为你们提供情报也未必能行,更何况他现在的立场还未可知。”
“虽然我们商议出的结果是没有和解的可能- xing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在大惊雀野秘境前没有情义只讲利益,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为自己的未来着想。
本来你就是半路加入卧沧山的人,何必与他们同生共死”·“只要你愿意投降,我保证在我们胜利之后你不仅不会吃亏,还会得到自己的那份战利品。”
“怎么样”·他说话的时候,连涂一直握着别在腰间的剑··多少年了……·熟悉的纹路在指掌间摩挲,历经风霜摧剐岁月侵蚀,只有这一份凌厉未曾改变。
就像那个听从了书圣的话,一直尝试着做梦的小姑娘··“虽然我很想问你,惊雀野中究竟有什么东西,让你们这样一群人不舍昼夜的奔波算计……”·连涂平静地说道,仿佛自己对面的不是书圣,而是那个缠着自己不停问问题、烦到师父恨不得将整个藏书阁都塞进脑袋的弟子桑鱼,语气一如往常,还带着点落拓的匪气。
“不过算了·”·她说:“我拒绝·”·“来打一架吧·整整一百一十三年,我如你所说,从未有一天放下过手中的剑停下脚步。”
“但是我仍然未有一天做过你说的那些美梦·”·“现在你我刀刃相向,恍若一梦中·”·“倘使你身死我的兵戈之下——”·“那是否将是一场对我们而言都非常值得回味的梦境”·作者有话要说:为啥这两天没更新呢……·春节那天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回了一趟老家·结果第二天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想要开车折腾回来,还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和长辈吵了两句,总之今天才老老实实坐到电脑前面,接下来的几天在家猫着不动了。
ps:明后天具体不知道哪天会随机掉落加更因为我也没想到会断这么久啊啊啊qwq·感谢在2020-01-23 19:56:39~2020-01-27 22:33: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民政局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眠 8瓶;瞧瞧乔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九十章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习惯- xing -地绕着水坑前进、脚底一点雨水也没浸上的贺惊帆双手拢在袖子里, 和温勉讲话的时候依旧是平时的语气··“你想想看, 我们从外面进来的时候, 应当是什么季节”·“嗯”温勉眨了眨眼睛,“惊雀野秘境之外应该是冬天,但是小惊雀野之中林木的种类不多、都是一些松柏之类的……就没怎么注意气候。”
“是啊,我一开始也没多想,毕竟天气的好坏对我们影响不大·但是在小惊雀野秘境发生变化之后,我们进入到此地当中,意识到了力量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减弱, 我就稍微多注意了一点时令的变化。”
贺惊帆不紧不慢地说道, “假使在我们初来时这里是和外界一样的冬天,那么‘下一个季节’应该是什么”·“……春天虽然没过几日, 不过这里面的时间好像要比外界走的快一点。”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贺惊帆点点头:“那么温度确实升高了,单凭这一点来看说是冬去春来也没错·然而这两日我们在街上出行, 见到的百姓皆是神色匆匆往复农耕,田垄间的粮食就如同凭空冒出来的一般,被人们采割而下堆积成仓。
我曾经听说有一些地方有早春移栽作物的讲究, 可是和现在这样的景象明显不同·”·“与其说是来到春天嘛……倒不如说是回到了秋天·”·温勉恍然:“所以我们的修为在退后,因为这里的时间是倒着走的”·“也不知道知道了这一点究竟有什么用处……”贺惊帆话未说完, 忽然目光一凝,视线落在前方一个蜷缩在一家茶肆旁边, 正揪着冒线头的袖口发呆的小乞丐身上。
温勉跟着看了过去,‘哦’了一声露出微笑来:“她就是那个人们说的近期和一位良家女子走的特别近的乞儿”·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将亮未亮,街上的行人还很稀少,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温勉这个城主府的‘大小姐’夜晚不睡觉带着自己铁匠铺雇佣来的侍卫满城鬼混。
城主府消息灵通,温勉令他们搜集城中不同寻常的事件,人们只当是这位明面看上去不晓事的城主府小姐想要无聊时寻一点乐子,很积极地到处搜刮来乱七八糟的讯息·贺惊帆一介外男白日里被请进府里做‘秘书’,亲眼见证了黄鹤楼楼主处理公务时有多么的天赋异凛。
那些繁杂的、看上去毫无关系、乃至于仅仅是坊间传闻和碎嘴妇人编出的瞎话的一条条情报,得到详细的整理和筛选,在温勉脑海中排列成行交织成网··贺惊帆好心帮他整理了一整天,头昏脑胀晕头转向,到最后快要连字都不认得,一闭上眼睛全是之乎者也,精神抖擞地来、一脸菜色地走,活像刚上完三个小时高数课的大学生,让城主府下人纷纷私下里猜测大小姐究竟是做了些什么把好好一个大小伙子逼到这份上。
后来贺惊帆就坚决拒绝参与一切和黄鹤楼相关的情报工作了··“如果需要与人战斗的话义不容辞·”师兄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但若是公文相关……我还是不给你们添乱了。”
十分有自知自明··温勉一边笑一边安慰他,谁一开始做陌生的事都会不适应··但贺惊帆心理- yin -影面积巨大,此后真的就一步都没走进过温勉位于黄鹤楼总部的办公室。
于是温勉就显得格外繁忙,白日里收集信息,夜晚陪着道侣闲逛……不是,是找人·他习惯了这样十二时辰不间歇的生活,仍然神采奕奕连个黑眼圈都没有。
街上的小乞丐听到了温勉和贺惊帆的对话,抬起头来,脸蛋脏兮兮地满是泥水印··温勉观察了一下,很笃定地走上前蹲下来问道:“你师父呢就把你扔在这里了”·小乞丐警惕道:“你是谁找我干什么你们怎么知道我有师父”·说到一半觉得不太对劲,又磕磕巴巴地补充:“我、我师父是丐帮长老你们小心点”·丐帮长老是谁啊……·贺惊帆也凑了过来把人带到旁边的小巷子里面:“我是贺惊帆,这是温勉,你师父连涂连首座呢”·桑鱼:“……”·“哦。”
小乞丐一下子精神起来:“师父把我扔在这边了不让我去她家她说我们最近联系的太频繁可能被发现了,担心别人找上门·她有固定的住处,但是我现在就是普通的街头流浪儿,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没人能找到……咦那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还有温师弟……噗,你怎么穿着裙子哇还挺好看的。”
·她几天没和熟人见面显得有些激动,话都多了不少,想冲上来想给温勉一个小小的拥抱——因为贺惊帆平时面对这帮师弟师妹特别严肃,但是温勉就每天笑得非常温和可亲很好接近的样子——结果被贺惊帆一把按住了脑门。
“别动·”大师兄特别不客气地说,“洗澡之前别往别人身上凑·”·“……”·桑鱼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站在原地不动了。
作为第一个在发现了温勉以真实面目女装的场面之后、还能真心实意称赞其好看的人,温勉突然之间对桑鱼的态度格外温和:“没事·”他主动拉了拉桑鱼脏兮兮的细瘦小爪子,像个安慰妹妹的大哥哥,“你师父是怎么和你说的”·“她……啊”桑鱼突然反应过来,看了看温勉,又瞄了一眼贺惊帆,小步往贺惊帆所在位置撤了一下。
贺惊帆特别嫌弃她身上滴着的泥水,按住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桑鱼小小声:“……温、温师弟不是黄鹤楼楼主吗”·贺惊帆淡定道:“是啊。”
温勉也淡定道:“是啊·”·桑鱼瞅瞅他们两个,不知道怎么理解的,一拍手:“所以和以前没变化对不对温师弟还是温师弟对不对”·贺惊帆找到她唯一还算干净的头顶撸了一把:“没错。”
桑鱼松了一口气,吧啦吧啦说了一堆近日以来的经历,包括她和连涂是怎么发现对方的,又是如何联络的,最后说道:“我师父说她这两天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让我少往她家里跑,所以我才呆在这里。”
作为流浪儿,为了保持人设,桑鱼还不能住在客栈,就只能露宿街头还不洗澡,表里如一的贫穷但不弱小可怜但不无助··贺惊帆表情却严肃起来了:“我得回去和掌门说一声。
连首座说她觉得不对劲,修士的直觉不可能是空- xue -来风,一定冥冥之中存在某些征兆·恐怕她确实暴露了身份,第一场战斗说不定就会在这两天发生,为了避免意外还是由掌门安排一下比较好。”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温勉点了点头:“那我先带着桑师姐回城主府·”·桑鱼浑身一抖,期期艾艾道:“温……咳,您也不用叫我师姐吧。”
“那怎么行·”温勉一本正经道,“我既然拜在了卧沧山门下,自然要遵守规矩·而且你刚才不还叫我温师弟的嘛·”·桑鱼恍恍惚惚。
人生啊……·谁能有这种机会让大乘期的黄鹤楼楼主叫一声‘师姐’·霜旻峰的小弟子心中搓手手:这辈子圆满了··而且比起‘楼主大人’,还是‘温师弟’顺口又亲切嘛·……不过城主府又是啥啊·城主府的大小姐带回来一个乞儿的消息并未传开。
街头的流浪儿们多一个少一个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曾经流浪街头许久的温勉很清楚这一点··唯一会注意到桑鱼消失的恐怕只有发现了连涂身份的纪拓他们吧——·只是他们谁也未曾想到,在温勉和贺惊帆还未寻找到小巷子旁边的桑鱼时,在那个- yin -雨连绵的秋夜,踩着积水和落叶、书圣岑绛就已经敲响了连涂家中的大门。
太阳没有升起,月亮与群星见证了百年之后的重逢··或许这也是命运常开的一个- yin -差阳错的小玩笑··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勉勉和师兄不可描述的梦。
虽然梦里的剧情还挺有趣的,但是不知为何事情突然急转直下往河蟹的方向发展一路飙车··眼看就要到关键时刻,我醒了……半路下车,梦里的场景历历在目啊历历在目,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诚不欺我qwq·第九十一章 ·朝阳升起的那一刻, 连涂吐了一口血沫。
“真狼狈啊……”她挣扎着靠着石壁坐了起来,喘了一口气, 平静地说道··他们已经出了城, 岑绛为了避免引起骚乱被人发现,攻击和防守的动作都小心而谨慎, 明明身为大乘期和连涂有着相当大的实力差距,却宁可拖时间转移战场也不肯直接干脆利落的下杀手。
天空的角落处依然有未散去的- yin -云, 但是阳光已经穿透到人间,洒向波光粼粼的海面和直入云霄般的断崖·海浪冲击着漆黑色的石岩, 雪白色的浪花涌起又落下, 响起接连不断的哗哗水声。
大海的正东方有一处陡峭的礁石, 正巧将堪堪一缕光线遮挡住,在这片狭隘的- yin -影之中,岑绛站着, 连涂坐着··“还不动手吗”连涂问。
海风将她的声音传出很远, 岑绛掺着白发的发丝被风吹得扬起,露出他额角一道深且长的陈年伤痕··“你在害怕·”连涂语气又好笑又是困惑,底气足到不像一个受了重伤将死的人,“天啊你竟然会害怕, 你在怕谁黄鹤楼楼主还是卧沧山掌门这也是你费尽心机渴望进入大惊雀野的原因吧。”
她看向书圣额头处的蜿蜒扭曲的伤疤, 笃定道:“你怕死·”·“……我怕死·”岑绛低声说道·他没有否认, 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被用来当成武器将连涂打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半颗葫芦,“你难道就不怕死吗谁能不怕死当年我还是个年轻人的时候,我总觉得死亡时可以被规避的。”
“你看, 你我修仙之人,只要突破了就可以了吧寿数仿佛是没有尽头的,一百年、两百年……常人不可及的时光被我们一一走过去了,筑基期不够的话那就金丹期、元婴期仍不满足的话就突破渡劫期——直到大乘。”
他向前走了两步,于是初升的太阳的光芒照进他琥珀色的眼睛,仿佛某种缺乏生机的玉石:“连涂,你知道吗直到我站到了这个位置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一个人所能到达的终点的位置是老天爷在最开始的时候就给你定好的。”
“当年人人都对我说,这个修真界有数千上万年没人飞升过了·”·岑绛偏偏就不信这个邪··多有天赋的年轻人啊……天纵英才学富五车,家财万贯走马章台,人人看着他都觉得羡慕,到处都是逢迎和喝彩。
一百多年前的岑绛还有着一份行侠仗义笔书春秋的决心,和天下群雄交好,趁着时代风起云涌的浪尖崭露头角,尚且还有着天真稚嫩的理想和丰富过剩的同情心··他真的是满怀着善意救下了连涂,并真切的希望她能走上一条光明的道路。
当他满怀希望与热忱时,便不吝啬于将这份对人间的爱意分享给其他人··然而……或许是活得太久了吧··“我本来觉得,我说不定能成为那个特殊的例外。”
岑绛直视着朝阳眯起眼睛,“大约是一百三十多年前吧,我突破了大乘期,走到了这个人生的终点·此后我从未有一日懈怠,可是正如头顶的那扇门被天道关闭了一般,整整两个甲子过去了,就在这时,我发现自己望见了‘尽头’。”
连涂一边调息一边问:“你放弃了”·岑绛并未在意她调整气息准备再战的动作,摇了摇头回道:“我若是放弃了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
“你不是问我大惊雀野能给我什么吗”·他回过头,逆着光对连涂微微一笑:“它能让我活下去·所以无论如何,这个名额都不会让给你们。”
连涂立刻抓住了事情的脉络:“大惊雀野能让你飞升”·“这是你猜出来的,可不是我说的·”岑绛说,“罢了,就到此为止吧。
既然你不愿意站在我这一边,我也只能送你上路·”·他惋惜地看着连涂,仍然有那么片刻想到:可惜了··然后——一掌拍上连涂的心脉。
连涂只来得及伸手阻挡了一下,鲜血终于无法抑制地从她口中喷出来,洒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没一会儿就顺着海浪消失在一片泛着泡沫的雪白之中··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他们在- yin -影与光明的交界处对视了一瞬。
连涂眼睛眨也不眨,仍然是面无表情地,眼神深处却隐藏着几分凄怆·因为二者都了然于心,在当年初见时的那场对话里,埋藏着谎言:如果你不做梦,时光就会流逝。
被留在原地的人仍然坚守,看着过去的信仰变得面目全非··“睡吧·”书圣轻声说··连涂的身体跌进了大海··岑绛缓缓直起身,叹息一声:“出来吧,你要旁观到什么时候”·一个须发皆白满面风尘的老人桀桀冷笑着从石壁背后走出来,一边笑一边说道:“干得漂亮啊岑绛我还以为你会下不去手呢”·岑绛道:“我百年来只和她见过两次。”
“毕竟是亲手送她入道的人,一时的心软也是能理解的哈哈哈哈”老人抚掌笑着,“这样一来,我也放心了,接下来就是下一个人选了吧,纪拓有没有告诉你对手的名字”·岑绛有些厌恶地皱眉:“我不知道。
你身为他门派的长辈不是应该更了解吗”·“呸·”老人说,“我纪扬帆和浣剑门可没什么关系,挂个名而已,要不是看在纪拓的面子上老子才不会出手。”
书圣懒得理浣剑门内的纷纷扰扰,他明显心情不太好:“我先走了·”·说完一个转身提着葫芦背着手,从山崖上走下去··纪扬帆看着他远去,呸了一声:“贪生怕死还优柔寡断、做着恶事却不抛弃良知,废物一个,枉你还挂着书圣的名头”·**·“镜月阁镜妪真人死了。”
梅光济大清早神色- yin -沉地给温勉和贺惊帆带来这个消息,“和她对战的人是浣剑门门主纪磐,这两个人动起手来一点都不遮掩,我住在城内,他们在千里之外的城郊,灵气波动明显到猴子都能察觉的地步。”
梅光济察觉的时候就往事发地点赶过去,但仍旧晚了一步,只看到这个在镜月阁驻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太太抱着自己的拐杖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好似沉眠··“纪磐应当还有帮手,不然动作不能这么快。”
“我也有个坏消息·”温勉脸色同样不明朗,“连首座失踪了·”·“……”·旁听的桑鱼一愣··“怎么回事”梅光济立刻站了起来,“桑鱼为什么被你带过来了你们得到了什么消息”·刚到城主府呆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桑鱼还没来得及摸清出环境,这边温勉接到情报,立刻神色匆匆地带着她跑到梅光济的铁匠铺,连遮掩痕迹都没来得及。
桑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本能地感到惶惑··“消息只有这一条·”温勉说,“去找连首座的人天还未亮就赶过去却扑了个空,询问周围的邻居也没有得到结果。
他们睡得很沉,并未听到声响·”·梅光济坐了下去,他看了一眼桑鱼,只说道:“凶多吉少·”·桑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眼圈却肉眼可见的变红了··温勉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继续加快语速说道:“看来对方已经开始进攻了,他们应该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提前得到情报,知晓了镜妪真人和连首座在这一方世界当中的身份,趁着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与此同时他心知肚明:这完全是纪拓重生带来的优势··温勉这次是疏忽大意了——因为自己没有被纪拓一方人马找上、也并未在贺惊帆与梅光济身边察觉被监视或试探的痕迹,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所有人的身份都因为蝴蝶效应与前世不同了。
但是目前看来受影响的人应该只有他们三个而已··他来不及懊恼自己的失误,接着说道:“我已经派人去寻找连首座的踪迹,但是短时间可能不会……”·“让我去”桑鱼忽然大声说道,“反正你们的对战我也帮不上忙……让我去找师父”·“可是你……”·“我现在的身份是个面部不清的流浪儿。”
桑鱼飞快道,“之前也很注意没有被人看到脸,这样的小乞丐满大街都是,只要稍微小心一点不会有人注意到的,而且还能理所当然地往很多地方跑……求求你们让我去找师父好不好如果被人抓住的话我会自绝经脉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贺惊帆握住了她的手,抬起头望着梅光济恳切道:“我们一起去。”
掌门摩挲着手指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温勉也看着贺惊帆,只说道:“要小心·”·“嗯·”师兄点点头,“我会照顾好桑鱼。”
其实他们这样的金丹期和元婴期的小辈,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忌四处活动·因为在场的大乘期和渡劫期高手太多,只消认真探查一番就能发现他们体内运转着的真气与真实实力,将他们与本地土着那些普通人区分开来,并确定他们的身份,用以威胁其门派的长辈谋求好处。
所以其实低调行事才是最重要的··桑鱼现在突然接受噩耗很可能神志不清醒只凭借着一时冲动行事,但连涂现在生死不明,卧沧山的每一位都迫切地想要得到她的消息,桑鱼确实是最好的人选之一。
贺惊帆在明她在暗,两人同路而行互相照应一二也能降低被发现的可能- xing -··毕竟就算是大乘期,也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拉着每一个过路人仔细检查看他是不是隐藏实力、是否其实是个外界跑过来的修士。
临行前,温勉拉住贺惊帆:“师兄先等一下·”·作者有话要说:为了避免收到刀片我先说一句,连涂暂时还没死……暂时,嗯。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正文无关小剧场:·温勉拉住书圣:反派不是你这样当的·岑绛:怎么了·黄鹤楼楼主:话太多了,你早晚有一天死于话多知道吗·镜妪真人:nmd,w□□,我才是领便当领得不明不白连镜头都没有一个的人啊·第九十二章 ·梅光济露出了一个类似牙疼的表情。
然后他拉着桑鱼走出房间把门关好, 对小姑娘说道:“来谈谈你现在有什么计划……”·‘砰——’门板撞在了门框上··温勉眨眨眼睛凑近贺惊帆和他咬耳朵,用气音说道:“这能挡住什么呀, 他一个大乘期耳朵那么好使。”
走到院子中心的梅光济:“我听不见·”·“……”·贺惊帆忍不住笑了一下, 伸手把温勉的脑袋推开,也小声说道:“别凑得那么近我能听见。”
“可是我们两个马上就要见不到面了·”温勉说得很义正言辞,“你看, 好歹是过了官方明路的关系, 在分别之前不是应该好好巩固联络一下感情的吗”·你以为你是小狼崽子吗还非得叼着同伴的耳朵表达亲密·“热。”
贺惊帆揉着耳朵尖面无表情说道, “还痒·”·“唔……那不然——”·梅光济忍无可忍:“楼主阁下, 您是不是忘了自己会传音的啊”·师兄也没传音你怎么不骂他啊·温勉咧开嘴笑了一下,把腰上印着黄鹤楼楼主标志的玉佩塞到贺惊帆手里:“这个先放在你这里。”
贺惊帆挑眉,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拒绝:“我不……”·“哎呀你先拿着·”黄鹤楼楼主的脸皮日渐增厚,“这样要是有人想要追求你,你就把它拿出来证明自己有道侣了。”
他不是第一次开这样的玩笑,贺惊帆也逐渐淡定:“定情信物”·“……算是·”自己水平菜的一匹、调戏师兄的门槛还越来越高, 温勉很失落。
然而贺惊帆丝毫不为所动:“有什么效果·”·温勉飞快道:“也就勉勉强强保命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几次怎么用”·“三次, 放在身上就行。
遇到危险它会自己跳出来提供保护,不过若是大乘期的全力攻击可能一次就报废了·”温勉说着说着,越来越忧心忡忡、觉得还是有些不够,就在空间袋里面掏呀掏,“我这里还有一次- xing -隐藏气息的符箓, 就算是遇到了敌人也能暂且蒙蔽视听伺机战略- xing -撤退,还有这个疗伤药是我之前从医圣手里顺过来的反正支涿也用不上干脆一起放在你这里。”
他恨不得给贺惊帆武装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对了师兄你有没有兴趣穿铠甲我这里前两天收藏了一套……”·贺惊帆:“……不用了。”
他握住温勉在口袋里翻找的手阻止他的动作, 开始逐一退货:“我觉得这个玉佩还是你拿着吧——你别说话听我说你是师兄还是我是师兄——你即将遇到的敌人要比我这边实力高多了,而且能挡住大乘期全力一击的宝物……”·“我还有很多。”
温勉接道,他信誓旦旦道,“黄鹤楼的底蕴还是很丰厚的应对一次小惊雀野秘境完全没问题”·贺惊帆还想说点什么,温勉截住他的话:“你修为高还是我修为高”·贺惊帆:“……”·师兄的目光逐渐危险。
温勉一瞬间回想起年幼时修为不够高辟谷也未彻底、却因为沉迷修炼忘记了吃饭、被谨记一日三餐的贺惊帆拎着脖领子按在饭桌前的场景·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机智道:“带着这些东西你更好保护桑师姐。”
梅光济的手指甲在门外的石桌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声音··“我怀疑你是在暗示我们卧沧山的底蕴不够连给弟子提供的宝贝都没有黄鹤楼给得多·”·桑鱼接着掌门塞过来的瓶瓶罐罐一脸懵逼。
梅光济:“你们到底还走不走”·“走·”贺惊帆应了一声,望着温勉的目光柔软,“放心,我会尽量保证安全。”
他们都知道彼此在忧心什么··因为每个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梅光济在外头等了半天,房间里忽然没声音了。
“嗯这是怎么了”·他捋了捋胡子狐疑地嘀咕一句,刚想走近敲门,就听见温勉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声:“——没事。”
然后贺惊帆红着耳朵推开门走出来对着掌门一鞠躬:“抱歉,让您久等了·”·疑似母胎solo至今的掌门单手按着门框看着面前垂着头眼神躲闪的弟子,突然觉得牙又开始疼了。
**·温勉和梅光济兵分两路··既然敌人已经雷厉风行光明正大地下杀手,自然就没有了遮掩的必要·尽管公然对决很有可能引来对手的帮凶导致场面更加混乱,但是为了贺惊帆和桑鱼的安危,这边越是混乱、吸引来的人越多,他们说不定就越安全。
·温勉目前唯一能确定身份的人是纪拓,而梅光济则跟着镜妪真人死亡现场留下的踪迹寻找到了浣剑门门主纪磐·两个人分别在城池两侧不同的方向,一个是卖烤地瓜的小贩,另一位是每日点卯上工的官员。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温勉确认他们二人之间应当有过联系,以此推论,向着连涂出手的人很可能是纪拓当时选择的外援、那个谁也没听说过的‘纪扬帆’。
但若是这样的话,纪拓身边就缺乏可堪信任的大乘期修士保护··难道书圣岑绛现在在他身边·还是其实这两个人是调过来的岑绛才是去找连涂的那个人,纪扬帆则按兵不动·那么剩下的立场不明的几位大乘期,镜月阁阁主淮安先生、北地龙王拓跋暠、皇门陛下以及郴洲书院院长裴知邱又现在都在做些什么?·温勉是做好了自己面对至少一位大乘期修士的准备去找寻纪拓的··纪拓今天也在安闲地卖红薯,颇有种超然于物外与世无争的闲适之感··——直到换了男装的温勉一刀劈开他的火炉··纪拓霍然狼狈后撤,街上行人纷纷叫喊着逃窜,温勉手中刀不停,半句废话也不多说,抱着速战速决的心情连斩六刀,最后一刀擦着纪拓的肩膀划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竖子安敢”·一个须发皆白疯疯癫癫的老人急速冲了过来,硬是用手掌架住了温勉的刀:“真是胆大妄为啊黄鹤楼楼主”·“嘎哈哈哈哈哈年轻人真是有朝气,以为纪小子身边没人就能为所欲为不成”·纪拓深吸一口气:“前辈,您要是晚来一步就看不见我了。”
“抱歉抱歉·”老人毫无诚意地说,“去看岑绛是怎么杀掉卧沧山那个连涂的,那个男人真没劲·”·“连涂死了”·“死了呗,一个渡劫期对上大乘期还能有活路吗”·温勉手中用力,刀身下压,纪扬帆屈膝蹲马步,双脚陷进石板路地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呀呀我忘了黄鹤楼楼主还叫了那个连涂妹子好几年的师叔呢怎么,气息都不稳定了,知道她死了你就这么激动啊,那我可要跟你详细描述一下了,她的尸体跌进大海里之后啊,那些鱼啊虾啊都会蜂拥而上,像是见到了血肉的豺狼,迫不及待地饱餐一顿……”·黄鹤楼楼主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动手的人是岑绛”·纪扬帆笑嘻嘻道:“是他,你想干什么”·“你死之后,我让他去陪葬怎么样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说完,他周身灵气瞬间翻涌,泪墨刀的刀刃化作几条翻飞的黑色的线,直指纪扬帆的要害·老人瞳孔骤缩,一把扯住纪拓后退,皱巴巴的面孔扭曲成一团,疯狂又可怖。
他瞪大了眼睛在周围建筑物倒塌带起的滚滚烟尘之中辗转腾挪,时不时发出尖利的大笑声·纪拓被他以一个十分别扭的姿势拢在怀里,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温勉的表情和动作。
“啊啊啊——”被一刀斩过左眼,血流不止的纪扬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黄鹤楼楼主你不得好死”·温勉也中了他一掌,面色发白,但刀势不减,微笑着说道:“诅咒的话死后再跟阎王讲吧。”
关键时刻,纪拓厉声道:“前辈抽剑”·“什么……你确定吗”·“我确定”纪拓喘着气说道,“快岑绛赶不回来,我们两个今天都会死在这里”·纪扬帆吐了一口带着血的唾沫,一手揽着纪拓、一手把腰间的剑抽了出来,拼着重伤的危险一转身用脊背抗住温勉的刀。
温勉左手一道符箓飞- she -而出冲向纪扬帆抽剑的手··但那本该在接触到物体后爆炸的符箓,碰见那把剑之后却无声无息地失去光泽滑落于地面··——是之前纪拓在燕台集赛场上有用过的那把魔剑。
但是这东西现在已经不再是那种安静怯懦的样子了——倒不如说它简直兴奋到近乎癫狂·在出鞘的一瞬间,漆黑色的蛇一般的触手顺着纪扬帆的手臂蜂拥而上,老人的面孔上瞬间浮现出痛苦的表情,青筋直冒:“啊啊啊啊啊”·大乘期的血肉给了那把剑丰沛的滋养。
渗透出的魔气甚至让挂在另一条手臂上的纪拓也跟着面色苍白、仿佛承受着一场病痛的折磨,额头上渗出冷汗·黄鹤楼楼主神情凝重,试探- xing -地一刀砍过去,和纪扬帆的手臂融为一体的魔剑发出一声尖啸,蜂窝似的眼睛在剑身上涌现,黑红色的瞳孔瞬间直直看向温勉所在的方向。
温勉能感受到那其中蕴藏着的渴求··——更多·想要吃到更多··“真是恶心……”·“嘎哈哈哈哈哈哈哈”纪扬帆疼的发出狂笑声,“怎么样怎么样它很活泼吧简直就像是为我的手臂量身定做的一样”·“前辈……前辈他当初在北地之战时进入过妖界。”
纪拓却在这时候开口说道,“传说那是个不能准许人类进入的地方·所以他打从那之后就疯了·”·“我没疯·”纪扬帆忽然冷静下来,“我没疯。
你小子说什么呢”·他抬起剑指向温勉:“现在我们谁杀了谁还不一定呢·”·黄鹤楼楼主皱起眉··纪拓衡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考虑到自己一直在给纪扬帆拖后腿,再次对温勉说道:“书圣岑绛去杀裴知邱了。
但是他若感觉到这边的灵气,一定会往回赶·用不了多久你需要面对的敌人就会变成两位·”·“但不管是裴知邱、拓跋暠还是镜月阁的淮安先生,他们都不可能放心和黄鹤楼楼主合作对敌,情况对你不利,就算是这样你也要坚持杀死我吗?”·见黄鹤楼楼主依旧一动不动,他稍稍停顿一下立刻又接着道:“连涂可能还没死,我了解岑绛,他未必能下得去杀手。”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纪扬帆:“什么可是……”·“书圣有他自己的手段·”纪拓打断了他,“他们对战的方位在北海,徐家家主也在那一带,我猜连涂的弟子会去找她师父那她说不定会遇到危险。”
·纪扬帆气急:“这你也告诉他了你怎么什么都说”·然而纪拓并不理他,仍旧和温勉商量的口吻:“你觉得怎么样”·黄鹤楼楼主本来面无表情地听着,忽然之间翘起嘴角温和愉快地笑起来。
纪拓心中一沉··“连涂已经被找到了·”黄鹤楼楼主说道,他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刀刃,像是在安抚自己的情人一般,“我依旧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
“那么,如果可能的话,我会让你死的轻松简单一点·”·作者有话要说:温勉:想不到吧我和我师兄有特殊的联络方式。
感谢在2020-01-29 22:57:10~2020-01-30 22:40: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略略略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九十三章 ·纪拓有时看着温勉会想,一个人成长的际遇会对他/她产生多么深重的影响·如果他自己不是生就有记忆起成为一个父母不详的小孩儿、被骂着杂碎野种挣扎着长大, 而是生长在如温勉上一世那种衣食无忧的环境里, 是否也会和自己现在的面貌迥然不同·温勉呢——他的世界里又经历了怎样的变化与动荡才能造就今日·**·纪拓逃了。
以一种对于一个前·主角而言显得过于狼狈和憋屈的方式··温勉不意外于他保留着逃命的手段, 但是纪扬帆甘愿留下来断后依旧让他有点诧异··【就是那种, 你应该也见过吧主角的随身老爷爷设定】很久没发声过的系统在这时解释道, 声音不知为何显得没有以往那么有朝气,【当然老爷爷夜有非常可爱的类型。
不过纪拓上辈子遇见的这一位却不算讨人喜欢, 他和纪拓亦敌亦友,平时互相算计,关键时刻偶尔会托付- xing -命·】·【纪扬帆和浣剑门的关系不太好,他本来就- xing -格桀骜不逊得罪了不少人, 北地之战虽说在抗击妖族的过程中立下汗马功劳,却也因为不尊命令执意进入妖界探查而获罪, 再加上出来之后直接变成了个半疯子, 就成了浣剑门的边缘人物,直到和纪拓这个晚辈见面之后才慢慢重出江湖。
】·“那这辈子开了重生挂的纪拓直接把人家变成知己了”温勉心中道, “这是豁出- xing -命给纪拓断后啊·”·系统幽幽道:【那我就不清楚了。
】·“算了, 能杀掉这个纪扬帆姑且也削弱了对手阵营的实力, 不亏·”·相比提着魔剑仍然面露紧张之色的纪扬帆, 黄鹤楼楼主显得淡定得多··“没了纪小子拖后腿, 我可与你一战。”
纪扬帆说, “你也别想着甩了我去救你的道侣,除非你杀了我,不然我会拖着你直到地狱里面·”·他沉着嗓音说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像是个疯子, 提着有他半个人那么高的重剑,双眼眨也不眨,面上肌肉紧绷。
“你在妖界中看见了什么”温勉却问道,“你当初就是个大乘期,怎么这些年过去实力不仅没有提高还退步了再这么下去境界都要掉到渡劫期了吧”·纪扬帆面色扭曲了一瞬,哼笑道:“这算是黄鹤楼楼主的职业病么哈哈哈哈哈我没什么可告诉你的,朝菌不知晦朔,就算对着人们讲出来,谁又能理解得了谁又能相信”·说完,他直接抡着武器冲了上来,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凛冽杀意。
**·“嘘·”·连涂说··她断了一只手,腕部被礁石划得血肉模糊,用另一只还算完好的手捂住了桑鱼的嘴巴··桑鱼瞪大了眼睛想要回头看。
“别动·”连涂不作声地喘了一口,继续传音,“你贺师兄能应付·咱们两个不出去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桑鱼就乖乖窝在师父的怀里不动,感觉到- shi -热粘稠的液体一点点浸润自己的后背。
她依旧努力睁大双眼,直到眼角发疼,从昏暗的角落中- she -出去的视线望见贺惊帆与徐家家主对峙的笔挺身影··“贺惊帆·”徐家家主咀嚼着这个名字,笑着说,“你是贺家人,我记得你。”
“一个元婴期的孩子能有勇气站出来保护同伴,你很有勇气——和你那个贪生怕死的父亲不一样·”·“我听说过关于你爹的传言。”
“人们是怎么说的来着哦,为了名利和权势做了黄鹤楼的走狗,将自己家里的情报出卖给了外人,在被揭穿真面目之后屈辱地寻死,到最后也没能给被他背叛的那些无辜的人一个交代。”
“真是可怜又可悲的男人·”·“但是我也听说,他很有可能是被诬陷的”·“那不是更痛苦吗他因为黄鹤楼染上不可洗刷的污名,死不瞑目,灵魂也不得安息。
谁能想到十几年之后,他的儿子竟然和黄鹤楼楼主在一起了”·连涂钢铁一般的手下意识地用力,将桑鱼的面颊捏的生疼,但是小姑娘动也未动,沉默无声地攥紧了拳头。
“你怎么不说话”徐家家主笑问,“觉得愧疚吗我其实挺好奇的,你在夜晚或白日承欢人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父亲未入轮回见到自己儿子这副样子,会不会恨到咬牙切齿巴不得自己——唔”·“你废话太多了。”
贺惊帆冰冷地说道··桑鱼从来没见过自己师兄真正生气的样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贺惊帆当然会严厉地管教他们这些师弟师妹,常常十分严肃,但是不论如何他的行动中总会流露出一份守护和温柔。
卧沧山的大师兄在这群小孩子面前永远是可以依靠可堪信任··以至于很多人不记得——他其实没有比他们大上太多··或许温柔与否都是对比出来的,直到亲眼见证师兄的杀气,桑鱼才隐约感受到当初那些训诫仅仅是和风细雨而已。
桑鱼短暂地因为贺惊帆雷霆有效的反击而振奋·她的师父却有太多的经验,知晓徐家家主现在不过是猫抓耗子调戏猎物玩乐而已·连涂按了按自己仍在流血的伤口,摸了一手艳烈的红,便悄声道:“一会儿我一松手你就往城中跑,去找黄鹤楼楼主,知道吗”·“可……”·“不许问问题。”
连涂说·就像每一次面对桑鱼很多无厘头的提问一样无奈的语气··“我在养了你之后回答的问题够多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她说完,把手上血往衣服上随随便便的一抹,像是按兔子耳朵一样揉了一下桑鱼的鬓发,直接正大光明地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徐家家主微微一愣,先是慌了慌,看到连涂的状况之后又调侃:“你们卧沧山真的是弹尽粮绝了吗”·“是不是那也要试试才行·”连涂毫不客气道,“倒是你,黄鹤楼楼主面前唯唯诺诺,现在倒有心情耍威风放大话你怎么不敢当着他的面议论这些”·“你……不过是个重伤濒死的人了,也敢口出狂言”·“那你就试试看,到底是我们撑到支援前来,还是你的废话起到了精妙绝伦的作用让我们俯首投降”·徐家家主估量地看着她,到底是忌惮这位砍了一圈浣剑门还能安然无恙跳槽的女疯子,目光若有若无地望向她们之前躲藏之所。
连涂发出一声爆喝:“桑鱼让你跑你就跑”·徐家家主在她喊话的同时如兔起鹘落般冲了出去··连涂却直接出手将人固定住,握着剑的手骨发出不详的咯吱咯吱的响声,贺惊帆从另一侧做策应,两个人同时出手牵制住一位几乎完好无损的渡劫期修士。
桑鱼一边哭一边连滚带爬地上了飞剑向着城中方向飞速离开··“温、温师弟温勉楼主大人”她一边喊着一边躲闪徐家家主的攻击,速度半点没减缓,充分体现了卧沧山新一代弟子的优秀素质。
反倒是徐家家主因为她的叫嚷吓得停了停,还以为温勉真的赶过来了··连涂拼了命拦住他,笑道:“你还真是害怕黄鹤楼楼主啊·”·“呸,废物。”
“——”·徐家家主,回过身,- yin -恻恻地看着她和贺惊帆:“我就先杀了你们两个·卧沧山的峰主和当年贺家的天才、黄鹤楼楼主的道侣能死在我的手上,也算是我的功绩一份了。”
**·“你来帮我了你来帮我做什么”梅光济气急败坏地拍了裴知邱的肩膀一下,“你觉得我对上纪磐那老匹夫能输吗”·“没输也快了……不是,我这不是怕你受了重伤,到时候卧沧山这帮人怎么办我可没工夫替你照顾。”
郴洲书院院长裴知邱有些心虚,“我还得管着我徒弟呢·”·梅光济:“用不着你·那么大一个黄鹤楼楼主杵在那儿,谁敢动”·“……”·裴知邱为难地看着他。
“……你不想见到黄鹤楼楼主所以两处战场非要来我这儿”梅光济慢慢皱起眉,“为什么”·“我倒是想问你,你不觉得这个人很可怕么”裴知邱反问道,“我当初见过他一面,还觉得他是个挺爽直的人——问题是一个爽直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你我能瞒住全天下人在别的门派里卧底整整十八年,每天跟那些小辈你来我往,对着不如自己的师长低头吗”·梅光济沉默下去。
“你不能,我也不能·”裴知邱一摊手,“我做梦也想不到他这么……这么了不起,你看,你当年想过温勉会是黄鹤楼楼主么没有吧这是多深的城府,多大的耐心,这样的人想要什么东西,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梅光济调了调自己战后微乱的气息,打理了一下身上的伤,片刻又问道:“岑绛呢让你杀了”·“怎么可能。”
裴知邱手一摊,“我打不过他我还不能跑么,也不知道他把自己那小徒弟藏在哪了·我反正是把我徒弟随身带着的,不然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整·”·“……”梅光济一探头,看见跟在裴知邱身边那个自闭小孩儿。
他叹了口气:“算了,你跟我去找找连涂,贺惊帆和桑鱼先走一步,我担心他们遇见危险·”·“什么”裴知邱惊道,“你放他们俩出去找人我的娘啊这黑灯瞎火状况都没摸清楚,你是真的心大。”
他急匆匆地转身显得比梅光济还迫切的样子,“往哪个方向走了快去追人”·作者有话要说:别急别急该死的都会死(拇指·反正反派死光了就完结了hhh现在离大结局也不远了,冲·感谢在2020-01-30 22:40:19~2020-01-31 23:12: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首届不到的送给各位 10瓶;我love巧克力 7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九十四章 ·纪扬帆这个声名不显,功绩也不为人所知、恶名也未显于世, 近乎被世人遗忘了的大乘期, 就死在一场秋雨过后的碎石乱瓦上, 到最后几乎被自己的武器吞噬的一干二净, 皱巴巴的身体挂在魔气四溢的长剑上,像某种畸形可怖的怪物。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也不知道多年后会不会有人给这位老人收尸下葬, 每年清明烧点纸钱··温勉跳上飞剑一边赶路一边仗着自己实力高飞的快进行高难度空中换衣- cao -作。
系统茫然:【你有换衣服这功夫,怎么不去洗个澡】·“我倒是想·”温勉说, “但是洗澡要停下来回客栈的啊, 还是先和师兄他们会和比较重要。
纪拓说徐家家主在这一带活动,我以前见过几次那个男人, 典型的恃强凌弱欺软怕硬的小人, 现在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嘶……】系统咂舌, 【可是就算换了衣服,你身上的伤又不会突然消失掉。
】·“先把血迹掩盖一下·”温勉换衣服的动作不停, 他在自己的储物袋里面塞了一堆一模一样的长袍,“如果情况紧急的话师兄未必会看得那么仔细。”
顿了顿, 他又解释, “其实若是平时, 让他看见我受伤也没什么·只是要在战斗中,我担心他关心则乱, 万一注意力转移我还来不及救援就麻烦了·”·系统不回话了,转念一想——要是你看见贺惊帆受伤了怎么办·它踌躇片刻,到底还是出声提醒道:【你一会儿冷静一点。
】·温勉莫名其妙道:“我有什么需要冷静的”·我的宿主真是心里一点B数都没有··系统作为一个人工造物, 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结果越想越害怕自己吓自己、和突如其来直面现实究竟哪个更残酷一点,也不清楚正常人类面对这种情况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它只好将自己看作是温勉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火墙,秉着大无畏的精神说道:【算了,本系统也觉得连涂失踪的地点有点危险,你尽量及时找到……】·温勉突然一个急刹车。
他身上已经是一件崭新的黑色长衫了,露出的皮肤上面也没有明显的伤痕·桑鱼根本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在看到温勉的一瞬间就扑了上来:“温师弟快去救救师父和贺师兄他们在西北方向正在和徐家家主对战”·霎那间切换成黄鹤楼楼主模式的温勉不动声色地揽住她,眉目间没有一点伤口被压迫住的疼痛神色,温和道:“是你过来的方向我现在急着赶路不能带上你,你先去想办法躲一躲,找到光济真人或者去城主府……”·桑鱼猛点头,一副想哭却拼命憋住的样子:“您不用管我”·温勉见她这副样子,心中的警报猛然间拉高,对于连涂的状况再不报希望——虽然也许还活着,但明明是个渡劫近大圆满的峰主,却和贺惊帆两个人加起来都难于应付一位渡劫后期的高手……·他再不敢停下来对着桑鱼多叮嘱几句,更枉论亲自带着她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躲藏,只好匆匆点头示意之后便向着对方前来的方向继续探寻。
徐家家主因为是西陆有名气的地头蛇,温勉自然对他的了解比别人多上几分,见多了这样明面上趋炎附势背地里- yin -谋诡计的人,就算是黄鹤楼楼主偶尔也会产生几分厌倦之心。
不过从这个人的行事风格上看,他既然胆子小,就不敢明目张胆的进行激烈的战斗,生怕把对手的友军吸引过来··再加上那种令人厌恶的玩弄猎物的习惯,温勉有八成把握自己在赶到战场时,战斗还没有结束。
系统忍不住又弱弱道:【宿主……你冷静点·】·“闭嘴·”温勉说,“我很冷静·”·不你根本一点都不冷静啊啊啊·系统恨不得把名画《呐喊》糊在温勉的脸上,但是就算是人工智能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它感受着温勉脑海中动荡的思绪和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愈加澎湃的杀意,想了想老老实实地闭嘴··什么宿主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火墙·总之现在还不到时候。
**·贺惊帆差点被自己喉咙里面的一口血噎到··他在徐家家主前胸上留了一剑,代价是现在他被对方拎着脖子提了起来,半只胳膊被灵气磨到几乎只剩下骨头,手里的剑虚握住却使不上力气。
而他面前人已经气到癫狂:“你这个贺家钻出来的小杂种”·贺惊帆被徐家家主拎着,感觉自己像是被挂在窗户上面的骨头风铃,左右摇晃。
他脸色涨红,模糊的视线勉强能看见对手那种‘猫戏老鼠却反被老鼠抓花了脸’的愤怒,愤怒让徐家家主紫色的面庞如同纪拓做出来的烤红薯……在贺惊帆纷乱的思绪凝聚成行之前,他下意识地露出一个当初温秋凉面对宵小之辈时会摆出来的带着点讥讽的微笑来。
然后他就被按着脖子砸进土里··视线颠倒的瞬间贺惊帆看到连涂倒在一边双眼紧闭,胸口不起不伏··……连首座··他依旧吐不出来喉咙里那口血,倒是鼻子在和地面近距离接触之后,有那么一点温热的感觉。
啧··徐家家主暂时松开了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按着自己的胸前的伤口道:“你还有什么遗言想说”·贺惊帆又想笑,他想了想,问道:“你什么时候能在黄鹤楼楼主面前这么硬气”·“……”·有点疼。
贺惊帆无声无息地闭上眼睛··朦胧间听到对手说:“我杀不了黄鹤楼楼主,我还杀不了他的道侣吗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在西陆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凭什么因为他我们这群修士连突破大乘期都不敢”·阿勉又不会拦着你突破。
贺惊帆闭着眼睛嗤笑一声,懒得和这种人渣和废物的聚合体辩解··如果再给他十年——不,五年,徐家家主肯定半截入土连名号都排不上··在自己的武学天赋方面,贺惊帆向来很有信心。
只是……希望师弟还赶得及···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贺惊帆曾经不害怕死亡··他从来没有畏惧过到达生命的终点,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以,对于生老病死的轮回,在自己的父亲自杀的那一天起,贺惊帆就看得很清楚。
然而,直到某一天,他看着温勉在自己面前生活,突然意识到人类或许恐惧的并不是死亡——而是分别··我不愿再也无法睁开眼看见你··我更恐惧于想象,失去我的你会变成什么模样。
所以贺惊帆不想死,至少在温勉依然会为此感到痛苦的如今,他不希望这份痛苦是由他带来的··那么——就坚持住··他将喉咙里残存的血咽了下去,也将脱口而出的闷哼挡了回去。
**·系统已经说不出‘宿主你冷静’这种干巴巴的劝慰了··它只恨自己没有暂时屏蔽视觉的功能,只能跟着温勉一起眼睁睁看着面前毫无疑问是惨剧的一幕。
贺惊帆反而波澜不惊地笑了起来:“来得不算太晚·”·他笑的时候温勉反而笑不出来,不知道伤口在疼还是头在疼、亦或是某种人类的情感在共鸣·心脏在跳动吗眼睛在眨动吗温勉有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满眼都是铺天盖地的血。
仿佛回到了记忆开始的那一刻,在温家灭门之祸发生的那所院子里··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本能地冲了出去,砰地一声抽刀和徐家家主手中握着的武器撞在一起。
他瞳孔中倒映出对手惶恐的表情··“求求你……不等一下他还没死啊他还没死等一下”·对手大喊着。
·“纪拓人呢纪扬帆呢岑绛呢他们说了保证我不会死的啊他们说了黄鹤楼楼主根本赶不及回援的——”·“等一下求求你楼主大人我们还能继续商量”·然而,令他绝望的是,黄鹤楼楼主就像是没听见一样,面无表情地,像个刀法登峰造极的机械,每一招每一式都凌厉到令人胆寒,都精确到常人所不能及,可是那双眼中毫无人类的情绪。
一刀,一刀,一刀……·漆黑色的光芒··灿烈的火花··徐家家主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住这样暴风雨一般的攻击,倒不如说,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超常发挥的结果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拼了命地抬起手臂不住后退,双眼余光瞥见生死不知的连涂、受了重伤意识却仍然清醒凝视着温勉的贺惊帆、以及……以及……·“梅光济你没死”·这是他所能喊出来的最后一句话。
到死他都没弄明白为什么黄鹤楼楼主能赶过来,为什么纪磐没能杀死梅光济,为什么裴知邱会和他们在一起……·他不知晓的东西太多了,谜团和他的生命一起跌进了死亡的怀抱。
温勉站在原地,仍然提着手里的刀,刀上的血、敌人的血和他自己的血混成一团,在黑色的衣服上凝成一片看不出来,只能嗅到浓烈的铁锈味,让人望而生畏··贺惊帆站不起来。
他本应该早就昏过去了,却仍然强撑着意识清醒,紧紧盯着温勉,直到对方一动不动任由他看着,也不回头说话的时候,他不得不哑着嗓子开口道:“温……”·下一个字实在说不出口了,喉咙疼过了头已经没知觉了。
都怪之前徐家家主捏的时间太长··贺惊帆实在忍不住心里骂了一声,又是心急又是使不上力气,只能眼见着黄鹤楼楼主听到声音回过身,表情冷漠又生硬,垂着眼眸好像看见他了,又好似什么也没注意到。
而在这一刻赶到的梅光济却没有在意僵硬的气氛,一个大步上前托起贺惊帆手上的疗伤药直接喂了进去··“感觉怎么样”·丹药入口即化,微凉的液体滑进喉咙,贺惊帆终于能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和血迹,点了点头道:“不要紧。”
“不要紧个屁”一旁去看连涂的裴知邱说,“这两天你就老老实实养伤哪里也不要去”·梅光济想把贺惊帆直接背起来带走,贺惊帆却挣扎了一下,用依旧沙哑的声音喊道:“阿勉”·温勉忽然浑身一抖。
他就像是一个被塞进冷冻室太久的人,骤然之间感受到了人间的热度,简直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度灼伤一般·身体上的疼痛和头晕目眩的感觉一股脑儿的涌了过来,让他下意识前进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单膝跪在地上。
贺惊帆条件反- she -地探身想要扶住他:“你……”·他想问你怎么了·但是温勉在那之前已经稳住了·黄鹤楼楼主直起身,调整了一下表情,看上去与寻常时候无异:“没事,师兄你先休息。”
梅光济一边扶着贺惊帆一边偏头:“你要做什么”·“之前让纪拓跑了·”温勉温和道,“我觉得还是趁此机会斩草除根为妙……”·“不行。”
梅光济毫不客气地说··“嗯……”·“你给我跟他一块儿去养伤·”掌门不耐烦的拽住黄鹤楼楼主的胳膊,“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真不让人省心,纪拓身边肯定有人保护,怎么杀了一个大乘期你还想一天之内干掉两个你以为这是割韭菜吗还能一刀一茬的”·“我不……”·梅光济:“既然你还叫我一声掌门,关键时刻就得听我的。”
“……”黄鹤楼楼主扼腕,一副有点为自己的称呼后悔的表情··裴知邱忍不住笑出声:“老梅你牛啊”·其实是有一点不可言说的羡慕——·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他也想教出一个徒弟成了黄鹤楼楼主之后还能彬彬有礼的叫自己掌门啊·作者有话要说:结果连涂也没死。
作者真是一个善良的人哇想到这么快乐()的章节还要发便当就觉得不太好……·感谢在2020-01-31 23:12:18~2020-02-01 23:05: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葬花路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九十五章 ·“这事儿现在就很怪。”
裴知邱坐在梅光济的铁匠铺子里, 一边掰着花生酥往嘴里递一边说道, “要不是我及时赶到,老梅差点被纪磐反杀也就算了……”·“你可闭嘴吧,那不是他偷袭吗”梅光济没好气道,“再说也不看看你现在吃着喝着谁的东西”·裴知邱:“黄鹤楼楼主带过来的。”
“……”您现在又想见着他啦·裴知邱:“不是,咱们说正经的·”·他吃着小零食对着一屋子忌口的伤患说道:“现在战况总结一下, 镜妪真人、纪扬帆和徐倧退场了, 连妹子基本也不能算作战斗力,老梅你和黄鹤楼楼主还有纪磐都受了伤。
不过总体而言还是浣剑门那边损失大一点·我最纳闷的一点是, 为什么现在只有我们在往死里打, 镜月阁淮安掌门、龙王拓跋暠和皇门的人呢?”·贺惊帆在床上躺着,温勉就坐在他身边说道:“若是我是这几位前辈, 估计也不会选择在这时候出头。
之前师兄发现了我们的力量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日递减,且不同境界的修实力降低的速度各不相同·这种情况下越是缺乏盟友的人越会选择拉长战线, 坐山观虎斗,等到我们两败俱伤又接近普通人之时、无法以力破巧, 再凭借着其他手段获取胜机。”
话又说回来黄鹤楼楼主一直是一个讲道理又守礼的人··所以他与人说话的时候自然而然地盯着别人的眼睛, 一副十分诚恳的样子, 简直让人觉得不赞同他说的话都是一种罪恶行为。
然而裴知邱每当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卧沧山弟子温勉=黄鹤楼楼主温秋凉(假名由梅光济友情提供)’这个等式的时候,都不由得感到一阵胃疼,简直无法面对, 又佩服梅光济此时的心态:换成是他自己某天得知自己门下的其中一位弟子是卧底多年的黄鹤楼楼主,对方还恭恭敬敬叫了十几年的掌门,恐怕当场就要血气上涌走火入魔。
·但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吃着城主府带过来的花生酥、喝着城主府泡的茶, 郴洲书院当代院长先生非常有随时转变立场和思维方式的灵活视角,当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梅光济侧目··裴知邱接着道:“我觉得我们也有必要养一养,先把人找齐再说·有人在背后虎视眈眈,就算上战场也不安生·正好温秋凉有这个条件,而之前黄鹤楼楼主出场的时候穿的都是男装,又没有暴露过城主府大小姐这一层身份。”
“更重要的是对手还不会趁着这个机会对我们穷追猛打,因为现在即使是他们也自顾不暇·”掌门接道,“纪扬帆的死绝对是个意料之外的状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纪拓会是浣剑门的核心之一,但他也暴露了身份不可能再光明正大的出现,因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应当是难得的和平时期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又没有门派事务需要处理,除了温勉之外的其他人直接步入了和谐的养老生活,每天不是在院子里遛弯逗鸟就是凑在一起唠嗑聚餐,桑鱼有一次见到温勉的时候偷偷告诉他,连涂这两天躺在床上养膘直接重了五斤。
温勉:“……”·虽然受重伤确实应该补一补但是说到底修士又不需要吃饭,你们这也太夸张了吧·还是说消化道功能好就可以暴饮暴食·而且为什么只有黄鹤楼楼主一个人还在带伤坚持工作啊·“我们也不想的。”
桑鱼说,“大家都想帮你的忙,但是都帮不上啊,要是翟首座在这里的话说不定还能好一点·”·想当年,南陆可是在温勉之前多年都没有人登上过燕台文会的神奇土地。
正所谓能者多劳··不过后来温勉还是把一些不需要技术、却又涉及机密的工作分发给这群每天闲的蛋疼的修士·他自己则出于某种怀疑跑到了之前连涂坠海的海边。
“果然这边是被挡住了出不去的,所以连首座明明坠海了却可以漂回到岸边·”他在一处大海上空矗立着的无形屏障前停了下来,抚摸着那透明的壁障对系统说道,“所以我们现在好比是被惊雀野秘境关在一个袋子里面但是总应该有一个出口的吧,出口会在什么地方”·【你倒是不如猜一猜出口之外会是什么地方。
】系统无精打采道,【不过系统突然想起来有件事可以告诉你,你还记得刀圣常桐提过她有个妹妹吗】·“唔,有这么一回事,据说是王花花的母亲”温勉道,“原本世界线上似乎没这回事儿,所以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哎,说得太多就复杂了,反正那是另一个和现在没什么关系的故事,总之你只需要知道,常桐她妹妹不是她亲生妹妹、而是一个被她父母捡回来的妖族小孩儿就行了。
】·温勉一愣:“所以王花花是人妖混血”·【不然为什么到了那么大年纪还像个灵智未开的小女孩儿一样痴傻】系统反问道,【你明明也有过猜测吧,在王秉通对他的道侣、王花花的生母讳莫如深,偏偏又将女儿视若珍宝的时候】·“我之前想过她的身份可能有什么无论如何也不能为人所知的隐晦。”
温勉承人道,“不过常桐是个人类,所以我后来反而不确定了……你现在告诉我这个做什么”·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系统说:【当年妖族得到了天道的圣谕进攻中原大地致使生灵涂炭。
后来妖族的女孩儿与人类修士生了个女儿,没成想后来这位修士却是钦定的‘天魔’,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温勉若有所思··【你再想想,凭什么惊雀野让一帮大乘期修士趋之若鹜这修真界有什么是千百年来他们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温勉漂浮在半空中,面前是笼罩着世界的无形屏障,头顶是一望无际的锦缎般的湛蓝天空,脚底是波涛汹涌深不可测的蓝黑色大海。
他现在就站立在这片虚假的天地之间,犹疑道:“……飞升”·‘轰——’·天际似乎有惊雷乍破。
视线的尽头处,翻滚着的灰色浓云正在缓慢地聚集着,酝酿出即将到来的盛夏的一场暴雨··系统不说话了··温勉远远向着天边正滚滚而来的云雾投去一瞥,那水汽升腾地姿态真实到与正常的世界无异,大气压的骤然变化使得海洋深处的鱼虾们纷纷浮出水面,风浪之中隐隐能见到鱼鳞闪烁着的银白色光芒。
将世界重铸、四季倒转,于口袋里生造一个人间,这要多大的能耐才能办到惊雀野的前身莫不是仙人的府邸·趁着暴风雨尚未袭来,温勉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贺惊帆在窗边留了一盏蜡烛··“你怎么不早点休息”温勉一边将外衣脱下来挂在柜子里一边说道,“其他人都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修炼也没用,别的事也没法做,就只能睡觉了。”
贺惊帆说·他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倒是内伤还要再多养一段时间,光凭外表已经看不出几日以前那种凄凄惨惨的样子——这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贺惊帆是觉得温勉实在有点心理- yin -影过重了,又不是久治不愈的大毛病,修行路上谁还没被人揍到下不了床过啊··面对他这种说法,温勉嗤之以鼻:当年是谁在温勉练剑练到手上破了个皮就深更半夜定点跑来送药的·贺惊帆:那你也不用一天十二时辰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看吧·温勉:我十二岁的时候有一次和外门弟子打架……·结果最后两个人互相揭了一晚上老底。
这次贺惊帆吸取教训,绝口不提自己身上的伤,斟酌了半天言辞··“……你伤好全了就出门万一碰见纪磐怎么办”·“……”·温勉和他大眼瞪小眼,隐隐觉得套娃对话又即将重新开始。
黄鹤楼楼主深吸一口气,谨慎地放过了所有和伤势相关的话题,重新开头:“我今天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贺惊帆也不想再车轱辘话了——当然主要是温勉忙惯了又不肯稍稍休息,配合问道:“嗯”·“我就是想,一般黄鹤楼楼主到了差不多的时候,是不是要开始挑选继承人了啊”·贺惊帆瞪着他,慢慢道:“你该不会是想……”·温勉:“把黄鹤楼交给你怎么样”·贺惊帆:“我们两个生一个”·温勉:“……”·他大半夜瞌睡虫都跑了,垂死病中惊坐起:“我们俩要怎么生”·贺惊帆:“……就是因为不能啊不对,你要把黄鹤楼交给我这算什么事”·温勉爬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你先说哪里来的孩子。”
师兄扶住额头掩住有点尴尬的神色:“是我想差了我还以为你……算了别说这个了·收养一个孩子也比你把黄鹤楼传给我强吧你是不是和掌门约好的”·楼主大人一脸失望:“收养暂时就算了吧,我又不喜欢(别人家的)小孩儿。
至于把黄鹤楼交给你,我是想着师兄你在带孩子这方面比我有经验多了,我担心把人养歪了,你要是下一任楼主的话这个问题不就完美解决了”·解决个屁。
贺惊帆怀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想交代后事吧发生了什么”·温勉心脏一跳,没好意思说他只是想到了类似现代的遗产继承相关法律。
如今这种风雨漂泊的情况下大家都望不见自己明日的生死,但温勉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无论如何不会让贺惊帆走在自己前面,所以不管怎么说还是提前计划一下比较好,但修真界文化风俗又不太提倡年轻时明目张胆谈论自己死后的事:“怎么可能么,掌门今天又跟你说什么了”·“他说他一直想把卧沧山传到我手上,问我什么意见。”
温勉:“……”·还真就巧了啊,掌门大人你说这种话就不能换个时间段嘛·梅光济:阿嚏·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当他们在讨论养孩子的问题#·温勉不喜欢(别人家)小孩。
贺惊帆倒是挺喜欢孩子的所以当初不管是对着师弟师妹还是温勉都很耐心——但是格外偏心温勉就是了··连涂(真诚地茫然):孩子是什么·桑鱼(完全没想过):孩子是什么·纪拓(管生不管养):孩子是什么·纪磐(管生不管养x2):孩子是什么·梅光济(单身狗一千年):孩子是什么·常桐:孩子是爱情的结晶啊(然鹅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过孩子)·感谢在2020-02-01 23:05:36~2020-02-02 22:54: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瞧瞧乔 5瓶;123 1瓶;·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九十六章 ·尽管人们仍然怀着乐观的态度看待眼下的战况, 然而谁都没想到,短暂的休憩似乎有逐渐延长的迹象, 仅仅是过了几日过后,事情已经从‘打得难舍难分’发展成为‘对手呢我放在那儿的那么大一个对手呢’——惊雀野秘境修真界大佬亲自带你躲猫猫,是人类想象不到的极限- cao -作。
极限到了什么程度呢·被委以重任的黄鹤楼楼主久寻无果干脆脱了城主府大小姐的马甲出城闲逛,和一只正打算偷偷溜进附近农家偷菜吃的穿山甲撞个正着。
温勉盯着那只嘴里叼着人类衣服布料的穿山甲看了很久……很久……·“那啥,是我·”最后穿山甲终于憋不住在这场‘谁先眨眼睛’大赛中甘拜下风, 口出人言,一股浓浓的北地方言味扑面而来,“我是拓跋雪连, 阿勉你还记得我不”·温勉点了点头, 亲切慰问道:“这是干什么去”·本来被拓跋暠千叮咛万嘱咐,遇到黄鹤楼楼主之后还有点小心惊肉跳的雪山圣子见到温勉仍然是平和的态度,某种程度上直觉相当准确的年轻人立刻放松下来:“嗨呀龙王大人让我现在这里蹲着, 直到你们打完之后再出去。
我本来也是这么计划的,但是这两天附近的农户做了酱牛肉,那个味道传到附近的山林里, 周围的狼啊熊啊都蠢蠢欲动跑过来骚扰我,我就想着过来买一点给他们(还有我自己)尝尝看。”
万万没想到前脚刚出门后脚就碰上了温勉··也不知道这是倒了几辈子的煤··温勉笑眯眯道:“酱牛肉我可以给你带一点·”·拓跋雪连眼睛一亮, 又意识到了什么:“可是龙王大人不让我把躲藏的地方告诉别人。”
这孩子还挺听长辈的话··黄鹤楼楼主挑眉:“给你送到这里也行, 我看你这样买东西挺不方便的……你是怎么变成穿山甲的龙王也是这么躲起来的”·倒是比变成人的几位低调多了。
圣子毫无防备地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本来刚开始我们传送到这个世界之后,大家都是换了一副身体么·然后龙王大人说雪山秘术有将人类短暂变为动物的方式,虽然早晚是要交给我的, 但是因为需要的灵气比较多我境界不够,就以后再说。”
温勉点点头,果然给他带来满满一盒酱牛肉,被拓跋雪连千恩万谢地送走了··然后他把这个消息带回了卧沧山分部之光济真人的铁匠铺,跟众人讲了一下这个偶然发现的最新消息。
“不是吧·”连涂面色僵硬,“也就是说我们除了要排查人,还要排查动物这要找到猴年马月去·”·“你好歹还有张床可以躺着。”
梅光济说,“我们都快把城池地翻一片了·”·裴知邱:“老梅你和纪磐斗了一辈子,他躲猫猫的时候喜欢藏在什么地方·”·掌门没好气道:“我们从来不会一起玩躲猫猫”·桑鱼:“噗……咳,对不起我没笑。”
“我也就纳闷了·”郴洲书院院长道,“为什么这帮人都对秘境这么了解”·梅光济嘲讽道:“你看你这样就是小时候玩躲猫猫第一个出局的人。”
裴知邱:“……”·贺惊帆插话:“那我和……”·梅光济:“行,去吧·”·裴知邱:“你又知道了”·梅光济面无表情:“不就是和黄鹤楼楼主回城主府么”·贺惊帆无奈道:“……也是会顺路看看能不能发现其他门派几位前辈的。”
“快去快去·”掌门不耐烦地将打发走,又对桑鱼说,“以后找道侣人选一定要给师父过目知道么”·桑鱼莫名其妙:“是”·**·又一天过去了。
又两天过去了··“好无聊啊·虽然修士的生命无比的漫长,修炼闭关经常几月几年,但是那和被迫呆在家中的感觉完全不同·”桑鱼有理有据地说道,“而且我现在还没办法埋头修炼,就只能和师父打打架练习一番剑法。
不然温师弟明天你出去找人带上我”·贺惊帆:“不行,你就不能好好趁着这个机会读读书么”·这样也能少问两个问题摧残其他人……大概吧。
也说不定知识越多问题越多,在十万个为什么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那还是算了·”桑鱼闷声说,“我拿着师父的剑出去练习了·”·“多有前途的小姑娘。”
裴知邱目送她离开,怂恿自己徒弟,“你跟她一起去呗都是年轻人,互相认识一下·”·赵书淮飞快道:“不了不了。
我去读书·”·气得裴知邱想抽他:“你就是因为这样才成不了这本书的主角”·梅光济:“说正经的,我发现实力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城主府的温勉也有这种感觉··他怀疑这个秘境里面掉境界的速度根本不是一条线- xing -函数,而是指数函数··因为从盛夏转到刚刚开春(这个说法本身就很奇怪)一晃而逝,他自己本人的实力不说、单就常桐借过来的大乘期力量已经快掉到金丹期了。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越来越急切的想要找到其他人躲藏的位置——还真就等到人人都是普通人的时候再开决战·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纪拓那一边可能真就是这么打算的。
秘境里的时间又半个月之后,梅光济大手一挥:“你们也找地方躲起来,这个铁匠铺的地点早就不是秘密了·虽然刚开始我们几个人坐镇能确保你们的安危,但现在实力差距越来越小,等降到筑基期乃至于练气期的时候,这样只会给对方尝试把我们一锅端提供机会。”
连涂‘啊’了一声··“啊什么啊·”梅光济道,“你内伤没好全,更应该好好躲起来·”·连涂:“可是我没玩过躲猫猫。”
她表情很失落:“我小时候没人愿意跟我玩·”·掌门:“……不是躲猫猫我是让你找个地方藏好别出来,可惜我们没有像是雪山圣所那种可以变成普通野生动物的秘术。”
这种情况如何掩藏自己的身份也变成了一个技术活,特别是对那些信奉‘不要怂就是干’的正道人士而言··温勉就在这时陡然间想起自己名下还挂着一个谜一样的杀手组织,汇报给城主府的工作汇报已经摞成一打了,温勉每次都是看一看有没有什么重要信息,但不管怎样从来一概不予回复。
现在那个杀手组织的首领还每日兢兢业业给不干活的顶头上司写报告,也是非常顽强··他心念一动,保持着城主府大小姐说干就干老娘天下第一的趾高气昂,仗着艺高人胆大抬脚就往位于城内的某处总部进行领导视察。
领着他进门的是一个将娇俏与英气奇妙地混为一体的女孩子,一边来接人一边嘀嘀咕咕:“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情啊天天不能出门就算了……啧,麻烦死了。”
大概是她父亲的人物在门内一挑眉:“说什么丫头,快过来·”·“什么啊别叫我丫头”·男人嗤笑:“那你想我叫你什么,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
“……”·温勉:“……”·他琢磨了一下,试探道:“陛下”·撑着桌子站立的男人一个趔趄,没有试图反驳,一把拉住女儿的胳膊神色严肃起来:“你是”·温勉露出一个黄鹤楼楼主的代表- xing -微笑:“久仰陛下大名,在下温秋凉。”
男人皱了皱眉:“黄鹤楼楼主,温秋凉……你叫什么陛下,直接称呼朕为祝苍即可,这是我女儿祝娴雅·”·那你还不是自称朕·温勉也懒得计较他这个占便宜的称呼问题,继续保持着微笑的表情:“没想到两位竟然在我治下生活这些时日也未曾抽空前来拜访,是我失礼。
那么阁下的身份是此处的首领”·祝苍:“朕也没想到传说中的城主府大小姐……我们的真正统领会是个男人·”·这话他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谁能想到啊·这是秘境给温秋凉开的挂吧凭什么他连- xing -别都变了·日常穿着男装的温勉坦坦荡荡:“您过奖,不知阁下近日有何打算。”
打算猫着,直到你们打完为止··祝苍当然不能真的这么说··他只能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怎么,楼主是准备结盟”·“只是想着交换情报而已。”
温勉很和蔼地说道,“您意下如何”·祝苍摸了摸女儿的头,很干脆道:“朕什么都不知道·”他说着说着不知道打哪里来了一股怨气,“光是为楼主准备那些报告就应该花费了够多时间了。”
都他妈快赶上平时批奏折了·祝苍也听说过城主府大小姐的一些传言,比如惯常乐于心血来潮、做事时常神来一笔,偏偏又很有能力和才华,心思手腕都不弱,年纪轻轻就接受了城主府吧啦吧啦……·所以他按照人设学着以前那些报告继续上报,没接到回应也觉得挺理所当然的。
身为一个统治阶级,他非常理解当一个首领想要摸鱼的时候可以摸到什么地步··然而,谁能想到那是黄鹤楼楼主啊·温勉:“……”·他也觉得好像这么长时间都没给人回复似乎有点不厚道,交笔友这些天都够培养出来感情了。
“是我失礼·”他又道歉一次,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真诚的愧疚,恰到好处的祝苍都快要当真了,“所以您真的一无所知那么有关于镜妪真人身故的消息呢”·祝娴雅低头扒拉着手指的动作忽然顿住。
作者有话要说:祝苍:城主府这个上司不怎么干活啊不过考虑到朕当皇帝的时候除了修炼经常也不怎么干活,所以还挺正常的··感谢在2020-02-02 22:54:47~2020-02-03 22:23: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殇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九十七章 ·在祝娴雅的记忆里面, 镜月阁的人其实和皇门走得挺近。
毕竟都是东陆数一数二的势力,大家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不是像卧沧山与浣剑门一般反目成仇,就是像皇门和镜月阁这样互有往来、共同进步共同发展··祝苍就她这么一个女儿, 从小亲自带在身边培养, 比起镜月阁家掌门的女儿更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镜月阁的大小姐顾怜蓉不是独生女, 长这么大还坐稳了继承人的第一把交椅没少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们窝里斗, 祝娴雅则不同, 她生来就含着代表财富与权势的金钥匙。
所以顾怜蓉相对来说更加内敛,祝娴雅有时候则有点初生牛犊的倔脾气··镜月阁的镜妪真人是很老很老一辈的大乘期修士了··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甚至现在很大一部分门派掌门都是听着她的传说长大的。
这位老奶奶对祝娴雅还不错, 年幼的时候祝娴雅跟着父皇祝苍到镜月阁拜访, 非常严肃的场合下, 只有镜妪真人撑着她万年不变的拐杖, 弯着腰摸摸祝娴雅的头,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塞给初到陌生环境显得有点惶恐的小姑娘,还露出一个特别像是凡间老人般历经红尘后的沉稳又慈祥的安抚笑容。
那时候祝娴雅年纪太小什么都不记得,印象里就只剩下温柔的阳光、飞扬的金黄色落叶、还有面前的老人平静祥和的笑脸··后来镜妪真人身后就经常跟着个年纪不大、脾气又大又倔、熊的像个男孩子的跟屁虫。
等皇太子长大之后,皇门和镜月阁的联络逐渐变少了··祝娴雅也有很多年没见过镜妪真人··毕竟是活了那么久的大乘期,小时候她见到对方是那副样子,十几年二十几年过去了, 对方仍然是相同的布满皱纹的脸和握着拐杖的皱巴巴的手,一头银白的发在空中飞扬,让人以为这样的景象会永恒地在镜月阁延续下去。
没了镜妪真人的镜月阁还是那个镜月阁吗·所以祝娴雅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会听到镜妪奶奶的死讯··旧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且世间万物仍然正常流转不息,只有寥寥数人会记得有一个人曾在这里生活过, 又在这里死去。
**·“真了不起啊·”祝苍说··他的语气生硬,流露出自己女儿被算计的不爽情绪:“不愧是黄鹤楼楼主,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利用完晚辈再谈合作。
朕没什么好说的,纪磐杀了镜妪真人,那是镜月阁和浣剑门的仇怨,与我们皇门有什么关系”·祝娴雅张了张嘴被祝苍一把按住头:“你别讲话。”
“……”·温勉仿佛微妙的感觉到自己正在面对一个讨价还价的家长和他过于心切想要买买买的女儿··于是他说道:“那么不如阁下先告诉我镜月阁掌门淮安先生躲在什么地方”·祝苍:·不是说了不知道吗·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一脸笃定‘你就是知道点什么但是你不想说看来还是我开的价码不够高’的表情·显然皇帝陛下也是没什么砍价经验的。
两个人车轱辘话交锋几轮,一个心知肚明对方的底线,另一个还真就存着点想要合作的小心思,到最后祝苍到底还是说道:“如果你愿意拿已知的情报做交换的话,朕可以帮你找找。”
温勉就知道这是成了··“不过有一个前提·”祝苍转身把桌子上一摞公务抬到温勉面前方向,下巴抬了抬示意道,“你还是找别人吧。”
早知道城主府的实际管理者是黄鹤楼楼主,他早就翘班了·现在想想给黄鹤楼打了这么久的白工,心痛到无法呼吸··**·时间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城主府的窗外下着绵绵春雨,气候日渐寒冷,夜晚泥土上凝结起冰碴,踩在上边嘎吱嘎吱响·北风从遥远的地方吹来,带着冬季即将降临的预告,护城河的水缓缓流淌,偶尔附近野兽们凑过来饮水,还能看见拓跋雪连牌穿山甲无辜的身影。
桑鱼来城主府拜访师兄和师弟,此时正在门外踩水玩,城主府里的人们已经对大小姐经常带回来不同的流浪儿这件事见怪不怪了,连感到惊讶的都少有··结着薄薄一层冰的水坑里面的雨水被惊地四处飞溅。
桑鱼挺新奇地看着鞋上和裤腿上溅到的泥点子好一会儿,忽然说道:“你们看,我现在灵气都不够站在这种冰面上了·”·站在窗口看着她仿若找回童年般到处瞎浪的贺惊帆:“玩够了就回来,你今天换几套衣服了”·“啊对不起。”
桑鱼说,“我就是有点不习惯·”·谁能习惯这种力量一点一滴从手里消失不见的感觉·“我今天见到我师父了,她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消息。”
因为抛弃了梅光济的铁匠铺、而温勉城主府又显得太过显眼的缘故,大家现在很少聚头,只留下了联系方式之后就各找地方蹲了起来·反倒是桑鱼因为身份灵活,经常能够作为联络的中间人四处活动。
温勉将手里未读完的书放下,认认真真叠了书签放回书架,这才回身说道:“快了,应该就在这几日·”·贺惊帆干脆利落地问道:“谁来动手”·“浣剑门未必没有本土势力可以利用。”
温勉道,“我不信他们过了这么久真的老老实实躲着什么也不干·虽然我还没有彻底捕捉到他们的踪迹,但通过一些蛛丝马迹还是能大致估算一下实力的。”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我们的敌人到现在已经不止是大乘期了·”·贺惊帆颔首:“之前那些金丹期和元婴期的弟子,现在大家已经被拉到了同一个水平线上,除了经验的累积之外,他们和各个门派的顶尖战斗力并无区别。”
“所以既要警惕陌生人的偷袭,又不能轻视对手·”·虽然如此……·唯一的听众桑鱼眨眨眼睛:“所以我要打谁”·温勉:“……”他捡起桌子上的毛笔重新拉了一张空白的草纸,“我列个名单,你去挑你喜欢的。”
贺惊帆站在旁边看着他忙:“你不用这么惯着她,不管怎么说也拜入卧沧山这么长时间,好歹应该有分析战局的能力·”·黄鹤楼楼主扶了下额头未语先笑:“那可怎么办,我要真的不管整个霜旻峰怕是要闲到最后一天了。”
连涂:·……不至于吧··贺惊帆看了一眼桑鱼,再想想连涂提着剑揍人的样子。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算了,都要整理哪部分我看看能不能帮忙·”·**·岑绛也就在这场春雨中一笔一划地提笔写:·“春天和,百日暖。”
“啄食饮泉勇气满,争雄斗死绣颈断·”·“枯杨枯杨尔生稊,我独七十而孤栖·”·“弹弦写恨意不尽,瞑目归黄泥。”
然后他放下笔,拢了拢袖子,想着连涂的事,发出一声叹息:“是不是决战的时候快到了”·岑天骄站在他身边,闻言点点头:“浣剑门门主是这么说的。”
“骄骄·”岑绛垂头看他,“你有没有后悔听了我的话来小惊雀野我要是和棋圣他们一样选择隐居不问世事,恐怕也不会令你遭逢今日这场风波。”
“您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岑天骄茫然道,“就算您不说,我本来也是要求着您来燕台集的·”·岑绛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是我太急于求成了。
要是几日后我身败于此,你就向对手投降吧·”·“什……”·“恐怕纪扬帆那老匹夫说得是对的·”岑绛却没让他继续说下去,原地踱了两步,“徒有野心、怀着恶念行事还不够。
我明明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事到临头却发现尽管我最看重自己,却仍然有些东西难于割舍·”·岑天骄茫然地望着自己的养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您为什么有怀着恶念战胜对手、斩杀敌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是。”
岑绛说,“所以你要一直保持着坦荡的心态,无论如何,自己不能心虚·”·岑天骄应道:“是·”·书圣又道:“我愧对手中这支笔。”
说完他将手中的毛笔摔在桌上,提起身旁的酒碗一饮而尽,略有含糊地念:“数年前也放狂,这几日全无况·闲中件件思,暗里般般量·”·“真个是不精不细丑行藏,怪不得没头没脑受灾殃。”
“从今后花底朝朝醉——人间事事忘”·“天骄纪磐说没说,让我去杀谁”·**·北风吹干了冻土。
春天的植物种子深埋地下,等待着又一场深秋和盛夏发芽,冰冷的雨水氤氲在这座小城里,人们悄无声息地躲藏在千家万户中,等待着- yin -云散去太阳升起··纪拓就觉得好似多年前的场景从新回到眼前。
一样的凄风苦雨··一样的人撑着伞,在水色凝成的帘幕之中缓步而来··“我猜到你会在这里等我·”黄鹤楼楼主说道,他直身立于伞下,笑容和雨中的世界一般半点不真切,“其他人呢他们都已经各自决定好了对手”·“其他人不重要。”
纪拓说,“我这两天才知道城主府在你手上,既然这种事也能大大方方地昭告而出,想必你也做好了一决胜负的准备·”·“我猜你应该会去联系镜月阁阁主淮安。”
他自顾自地道,“皇门是城主府下组织首领这件事我早就清楚了,所以既然你们接触了这么久,凭你的能力,他不可能会拒绝合作·”·“但是你想没想过为什么”·“在惊雀野秘境这么大的诱惑之前,你就能信任一群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么”·温勉不为所动:“你说其他人不重要”·“是啊。”
纪拓点点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本来以为我知道,但是后来发现谁也不可能掌握一切,就算是我……我并不是在说大话。”
说着说着他低头笑了笑,“反正我最终的目标是惊雀野,是天道·所以其余人不重要,不管是卧沧山的敌人、还是浣剑门的同盟·”·“因为,帮手也好、对手也罢。”
他话音停顿一下,加重了语气,“只有你才是真正会去阻止我的人,对不对”·“——在你知道这个修真界藏得最深的秘密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岑绛戏份还挺多的,因为他注定会令盒饭退场··纪拓戏份也挺多的,因为他也注定会令盒饭退场··其实篇幅受限很多配角的故事写不过来但是要死的人还得写一写(喂·感谢在2020-02-03 22:23:18~2020-02-04 23:24: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斛不笑 10瓶;哆啦A双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九十八章 ·——有另外那么一个故事, 其开始于某一日, 常桐翻到一本。
“咦是其他网站的同人吗”·“仙侠类, 主角这是叫什么名字……黄鹤楼楼主温秋凉, cp贺惊帆。
听上去奇奇怪怪的不过反正也闲着没事干,随便看一看打发时间好了·”·“……”·“哎呀,虽然是本同人, 但男主还挺帅的嘛而且不管是和贺惊帆还是和纪拓的关系都挺有意思, 虽然作者写的一般, 不过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也不是不可以。”
·看完了书, 幻想着情节, 最后转世而生··就这样开启了一段或许玛丽苏或许又是个悲剧的传奇··**·温勉重复道:“什么叫只有我会真正阻止你”·两个人的战场被纪拓有意无意地带到了当初连涂坠海的那处山崖, 风雨让海浪更加汹涌, 惊涛拍岸的声响震天,让他们的对话显得有些不真切。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纪拓没有回答··他眯起眼睛透过雨幕望着温勉, 隐约觉得眼前的人既是他前世认识的那一个, 也可能根本上有所不同··又回到了那个问题,从出生起成长过程中经历的一切, 真的对人产生了那么大的影响吗·可是纪拓扪心自问——有些最本质的看法、最根深蒂固的人格,将会是永恒不变的。
譬如说, 就算他一睁开眼睛就生长在温家那样的环境,也不可能就此变成一个傻白甜··那么温勉呢是什么改变了他,他灵魂中本该固守的那一部分仍然残存着么·黄鹤楼楼主的笑容温和又冷酷,就像他此时此刻给纪拓的印象一样矛盾。
“他们·”他含混地说道,“他们所有人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从这个囚牢一样的修真界挣脱出去·这是唯一可以超越自己的那一条路。”
“你看见这条一直通往深海的通道了吗”·“砰”地一声架住温勉的武器, 纪拓看向大海的方向,那里铺展着一条鹅卵石散布的小道,延伸到海浪之中:“沿着它一直走,就能得到所有人想要的。
但是你不会……或许不会·”他渐渐也不确定起来了,因为上一辈子,亲眼见证了这世上确实有人愿意为了某些纪拓所不能理解的东西放弃飞升。
直到自己亲自看到那一幕的时候,他所信奉的‘这世上唯一会真切爱着你的人只有自己’这样的理念第一次产生了动摇··不管温勉是为了谁……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总之在纪拓堪称偏执的头脑中,他成为了这世上唯一一个会因此而与他对抗的人——看吧,只有这个人,他可以为了别人牺牲至此。
也是从温勉身上,这个生来不知爱为何物的怪物头一次模糊地意识到,爱的确是存在的··爱就存在于眼前这个人的身上··但是这一世的温勉看上去与过去如此不同,所以纪拓感到不确定。
温勉没有理会他颠三倒四的描述·直到这一刻两个人真刀实枪、凭借着微弱的力量与巅峰的技艺,将手中的武器挥砍到极致时,他陡然间发现自己心中燃烧着的愤怒与仇恨其实未有一日离开。
系统曾经疑惑过··【他就是你的仇人·他前世利用你,夺取你的- xing -命·今生他也让你的命运以血色开场,温家上下几百条人命都应该算在纪拓头上。
】·【但是你为什么能这么镇定地面对他】·那些往事的痕迹真的消失不见了吗·不,没有,永远不会·他们只是被时间掩埋了,等到真正能将敌人斩于刀下的时候,温勉才发现心中的快意如此盛大,让他即使是身处大雨之中,依旧仿若被灼灼烈焰炙烤。
他手中的泪墨刀运转的愈发灵活自如,就像是他天生的一部分一般,又如同纷飞着的雨燕,切割开瓢泼而降的雨滴,在空中自由的盘旋飞舞··刀圣的名号果然并非虚传。
纪拓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更何况已接近凡人的□□在这样的冷雨中前进本身就是极为困难的事·有那么一瞬间,他视线里出现了温勉手中漆黑色的刀光,仿佛又听见了乌鸦的哀鸣。
“嘎——嘎——”·乌鸦拖长嗓音,哀戚地鸣叫着··杀了他吧··温勉左手将- shi -漉漉的长发捋到耳后,前方被浸- shi -的碎发贴在那张近乎完美的面上,几近超脱于现实的造物。
他依然在笑,柔和礼貌、又凛冽残酷的笑容,即使是此刻有旁观者都能看出他的杀意··就在此处杀了纪拓吧··这段从上一世延伸至今的恩仇也该了断了。
他笔直地下落一刀··喷溅出的血液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干净了··纪拓抑制不住的闷声咳嗽两声,半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温勉,神情有些恍惚··温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刀尖指着他的眼睛,一身斑驳的水迹与血痕:“还有什么底牌就趁早用出来吧。”
纪拓大笑出声,断断续续地说道:“在你……在你眼中,我竟然是个准备的那么充分的人么”·“我想过这一刻,我想过很多次,但是你不要觉得……我输了,就意味着你赢了,温勉。”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叫你温勉……你到底是谁”·温勉漠然道:“我是温勉·”·纪拓垂下头:“是吗。
但是你和我之前认识的……”·他用混沌的思维回想了一下前世,到底是在把自己重活一回这个秘密咽回了肚子里··他也不知道温勉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我还是觉得……不,应该说,我突然觉得……”纪拓缓慢地眨着眼睛,感觉到生命力从身体中流逝,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但是既然他已经第二次接近死亡,那也没什么值得恐惧的。
“我突然觉得——”·他的后半段话被打断了··温勉直接一刀从高处降落插进他的胸膛,雨水从他的脸颊侧滑下来,滴到纪拓苍白的脸上。
“别让我看不起你·”黄鹤楼楼主嘲讽的声音都渐渐远去了,“在这种时候,你要说什么”·因为我突然觉得——整整两辈子了。
或许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不必像是现在这样,只能拼个你死我活·这个念头太滑稽了,简直可笑,连带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恍悟和空虚··一定是因为死到临头,脑子根本不好用了。
纪拓扶住胸口的刀,仰着头笑:“哈哈哈哈哈咳、咳咳,抱歉,忘了我、刚才的话吧·”·“你也没赢——温勉·咳咳、顺着这条路往下走,去看看疯狂的人那么多从来不缺你一个哈哈哈哈哈咳哈哈哈”·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温勉将泪墨刀抽出来·这种武器和人类的肉身相摩擦的感觉,他从来都不喜欢··但是··‘啪’··海浪之中盛开出一朵猎艳的血花。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海浪深处呼唤着·是歌声吗飘渺又婉转的不似人类的嗓音,在海洋深处回荡着,仿佛在诉说:“来吧,孩子——来吧,是时候了。”
温勉前进的脚步一顿,被那声音蛊惑的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不要紧·你可以去看看·】·【反正纪拓也已经死了,不用担心其他人,你也相信自己的布置和卧沧山的实力吧】·【都走到这个地方了,我……】·像是接触不良的信号,一阵刺啦刺啦的响声过后,系统的声音不见了。
但温勉的头脑仍然清醒,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向着大海深处走去,那种力量远超修士所能接触的极限,强大到几乎无法反抗·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很快放弃了向同伴寻求帮助的想法,顺着那种力道一步步探入深海。
直到头顶彻底被海水淹没的那一刻,温勉眼前忽然一花··**·“你好·”·那道声音说道,是字正腔圆的人类语言··温勉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像是小惊雀野秘境外围缩小版的玻璃罩里。
罩子之外是一片连植物也不生存荒芜的废土,遥远处似乎还传来了野兽的嚎叫声··“欢迎来到大惊雀野·”陌生的声音继续说道,“或者你也可以称呼这里为‘妖界’。”
温勉条件反- she -地握紧了腰间的刀··“你不用警惕·”那声音依旧不慌不忙,“我不会伤害你,我无法直接伤害这世间所有的生命,也许你会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但是你可以慢慢去验证这一点。”
温勉不置可否,半点未放松:“这是哪”·“真的就是修士所说的大惊雀野·”声音中带着极为人- xing -化的无奈,“我知道小惊雀野秘境,你们人类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但是我的目的是为了选出最有可能飞升的那一个人,所以在你杀死了纪拓的时候,人选就已经决定了。”
“我猜,或许你在想,为什么是你”·“我在想·”温勉看上去丝毫未被飞升这个词所诱惑,“如果这里是妖界,也是大惊雀野,那么你是谁”·那声音笑了起来:“好吧,好吧,我都没发现你是个这么急- xing -子的人,看来不把你的疑惑解释清楚的话,你是不会做出选择的。”
“嗯,那我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呢”·“先自我介绍一下吧·从人类的定义来说,我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作者有话要说:说不定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还有一更,但是会挺晚的可以明天来看··感谢在2020-02-04 23:24:19~2020-02-05 22:30: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玄都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九十九九章 ·“大约是在北地之战的时候吧, 具体是哪一年我记不太清楚了, 不过好像是有一次, 一个人类不听劝阻, 跑进了妖界。”
自称是天道的声音说,“是个狂妄又固执的年轻人,我和他见了一面……然后他啊,回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过得不太好·”·它显得有些苦恼:“我总是弄不清楚你们人类的承受极限在哪里。”
温勉知道它说得是纪扬帆··震惊和不可置信的情绪让温勉又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天道也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应··良久,温勉问道:“既然你是天道,那——”他捋了捋思绪,慢慢说道,“北地之战是妖族入侵中原,因为他们得到了天谕。”
“哦那个呀·”天道说, “我怎么和你解释呢,让我整理一下,时间对我来说实在是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偏偏你们人类对此格外在乎·”·温勉发现它和自己印象中的天道有点不一样。
人类所定义的、所遵循和畏惧着的天道是什么呢·在温勉的理解当中, 与其说那是一种具体存在的生命或者事物,倒不如说天道像是大自然的规律一般, 是自世界诞生起就亘古存在不可更改也无意识的存在。
它应该是一种缺乏实体的法则, 与春天之后是夏天同样理所当然··但眼前这位‘天道’, 更像是有生命的··它会运用人类的语言交流,语气中流露出情绪,甚至会自称是‘我’·毫不夸张地说, 天道站在温勉面前,将自己当作是和温勉一样具备生命的个体,虽然二者依旧存在地位与力量的差距,可那并不应该是世界运转的根基。
“既然我选择了你,那么这些东西告诉你也没有关系·”·天道慢慢说道,“很久很久以前,我诞生于混沌·你知道管理着世间万物却完全不会思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我猜你不知道,反正比你想象的难受得多。
然而这些也都是在我成为‘我’的时候,才渐渐想清楚的·”·正如温勉所知的那样,天道本来是不应该有自己的意识的··然后忽然某一天,就像是管理着世界的AI突然拥有了情绪,拥有了自己喜怒哀乐、拥有了对善恶的分辨、拥有了好恶的区分。
它仍然不能改变自己管理世界的方式,但是就在这一日,像是一个目盲的人突然睁开了双眼看清楚周身的一切——天道发现了生命的存在··生命·不论是花草树木、飞鸟走兽、江河里的鱼虾、还是逐渐成为食物链顶端的人类,这些生命和它有着完全不同的生存方式。
有生,有死,有不同的个体,有纷杂的欲|望,有争端,也有爱·他们庸庸碌碌或伟大的生活,并不用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其他人,也不用为其他个体的遭遇负责··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看得久了,天道便蓦然对于生命这样的存在方式产生了兴趣——你们看,‘我’本来也是可以自称‘我’的吧·尽管这世上没有第二个天道,让它将自己与他者区分开来。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人类之中出现了修士·”·“在那之后,他们力量到了尽头,就会‘飞升’·”·“可是为什么呢”说着说着天道有些生气起来,“为什么人们都想着要飞升上界就连我也不知道他们脱离了我这里之后又去到了什么地方,但就好比非要将一个装满了氢气的口袋敲出一个洞一样,就算封口封的再快,袋子里的氢气也早晚会漏干净吧”·它本来是不应该这样思考的。
虽然求生乃是本能,不过,只有有生命的个体,有思维的存在,才会这样计较自己的得失,因为预感到利益的受损而忧心忡忡··温勉发现自己竟然不惊讶于天道能说出‘氢气’这个词。
既然掌握着世界万物,那么了解空气的成分也很正常··不过——·他谨慎问道:“所以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来到这个世界·“唔,在你到来之后,我倒是对你所在的世界的发展有了一定的了解。
人类不是成为修士而是研究科学,嗯嗯,还挺有意思的·”天道一下就理解了温勉的意思,解释说,“但是你过来不是我的愿意,那也许是别的世界出于什么理由塞过来的吧。”
“——常桐也是这样哦,她倒是比你来的早多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究竟是怎么凭借什么来判断自己是‘穿越’这件事呢”·天道忽然间饶有兴趣地问道:“凭借记忆吗那么你又如何证明,自己来自现代的记忆不是我给予的一份馈赠呢”·“还有常桐也是,那么大胆的将自己所处的世界与印象中看过的一本重合。”
“真是的,”它不乏恶意地说,“如果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场玩笑,那该怎么办”·温勉发现天道对人类的印象和态度都不怎么好。
不过他也不怎么在意:“那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人类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在乎自己的过去·”·天道哼笑一声:“是吗·既然如此,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吧。”
“我渐渐地觉得,让你们无止境的飞升不是一件好事·人类应当学会知足,这世间万物都如此,总向着更高处迈进,欲|望无止境的吞噬,他们能得到什么呢”·“但你又不是人类。”
温勉道,“顺便劳驾,能不能给我一把椅子”·天道无声地扔下来一张木制扶手椅·温勉从容地坐上去,撑着下巴继续说道:“你看你也说了,修士飞升会造成你力量的流失,是这样吧”·“那就别学着人类一样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你只是想要为了自己活下去,将世界这座口袋强行封闭起来而已·”·“——你这么说就不怕激怒我么”·温勉露出一个微笑:“可是你也说了自己并不能伤害我难道现在你要亲自打破这个说法”·一阵漫长的沉默。
半晌,天道重新说道:“好吧,那就重来一次,我不想你们飞升,我想活下去·”·“但是按照规则我又不能完全阻止你们飞升,那要怎么办呢我想了很久,最开始我想着,让修士减少。”
“于是我‘创造’了妖族·”·“……你说什么”·“哼,不敢置信吗但是看看你眼前这片空虚贫乏的土地,和上面生存的生物吧,那本来就是我孤注一掷在自己体内‘孕育’的造物。
结果成果却并不理想,我耗费了那么大的精力和那么久的时间,最终却只死掉了那么一点人·”·温勉陡然间理解了何谓‘无法直接伤害这世间所有的生命’。
“然后你就给出了天谕·”·“我给出了天谕·”天道肯定道,“你看,因为我发现,这样的战争根本对于人类最高层的战斗力毫无影响,那么其实想办法让你们自己窝里斗就可以了吧”·“我甚至还有一个现成的方法。
只要让限定为只有一人能够飞升就可以了·”·“我在天谕里告诉了他们,大惊雀野里有人类修士梦寐以求的飞升之法·”·“温家成为大惊雀野的钥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的一位老祖宗有幸直面我、和我交流,并为子孙后代留下永恒的印记,他觉得那是能够令你们一族繁荣昌盛的珍宝。”
“真可惜,人类的想法总是和现实背道而驰·”·这回轮到温勉沉默不语了··天道问:“你在愤怒么”·——和一个非人的存在表达愤怒究竟有何意义·温勉换了一个姿势,冷静道:“不,继续说下去吧,那么我就是这个被决定了可以飞升的人”·“没错。”
“那我如果离开,其他人会怎么样”·“这个秘境里的人会死·”天道说,“这样又一批实力最强的人类步入轮回,我也能得到漫长的休养生息的机会。
你更加不必为此感到愧疚或者悲伤,就算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站到了和你相同的位置,他们一样会做出有利于自己的选择·”·“我知道这群人里面有你的道侣。”
“贺惊帆是吧可能最开始会感到不舍,但是那么多人梦寐以求的上界,连我也未曾窥见的世界,你一定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来弥补今日的遗憾。”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如何,是不是很有益处”·听到秘境里的人会死的时候,温勉有一瞬间捏紧了椅子的把手·但是他立刻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恐怕天道发现端倪,以他的暴露出的弱点进行胁迫。
但是直接做决定显然并非明智之举·他的头脑飞快转动着,寻觅着转移话题的良机:“……纪拓重生又是怎么回事”·“哎呀,我没想到你竟然会问这个。”
天道愣了愣,笑了起来,“该怎么说呢,根据你迄今为止经历的人生,想必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世界的眷顾吧不管是长相还是天赋还是运途都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
“但是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仅凭这些,你就能确定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你当然是比之其他人优秀的那一个,但是所谓的‘金手指’,真的只有你一个人有”·“这么说可能显得有些模糊,那么我来举一个例子吧,假设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厨子,他从未接触过修真界,也从未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他某一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多了一项能力,只品尝一口美食就能判断出其中添加了什么调料、添加了多少,他凭借着这种能力在厨艺界称霸天下,被人谓之‘厨神’。”
“那么问题来了,你的故事和他的故事,究竟谁更成功一点”·“……所以你的意思是,拥有‘金手指’的人可以有很多”·“倒不如说人人都有,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天道说,“纪拓也好,常桐也好,你熟知的贺惊帆梅光济连涂也好,每一个生在这世上的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某方面强大到超越他人的天分·擅自将修仙飞升视作正途的是你们人类,然而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温勉分出一半注意力听它讲话,另一半却在思索着对策,刹那间他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红崖城”·天道:“怎么”·“当年红崖城找到了一处地府,城主府的小妾进去之后再出来直接疯了……虞巧是城主府夫人,她逃走之后被困在桃花源幻境,但是她的姐姐虞九栀却暗中和书圣岑绛合作想要掌握大惊雀野。”
温勉将之前发生的事情捋成一串,“红崖城发现的到底是什么”·天道无聊道:“那个啊·那个是我的‘尾巴’。”
“……尾巴”·“或者说遗址也可以·”天道说,“我存在于世间各处,地面之下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之前有不少人发现过那个地方,毫无例外每一位看见被我抛弃掉的那些部分,全都疯掉了·我就说我根本搞不懂你们人类到底什么能接受什么不能接受·”·“说不定他们以为那是大惊雀野的另一处入口”·“不过要是能撑住冲击的话,从那边确实也能走到妖界。”
温勉无意识地敲着椅子的扶手陷入了急速的思考状态··要知道之前系统给出的原本世界线里,和现在最主要的差异是什么·原本世界线纪拓最大的对手之一是天魔王秉通原本的世界线根本就没有天谕这档子事,天道还秉持着‘依靠妖族入侵杀死人类修士’的想法,天魔应该是它在失败之后搞出来的副产物,想要依靠魔修进行修真界的内耗。
至于后来纪拓在燕台集中战胜对手,温家人也没死绝,这把钥匙偶然之间连通了大惊雀野,从另一个角度启发了天道,让纪拓知晓了‘进入大惊雀野能飞升’这个秘密,就完全是巧合了。
估计原着里面的纪拓和突发奇想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注意好的天道一拍即合,一个负责飞升顺便把其他人都弄死,一个负责坐收渔翁之利、减缓灭亡速度,可谓双赢··然而这辈子的王秉通直接和常桐的妹妹结为道侣还生了个女儿,虽然活得凄凄惨惨,但确实没有和全人类为敌的打算。
归根结底,最开始的偏差源自于天道过早地想到了令人类修士内耗这一条路,而在那之后,看过‘温秋凉x贺惊帆’**同人的常桐的穿越、纪拓的重生、温勉的失忆与和系统的相遇,则是一个又一个奇迹的汇聚,不在天道的预料之中了。
天道是管理者··它仍然无法决定的是,这世上的生命究竟为何而生··“那么你的决定是什么”·温勉敲着椅子扶手的动作一顿。
黄鹤楼楼主露出如往日一般彬彬有礼饱含歉意的微笑来··“我拒绝·”他说··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上的下一章,正文应该就能完结了吧hhhh·一百章正正好好正文完结真是太棒了(拇指·然后会有很多人相关的番外,不会很快就全部结束的·感谢在2020-02-05 22:30:44~2020-02-06 00:18: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秋万山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一百章 (正文完)·“好, 那我们就来……等等,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抱歉。”
温勉毫无诚意地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东西”·“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却要拒绝”·**·“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却要拒绝”·“废话喜欢的人还在下面干嘛要飞升啊”·常桐兴致勃勃地将电子书翻过一页, “这天道给出的条件也太蠢了吧,哪怕它给出的条件是带着道侣飞升呢”·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升级流·然后她发现下一页写着:·‘天道便问道:“是因为贺惊帆吗那么无所谓, 区区一个人类的生死我还是承担得起的, 就让他活下去、或者如果他愿意的话便跟着你离开,这样如何”’·“诶呀。”
常桐皱起眉,盯着这一行字看了一会儿, “好像也不是不行”·里面不都是这么写的么带着心爱的人远离尘嚣——至于什么是尘嚣、被留下的人又怎么样,作者不去写, 也无人愿意知晓。
说到底还是要怪里的套路不对, 为什么非要写一个必须做出牺牲和选择路线呢, 主角飞升其他人也好好的活下去不好吗·“因为原着是这样的设定啊。”
常桐混隔壁书城的闺蜜说道, “当时写到结局的时候争议还挺大的,主角把其他人都弄死然后自己飞升了·但是作者说什么‘现实本来就是这么残酷, 你们完全可以选择成全别人,但也不能说那些为自己做打算的人不对’。
反正他写都写了,也不打算改,买了订阅又不能退货,就只能骂过之后捐出自己看过这本的眼睛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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